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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深渊的爱-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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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像笼了一层银纱,大家都去睡觉了,月亮才爬出来,它只给咱们这样的人看。”
“咱们这样的人?”
“睡不着的人。”霍定恺轻声说,“我和你一样睡不着,厨房里空空的,苏锦纶睡死过去了,他以为我不回来,就把门插上了,我饿得连把他叫醒的力气都没有。”
江寒不禁笑起来,他捂着手机,小声说:“你去书桌下面,左边那个柜子里找找,那儿有一包方便面。”
“咦?有那种东西?苏锦纶不是最不高兴家里有方便食品么?你买的速冻饺子都被他扔了……”
“嗯,所以我藏在书房里了。”江寒顿了顿,“吃完了,记得给我补上。”
“好。”霍定恺笑起来。
“还有……记得毁尸灭迹,不然明早被他看见,又得发火。”
霍定恺笑得更厉害:“知道了。”
“吃完了面就睡吧,肚子不饿了,就能睡踏实了。”
霍定恺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忽然低声道:“我睡不着,不是因为饿。房间是黑的,小寒,你不在家,这屋子空得像一座坟。”
江寒握着手机,他只是睁着眼睛,不出声。
“……我太依赖你了,小寒,也许你想象不到。即使在最忙的时候,我也希望一回过头来就能看见你。”男人的声音变得很轻,“小寒,我想让你始终处于我的视线里,永远也别离开我。”
“我不会离开你的。”鬼使神差的,江寒吐出这么一句。
“我知道自己这样子不好,会让你觉得烦,让你在心里想:这人怎么没完没了呢?怎么老是缠着我?时间久了你就会希望我离你远点儿,给你留点儿私人空间……”
江寒的耳畔,忽然响起那晚霍定恺的声音:你觉得我像个麻烦,你一看见我,就在心里说“他又来了”……
“我会把事情做得很过分,克制不住的一再越界,别说察言观色的能耐,就连分寸可能都守不住。到那时你就会特别烦我,到那时,你就又想逃走了……”
“我不会的!”江寒冲口而出,“我和……和别人不一样。定恺,你别那么想。”
他听着手机里,霍定恺发出的不规律的呼吸声,那声音不知为何,让江寒联想到暴风的海面上,从遥远地方传来的求救信号。
然后,他听见霍定恺用很微弱的声音说:“……如果我没这么喜欢你就好了。”
江寒仰面倒在枕头上,他觉得眼角凉沁沁的。
霍定恺好像回过神来,他苦笑了一声:“钱钟书说老头子谈恋爱像老房子着火,无药可救。怎么我还没老呢,也变成了这样?大半夜的,絮絮叨叨真不好。本来就打扰了你,你肯定会生气……”
“我没生气,真的没有。”江寒低声说,“我是那么小气的人么?”
“嗯,你不是。”霍定恺的语气充满亲昵,“我这样难缠的人,非得搭配一个宽宏大量的才行。小寒,今晚我多半会梦见你。”
你是梦见我,还是梦见安久?还是……梦见另一个人?这问题,江寒无法问出口。
“不过也许不会直接梦见你,弗洛伊德说,梦是夙愿的变形,也许我会梦见别的……”
“例如?”
“例如,”霍定恺发出一声轻笑,“梦见暖洋洋的池塘春水里,一只漂亮的草履虫,躲在绿水草里打瞌睡。”
江寒把脸埋在枕头里,他的躯体像婴儿一样无助地蜷缩起来。草履虫这三个字,像一枚毒刺,直刺他心脏的最柔软处!
“小寒,小寒……”男人梦呓般,轻声唤着他,“我想见你,现在就想。我真想现在就过去,到你家楼下,从阳台上翻进去。”
江寒挣扎着,苦笑道:“罗密欧,你翻进来想干吗?”
“不干嘛。”霍定恺低声道,“我到你床边上,只要抱一抱你,亲一亲你,就足够了。太阳出来之前我就离开,比露珠消失得更早,也许连你都不会察觉,你以为……那是个梦。”
江寒望着虚空的黑暗,忽然轻声说:“定恺,我爱你。在这世上,我比谁都更爱你。”
“我知道。”霍定恺微微叹息,“不爱我的人,是不会在夜里为我痛苦的。可是小寒,我不希望你痛苦,一个痛苦的江寒不是我想见到的,所以哪怕倾尽我所有,我也要让你快乐起来。”
放下手机,江寒睁大眼睛,静静凝视黑暗的空间。
何益说,他还有机会……可他真的还有机会么?
