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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深渊的爱-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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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被他们团团围在中间,因为没穿鞋,想跑也跑不掉,也不知道该往哪儿逃。所有的人都在笑我,小朋友们在笑,老师们也在笑。”
    说到这儿,江寒从床上坐起来,用两只手抓着两只脚。
    “喏,当时我就是这个样子,蹲着,用手抓着脚,不想让他们看见我光着的脚。”
    “江寒……”
    “从那之后,我就很怕露出脚来,尤其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所以高中的游泳课,我总是请假,找各种借口不去泳池。”江寒说到这儿,自己都忍俊不禁,“到后来连体育老师都疑惑了,他说:江寒,你是女生么?因为只有女生来了例假才不去游泳,我是唯一一个请假的男生。后来我干脆和他说,我对漂白剂过敏。”
    说完,江寒哗啦一下笑起来。
    但很快,那笑容就消失了。
    他垂下头,声音变得微弱:“我没法去泳池,没法在全班同学和老师面前光着脚,一想到那种情景我就害怕,怕得浑身冒冷汗,如果周围没有人,譬如上次咱们去冲浪,整个海滩只有咱俩,那我还不怕,陌生人一多,像公共浴室、泳池那种地方,那我就完蛋了。我也知道事情已经过去了,可我就是……”
    霍定恺轻轻叹了口气:“小寒,把手放开。”
    江寒只是低着头,不出声。他的两只手,依然扳着脚板。
    “把手放开。”霍定恺的声音,温柔得像湖水,“没关系,这儿只有我。”
    慢慢的,江寒把手松开。
    其实,他的脚不大不小,脚趾也生得很整齐,看上去白生生的,没有瑕疵。
    “小寒,你的脚很好看,没有任何羞于见人的地方。”霍定恺凝视着他的眼睛,柔声说,“你用不着将它们藏起来,恰恰相反,你该为它们骄傲。”
    江寒低下头来,他的眼眶有些发热。
    然后他回过神来,努力笑了笑:“你像一枚百忧解,我心里的任何烦恼,你都想帮忙解除。”
    “并非所有的烦恼我都有能力来解除。”霍定恺温和地望着他,“生活是场残酷的游戏,我只是尽量利用游戏的规则。但即便如此,我也能帮你解除百分之八十的忧虑。”
    江寒笑起来:“您太谦虚了,总裁大人。”
    “不把话说得太满,是我的习惯。”霍定恺眨眨眼睛,“我家老爷子曾经教导过我,想要完满落幕的前提,是要提前为所有可能出现的倒彩买单。”
    提起霍定恺过世的父亲,江寒忽然感慨起来。过了一会儿,他小声说:“定恺,我从别人那儿,听说过你以前的事……盛铖出事的那件事。”
    霍定恺一怔:“是么?”
    江寒原以为霍定恺会不悦,会突然冷下来,或者尴尬地转开话题。
    然而,都没有。
    他只是温和地望着江寒:“那一次,我栽得很惨。”
    江寒不知该如何安慰他,他只是靠过去,靠在霍定恺的怀里。
    “真快,一晃眼十五年过去了。”男人轻轻叹了口气,“人生是枚被弹弓弹出去的石子,有时候你还有下一次弹出的机会,有时候,就没有了。”
    “幸好你闯过来了。”
    霍定恺笑了笑:“其实那之前,老爷子就警告过我,他说老四,你太顺了,没有任何一件事让你为难过,老天爷不会这么不公平,你所积攒的坎坷,恐怕会在一次突然爆发出来。那天我被保释出来,上了车,老爷子看看我,叹了口气说,还好还好,还算年轻,老天爷够给面子。”
    那时候霍定恺还不到三十,江寒混乱地想,那是多古早的事情?
    “其实他不知道,我在那以前,就已经遇到了最大的坎坷了。”霍定恺喃喃道,“我只是没和他说而已……”
    好半天,他回过神来,瞧着睁大眼睛的江寒,忽然笑道:“十五年前,你在干嘛?”
    江寒有些不好意思,他低下头:“我……我在上幼儿园。”
    霍定恺快乐地笑起来。
    “想起来很奇妙,不是么?”他愉快地望着江寒,“那时候我站在警局的门口,你呢,站在幼儿园的门口……我们竟然还得等那么久才能相遇。”
    江寒笑起来:“但你至少穿着鞋。”
    霍定恺一愣,他“啊哟”了一声,坐起身来:“对了!你丢了鞋的事发生在五岁,正好是十五年前。是夏天?”
