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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哥哥-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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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其如此,让城主去白音那里发泄发泄,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徐老三迟疑道:“那白音……还花心思整理了一番别院,现在他住的院落里还挺好看。”
  殷厉依然没什么反应。
  徐老三再接再厉:“我走的时候注意了一下,城主您说怪不怪,那白音竟是种了满院子的蒲公英和山茶花。”
  殷厉的目光总算动了动,朝徐老三看来。
  徐老三一看有戏,忙道:“您说,他是怎么知道咱们小少爷和夫人喜欢什么花的?这是巧合吗?还有,他应该不认识我的,临走时却叫我徐副官。”
  殷厉的意识似乎终于被拉了回来,空洞的表情慢慢变化,皱起眉道:“他不能说话这件事,查清楚没有。”
  “让几个大夫去看过,但都说嗓子早已恢复了,没什么异常。”徐老三道,“我也让看守故意套过沐氏的话,听沐氏的意思,白音是会说话的,应该也不会手语。但这也说不定,沐氏言她曾为不能出门的白音请过许多先生,白音学的东西很杂,或许有学过手语也不一定。”
  殷厉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殷丞的位置上,目光有些深沉。
  好一会儿,徐老三都以为殷厉又发起呆来了的时候,殷厉才站起身道:“你安排一下,我晚上会过去。”
  徐老三忙道:“是!”
  殷丞听闻晚上殷厉会过来用饭,心情一下雀跃起来,他直接忽略了殷厉一来自己就没好果子吃的问题,一下午都在收拾房间,不假他手的将屋子里三层外三层打扫了好几遍,又去花园里浇水拔草,将不大的小院落张罗得井井有条。
  奴仆将他的举动看在眼里,心里更是疑惑不解。后又觉得这白音大概是想攀上城主,不仅能保命,还能过上好日子,为此居然不惜抛弃家族,心真不是一般的黑。
  奴仆觉得只有这样才解释得通,于是越发看不上白音为人。
  待太阳下山,夜幕渐渐降临,殷丞又找了灯笼出来,在院子里的树上、屋檐下挂上,整个院落顿时被昏黄温暖的光覆盖,殷丞站在花园前,一边等着大哥,一边有些紧张。
  大哥心情还好吗?这些天会不会很累?有没有没好好吃饭?会不会瘦了?有生病吗?有好好睡觉吗?
  母亲去世那段时日,大哥总是无法安眠,脸色青灰,他便干脆抱着枕头被褥挤上大哥的床,如同小时候一样,同大哥抵足而眠,非要守着大哥沉沉睡去才能罢休。
  连续三、四天后,大哥才总算能顺利入睡,却也没赶他离开,他又陪了大哥几个月,才终于被大哥以天热了为理由,赶回了自己院落。
  他紧张又期待地等着,直到院门外传来步履稳重的脚步声,脸上才不自觉挂起了笑容,迎了上去。
  殷厉迈入院门的瞬间,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那个被自己伤害,本该憎恨自己的少年,笑容满面的迎了过来,原本杂草丛生,死气沉沉的院落花草繁茂,水波轻响,院落里挂上的灯笼,像一颗颗温暖的小星星,被风一吹,轻轻摇晃。
  橘色的光芒洒满院落,还有少年的身上。他乌黑的长发上像是落了一层晶莹的糖霜,黑白分明的眼眸映着浅笑,半点也做不得假。
  殷厉怔愣的瞬间,白音已经到了面前。
  少年伸手比划——殷城主,用过饭了吗?
  殷厉回过神,艰难地动了动喉咙,摇了摇头。
  除开模样不提,这样的动作,这样的笑容,这样的眼神,都令殷厉太过熟悉。
  脑中几乎不用仔细回忆,就能浮现殷丞每每等自己晚归时,就会这样笑着迎上来,打着手语问他:大哥,用过饭了吗?
  殷厉眼眶瞬间发红,别开头忍了忍,才大步朝里走去。
  殷丞自然跟在后头。
  奴仆命人上菜,殷厉站在花园前看了看:“你喜欢蒲公英和山茶花?”
  殷丞愣了愣,心里顿时有些发虚。
  他一个人待在这里实在孤单寂寞,才想用曾经熟悉的一切来安慰自己,陪伴自己。
  母亲喜欢的山茶花,自己在城主府里种过的蒲公英,不过是些小事,他下意识就做了,可现在想来,这岂非又刺激了思念亲人的大哥?