两天之后,霍定恺将江寒接了回来。
一见面,江寒显得很快活,他和霍定恺说,母亲的病已经没事了,而且年底前她就退休了,医生说过,只要身体不再劳累,就不会有大碍。
“那就好。”霍定恺吻了吻他,“放心,有我在,什么问题都能解决。”
江寒抱紧他,他忽然觉得无法呼吸。
那天他们没有直接回家,按照霍定恺的说法,他那晚“藏尸不力”,方便面的包装袋竟然被苏锦纶给瞧见了,结果被他大吼了一顿。
江寒笑起来:“都说了叫你藏好的。”
“我被他骂得灰溜溜跑出来,心想,得找个别的地方吃饭才行。”霍定恺笑道,“不然,得连累到你也要被他骂。”
“那,咱们这是去哪儿?”
“去了就知道了。”他摸了摸江寒的脑袋,“有惊喜要给你。”
他们去的是一家旋转餐厅,在摩天大楼的顶层,而那栋大厦也是市内的地标建筑,据说是亚洲屈指可数的高层建筑。
霍定恺点的都是江寒喜欢的菜,这让江寒十分高兴,他边吃边抱怨说每天陪着妈妈吃素,不敢碰太油腻的东西,肠子都快赶上和尚了。
霍定恺依然不太吃东西,他只是笑眯眯望着江寒,那笑容好像有什么秘密。
“怎么了?”江寒迷惑地望着他。
霍定恺抬手看了看手表:“嗯……快了,还有一分钟。”
“什么还有一分钟?”江寒更困惑,他朝窗外看看,天色已经黑了。
就在这时,餐厅的灯忽然全熄灭了!
江寒一愣,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餐厅领班带着服务生走过来,他们在唱生日快乐歌,领班的手里,竟然捧着一个蛋糕!
江寒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突然想起来了,今天是自己农历的生日!
“可你是怎么知道……”江寒忽然卡住了。
“我知道,你家没有给你过阳历生日的习惯,你每年只过阴历生日。”霍定恺微微一笑,“今年不巧又有闰月,你的生日来得比往年都要迟。所以我等啊等啊,一直等到今天。”
江寒说不出话来,最近他为这些心烦事,早把生日给抛到脑后去了,今天这日子,连他自己都忘了,昨晚他一夜没睡,今早情绪也很不好,他怕妈妈看出来,所以趁着她还没起床,江寒就偷偷出了门。
今天是他二十岁的生日,他忘得一干二净,可是霍定恺却记得。
摇曳的烛光里,霍定恺微笑着凝视着他:“许愿吧。”
忍住翻滚的情绪,江寒在心里许了个愿,然后吹灭了蜡烛。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彩光大作!江寒猛然回过身,这才发现外面在放烟花!
……五彩斑斓的烟花,映亮了整个夜空,餐厅沸腾起来,人们都离开座位跑到窗前,高空中,璀璨硕大的花束在夜色的背景下盛开,如同耀眼的珠宝倾泻在了黑丝绒上,一颗颗银钉自天幕滑落,翻滚的琉璃摔得粉碎,拉扯出明灭的流光,姹紫嫣红的绮丽火焰磅礴喷溅,一朵接着一朵热烈绽放,它们越来越亮,到最后几乎点燃了整个天空。
“给我的?!”江寒猛的回头,震惊地望着霍定恺。
后者闷笑道:“你不是最喜欢《神雕侠侣》么?郭二姑娘有的生日礼物,我的小寒也必须有。”
江寒的吃惊,已然不能言,他只是怔怔望着天空。一朵金色的花,缓缓上升,在一声沉闷的巨响之后,竟于蓝黑色的天空上,绽开了一个巨大的傻兮兮的笑脸!
“像不像你?”霍定恺忽然说。
“像我?”
