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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重山-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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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时辰之后,沈沧停了下来,“一次不可过多,每日一个时辰,便可慢慢修补。”
  殷涔张张嘴,却不知怎么说,这特么,如何能实现?
  沈沧却敲了下他头,“你是不是傻,除了我,不是还有梧叶儿吗?他可也算作我徒弟,他的心法也是我教的,虽不如你,但给你渡些气息总还是够用的。”
  殷涔这才恍然大悟,难怪这哥哥从一开始就不慌不忙。
  只是也忒可恶了,非把人逼疯才肯说出来。
  沈沧看着面色终于有了些血色的殷涔,“好好调养,过段日子云将军要回京,我可不想让他看到被我一手照看的你成了这个鬼样子。”
  殷涔浑身一震,他居然把这茬忘了,他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递到沈沧面前,“贴身藏了快二十年的东西,我还是还给你的好。”
  沈沧面上一怔,拿过玉佩,装作毫不在意地揣进怀里,殷涔冷笑一声,“我那将军老爹知道你……吗?”
  沈沧似被人踩到脚一般,“知道什么知道,什么你什么我……”
  殷涔默默好笑,行吧行吧,看你这么紧张,那就不说破吧,唉,沈哥哥也有痴心错付的一天……
  回到牌儿胡同已近傍晚,高仁已来宣过旨意,秦念衾明日便正式成为殷涔的同僚,殷涔私下里早已将秦念衾当做谋士,而这一身份在两人间也已心领神会不必明说。
  陈佶此刻也回了殷府,不知道今日留在宫中陈泽又对他说了什么,看起来似有些心事,其他人却不似殷涔那般仔细,不曾留意到陈佶的细微变化。
  殷涔告诉他已经找到疗伤的办法,只要梧叶儿每日从渡些内力给他便成,陈佶这才真正高兴了起来。
  为庆贺这些得来不易的好消息,秦大人又提议吃火锅,陈佶忍不住扶额,梧叶儿自告奋勇出去提溜了一大堆涮锅的材料回来,几个人在厨房炖的炖切的切好不热闹。
  陈佶当然不会让殷涔这个病人动手,大伙儿也理所当然地不敢劳烦太子殿下亲自下厨,于是他俩被轰出了厨房,在院中一颗正在抽新芽的柳树下安然坐着,看屋内烛火澄明,锅碗瓢盆,打闹拌嘴声四起,陈佶将殷涔搂进怀中,着实感叹道,“平山,这里真像一个家啊。”
  殷涔靠在对方结实的胸腔上,此刻什么杂念也无,他懒洋洋伸手圈住陈佶的脖颈,“阿月说得对,这里就是你的家,我们的家。”


第二卷 ,完结。 
  作者有话要说:
  以后呐
  emmmm


第53章 有喜
  陈佶连着好几天都心思恍惚,时常走神发呆,殷涔不知道什么原因,只觉得他既没主动提起,必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便也没催问。
  在云南的那些天,日里夜里两人都在一块,回京后陈佶愈发喜欢赖在殷涔府中,太子府倒像成了客栈一般,不得已才回去一趟。
  夜里两个人躺在床榻上,面对面看着对方不甚清晰的脸,殷涔手指从陈佶耳后穿进他的发,劝道,“外人虽知我曾是你侍卫,你我交好,但如今我毕竟是臣子,与太子交往过密总易落人把柄,日后若有什么事,遭人诬构弹劾,怕是有理说不清。”
  陈佶闷闷“嗯”了声,将殷涔的手捉住,委屈巴巴道,“那我以后只趁夜里悄悄来,天亮前再赶回去好了。”
  殷涔苦笑,“那不得累死?”
  陈佶愁眉苦脸,翻了个身仰面躺着,“那你说怎么办,成日避嫌,这日子没法过了。”
  殷涔也没有好办法,凑近将头搁在他肩颈处,手臂环过腰将人紧紧抱着,闭上眼,心里全是贪恋。
  陈佶果然在天蒙蒙亮时便起了身,几近悄无声息,但殷涔还是醒了,早春尚寒,他坐在床榻上看着陈佶穿衣梳戴,陈佶回头,走过去拿被子将人严严裹好,“当心着凉,伤还没好呢。”又在殷涔唇角小桃花处亲了下,“我回去了,你再睡会,晚间我再来。”
  殷涔散着乌发,细长的双眼似醒非醒,点了点头,有些不舍。
  春光正好,春风沉醉,然而春风不知人间愁滋味。
  这日早朝之后群臣出宫,陈佶没像往常一般与殷涔和秦念衾走在一起,而是特意拉开了些距离。
  他和太傅粱洛书走在前方,仍就朝堂之事商议着,殷涔和秦念衾走在后头,却见赵纶快步上前,向陈佶拱手道,“恭喜太子殿下。”
  殷涔和秦念衾互相看一眼,恭喜?