  他倒不认为仅仅因为巧合,殷厉就会怀疑自己的身份。毕竟殷家不信鬼神,这样的巧合天底下多得是,并不能证明什么。
  殷丞尴尬地比划——是,我很喜欢。
  殷厉点了点头,却没说什么,脱了外套递给奴仆,单手解开衬衣两颗扣子,挽起袖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他穿着军靴,衬得小腿修长,厚底蹬在地板上,是殷丞熟悉的只属于大哥的脚步声。
  殷丞心里开心,脸上也不由表现出来,等菜上齐了才比划——听说这些都是城主喜欢吃的,我特意让他们做的。
  奴仆虽不想搭理白音,但关系城主,他们总不能怠慢。只是奇怪为何白音像是比他们这些伺候的人还了解城主的喜好。
  殷厉看了一眼菜色,目光陡然一暗,手拿着筷子就那样僵住了。
  好半天,他才抬起筷子夹了菜,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殷丞心里蹦蹦跳,还以为这菜有什么不对,或者殷厉会问自己为什么会知道他喜欢吃什么。
  没想到殷厉却什么都没问,就这样默不作声地吃了起来。
  殷丞抿了抿唇,只好也拿起筷子吃起来,他却没发现,殷厉的目光在他下筷的第一时间,就已经盯上了他。
  一顿饭诡异地结束,殷厉用过漱口茶,没像先前两次那样突然发飙,而是站起身在屋内逛了起来。
  殷丞莫名其妙,只得老实地跟着他。
  三个月时间,殷丞总会找些事情来做:练字、看书、画画、下棋……
  这些都是他平日爱做的事,好在这别院里也不缺这些东西,不用劳烦别人,他自己就把东西都找了出来。
  殷厉目光从书本上一一扫过,随后又拿起他卷放在一边的画和字看了起来。
  殷丞起先没意识到,后知后觉突然发现不妙,忙要上前抢过字画。
  别的巧合都好说,字迹和画风却瞒不了人!
  殷丞着急,一把将字画抢走,殷厉却捏得很紧,那字画生生被扯成了两半。
  殷丞冷汗都下来了,殷厉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你也练瘦金?”
  殷丞点了点头。
  殷厉拿着半截字画,朝殷丞走了一步,双眼深似寒潭,看不到半点波澜:“你也爱画牡丹?”
  殷丞僵硬地点了点头。
  殷厉将字画举在他面前:“你也师承北苑清子津?”
  殷丞猛地僵住了。
  清子津乃当代大师,字画尤其出名,殷丞无事就喜欢写写画画,殷厉为了让他开心,专程高价请来了清子津做先生,教导殷丞字画功夫。好在殷丞本就有天分,清子津虽不喜同军人为伍,却喜欢这个安安静静的学生。
  殷丞后来的字画虽已有了个人风格,但最初师父所教导的痕迹依然存在,熟悉他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殷丞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来。
  殷厉定定地看着他:“你是从什么地方学来的这些东西?你故意的吗?”
  殷丞不知作何解释,解释也是错,不解释也是错。
  殷厉一把扔了字画:“蒲公英?山茶花?我喜欢吃的菜?瘦金字?牡丹花?”
  殷厉冷笑,将所有的字画全部翻出,一张一张撕碎:“我真是小看你了,我该知道的,就算你常年卧病在床,未入白家,你也是白熊飞的骨肉。你和白熊飞一样,狡诈多变,心思深沉,处处算计!还有你的母亲,她本就善于算计人心,否则如何能攀上白熊飞这根高枝?说吧,你母亲都教了你什么?教你如何抓住一个男人的心?”
  殷丞呆呆摇头,他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殷厉转头对他咆哮:“你说啊!你说!你怎么学会的!不说是吗?好!”
  殷厉一把拔出腰间配枪,直接顶在了少年太阳穴上:“我现在就毙了你!让沐氏知道,自作聪明会是什么下场!”
