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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见风景的房间-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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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洗漱吧,然后过来吃东西。”
  原殷之还是呆呆坐在那里,眼睛越发发直。
  “好久了。”他神游似的说,“醒过来有早餐,还有你。”
  程冬听懂了,拿着勺子的手一顿,这大早上的,毫无预备被人窝心一拳,虽然这拳头软绵绵,只把他怀里的酸楚揍了出来。
  沉住气。程冬对自己说,瞪着滴滴答答的勺子。
  原殷之也回过神来,有些尴尬地笑一下,就自行去洗漱了。不知道什么原因,两人的情绪都有些不好,早餐吃得静悄悄,之后原殷之坚持要送程冬去训练室,两人在车里也是一路无话。
  直到程冬解开安全带,原殷之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我……”原殷之盯着程冬修长的手指,不由自处就手掌下移,把那手指紧紧握住,并不知道要说什么,临到嘴边才急中生智,“皮蛋它生病了,你练完来看看?”
  这话出口已经没有反悔余地,原殷之索性默默的,贪得无厌地吧程冬的手又捏紧些。
  程冬听了这话有点急,也顾不得那完全称得上咸猪手的爪子。
  “怎么回事?拉肚子还是感冒?看医生了吗?”
  “看了,没大问题,你来看看它它就好了。”
  这话怎么听怎么有诓人的嫌疑,但当天程冬还是提前收了吉他,跟乐队的打招呼说要先走。
  这乐队组起来并不容易,训练室的租金设备费用都是各个成员在靠积蓄和零碎兼职往里补助,程冬和唐真算是手头最宽裕的,毕竟有过事业稳定期,但眼下也都一穷二白了,所以大家都很努力,不会溜号偷懒,力争出道就能拿出惊艳表现来。程冬作为主心骨,一直蛮拼,今天却说要提前走,司徒青是个说话不过脑子的,逮住他问:“你是不是要去搞基?”
  程冬回头瞪他,正好对上唐真投过来的目光。
  两人都同时错开眼睛,司徒青还在认真道:“小伙子,练习是最重要的,就算是搞基也不行。”
  程冬对莫星做了个“帮帮忙”的口型,后者无奈地放下贝斯,过来掐司徒青的后脖子。
  “别多管闲事。”
  程冬火急火燎地跟原殷之练习,当听到电话那头的男人说,地点是棕榈公寓的时候,他还是愣了一下。
  “……那好,我现在过来。”程冬心情复杂地挂了电话,并不知道原殷之在那头脸色僵硬,吩咐司机取消原先路线,直接往家赶。那个总是板着脸面无表情的司机大叔,从后视镜瞄了一眼老板如临大敌的脸色,忍不住翘了一下嘴角。
  原殷之总算在程冬之前赶回了家,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把皮蛋从小木屋里抓出来一阵蹂躏,把毛发顺滑漂亮的天竺鼠揉成了一只毛球,伴随皮蛋近乎抓狂的咕噜噜,总算把它折腾焉了。
  而这边的程冬,看着电梯门打开,屋内熟悉的陈设和蹲在地上捧着天竺鼠的男人一齐映入眼帘。
  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却又好像是完全正确的。
  地毯沙发和原殷之挂在立架上的风衣,这些东西让他觉得无比正确,然而蹊跷的是,为什么它们看起来毫无变化?为什么跟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这耗子刚刚咬我了。”原殷之伸出手,程冬走过去,那手指完美无瑕,连个牙印都没有。
  程冬没有说话,把皮蛋捧过来,摸了摸它的脑袋,除了毛有点乱,看上去很健康,十分精神地在他手心里仰着脑袋。
  他抬头又将屋子环视一圈,才看出点不同来,多出来的都是些生活用品,看着比以前更有烟火气,看来原殷之的确是住在这里。
  “你没吃饭吧,想吃什么,我叫人送来。”
  “不用了,冰箱里有菜吗?”
  原殷之怔了怔,惊喜地看着他:“有。”
  程冬下厨做了三菜一汤,原殷之解决了大半,哪怕姿态再怎么优雅,看着也像饿了三天。
  他心里想着要给皮蛋买玩具买糖,这耗子简直立了大功,但是等他抬起头,却发现对面的程冬像是在想什么,脸上的表情并不是自己所期待的任何一种。
  见他在看自己,程冬停下来,表情有种莫名的认真:“皮蛋已经四岁了。”
  “嗯?”
  “天竺鼠最长寿命的十年,你能养它到那个时候吗?”