  陈佶脸色瞬间僵了,眉宇间隐见怒火,“何事有喜!”
  几个人顿时都止住了脚步,赵纶眉眼含笑道,“听云野世子和折桂郡主所言,皇上已为太子殿下定下一门亲事,乃是皇上曾经的太子太师,乔太师的孙女乔含烟,京中诗书颇有才名,人称小乔姑娘,莫非太子殿下还未知晓?”
  殷涔和秦念衾虽隔了一段距离,这些话却明明白白都听在了耳朵里,殷涔顿感五雷轰顶,脑子里瞬间嗡嗡作响,他看向陈佶,立刻明白了为什么这些天对方茶饭不思神思恍惚。
  陈佶此刻脸色铁青,目光似要喷火,已经根本顾不得那么多,一把揪住赵纶衣领,“不要以为你入了内阁我便不敢动你,不管是你,还是你那个老师祁言之,最好都别瞎管不该管的事。”
  赵纶身形瘦弱,被陈佶揪住衣领便有些站立不稳,口中却仍不落下风,“太子大婚当是国事,身为朝臣又如何能不关心。”
  此时粱洛书连连拉住陈佶,殷涔深吸口气,跟秦念衾一起也上前将陈佶拉开,秦念衾对赵纶道,“皇上并未对外公开此事,想来是还在商议中,赵大人便如此迫不及待,是要替皇上将这消息公诸天下么?身为内阁大学士,赵大人是不是该回去找你老师多学点规矩?”
  殷涔好不容易将陈佶拉开,这下赵纶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站立整了整衣冠,上下打量了下秦念衾说道,“秦大人果然口才了得,这才进京当了个大理寺丞,便不肯饶人,若日后再升官做了大理寺卿,岂不是连内阁首辅都要怕了你了。”
  秦念衾悠悠回道,“赵大人讲话不必这么阴阳怪气,下官向来有话明说,敢不敢说话,跟下官当什么官没关系,当日在云南一个边陲小县,下官也可掀翻整个西部官场,将二十几位官员打入刑部大牢,如今既入了朝堂,能做出什么事,下官还真不好说。”
  这硬刀硬马的话一出,殷涔也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果然,对付赵纶这种阴阳怪气的家伙,还得秦念衾这种快刀利剑。
  赵纶冷哼一声,又将枪头掉转,对殷涔说道,“殷大人好涵养,得知太子殿下不日大婚,竟如此淡定。”
  陈佶怒不可遏,再次要冲出来揍人,殷涔将人死死拉住,平静回道,“我为何不能淡定?”
  赵纶又是邪魅一笑,“哦,那是我误会了,想来殷大人与太子殿下关系如此密切,听到殿下喜讯,以为殷大人会与我一般,跟殿下热烈道贺呢。”
  殷涔不慌不忙,“你也说了,太子大婚当是国事,既是国事,断然没有还未宣告,我便私下道贺的道理,你知道如今你这行为叫什么吗?”殷涔对着赵纶再走近了些,盯着他的眼睛,语气嘲讽道,“你这叫妄自揣测圣意,以及公然造谣,仅凭这两点,便足可参你两本!”
  这下换成赵纶脸色青白,对着这几个人,他明白自己一点上风也占不到了。
  殷涔说完之后,拉了陈佶一把,一行人就此施施然离开。
  赵纶此时抬头,赫然发现祁言之站在不远处的宫墙之下,从头到尾眼见了这一幕发生。
  祁言之远远摇了摇头,眼神满含失望,赵纶心中一慌,“老师……”赶紧快步跑了过去,祁言之却大袖一甩,将他撂在了身后。
  宫门外两辆马车候着,陈佶一把抓住殷涔的手,“跟我走,我有话要说。”
  殷涔却站着没动,定定看着陈佶,“殿下……恭喜。”
  陈佶额头青筋直冒,不管不顾地将殷涔一把抗了进马车,朝车夫喝道,“走!”
  秦念衾呆在了原地。
  车厢里两人都憋着劲不说话,各自扭头望向一边,到了太子府,两人下车,脸色都暗沉得如黑云压顶,府中下人们见了大气不敢出,殷涔跟着陈佶穿过院子直接进了书房。
  刚关上门,陈佶便一把紧紧抱住殷涔,殷涔被他箍得动弹不得,明明稍用内力便可挣开,但他浑身似泄了气,一动不动。
  陈佶感觉到怀中人毫无回应,半晌,他沉声说道,“平山,我要怎么办?”
