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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态万方-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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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里我任性妄为,随心所欲,可终究也不过像一颗无根的飘萍,活一日便赚了一日。我不思进取,不学无术……”
“你也没那么差。”沈喧道。
沈寂溪微微一笑,道:“当日我便想,若是我能继续活着,定然要将先前的遗憾补回来。从前不敢抓紧的,今后我都要握牢,待我将来再面对生死之时,我不想一无所牵。”
“寂溪……”沈喧伸手牢牢握住对方微凉的手,道:“无论将来怎样都好,爹只希望你平安。人只要活着,不怕受苦,也不怕享福。有牵有挂,有烦恼愁绪,每个人都是这样活着的,你也不例外。”
沈寂溪闻言点了点头,郑重其事的道:“爹,往后我不任性了。”
“好。睡觉吧,天快亮了。”
沈寂溪闻言往里挪了挪,给沈喧腾出位子,父子俩同榻而眠。
自那日之后,沈寂溪体内的血蛊时有不安分,沈寂溪也会随之变得暴躁异常。好在大家渐渐也掌握了一些规律,知道该怎么约束沈寂溪,因此大家的生活倒是没受到很大的影响。
沈寂溪曾独自骑马去过一趟南山,不过回来后一脸失落什么也没说,众人见他不欲多说,也便都没有询问。
日子一天天过去。
沈寂溪平日里也破天荒变得勤勉起来,随着他跟随沈喧学习的越来越多,渐渐一些寻常的病症他都能应付自如了。
沈小河始终对学习医术提不起兴趣,但多多少少受沈寂溪的影响,也算得上是学了一些皮毛。
寒来暑往。
沈寂溪的身体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了,若是没有偶尔的狂躁之症,也算得上是个健健康康的人了。
眼看年关将至,沈家老小已经离开中都两年多没回去,如今正筹划着回中都陪沈老爷子过年。
“我早已好全了,六叔早日将血蛊取出来,我也好随你们一道回去。”沈寂溪道。
沈小河盘腿坐在矮榻上,道:“我可是不想在这里待了,冬天连个雪花儿都看不到,还是中都好。”
沈寂溪打了对方脑袋一下道:“你自幼便是生在这里长在这里,不过是在中都住过几年,便将生你养你的故土忘得一干二净了。”
“你不也是么?你可不止一次说过,要回中都,不想留在这里。前两年要不是顾忌你的身体,咱们早就回去了。”沈小河一脸的不依不饶。
沈喧煞有介事的敲了敲茶几,道:“好了,你们俩片刻也不让人安生。中都自然是要回的,再不回去老爷子该找过来了。只是,寂溪体内的血蛊还是要当心,詹荀若在中都,恐怕会有些麻烦。”
沈寂溪闻言一愣,道:“不是要将血蛊取出来么?”
此前一直不吭声的老六道:“有人告诉过你要取出来么?”
沈寂溪:“……?”
老六:“那东西放进去便不能轻易取出来,等到你不再需要它的时候,他自然会悄无声息的消失。若是在此之前贸然取出来,弄不好会伤了你的性命,此事万万不可冒险。”
沈寂溪:“……”
沈小河:“那我爹还能去中都么?詹叔不是也在中都么?”
沈长易放下手里的账本,道:“去年武堂……那件事之后,武家军便被打散了。有的驻守中都,有的则被派到了各省及边境。詹荀究竟还在不在中都,倒是未知。”
沈喧颇为认同的点了点头,道:“况且,时至今日,詹荀对这血蛊还会不会有影响,会有多大的影响,也都是未知。毕竟过去了两年多,想必不会再有太大的问题。大不了到时候若有不妥,咱们再回来便是。”
“嗯。寂溪近来已许久不曾有过狂躁之症,想必那血蛊的力量已经越来越微弱了,说不定用不了多久,血蛊便会消失了。”老六道。
众人闻言都松了一口气,不过沈寂溪面上却并没有太大的喜色。
时隔两年,那个人跟自己的联系仅系于小小的血蛊,而如今这点联系也快要断了。当日自己将死之际,曾草草的表露过心迹,奈何对方并无什么明确的回应。
如今,即使再见到对方,也不知会是怎样的情景。若非两相思,便是两相忘。自己和对方好像并没有什么值得两相思的情谊。
冬入更深。
沈氏医馆留了继续看守经营的伙计,其他人一起踏上了回中都的路程。
马车渐渐靠近中都,气候也越来越冷,众人不得不穿上了提前准备的棉衣才能稍稍抵御寒冷。又见到雪,沈小河自是兴奋异常,跑到马车外头与赶车的车夫并肩而坐。他倒也不嫌冷,沈长易却又多取了件披风给他。
随着天气的变化,沈寂溪的脾气和状态也都随之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这一点,自然被一路随行的老六和沈喧看在眼里。
“没想到血蛊到了冬天,居然会变得安分了许多,早知如此,咱们也不用在郡城待那么久了。”沈喧道。
“我看你们倒是喜欢待在郡城。”老六道。
沈喧叹了口气,看了一眼一旁闭目养神的沈长易,幽幽的道:“我只想守着自己的小医馆,当个大夫便罢。可是老爷子却心心念念让我学着生意上的事,我自然是不愿意的。”
沈寂溪眼睛一亮,道:“爷爷想让你操心生意的事,开医馆也算呀,咱们可以去多开几家医馆,大不了也加几家药房。”
“中都的医馆都是沈家的,周边的诸多城镇也都有沈家的医馆和药房。若你想开新的,必然要去远一些,偏一些的地方才行。”沈喧道。
“那便去北江吧。”沈寂溪干脆的道。
沈喧:“……?”