  原殷之不由自主眯了眯眼睛,他隐约察觉到,对面向来有话直说的青年,似乎是在暗示什么。
  “程冬,那蛋黄几岁了?”
  “六月份两岁,这些我都问过宠物店。”
  当初两只宠物都是原殷之买的,他付钱的时候完全没心情去了解狗仔跟耗子的生日,没想到程冬还特意去宠物店问,之后也大多是程冬在照顾。他知道程冬是个有责任心的人,这时候竟然连这份责任心也妒忌了起来。
  “狗能活几年?二十年?程冬,那耗子整天吃吃睡睡,叫它也不会应声,其实挺蠢的,狗也是,顶多多了摇尾巴这一项技能,也聪明不到哪里去,但我希望,它们都能高高兴兴地,在我身边寿终正寝。”
  程冬看着他,那双大而内敛的眼睛,静静的,瞳仁深处却好像燃起了火苗。
  “不止二十年。”原殷之说,“我想要一辈子。”
  程冬有点浑浑噩噩的,原殷之最后想用公寓一楼那间录音室挽留他也没有成功,很是垂头丧气,但他真的一秒也不想在那间房子里待了。
  原殷之对他说,一辈子。
  他想起原殷之黑色的眼睛,就那么看着自己,笃定得如同这是一件已经发生了的事,程冬甚至有种错觉,那“一辈子”就这么轻飘飘地从两人之间经过了,并不沉重,也并不困难,只要他与原殷之对视。
  那种笃定吓到了他。
  他只不过是想探出触须试探,因为原殷之在持续不断地另他动容,这是件再简单不过的事,面对喜欢的人,怎么可能不动摇呢。
  然后原殷之好像一把揪住了他的触须,把那细细的颤颤巍巍的东西连根拔了,所以在慌张中,他甚至有一丝惊痛。
  原殷之总是这样,总是把他逼到角落,让他觉得自己没有退路,那个人就是他的路。
  或许他并不需要退路。
  程冬打开家门,看到朝自己蹦过来的蛋黄。
  原殷之都敢说出一辈子那种话,那他也应该认真回敬了。
  既然他也那么想要他,想要皮蛋的十年,蛋黄的二十年,和那个人的一辈子。
  原缜在训练室出现的时候,程冬并不惊讶,他回头跟乐队成员说,这人是个大佬,好好表现,于是包括向来冷感的莫星都把贝斯弹得几近断弦。
  末了原缜说,我不懂你们这些,就觉得吵得很。
  大家都皱眉头,就连程冬都有些气不顺。
  唐真却走过去,对他说:“你想听安静点儿的?”
  于是坐下来对着他唱了一首《一块红布》。
  他的嗓音跟沙哑粗粝的崔健丝毫不同,比之温和许多,却仍旧有那种颠沛流离的疲惫感,和那种好像被狠狠刮擦过的熨帖。
  “那天是你用一块红布
  蒙住我双眼也蒙住了天
  你问我看见了什么
  我说我看见了幸福
  这个感觉真让我舒服
  它让我忘掉我没地儿住
  你问我还要去何方
  我说要上你的路
  看不见你也看不见路
  我的手也被你攥住
  你问我在想什么
  我说我要你做主
  我感觉你不是铁
  却像铁一样的强和烈
  我感觉你身上有血
  因为你的手是热呼呼
  我感觉这不是荒野
  却看见这儿的土地已经干裂
  我感觉我要喝点水
  可你的嘴将我的嘴堵住
  我不能走我也不能哭
  因为我的身体现在已经干枯
  我要永远这样陪伴着你
  因为我最知道你的痛苦
  嘟嘟嘟……”
  他唱完了,原缜还是盯着他,然后伸出手蒙住了他的眼睛。
  “恩,把眼神儿练练,你这种小羊羔似的眼睛现在应该挺吃香。”说完放下手,“让人心痒。”
  
  第67章
  
  黄文尧要解约单干的消息慢慢传开来,虽然传言还不具体,但伯诚内部已经讨论得热火朝天了,知道黄文尧有背景的人不多,所以大多数人只把这当个笑话来听,伯诚在业内首屈一指,黄文尧这做法虽不至于贻笑大方,但还真是有些大胆了。
  他们并不知道他还有更大胆的想法。
  原殷之成为家主的上位过程似乎并不太平。这样家大业大的家族,避免不了人多口杂,再怎么捂也捂不严。很多人都说,原殷之那个仅仅年长两岁的小叔本来是握了些关于侄子的把柄,该是最有力的竞争者,但最后也没能抵得过原家老爷子的偏心。黄文尧不清楚详情,但听到这种传言还是留了心,找机会跟原缜搭上话。