    江寒点点头:“就是六一儿童节之前,因为鞋子丢了,没找回来,爸妈气得连我排节目都没来看。”
    霍定恺久久凝视着他:“我出事那个时间,就在五月底。”
    俩人都充满惊奇地望着对方,一种异样的感觉,同时从他们的心底升起来。
    “真让人吃惊,我们竟然是在同一个时间出的事。”霍定恺一脸不敢置信的样子,“小寒,现在,你还认为我们是无关的两个人么?”
    江寒苦笑起来:“你摊上的是真正的大事,我那算什么呀,小事一桩。”
    “真的是小事么?”霍定恺摇摇头,“你到现在都不敢光着脚走出去,对你的人生造成这么大的影响,怎么会是小事呢?也许别人不觉得,但对你自己而言,是比天塌了还要大的大事。”
    江寒只是苦涩的笑,没说话。
    “可怜的孩子,五岁的你,比二十八岁的我,可要惨多了。”霍定恺摸着他的头发,喃喃道,“虽然摊上那么大的事,可我身后还有老头子帮我撑着,还有容家帮我顶着,还有高建业他们这批至死不离的忠仆。可你有什么呢?扇你耳光的是你爸爸,围着你笑的是你的老师和同学,你身后,一个人都没有。”
    已经是那么多年前的事了,但不知何故,此刻被霍定恺这样提起来,江寒忽然觉得悲哀得无法抑制。
    “我那时候虽然一无所有了,可我知道,只要给我一线机会,我一定能把一切都夺回来!甚至还要比之前更强!可是五岁的你,不可能有这样成熟的想法,他们全都放弃了你,除了忍受,你什么办法都没有……”
    江寒的眼泪,夺眶而出。
    “我真后悔,为什么耽搁了这么久?要是我能早些知道就好了。”霍定恺抱住他,吻着他的头发,“要是那时候就知道这件事,我就跑去你们幼儿园,把那些笑话你的孩子挨个儿揍一顿,揍得他们满地打滚!把那些老师全都骂一顿,骂到她们哭哭啼啼为止!再把你带出来,咱们那天就不上课了!就一起去公园玩凌霄飞车,你爱玩多久玩多久,爱吃多少冰激凌就吃多少冰激凌。一直吃到肚子疼,吃到一看见冰激凌就想吐……”
    江寒本来在哽咽,被他这么一说,又忍不住笑起来。
    “然后嘛,再去给小寒买一双鞋。”他温柔地摸着江寒的圆脑瓜,“我那时虽然濒临破产,但一双鞋还是买得起的。买一双最漂亮的小皮鞋,要软软的羊皮,然后给我的小寒穿到脚上。等回到家里,把脚丫往爸爸妈妈面前一伸——”
    江寒擦擦眼泪,笑道:“他们肯定很吃惊,肯定会问:哪儿来的鞋?谁给你买的?”
    “那你就告诉他们,是一个叫霍定恺的人给你买的。”男人轻轻吻着他的耳垂,低声说,“你对他们说,再过十五年,等你长大了,就要去找他。从此永远和他在一起,再不分离。”
    为什么我没有更早的遇见他?江寒突然想,就像霍定恺说的,这十五年的光阴,他到底都浪费在了哪里?他为什么独自一人,在这寂寞的星球上一直晃悠到快二十岁,才慢吞吞来到霍定恺的身边?
    真可怕!他的生命里,竟然有这么多年没有霍定恺的踪迹!
    好在,他们终究还是遇上了,也许是上苍的安排,他很快乐,比任何时候更感激命运,感激这一切巧合,推着他走到霍定恺身边来。
    不管过程如何,现在这结果正是他想要的,这也就足够了。
    ……然后,就像个童话:王子和公主,不,是王子和皇帝,从此快乐的生活在一起,永不分离。
    
    第34章 第 34 章
    
    后来,江寒慢慢谈起他父亲。
    “一辈子郁郁不得志,虽然开端很不错,你知道的,恢复高考之后不久就考上了大学的那种人。但是不知什么缘故,总遇到坎坷,与良机一次次失之交臂。”
    江寒的父亲出过一次轨。
    “是和单位里的女同事,当时八卦传得很厉害,因为都是一个设计院的,所以没过多久,就传到我妈的耳朵里了。”江寒笑了笑,“我妈就拖了我去他们科室大闹,找我爸的领导要说法。”
    “那时候你多大?”霍定恺问。
    “小学四年级。”江寒眨眨眼睛,“那天本来该去上课的,结果旷了课,就是因为被我妈拖去骂小三。”
    霍定恺苦笑起来。
    “我还记得我爸他们的研究所,走廊狭长像个深洞,有的日光灯坏了,里面总是很暗。但因为我妈的嗓门太大,所以几个办公室的人全都跑出来了。”江寒说到这儿,噗嗤笑出声,“围观,又是围观。这次我学聪明了,我离我妈尽量远,我靠在墙角,仿佛事不关己一样。”
    “你爸呢?”