“对啊,这就是草履虫的笑容。”
然后,他搂过江寒,在他耳畔轻声说:“生日快乐,我的天使。”
那一瞬,有死亡的窒息之感。
江寒忽然用力抱住霍定恺,碎金的光彩映在他的脸上,明暗闪烁。
是的,他放弃了,放弃了别的选择,就如同当年的安久。江寒在心里静静想,也许他们都像这烟花,不管有多美,多惊人,却只能在霍定恺的生命长夜里一闪而过,从此无踪。
可他认命了。
国色倾城,风华绝代,即便一朝凋颓,也无憾无悔。
第43章 第 43 章
江寒坐在客厅沙发,专心致志舔着一个硕大的冰激凌。
近一段时间,不知什么缘故,他忽然爱上了冰激凌这种食物,好像嘴总觉得没个够,总想吃。
还好只是冰激凌,江寒讽刺地想,就算再昂贵,也比□□便宜。
窗外暮色里,闪过一道车灯的光芒,有引擎停下来的声音。不多时,霍定恺从外面回来。
进屋,他放下公文包,看看江寒,后者来不及说话,只举了举手里的冰激凌。
霍定恺走过去,他叹了口气:“怎么又在吃冰激凌?”
江寒眨眨眼睛,含混道:“怎么了?”
“今天才周三,这是我这周见你吃的第五个冰激凌了。”霍定恺坐下来,他瞧瞧扔在旁边的盒子,“又是这么大一盒……”
“大的吃起来才过瘾!”
“你等会儿哪有胃口吃饭呢?”霍定恺摸了摸他的脑袋瓜,“而且这得多少卡路里?小寒,这一个冰激凌吃进去,你得连续跑至少六个小时的慢跑,才能把这么多卡路里消耗掉。”
“数学天才。”江寒嘟囔着,又狠狠啃了一口冰激凌,“我才不跑呢,我对卡路里没你那么敏感。”
“好吧,那它们就只好……”霍定恺的手从江寒的衣服里伸进去,“就只好变成你身上的肥肉了。”
被他摸得发痒,江寒忍不住直笑,他一面往回缩一面说:“我不怕胖!变成肥肉就变成肥肉!”
霍定恺故意道:“真的不怕?你不怕这儿发胖么?这儿?还有这儿?”
江寒扭得像个泥鳅,他边笑边喘:“喂!我的冰激凌还没吃完!不要闹!我要吃冰激凌!”
“小寒,你是真的胖了。”霍定恺忽然端详着他,“下巴都圆了。”
“嗯,胖成了球,你受不了了就把我一脚踢出去了吧?”江寒故意说着,又大口舔了一口冰激凌。
“怎么会?”霍定恺低声道,“就算变成小胖墩,我也一样喜欢……”
他凑过去,吻住江寒,冰冷甜蜜的牛奶在俩人的唇齿间流淌着,丝般缠绵。
江寒嗤嗤笑起来:“这下你也吃冰激凌了。再别说我了,刚才那一口,可是有很多很多卡路里哦。”
霍定恺假意思索片刻,他掏出手机按了按:“按照刚才那一口的量,明天我得多在跑步机上呆二十分钟。”
江寒笑倒。
晚上,躺在床上,霍定恺的手指轻柔在江寒周身游走。
“嗯,是真的胖了。有些地方的肉,比以前多多了。”
“哼,用手摸就能摸出来呀?”江寒故意道,“你在肉联上班?”
霍定恺笑得半天停不下来。
“小傻子,我的手指有记忆。”他沙哑着嗓子,带着微微潮湿的气息,“你身体的一丁点儿改变,我都能通过触觉感知到。”
这话,不知为何引起了江寒无端的思绪:他是不是也曾经这样和安久说话?他不是也用这双手,抚遍安久的全身?
在安久因为吸毒而迅速消瘦的那些日子里,他还碰他么?还是说,他也会因为那具完美肉体的堕落,而感到深深的痛苦?
最近,不管霍定恺说什么,江寒都会忍不住想到安久,想到曾经那个耀眼的男孩,怎样在霍定恺的身边,霍定恺的手,又是怎样抚摸他那张完美无瑕的脸……
就像如今抚摸他一样。
“你有心事。”霍定恺搂着他,低声道。
江寒不出声,只是茫然望着窗外的夜色。
“从家里回来你就这样。”霍定恺小声说,“到底出了什么事?小寒,你为什么这么不快活?”
江寒努力笑了笑:“又要当我的百忧解了。我只是有点儿……有点儿担心未来的实习,怕自己干不好。”
霍定恺笑起来:“就为了这个?”