  起先黄文尧觉得这个原缜大概也就那么回事,看人都是直勾勾的,那种眼神坦荡得近乎浅薄。明明脸长得端正英俊,非要不停嚼口香糖破坏气质,而且强迫症严重,瞧见你袖扣开着都会直接把不高兴摆脸上,黄文尧说不上来,但一开始心里是在暗想,怪不得斗不过原殷之。
  但没过多久,他就发现原缜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你说他直率,黄文尧眼睁睁见过他在聚会上给一个招他讨厌的醉汉下脚绊子,你说他幼稚,原家现在进军互联网,跟那些大佬分食市场并不简单,原殷之这方面没经验,还一直是原缜在带着做。总之黄文尧观察过后,觉着这人要是真的是原殷之手下败将嫌隙在心的话,那就太好了。
  娱乐圈就那么大,如果他能从伯诚嘴里抢食吃,这头一炮不要太响亮。
  跟原缜的接触很花心思,黄文尧习惯藏头掐尾地说话,没想到原缜也跟他打太极,所幸到最后诸事搬上日程,原缜还是答应入股。
  伴随股权一同进入黄文尧工作室的,还有原缜从伯诚弄过来的资源。虽然大多合作商都是跟伯诚签过合同的,但伯诚网撒太宽,总有漏网的小鱼,和条约不完善的大鱼。
  原缜回国不久,对伯诚算不上了解,但因为要指导原殷之扩展互联网疆土,互联网与娱乐业向来联系紧密,他就算跟那些明星艺人之类不熟,跟合作商都洽谈联手过多次了,墙角将会撬得十分顺手。
  原缜口头答应了草拟的协议,黄文尧这边也在招兵买马,第一个想弄到手的就是程冬。
  不谈程冬作为艺人的价值,黄文尧对他的执念可从没断过,在长久观察之后发现程冬和原殷之黏黏糊糊貌似在演真情剧场后,他也敏感地意识到,程冬要是到自己这里来的话,对原殷之应该也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然后,他发现在自己的party上,那个窝在角落吃了半天东西的程冬竟然主动去跟原缜搭话了,虽然不出所料,但也确实比他自己想的还要效果好。
  他早就说过,程冬现在有欲望了,才好办。
  而他能看出来,程冬的欲望不单纯是在事业,跟那个捧过他也踩过他的男人有莫大关系,所以在见到原缜之后,程冬恐怕会很担心,原殷之被自家小叔背后捅刀吧。
  但事情已经进行到了这一步,就算程冬憋不住跑到原殷之面前提起原缜,也于事无补,该捞走的早就都捞稳了,那个时候伯诚被撬了大墙角,估计会混乱一阵,伯诚的股东会不是摆着看的,并不是原殷之一人独大,那时候断不可能再跟前任艺人程冬签约,更何况还是跟公司老板有绯闻的前任艺人,影响太不好,也算是断了程冬一条后路。到时候程冬应该就会改口了,什么不跟任何公司签约,在自己面前也只能就范。
  黄文尧想得很好,如果程冬不是那么一根筋,不是那么强烈地想要给原殷之“回敬”的话,事情也许就跟黄先生的谋划不谋而合了。
  比起担心原殷之被人撬墙角,程冬想的是,不如让我来撬好了。
  于是在约定签合同的当天,原缜没有出席,在场的还有其他准股东,原缜没有到,一份文件都签不了。
  向来不动声色的黄文尧也无法保持温文笑容,在整个会议室几乎要因为低压而爆炸的时候,程冬的乐队出现在《音阶之上》的海选现场。
  这档歌手选拔节目还没开播,但因为是热门频道在今年暑期档推出的主打节目,前期宣传做得如火如荼,海选虽然是录播制,但开放媒体渠道,海选现场每天都被围得水泄不通,官方微博实时更新各种现场视频,不玩神秘,势必要把这种公开透明的热闹气氛一直延续到开播。
  这种高关注度也让那些根本没见过大场面的草根选手应对不来,选拔厅里空调呼呼吹着,也让人冒汗紧张,乐队在被工作人员引到侧门的时候,司徒青就受不了了,戳了戳走在前头的莫星,虽然这个贝斯手比自己还要小两岁,但平时总板着脸教训他,让司徒青多少有点这小子靠得住的感觉。
  “喂,你紧张不?”