    江寒摇摇头:“不知道,可能闻风躲开了,也可能临时出差了,只有我妈一个人在那儿闹。她闹得太厉害,科室领导都出来了,我还记得连二楼三楼的人,都被那动静给吸引到楼下来了。”
    “你觉得丢脸?”
    江寒点点头:“丢脸,非常丢脸。我恨不得自己不存在,变成空气。可我没法变成空气,因为我就站在舞台中间,无法逃脱,被所有人盯着看。”
    “那个出轨对象呢?也在么?”
    “没有。只有我妈,一个人在那儿狂骂,骂得声嘶力竭,像演独角戏。科长副科长都跑出来劝,有的说没有那种事,说我爸那种人不会做这种事,还有的说上班时间这样闹,多不成体统?有什么问题回家解决……可我妈不肯听,还在那儿骂。”
    江寒说到这儿,呆了呆:“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她当时的脸。真可怕,像个怪物,脸上的肌肉好像每一块都不在原来的位置上了,她头发也没梳好,看起来披头散发的。我真怀疑,如果这时候有把刀,她就会拿起来砍人了。”
    “这种事情,她不该带着你去。”霍定恺沉声说,“更何况你还是个孩子。”
    “嗯,可是对我妈而言,我是她唯一掌握的砝码。”江寒忽然阴沉地笑了笑,“我听说我妈接过一个匿名电话,就是对方打过来的,那女人在电话里说:你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给他生了个儿子吗?你拴得住他的人,拴不住他的心。”
    霍定恺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神忽然变得飘渺起来。
    “……那段时间,我爸不停出差,也不知是不敢还是不愿着家。总之,给我感觉就好像,有好几年没见他了。”江寒停了停,才又道,“长大之后我才发觉,其实那是我的错觉,整个风波只持续了一个学期。可是对我而言,那段记忆实在太可怕了,我甚至不敢回家吃饭。”
    “为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江寒才说:“有一次,我妈突然在饭桌上说,她干脆买一包老鼠药下在饭菜里,让我和她一块儿死。她还说,我是她生的,她给了我性命,就有权夺回去……”
    “混账话!“霍定恺勃然大怒,“没见过这样的母亲!”
    江寒机械般的,继续说下去:“我爸一直避而不见,这让我觉得他放弃我了,既不在乎我妈,也不在乎我。他不想要这个家了,他好像是在逼我妈下手,非弄出母子横尸现场的惨案来给他看不可,我猜,我爸是盼着我死呢,最好我被我妈给弄死,那样他就没拖累了,也就能彻底和我妈分开了。”
    霍定恺皱眉,“小寒,你别这么说!那是他们不对,那是他们的错。”
    “……那段时间我妈天天哭,我呢,放了学也不敢回家,总在外头晃荡到天黑。吃饭的时候,米饭含在嘴里,不咽下去,先看看我妈,看她把饭菜吃进去后有没有反应。我是真的担心她会在饭菜里下毒。”
    霍定恺摇摇头:“太过分了。然后呢?没离婚?”
    “没。我爸回来了。”江寒平静地说,“那个晚上,我听见他和我妈在屋里说话,我妈在哭,我爸说,是他错了,其实他和那女的没发生什么,而且以后也不会再发生什么了。”
    霍定恺无言。
    “那女的,后来我见过。”江寒突然说,“高中有一次,我陪着我妈去商场,在路上,我妈突然指着马路对面小声说:喏,那就是你爸的那个出轨对象。我一看,是个和我妈差不多年龄的女人,一点都不漂亮,而且看起来憔悴苍老,穿戴也不是太好,才四十出头吧?头发白了一多半。我还记得我妈冷笑着说,她为我爸把婚给离了,可我爸又回到了家里,所以她的婚也白离了,后来想复婚,老公也找了新的。”
    “小寒,你恨她么?”