“如果我做不好,那多给你丢面子。”江寒说,“别人也会有闲言碎语……”
霍定恺更笑:“谁敢有闲言碎语?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
江寒壮着胆子说:“容总可能会不高兴。”
他听见霍定恺冷冷哼了一声:“只可惜,盛铖眼下还不是他的。”
这冰冷的语气,让江寒放下了心:看来霍定恺和那个容晨,真的要从此一刀两断——他们之间的感情似乎变坏了。
后来,江寒也想明白了。
安久的事,霍定恺原本就没打算瞒天过海,甚至该说,他根本就不在乎,不在乎江寒是否知道此事。就算何益这次不说,时间长了,江寒也能从各个方面打听到,如果霍定恺真要把事儿做绝,何益根本不可能开口。
他不提安久,是因为他早就不在意了,就像曾经陪伴身边的宠物狗:“哦,我养过一只很可爱的吉娃娃,可惜后来它染了细小……”就是这样,不过如此。
霍定恺并不担心江寒知道这些——就算知道了,又能如何呢?
想到这儿,江寒就有一种深深的绝望,如同兔死狐悲。安久就那么死了,他的死没有任何价值,连曾经爱他的霍定恺也不会再怀念他,这个天使,就那么无声无息的消失,像划过天幕的一颗死星。
而安久去的地方,会不会是他江寒未来的方向呢?
那天江寒回来得很早,因为要找一些资料,他把书在客厅地上铺了一地,折腾到五点半,总算是收集齐全了。江寒把书收起来,正想抱回到书房去,却听见车辆的响声。他从窗帘缝隙往外看了一眼,是霍定恺的那台幻影今天回来得挺早啊。江寒想着,把书放下,打算去给霍定恺开门。
他走到门口,却听见门外有手机铃声由远及近,旋即,霍定恺接了电话。
“……你有完没完?!我下班了!怎么?还追到家里来逼我?”
江寒一怔,本来伸手去拉门的动作也停了。
“我说了,这个项目我不批,你爱找谁找谁去!我不签字!”
江寒心想,这是和谁说话?难得听见霍定恺竟然和人咆哮。
“盛铖从没做过这么恶心的项目!是的,我就说它恶心了!我说错了么?是,我知道它很赚,我看出来了,你这两年是掉进钱眼里了,听见一个‘钱’字就两眼放光!可我现在告诉你,我不批!哦?会有人抢?那就让他们抢去呗!我吃剩的饭还有野狗去抢呢!你着什么急?”
江寒想,自己还是不去开门了,霍定恺在廊檐下正和人吵架,他这么不管不顾把门拉开,场面可就尴尬了。
“……你也不用费这么多心思绕开我,我告诉你个好办法:马上就是年会了,去董事会拉三分之二的票,你就可以把我这个总裁给踹下来了!这不是更方便?!到时候你想签什么项目签什么项目,想怎么赚就怎么赚!没了我,你赚个钵满盆满,多自在!”
江寒不禁皱了皱眉,是谁啊?这样逼着霍定恺,他不乐意干的事儿就不干呗,公司是他的,旁人操哪门子的心哪?
他又往外望了望,霍定恺还在门外走廊上急速的转,他看来是十分生气,步伐很快,不停兜圈:“你就省省吧,我说了我不签!只要我在这总裁位置上一天,你就一天甭想打这个项目的主意!指望这个恶心玩意儿上马?除非我死!!你是想我死么?”
江寒打了个寒战!
门外,霍定恺停下脚步,他背对着门,望着远处小区花园,良久,才轻声道:“……告诉我,小晨,除了钱,如今你还想要什么?你要那么多钱,到底想干什么!”
江寒的背上微微冒冷汗,他不敢再听下去,蹑手蹑脚回到沙发前,对着那堆书发愣。
不多时,霍定恺从外面进来,他抬头看见江寒:“哦,你回来了?”
江寒这才回过神来,他赶紧抱起书本:“怎么今天这么早?”
“嗯。”霍定恺阴沉地笑了笑,“按时下班还不好?”
江寒抱着书,往书房走,又装作不在意地问:“我怎么听见你好像在和谁吵架?”
霍定恺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他脱下外套交给女佣,又哼哼了两声:“有人想赚钱,可我碍着人家的事了。”
和霍定恺在一起之后,江寒也开始关心起盛铖的事来,从来不碰股票金融之类的他,甚至弄到了一本厚厚的有价证券报告。据江寒所知,盛铖近十年的发展一直很好,到最近两三年,更是呈爆发趋势,年红利分配始终维持在25%以上。万幸的是,除了沾上一些“迂回贷款”、“假决算”的恶意传闻之外,这家公司几乎没有更多的污名,这非常难得。而且无论是霍定恺还是容晨,他们的身影更多出现在严肃的商业经济报道中,多年来,极少在花边新闻里冒头。
想及此,江寒小心翼翼道:“赚钱难道不是好事么?”