  作者有话要说:
  就快甜了(╯3╰)


第10章 第十章 起疑
  夜风拂过,温柔地托起屋檐下的灯笼,灯火不受控制地晃动着,在台阶下透出青白的影子。原先温馨、温暖的感觉不在,整个院落变得阴森诡异起来,仿佛有不死的幽魂在暗处蛰伏,嗤笑地窥视着屋内发生的一切。
  砰——
  枪声突兀响起,守候在院落外的奴仆一个激灵,诧异地望向院内。
  他以为城主不会这么快厌烦少年的,外面现在风声鹤唳,张总统雷霆手段,又想打压白家,又想震慑同样功高盖主,擅自行动的殷家,他以为城主会暂时留着这些质子的命,哪怕白家跟张总统告状,张总统又想借此事打压殷家,城主也好有个退路。
  奴仆脸上各种惊疑不定的神色匆匆闪过,但很快又释然了。
  城主若是如此优柔寡断,瞻前顾后,会给自己留后路的人,也就不会是现在的城主了。
  寂静的夜里,枪声尤其刺耳,连地牢下的人也听到了声音。
  沐氏最先反应过来,她吃力地趴在木栏上,看着外面嘶声大喊:“发生什么事了?来人啊!发生什么事了?!”
  潮湿阴暗的地牢里只有她一人的声音,无人理睬。
  沐氏脸色青白一片,许多不好的画面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纠缠她,她忍不住哭了起来,无力地拍着木栏:“有人吗?来人啊!外面到底出什么事了?是不是白音出事了?来个人啊——”
  好一会儿,才有一个喝得醉醺醺的看守不耐烦地过来,踹了木栏一脚:“嚷嚷什么!该让你知道的自然会让你知道,不该你知道的……嗝……”
  看守打出一个酒嗝,晃了晃晕沉沉的脑袋,又朝外走去,看样子是没打算回应沐氏的话。
  地牢里重新安静下来,不时有几声诡异的笑声从隔壁牢房传来,白家那两个儿子早已疯魔了,根本指望不了。
  倒是安静了三个多月,活像已经成了个死人的陈家家主,在隔壁突然沙哑着声音道:“我劝你一句,不要再挂念你那儿子了。他这辈子完了,我们这辈子也完了,何苦还折磨自己?”
  陈家家主衣衫褴褛,身上挂满汤汁,臭不可闻,一头乱发,满脸胡渣,根本看不出原本光鲜亮丽的样子。
  他道:“白家不是殷家对手,我就不该听信白熊飞那家伙的话,鬼迷心窍,害得我家人不得善终。”
  他说着又笑起来:“因果报应,殷厉也迟早有因果报应。”
  沐氏没说话,她失神地趴在木栏边,许久不见日光,也没怎么吃好睡好,她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了。
  但她还不想认输,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她不会认输。她总会寻得机会报仇,救出儿子。
  她闭上眼,不知是在积蓄能量,还是在休息,地牢里再次陷入了沉静。
  白音所住的院内,枪响之后没多久,殷厉踏着军靴大步走了出来,他脸色黑沉,一手还拿着枪,枪筒朝下,在冰冷的月光下闪着黑黝黝的光,让人远远看着就不寒而栗。
  奴仆恭敬地垂着头上前,不敢搭话,只将早已备好的外套双手递过,殷厉一把拽过,直接出了门。
  待人走后,奴仆才慢慢朝屋内走去,本以为会看到白音死不瞑目的惨状,却只看到碎了一地的碗盘,汤汤水水洒了满地,白音好端端地跪坐在地上,伸手捡着碎了的瓷片。
  奴仆有些诧异,走近看了看他,少年果然毫发无伤,只是眉宇里藏着一些忧愁,让人看着也被感染似的觉得不快活起来。
  奴仆拉开了他:“别碰,我来打扫。”
  既然城主没有解决他,说明少年依然是有用的,奴仆又叫来两人,将有些恍神的少年架去了一边,随即开始收拾房间。
  不一会儿,满地的油渍,碗盘碎片就都被收拾干净,又有小童提着水桶进门,趴在地上认认真真反复擦洗了三遍,这才彻底收拾整洁,退出门去。
  房间门被从外关上,殷丞想着大哥方才失态的模样,狠狠闭了闭眼,强忍住鼻头的酸涩感觉,喃喃叹出口气来。
  他到底该怎么做?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了。
  殷厉骑马回了城主府,脸色一直很难看,眼底还有没褪去的血丝。
  徐老三没想到殷厉今日还会回来,皱着眉上前查看情况:“城主?这是怎么了?”
  他见城主脸色不好,眼睛眯了眯:“那小子不知好歹,惹您不高兴了?”