    江寒笑了,笑容有些茫然:“不知道。当时我只是觉得怪怪的,弄不懂她身上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吸引了我爸。其实现在想来,我很疑心事情的真相,很可能他们真的什么都没发生过。对我爸而言,也许他刚刚迈出了半步,就退了回来。他就那么胆小。嗯,挺没出息的一个人。”
    霍定恺摇头:“你啊,这样说自己的爸爸,好么?”
    “我说错了么?”江寒淡淡地说,“要么,全心全意爱自己的妻儿,要么,看清自己想要的然后走人。走又不敢走,留又不愿意留,还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孩子,责任倒全都落到我身上来了……渴望堕落就去堕落好了,厌弃自己的人生就去着手改变好了,像他这样,算什么?”
    霍定恺想了想:“这么说,你爸妈现在关系挺好的?”
    江寒点点头:“就好像那场风暴从没发生过,一切又恢复了平静。尤其最近两年,我爸变化挺大的,他比以前更关心我和我妈了,打来的电话里,也总是在啰嗦我的前程。好像他终于意识到他老了,已经不会有改变的可能了,所以干脆放弃了挣扎,老老实实过起家常的日子来。”
    他说到这儿,抬起眼睛,困惑地望着霍定恺:“定恺,是不是只有彻底绝望了,人才能安分接受命运?如果早早就知道这些挣扎全都是白费,是不是人就可以不用徒劳了?”
    霍定恺皱眉想了良久:“如果是我,还是会挣扎下去,想尽一切办法,哪怕违背道德——放弃,不在我的人生字典里。”
    因为江寒提起自己的父母,霍定恺也说起了他的家庭。
    “我爸,娶了两个。大老婆给他生了三个女儿,后来娶了我妈,才生了我。”他说,“所以我比我最大的姐姐小二十岁。”
    “我那三个姐姐,人都很好,对我也不错,像她们的母亲。”霍定恺笑笑,“从不失态,从不口出恶言,就算愤怒到极点,也只是轻声说:这样不太好。老爷子一直没有隐瞒我的身份,虽然我妈算是他的外室。我刚会走路就被他牵回家来,给妻子女儿们看,于是我那三个姐姐就明白了,未来继承家业的不是她们,而是我这个路都走不稳的小孩子。”
    江寒很诧异:“那,你爸爸的妻子难道不生气?”
    “不生气。”霍定恺摇摇头,“至少她没有让人看出她的生气,相反,据说她十分高兴,觉得我爸有了继承人。她对我妈也很好,亲如姐妹。”
    江寒挠挠头,他实在没法理解这种家庭关系。
    看出他的困惑,霍定恺笑起来:“我们家就是这样。什么都不说出来,永远品味出众,永远温文尔雅,永远落落大方。再愤怒也是微笑的。每个人都知道自己的位置,你不用担心她们越矩,因为她们自己就忍受不了自己的‘没规矩’。说来,我家老头子对我也够可以的,就算我和他坦白我没法结婚生子,他也没有发怒。成年之后,我做任何事,他都由着我不去多嘴。反倒是我,到最后拖累了他,要不是因为我……他还不会走的那么快。”
    老爷子到底是因为什么过世的?江寒很想问,不过看看霍定恺阴郁的脸色,他知道他不能问。
    
    第35章 第 35 章
    
    大四开学,江寒立即忙了起来,班上各种事情,学生会里各种活动,兜头兜脑向他扑过来。
    江寒其实只是个打酱油的,他本心不愿被太多的集体活动分去自己的私人时间,但因为他酱油打得特别好,所以还是不幸被大家看中了,于是各处都少不了他“伟岸却又一闪而过”的身影。
    在江寒忙得脚打后脑勺的时候,霍定恺却十分之闲。他又懒下来了,依然留在玫瑰园别墅,每天“遵医嘱”不停的睡觉,睡起来就吃东西,霍定恺的日子过得懒洋洋的,只有江寒从学校回来,他才有了精神。
    最后江寒终于忍不住问:“你怎么还不回公司啊?”
    “回公司干嘛?”霍定恺翻了翻眼睛,“我还在休假。”
    “你的身体已经没问题了,就这样赖在家里吃喝玩乐,好不好啊?”
    “有什么不好的?”霍定恺哼了一声,“多得是勤快的人在替我干活呢。我的工作任务在上半年已经做完了,我连病都攒到下半年来生,难道还嫌我奉献得不够?”