  “有什么好紧张的。”
  “甭逞能,刚从学校出来的小鬼,第一次参加这种大比赛吧。”
  莫星扭过头看他一眼,见这家伙有点面部抽搐,看来是真紧张,只好指指屋里中间席位的那个评委。他们做准备的时候看得到准备室的电视转播,就数那个评委最严厉,嘴毒得不行,莫星指着他说:“就那个山羊胡的家伙,之前他追我老师,你猜怎么着,绑着降落伞往我老师阳台前落,结果抖手抖脚的,把裤子挂阳台角上,撕拉一声,连内裤都给扯了,我老师刚巧去阳台上浇花,抬眼就看他在空中遛鸟,一直遛到楼底,从22楼,一直到楼底!那小区大妈还报警了呢!”
  “卧槽!”司徒青瞪圆眼睛,几乎喷笑出来,“你这招好,我现在看他不紧张了。”
  莫星抬抬眉毛。
  前一个选手被山羊胡骂得几乎要当场哭出来,最后捂着脸跑了。就换他们上场,因为乐器多,又要调设备,耽误了几分钟,程冬站在话筒前做完介绍,山羊胡就说:“你们这么大排场,要是不入耳,得给后头排队的所有人道歉,我们评委每天的评审是有时间限制的,耽误我们时间不要紧,耽误了选手的,自己想好吧。”
  司徒青皱皱眉,其他三人倒是面不改色,程冬凑近话筒:“原创歌曲,《必经之途》。”
  司徒青一开始为了平息紧张,盯着山羊胡的脸光想着大象图,紧张倒是不紧张了,就是有点儿气息不稳,想笑,是唐真一阵激烈的拨弦把他的神智拉了回去。
  他抬起头,看到站在前方的队友的背影,莫星微垂着头,抿嘴的侧脸比平日板得更紧,手上的动作毫不含糊,唐真连手臂上的现出青筋,吉他手本是十分花哨的角色,但他却完全没有多余动作,尽兴处只是走近程冬两步,张口跟唱。
  司徒青又去看程冬,虽然那只是背影,虽然在无数次练习中,他看到的也大多是程冬的背影,但他知道,那个一手组建了这支乐队,埋头跟大家刨盒饭的模样甚至也同样青涩的人,他在唱歌的时候是不一样的。
  程冬长得好看,性格也好,但那不是让人挪不开眼的好看,甚至他与世无争又有点儿迟钝的性格让他在这个争奇斗艳的圈子里更容易被忽略。
  只有在唱歌的时候,只有在唱歌的时候。
  他是得到权杖的王者,他浑身上下都是要倾泻而出的东西,那些情感、勃动、欲念,和要一把抓住你的长驱直入的意图,都让人挪不开眼。
  “山是矮的天巴掌一块
  你是高的眼睛雾霾霾
  那天你说你要带我上路路上摘朵太阳花
  柏油被太阳烤化你还像坨冰块
  火山爆发台风吹来
  路被劈两半我不小心就跟你走散
  风是静的雨水干巴巴
  你是远的脚印寻不见
  我有一点难过你不等等我只大步往前走
  岔路纵横我心被分很多份
  还有一块留给你
  再多险阻我也向着你就要把你握进手里
  不必后憾前瞻
  我就来”
  这首歌是程冬写的,乐队其他三人帮着修改润色,为什么选这首歌参加海选,曲调亮耳是原因之一,歌里头的决心也都是大家想表达的。
  歌里那个“你”,是他们的梦想。
  最后的尾音由唐真的吉他结束,司徒青抹了一把额头,之前出汗是因为他紧张,后面的汗珠可都是因为敲鼓敲得太用力太动情了,他看看评委,又看看另外三人的背影,这个时候程冬突然回过头来,冲他笑了笑。
  他早就知道程冬这小子盘亮条儿顺,但没道理笑这么一下,就让他瞬间得到安慰了吧。
  评委还没发话呢,他就觉得心脏归位,稳当得不行。
  山羊胡手指滑稽得捋了捋自己的胡子,竟然没有先开口,而是让另外两位评委先说,那两人指出了一些词曲的问题,说这是小瑕疵,主场的声音很好来唱摇滚看得出是想拓宽自己的声音发展空间,看得出尝试和练习的痕迹,鼓手刚开始不在状态,后面的表现倒是很醒目,说完这些必要的话,自然还有更必要的话。
  “程冬,我们都知道你之前是职业歌手,这次怎么会选择乐队形式来我们这个节目复出呢?”