  殷涔缓缓道,“你能如何。”
  陈佶将人松开,眼中焦急,“我……我可以抗旨。”
  殷涔摇摇头,“太子只有一个,即便你不是太子,也仍是他儿子,你抗不了。”
  陈佶咬牙,“不,平山,这不是我认识的你,往日的平山会不顾一切也要毁了这婚事,会跟我一起想尽办法让父皇改了主意,即便一切都行不通,也一起逃到天涯海角,大不了隐居深山野谷,一辈子不出来不见人好了……”
  殷涔打断他,“不管不顾地意气用事,便是最好的结局吗?”
  陈佶一怔,殷涔转身走到窗前,眉目低垂,“当日我也是这么不管不顾地带走殷苁,她明明跟我说她有孕在身,我明明知道塔克忽伦暂时不会伤她,却非要在那么一个兵荒马乱的时刻将她带走,我是为了她好吗?我只是受不了自己一直活在没能救她的愧疚中,为了我自己的私欲将她带走,最后……母子俱丧!”
  陈佶走到他身后,这才知道,殷苁之死,眼前的人根本没有恢复过来,胸口的伤尚能康复,而心里的伤,恐怕这辈子都难了。
  殷涔转头看着陈佶,陈佶仿佛又看到殷苁死去的那晚,在野外喝了一夜酒的殷涔,眼中一点生的欲望都无,“阿月,我不敢了,你明白吗?”
  这眼神刺痛了陈佶,“可是我不是殷苁,我……不娇弱,我想跟你在一起,并不是你一个人的不管不顾,而是我想跟你一起不管不顾,平山,你可能不知道,人人都知我是太子,天下都将是我的,而直到遇到你,我才第一次知道什么叫渴望,你是我唯一想拥有的人,你也不明白,我为了这份渴望可以付出什么。”
  “我明白。”殷涔说道,“所以我不想。”
  “这代价太大了,也许是逃亡,也许是死,也许……我也不知道是什么,阿月,这代价不止关乎你我,还关乎大宁。”
  说到此,陈佶沉默了,若说他心中无家国,当然并非如此,若说他视家国为万般之重,却也……未必。
  他抬头道,“若大宁和你可以两全?”
  殷涔苦笑,“将来的一国之君不立后,不纳妃?不说眼下皇上如何,即便你继位了,满朝文武也会生吞了你,这是要让大宁自你之后再无国君吗?”
  不知为何,陈佶听了这话,却模模糊糊想到殷涔以往说过的什么,一时之间想不清晰,但却肯定说道,“一定有办法。”
  殷涔仍旧摇头,但想到眼下状况,对陈佶说道,“现如今你只是太子,根基未稳,朝中除了我和梁太傅、秦念衾,以及你舅父李宁远,怕是无人替你说话,若皇上一意指定婚事,你便先应了下来,但成婚之日可尽力后拖,至于以后……再看吧。”
  想来想去,眼下也只得如此,陈泽还未将此事宣之于口,但无论如何,算着年纪,陈佶今年即将满十六,皇子成年即成婚,这规矩亘古未变,躲无可躲。
  殷涔想到上辈子读到过的一句人人都知道的词,“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是妄想吧。


第54章 谋士
  事情来得比预想的快,次日早朝,礼部尚书崔几道便在朝堂之上向陈泽公开询问太子成年大婚一事。
  崔尚书拱手抬头,“启奏皇上,太子不日便年满十六即将成年,根据祖制,年内必须完婚,还请皇上尽早赐婚,臣也可尽早做准备。”
  此话一出,殷涔便见站在前端的赵纶回身,隔着人缝朝殷涔扯了扯嘴角。
  台阶上陈佶转身向垂幔之后拱手恭敬道,“此事前几日父皇也与儿臣商议过,儿臣对大婚一事并无异议,只是,父皇属意的乔家之女年纪尚幼,可否待她再大一些?这一两年儿臣愿一意等候。”
  垂幔之后陈泽尚未说话,殷涔也料想到,陈泽迟迟不公开,没直接赐婚的原因之一恐怕也是这小乔姑娘目前才年芳十三,确实小了点。
  崔几道仍旧不松口,继续道,“历来皇子都是十六即大婚,尤其太子身为表率,更不应坏了祖制规矩,礼法乃是一国之根本啊。”
  陈佶有些恼怒,礼法为一国根本?那军防民生朝政国库又是什么?危言耸听!