    江寒被他逗乐了,他也不去管他,只把椅子拉开,坐下来忙自己的事。
    霍定恺凑过来,好奇地看着显示器:“在写什么?”
    “计划书。N多计划书。”江寒闷闷道,“秋季运动会的,系里野餐的,足球赛,辩论会,书法展览,舞蹈扫盲班……”
    “这么多?”霍定恺吃了一惊,“全都要你一个人写?”
    “我只是拟一份初稿,提个大概的思路,然后再丢给各部门进行详细讨论。”
    霍定恺想了想:“这么说,小寒你是学生会的秘书长?”
    “我是学生会的屁!”江寒哼了一声,“我什么都不是,本来我只负责管理器材使用的,就有一次,给体育部长帮忙写了个东西,从那之后这种屁事儿就源源不断奔我来了……”
    霍定恺点点头:“看出来了,你对拒绝他人不在行——既然这么能干,弄个学生会主席当当怎么样?对了!我教你怎么贿选……”
    “没兴趣。”江寒懒懒道,“我胸无大志,淡泊名利,费那劲干嘛?还有,”
    他一扭脸,严肃地盯着霍定恺:“你怎么能教我贿选呢?你这是在毒害祖国的花朵你知道不?”
    霍定恺闷笑道:“对对,还是个花骨朵,还没长大。”
    他故意把“大”字加了重音,江寒听出他的讽刺,气得扭过身来:“好啊,嫌我小,那你就去找个大的吧!”
    他也不理霍定恺了,还故意把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
    见他这样,霍定恺赶紧安慰道:“唉,你生什么气呢?我还没说完呢,你是向日葵,好了吧?那个够大了吧?”
    江寒没忍住,噗嗤笑起来:“向日葵那种花最傻乎乎了,我有那么傻么?”
    “你有。”霍定恺俯下身来,吻着他含混道,“既然是向日葵,就先给我吃点儿瓜子。”
    “喂喂!我还要做计划书……”
    “等会儿我帮你写。”
    江寒赶紧道:“真的?你说的!”
    “当然当然。”霍定恺敷衍着,轻轻咬着江寒的喉结,又低声道,“这儿不得劲,咱到床上去……”
    霍定恺是个说话算数的人,他真的就一份份帮江寒把计划书给做出来了。比起江寒,霍定恺考虑得更周全,资金、人力、现有物资的妥善安排,活动步骤的轻重缓急,以及对各种突发事件的预估和善后……江寒看得作声不得!
    这下他觉得臊得慌了,所谓能力高下,在这三张A4张纸上就能看出来。亏他一开始还在霍定恺跟前夸自己“劳苦功高”呢,比比人家这计划书,自己做的那些,简直是小儿科!
    NO。1就是NO。1!
    后来江寒将计划书交到学生会,所有人都惊叹他的高效率和能力卓绝,那些计划书几乎没经过二次修改,就集体通过了。
    也不想想是谁写的!江寒在心里哼哼:你们赚大发了,竟然让盛铖的总裁给你们无偿服务。
    哦不对,这些计划书还真不是“无偿”的。
    “人才!真是个人才!”学生会主席用力拍着江寒的肩膀,赞叹不已,“到我身边来,怎么样?我马上把组织部长的位置给你!”
    江寒拒绝了他的热情邀请——他还不打算为了学生会的事业精尽人亡。
    因为江寒给帮了忙,那几个和他交好的学生会干部就凑出钱来,要请他去校门口喝啤酒撸串儿。
    江寒一听笑起来,他说不用了,真要想聚一聚,他来掏钱,找个好点儿的地方。
    那天晚上,江寒就把这三个同学带去了霍定恺常去的会所。
    事先,他和霍定恺打了招呼,说要带同学过去玩,霍定恺还笑问是男的是女的。
    “三根油条一样直的男同学。”江寒没好气道,“本来要去大排档……”
    “喂!不许去那种地方!太脏了!会得肠胃炎!”
    霍定恺不许江寒去大排档吃东西,他最厌恶路边摊,说,在那儿呆久了身上都有股油腻腻的臭味。他甚至不高兴江寒去肯德基麦当劳,说,家里明明有厨子,为什么要去吃那些廉价的高热高盐食物?害得江寒在校门口吃个烤串就像做贼,回家赶紧洗澡换衣服,生怕霍定恺察觉。
    因为每天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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