  殷厉几步走进屋内,倒了一杯凉茶,一口灌下。
  他闭上眼,一路上的冷风已经安抚了他纷乱的思绪,他深深吸了口气,坐进椅子里回忆起今晚的种种细节。
  殷丞的每一次表情,每一个眼神,他比划时的习惯性动作,他自然而然的笑容。
  殷厉不想承认,也不敢相信,他怕自己鬼迷心窍,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到时候自己反而会更加崩溃。
  他手指拽紧了拳头,根本听不到徐老三在耳边絮叨什么,他突然起身,大步朝祠堂走去。
  祠堂最下面一排,放着殷丞的骨灰盒和牌位,这些东西都是徐老三安排的,殷厉直到现在尚且是第一次主动进祠堂来看望弟弟。
  徐老三惊疑不定地跟在他身后,不知道殷厉这是突然中了什么邪,还是终于想通了?看开了?
  殷厉径直走到殷丞的牌位前,手指伸向牌位,半途又似不敢,在半空僵硬了片刻,随后才缓慢地轻轻地触上冰冷的刻字,仿佛在摸着那个人的脸,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地都是那个人无声的笑容。
  殷厉眼眶陡然一红,在祠堂前跪了下来,他抱着牌位如同受伤的野兽,再也经不起任何打击,那么小心翼翼,那么谨慎,那么绝望,可又忍不住期盼着——
  是你吗?
  会是你吗?
  会是你回来了吗?
  如果自己被骗了怎么办?如果自己被利用了怎么办?
  他不敢去细想,怕发现这其中丝丝端倪,彻底掀翻了自己那点可怜的希望,可他又忍不住不断地去回想,回想那位少年从遇见自己开始,所有的反应和举动。
  那时候他被怒火和绝望烧毁了理智,根本没有察觉白音的异常,而现在再回想,似乎正如徐老三所说,白音对殷家对他所做的事,对他母亲所做的事,都毫无反感之意,他根本没感觉到对方半点恨意。
  相反,他一直觉得对方的那双眼睛,那双看着自己的眼睛,似乎潜藏的是心痛,是不忍。
  可能吗?
  正常人会对迫害自己的人表现出心痛和不忍吗?
  “老三。”殷厉开口,声音居然分外沙哑,“我喜欢吃什么菜,除了城主府的厨子和你,还有谁知道?”
  徐老三愣了愣,虽然不解其意,但依然恭敬回道:“没有了。”
  殷厉艰难道:“你确定?我真正喜欢吃什么菜的消息,会不会有走漏的可能?”
  徐老三直觉不对劲,认真想了想:“不可能走漏消息。”
  殷厉真正喜欢的菜,只有自家人清楚,厨子是自小照看殷家兄弟长大的奶娘,忠心不二,而徐老三则是殷厉心腹,常同他们一起吃饭,所以也知道。
  可在外人面前,殷厉喜欢吃的菜,就是殷丞喜欢吃的菜,就算要走漏消息,走漏得也只会是殷丞喜欢的菜品,而非殷厉喜欢的。
  这本算不上是什么机密,不过是殷厉宠着弟弟,所以除开自家吃饭的时候,奶娘总会做几个殷厉喜欢的菜,其余时候,殷厉都是以弟弟为先,出门点菜,也都只点殷丞喜欢吃的,并不太顾及自己。
  再说,什么喜欢吃不喜欢吃的,也并没有那么夸张,殷丞喜欢吃的,殷厉照样也喜欢。
  但本不算机密的事,在这个晚上却显得无比诡异起来。
  白音是怎么知道自己真正爱吃的菜是什么?他为何会吩咐别院的厨子做这几道菜?而且中间还夹杂了殷丞本来爱吃的菜。
  他在看到菜色的一瞬间就愣住了,但他尚不敢细想,只是在白音下筷子的第一时间盯住了他。
  白音下意识挑得第一道菜,正是殷丞最爱吃的菜,连挑菜的角度和位置都一模一样。
  旁人或许不会太过关注,可对于将殷丞视为这辈子唯一的珍宝的殷厉,对他的任何举动都非常熟悉。
  瞒得过其他人,却绝对瞒不了他的眼睛。
  这或许是为什么,他会突然对白音产生冲动和欲望,甚至保下了他的命,将他养在了别院。
  他的潜意识早在第一时间就认出了对方,比他的理智和感情都要先认出对方,所以他没能下杀手。
  蒲公英,山茶花,殷丞僵硬的不自然的表情,欲盖弥彰的笑容,还有那绝对不可能模仿的传承至清子津的画技。
  就算字迹可以模仿,画风却绝对不行,尤其清子津的画风本就独树一帜,并非轻易能够模仿。
  白音的年纪不过十七、八岁,别说是他没听说过清子津在殷丞之后还有过学生,就是有,也不可能学成如此。
  他很清楚,白家这位幺子身体不好,自小就不怎么出门,一直到十二岁才开始拿笔,短短几年时间,绝不可能练就如此画技。
  殷丞已是清子津口中极有天赋之人,从五岁就开始执笔,也不过近两年画风才开始有个人特色。