  崔几道才刚说完,祁言之也出列拱手道,“皇上,老臣觉得崔尚书所言甚是,太子不仅即将成年,且已在宫外分府多年,于公于私都应该确立太子妃,若是乔太师的孙女年纪尚幼,朝中有诸多大员家中都有适龄待嫁之女,皇上大可从中挑选。”
  内阁首辅一发话,群臣纷纷上言,激昂痛陈有之,迂腐危言有之,殷涔原本被陈佶大婚一事弄得心情低落,此番见着群臣表演却被气笑了,也顺道,将所有进言的人一一记了下来,这么快就跳了出来,祁言之的走狗果然遍布朝野。
  陈泽在垂幔之后稳坐如泰山,群臣乱七八糟说了一通之后,才发觉皇上始终沉默,崔几道又试探问道,“皇上,可否给臣等示下?”
  榻上的身影这才悠然动了动,“太子立妃一事自然是国事,可也是朕的家事,朕何时说过不赐婚、不立妃?朕还未发话,你们便这般百般催促,这是逼朕还是变着法说朕是昏君?祖制礼法说个没完,朕不知礼法吗?!”
  此话一出,满朝群臣下跪,殷涔也跟着跪了下来,却对陈泽这番话有些说不出来的感觉,似乎这皇帝更加的……脾性怪异?
  他入朝以来的观察,陈泽并不畏惧言官,虽说这群口沫横飞又不要命的书生言官们往往喜欢揪着一件事往死里说,且十分热衷于互相骂来骂去,但陈泽惯常只当他们是鸟语,只有在涉及利益根本的时候,如边防战事、国库税收、内阁补员等大事之时,才会打起精神认真对待。
  殷涔没见过早年的陈泽,想来也是有英姿勃发的时候,如今却只是一个病入膏肓而毫不自知的病人,一心问道求仙,所谓寻常政务皆是俗事,神奇就神奇在,有了内阁这个体制,皇帝只要不是昏庸到振聋发聩,即便无为而治,靠着一个不算太差的首辅,这国家也能保持基本运转。
  某种程度,内阁首辅之位,重于皇权。
  是以如此,祁言之以内阁首辅之位韬光养晦十年,党羽门生遍布朝堂,说他是隐形皇帝也不为过。
  但他始终还差那么一口气,如今的皇帝虽少过问寻常政事,但尚未昏庸到把军政财权也放手,加之陈泽本性善疑,稍微清醒时便将群臣玩弄于掌中,祁言之表面恭顺勤恳,内里却早已积压了多年的不平不甘。
  这皇帝做的,相当甩手掌柜时便甩手,想心血来潮当回明君便与内阁作对,实在是极难伺候。
  满朝群臣跪着不再多言,陈泽又发了话,“朕物色太子妃人选已久,所选之人最重要一点便是,与这满朝堂错综复杂的政局毫无牵扯关联!乔太师早已辞官,在家颐养天年,且唯一的儿子早亡,家中并无人在朝为官,他的孙女这便是最合适的人选。”
  跟着朝高仁道,“即日便拟旨,册封乔太师之孙女乔含烟为太子妃,待明年满十四之后即刻择日大婚。”
  高仁叩谢,即刻便去拟旨。
  此时祁言之率领满朝大臣齐齐叩首,再也不提必须年内大婚一事,“陛下英明!”
  太子大婚一事就这么定了,满朝文武皆是见证人,不可逆转,不可违抗。
  殷涔心中说不清道不明,跟着一起叩首谢恩,陈佶是太子,将来是皇帝,会有皇后,会有后妃,会有……孩子,殷涔第一次觉得了自己的荒谬。
  跟着殷涔听到了另一件他不得不上心的事,兵部尚书顾铖进言,抚南王云渐青日前已从福建启程,即将回京述职,约三五日之后便可抵京。
  虽说早在沈沧的密信中已得知将军老爹即将回京,殷涔还是在听到消息的时候心跳微微加快了一拍。
  陈泽又问崔几道,“世子云野和折桂郡主的婚事筹备如何?”
  崔几道回道,“皇后娘娘与云夫人所择吉日为立夏之日,礼部各项安排早已布置下去了,就等将军和夫人回京,吉日一到便可完婚。”
  陈泽长长“嗯”了一声,又问顾铖,“云将军多久没回京了?”
  顾铖算了算,“回皇上,自从宁熙四年云将军领命去了南方,便再也没回过京城,算起来已有十九年了。”
  陈泽又问,“如今东南防务如何?”