“赚钱是好事。”霍定恺冷笑道,“但是小寒,你要记住:就算赚钱也要赚得姿态优雅,不要为了赚钱,弄得自己吃相难看。”
江寒无奈苦笑,这就是世家子的作风,就连赚钱,霍定恺都要求“姿态优雅”,要做得漂亮。可如今这个年代,谁赚起钱来不是一副穷凶极恶的模样?又要保持风度名声,又要大把捞钱,他这不是要为难死底下的人么?
“你要求太高了。”江寒笑道,“亏得这几年盛铖发展得好,不然,你更不满意。”
“何止是发展得好?”霍定恺冷笑更甚,“简直是坐了直升机!打了鸡血!发了疯!你以为像这样不择手段的膨胀下去,往后不会出现恶果么?盛铖从来就不是暴发户,无视基础的无限扩张,早晚都会有报应的。”
他这样一说,江寒知道霍定恺想得深了。
霍定恺轻轻叹了口气,他揉揉额头,疲惫道:“现在的盛铖,就像个患了饥饿症的巨汉,不管什么都拿起来往嘴里填,旁人看着自然觉得羡慕,觉得伟岸不可及,但这些东西消化下去有多难,就只有这个巨汉自己明白。”
江寒怔怔望着霍定恺,忽然道:“听起来,好像是在做战前储备……”
霍定恺哼了一声:“有必要么?”
江寒默默想了一遭,终于还是道:“看来有人觉得有这个必要。”
“我已经无法理解这些家伙了。”霍定恺说,他的神色充满不忿,但更多的是深深的伤感。
作者有话要说:
回复某位读者:这篇文里面,直的和弯的泾渭分明,所以不存在容晨被掰弯这种可能。
第44章 第 44 章
关于盛铖的事情,江寒也找何益问过,何益在这方面比别的同行有远见,知道的多,他看什么都看得更深刻。
江寒主要打听的是容晨,按照他的想法,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当然,他没把自己得知的那部分真相告诉何益。
何益说,霍定恺和容晨关系很铁,那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他们的关系铁到什么程度呢?就算容晨在赌桌上把整个盛铖押了出去,霍定恺的眉毛都不会抬一下。”
“不会吧?!”
何益笑道:“真就到这种程度,而且我还告诉你,我说的这是真事情。当然那一局没输,事儿出在美国,大西洋城的赌场上,好多人亲眼所见的。说来这位爷年轻时,也是个肆无忌惮的角儿。”
江寒的脑子里浮现出黑框眼镜男子那丑陋的,带着目中无人的清高神色的脸孔,那种嗤之以鼻的清教徒脸,就好像任何娱乐都是下贱的活动。
江寒摇摇头:“真想不出来。”
“嗯,这十几年容晨性子变了,一朝洗心革面,就变成现在这样。”何益说,“据说,就是十五年前那场变故所致。”
江寒顿时上了心:“何益,当年霍定恺到底犯了什么事?”
“是经济犯罪。江寒,十多年前和现在不一样,那时候国内的经济环境还非常严厉,政策卡得很严。很多现在感觉无所谓的事,那时候大家都不敢做,比如巨额财产来源不明,当年的数值放到现在,也许有的就算不上巨额了——反正吧,你家四爷当年就是踩到了某条线上了。”何益说着,摆摆手,“抱歉,我也不是学经济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罪名,时间久远,我也记不清了,似乎是和银行有关,钱的问题。有个懂行的哥们曾经和我说,你家四爷当年是叫人做了笼子、被坑了。”
“谁坑的他?!”
“他得罪了朝中大员。”何益眨眨眼睛,“任祖年这名字,你听说过么?”
江寒从他贫乏的政治八卦里,费力搜检出这个名字:“……好像是个高官。”
何益一点头:“高官,真正的高官,是你家那上天入地唯吾独尊的四爷都不得不低头的那种。具体是什么事情引发的,我真不知道,哈哈我那时候还在上小学呢!反正吧,一方面是得罪了要员,一方面呢,他自己的兄弟暗中捅了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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