  所有的答案似乎都在怂恿着、纵容着殷厉不断朝希望靠近,他又怕,又希望都是真的,整个人居然有些意识错乱起来。
  “城主!”徐老三突然惊叫一声。
  殷厉毫无预兆地抱着牌位直直晕倒了。


第11章 第十一章 搬家
  殷丞一早起来就听外头乱得很,路过的奴仆也在低低说着什么,语气很急很快。
  殷丞洗漱了起来,打开门朝外看,原本以为这些人会像之前一样不肯告诉自己发生了什么,没想到一个奴仆看到他出来,立刻道:“你醒了?赶紧收拾一下东西,会有人来接你。”
  殷丞一愣,不解地看着他,对方难得多解释了一句:“徐副官会来接你去城主府,你以后不用住在这里了。”
  对方似乎怕他利用这个借口带走地牢里的人,尤其是沐氏,于是又道:“上头有命令,只能带你一个人走,地牢里的人你就别想了。”
  殷丞点点头,转身回去收拾自己的东西——其实他也根本没什么东西可收拾,来的时候他身无长物,连换洗的衣物都是别院的人给他准备的。
  殷丞有些疑惑不解,但想到能回家,心情还是很亢奋。他三两下收拾好几件衣物,拿着包袱坐在院子里等着,来来回回的奴仆们也在收拾什么东西的样子,看起来步履匆匆。
  反正没人会告诉他到底出了什么事,他也懒得再问,在院中做了不到一刻徐老三就踏着厚底军靴走了过来,他腰间也别着枪,脸色古怪,看了殷丞几眼招手道:“过来,咱们走。”
  殷丞忙跟了上去,出了别院门,徐老三让他上了一辆马车。
  “东西都收拾好了吧?”徐老三翻身上马,走在马车一边问。
  殷丞撩开车帘,冲外头点了点头。
  “你这都什么毛病。”徐老三皱眉,“嗓子明明就是好的,为什么不能说话?”
  殷丞脸色僵了僵,下意识伸手摸自己喉咙,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自从能下地行走后,殷丞除了每日定时练字练画,其他时间总会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浇花、找东西,收拾东西,打扫房间。
  他好不容易重新能站立,雀跃地停不下来似的,总稀奇地迈开腿四处走动。
  别院里他都逛得差不多了,虽然很想出门看看,却不被允许出去,只能望墙叹息。
  但是声音……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嗓子早已不痛了,大夫也看过几次,说是早就恢复了。可他张嘴却依然发不出声音来,也许是心理作用作祟,让他下意识地害怕着什么,故而始终恢复不了。
  徐老三也随口一问,不再说话,别院在凤凰城南门,离城主府很远,一路上殷丞怀念地看着熟悉的城池,脸上一直挂着笑容。
  徐老三看了他好几眼,越来越弄不懂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被关了几个月,终于呼吸到别院外的空气,殷丞仿佛终于打破了束缚,贪婪地用眼睛描绘着,记录着外头的风景。
  这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明明分外熟悉,现在却又多出几分陌生。
  河边的柳树、拱桥,每年大哥都会陪自己来这里过七夕,看别人放花灯,找姻缘;南门边最大的酒楼,自己最喜欢吃这里的醉虾,只要自己想吃了,大哥随时让厨子专门做一份送到城主府来。
  自己虽不能行走,不是很常出门,但偶尔也会跟着大哥出门四处逛逛。
  北门的花市,他们总是一起选蒲公英和山茶花;西门的赌坊、烟花柳巷,自己曾瞒着大哥,让徐副官带自己偷偷去过一次,开开眼界,结果被大哥知道,徐副官落了二十军仗不说,自己也被大哥惩罚闭门思过,在屋里关了两日。
  想到这些往事,一点一滴,都仿佛昨日。
  再看马上男人,想到当时的二十军杖,害得对方半月下不来床,忍不住笑出了声。
  徐老三诧异地看他一眼:“什么事那么好笑?”
  殷丞摇了摇头,又趴到车帘另一边看风景去了。
  徐老三见他这般活泼模样,莫名其妙,又联系昨日城主那副样子,皱了皱眉。虽然他不想打听城主的私人隐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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