  顾铖又道,“最后一次倭寇大乱是宁熙十七年,被云将军平定之后,到如今尚算平稳,每年仍有进犯,但都被击退,有云将军镇守东南,海防当属无虞。”
  陈泽听闻又是沉默,片刻之后道,“看来我东南海防是少不得他了。”
  顾铖犹豫了下,未冒然接话,祁言之又道,“云将军固然勇猛,但年岁也逐渐老去,朝中青年武将正堪任用。”
  陈泽冷哼一声,“青年武将,祁阁老指的是你曾大力举荐的,差点丢掉朕关西七卫的颜世良和纪苒?!”
  祁言之当庭失言,这两个败将,的确是丢尽了首辅之脸。
  无论如何掌控朝政,祁言之都难以插手西北和东南的军务,实在是身为首辅的心头恨,好不容易挤掉了林漠烟,派上去的自己人却掉了这么大的链子,祁言之仍记得当夜陈泽听闻战败的雷霆震怒,碰上这种需要硬实力的局面,当真是……手足无力。
  散朝之后,殷涔满腹心事,仍旧与秦念衾一起,与陈佶隔了些距离,赵纶再次施施然经过身旁,不作停留,却从鼻孔冷哼一声。
  殷涔懒得理他,见他径直出了宫门上了马车,却是……往云野的世子府方向驶去。
  秦念衾见殷涔望着马车的方向,问道,“此人去的哪里?”
  殷涔皱眉,“应该是世子云野的府中。”
  秦念衾道,“这二人关系很好吗?”
  殷涔笑了笑,“一个有心机,一个没头脑,一拍即合。”
  秦念衾又道,“身为世子,代表他父亲云将军的意愿,这么轻易就与人交往过密,这不是会让云将军为难吗”
  殷涔对秦念衾一笑,“所以说,他若有秦大人一半聪明,也不会轻易就让赵纶这种小人钻了空子。”
  秦念衾想了想,“但是皇上既已赐婚,折桂郡主又是秋家女,不管云野跟云将军心里怎么想,其他朝臣们看来,云将军这是已经投向皇后和韩王一派了,所以……”
  殷涔接道,“所以眼下的局面看起来,内阁文臣,现在连原本中立的抚南营都是韩王的倚仗,太子……”殷涔望着前方陈佶的背影,“只能更加势单力薄。”
  秦念衾看向殷涔,“大人跟太子殿下如此关系,难道不担心吗?”
  殷涔却不相干地说了一句,“念衾以后叫我平山即可,我们不必这么客气生疏。”
  秦念衾一愣,回了句好,殷涔脸色有些神秘,悄声道,“若我说皇后和祁言之的算盘注定是一场空,云将军断没可能站在他们一方呢?”
  秦念衾又是一怔,脱口而出,“为何?”
  殷涔转了转眼珠子,“时机未到,以后告诉你。”
  回到殷府,秦念衾和殷涔很自然地走进书房继续聊朝中局势,白日里府中只有他们二人,陈佶为着避嫌晚上才悄悄过来,殷涔又给梧叶儿下了死令,随时护着陈佶的安全,也只能在夜间跟着一起过来,罗青衫早已将京城叶明枝的铺子都收了过来,在外头另外买了宅子,日日算账做生意好不快活。
  秦念衾头脑灵活,朝中复杂局面他三两下就捋得清清白白,实在是个不可多得的谋士,殷涔当日一定要将此人带回,也是存了这等心思。
  前前后后都想了一遍,秦念衾分析道,“我们在关西知道了当年皇后和祁言之引敌入关的事,也就是祁言之和他的党羽,以及司礼监都是站在皇后一边,这局面虽未摆到朝堂明面上来,但很多事情稍加分析便能看出,司礼监还好说,这祁言之身为内阁首辅,为何要支持一个并不是太子,也毫无能力的韩王?”
  殷涔想起早些时,他入朝之前梁太傅曾评价过祁言之,此人有雄心抱负,非不作为之人,他对秦念衾道,“这也是个我一直未想通的问题,于公于私,他都没有理由要支持韩王,皇上对太子虽未必亲近,却也很明显并不打算废,这个韩王陈仪,也很明显并不讨皇上的喜爱,所以祁言之这是为什么……”
  秦念衾皱着眉头来回踱步,“所有人的选择都是基于自己的立场,和自身的利益,祁言之选择韩王,必定是韩王更符合他的利益,至于皇后……”他顿了顿,“我倒不觉得他真心与皇后一条心,韩王才是他的关键,皇后不是。”
  说到此,殷涔似脑中闪过一道光,秦念衾这番话说到了某个重点,一场看似复杂的关系里,如果有个看起来并不重要的因素一直存在,那么,那个看起来不重要的因素,才是最重要的。
  就好比人人以为祁言之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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