  这评委把“复出”二字点到台上来,算是当即敲定近期的话题榜了,当晚的网络和第二天的纸媒,都会围绕在“程冬复出”这几个字上。
  程冬凑近话筒:“因为这档节目没有参赛人数限制,肯接摇滚乐队的海选不多,乐队难有看点。”
  于是山羊胡发话了。
  “海选是这么着,但你们知道这个比赛的性质,摇滚乐队这种形式不一定走得远。”
  现场一时噤声,在场媒体都迅速把镜头拉近,另外两位评委脸上的表情也不太对了。
  虽然《音阶之上》推出宣传的时候,就着重点出削弱选秀性质,注重声音品质,但再怎么强调创作力和专业性,这节目也跳不开要迎合观众品味的圈,海选第一轮当然能给过,毕竟节目在前期是需要多样性的,等真的进到演播厅里,节目拼收视选手拼人气,评委也只能跟着投票走,这是很多人心知肚明的,但是把这话在节目里说出来,影响十分不好。
  可山羊胡看着就像那种我行我素的人,当初节目组邀他来也是看中他的毒舌属性,让节目有冲突有看点,并不是要他掀节目的裙底。
  “这个节目对于我们来说并不是一条路,只是一段路而已,走完就算完了,能留下什么拿走什么自然好,但等着我们继续走的路,要走远的路,还在前面。”程冬微笑着说,这话听着很在理,但不免有些不看重节目的心气儿高的意思。
  山羊胡笑笑,往后靠在椅背上,半晌,才说:“不愧是我徒弟。”
  众人都惊讶了,旁边的评委立刻歪过头来问:“程冬是邱老师的徒弟?”
  “对啊,我见着他的时候也很惊讶,我一直知道他是天生的歌手,却不一定能做得好主唱,不过现在看来,练得不错,有进步。”
  “也就是说,程冬要来这儿复出也没跟您打招呼?”
  “打什么招呼啊,他还用得着给我打招呼?”邱余欢看向镜头,“他跟全国观众打好招呼就行了。”
  
  第68章
  
  《没什么,只是踩到了图钉》这篇专访占据整本杂志唯二的两张跨页,这本向来以高质量着称,读者基数稳定却不算热门的音乐杂志,花了很重的笔墨来介绍一支刚刚在选秀节目上亮相的摇滚乐队。访谈开头,记者问到乐队名字由来的时候,主场程冬说因为刚去训练室的时候那里还没打扫干净,之前被几个美院学生租用过,似乎是为了创作一幅图钉画,乐队里的司徒青,进去就踩了仨,还流了血。于是乐队名就这么定了。
  毕竟这是图钉的第一次专访,记者抓紧机会问的问题乐队几乎都给了详细回答,但是当问题不可避免地指向了程冬的性向,又不可避免地指向了绯闻恋人的时候,连司徒青也不敢张嘴就来了。
  就算是纯音乐杂志,也不可能不八卦,而性向这种事,被提多了,恐怕连吸引眼球的噱头都不算,只会起反效果。
  “你有听过我们的《必经之途》吗?”
  “歌里写了你的恋人吗?”
  “歌里写了我的回答。”
  程冬微笑着说。
  然后这个特别温和包容的笑容被摄影师定格,放在杂志上,最后捏在了原殷之的手里。
  “翟洁。”
  女助理从手机屏幕上的血腥画面里抬起头,询问地看向自家老板。
  “你上次说的那个,什么地下乐队的演出,什么时候的?”
  “就今晚。”
  “还有票吗?”
  “哦,那个不需要提前订票的,现场买。”
  “那你发个时间地址给我。”
  翟洁领命,不动声色地转过脸,露出一个憋不住的笑来。她看自家老板追人追得辛苦,恰好知道一个近期的演出,就提了下,程冬大概会对这个感兴趣,似乎也是一个很有名的地下乐队,原殷之刚开始是完全不感兴趣的,他不是会迁就的人,比起那种听来就知道吵闹阴暗的地方,他更愿意带程冬去安静的海岛或者优雅的西餐厅。
  他听了图钉的那首《必经之途》,程冬用深情而执着的声音唱着要追寻歌里的那个“你”,他在猜测和嫉妒中纠结了不少时间,甚至最近去找程冬的频率都降低了,直到今天在杂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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