沈寂溪:“我梦到过北江,那里下了雪,特别美。”而且我还在那里看到了想见的人。
☆、缘溪
年节刚过。中都是天子脚下,自然少不了热闹可看。
不过沈寂溪自年前打定了主意要去北江开医馆后,便一直为此事忙碌,并没有心力出门凑热闹。沈小河百般不乐意,但好在沈长易这个叔公也是个爱凑热闹的,于是两人便整天腻在一块儿,非得到了黄昏才会回家。
沈老爷子虽素来严厉,但对于后辈开设医馆之事还是较为赞成的。好在沈寂溪近年来较为勤恳,倒是跟着沈喧学了不少真功夫,真让他挑起一间医馆,也不是没有可能。
出发去北江的前一日,诸事都已安排妥当,沈寂溪终于百无聊赖起来,一个人坐到院子里捧着本书胡乱翻看。
沈长易从书房里出来,见他一人坐在那里,也没着披风,冻得脸都白了,便责备道:“雪刚停,你坐在这里看哪门子的书,屋里烧着炭炉多暖和。”
沈寂溪放下手里压根也没看进去的书,搓了搓手道:“六叔都说了,我的身体越是冷,血蛊便会越发安静。自从回了中都,我体内的暴躁之气便没怎么发作过了,看来六叔所言不假。”
“你想去北江,便是因为北江寒冷?”沈长易问道。
“算是吧。况且,爹不是说了么,中都以北沈家尚没有设立医馆之地已经不多。北江是大余的北防之城,又是极冷极寒之地,此番我去北江,既有利于我体内的血蛊,又开了医馆,岂不是两全其美。”沈寂溪道。
沈长易叹了口气,道:“话虽如此,可北江路途遥远,气候又恶劣……若非你爹和你爷爷都极力赞成,我是断然不会同意你去的。”
沈寂溪见对方有些气急败坏的样子,不由有些失笑。自年前沈长易便一直不同意沈寂溪去北江之事,为此还和沈喧冷战了数日,无奈他“孤军奋战”无人策应,最终只得妥协。
“小河今日怎么没同你一起,他近来不是整日都粘着你的么?”沈寂溪转移话题道。
“你明日便要启程,他一早便和老六出去了,说是要置办些东西给你。”沈喧道。
沈寂溪闻言一笑,道:“他倒是有心,不过该置办的早已备齐了,倒也没缺什么。”说到此处,他轻轻叹了口气,又道:“小河这些年一直跟着我,此番我去北江将他留在中都……往后要拜托你和爹照顾他了,他素来淘气,无法无天,恐怕要让你们受累了。”
“若说淘气,谁还能及得上你……”谈及沈寂溪年幼时的种种“劣迹”,两人都开怀不已。只是离别在即,多多少少又都有些伤感,只不过彼此都藏着罢了。
两人相谈良久,终抵不过外间严寒,便去了沈寂溪的房内。不过一进房门,屋内并没有暖和多少,丝毫没有炭火之气。
“你的房里没有生炭火么?”沈长易问道。
“是呀。也不觉得多冷,回来后便一直没生火。”沈寂溪道。
沈长易闻言面色有些不悦。沈寂溪自小在南方长大,怎会不怕冷,只怕他是怕血蛊不安引发体内的躁气,于是竟是一直忍着寒冷不肯生炭火取暖。
怪不得自回中都后,沈寂溪便与沈小河分房睡了。当时他说小河已经长大了,家里屋子又多有空闲,于是便做主给小河在隔壁收拾了一间屋子出来。沈长易当时并未多想,此时却恍然大悟。
“不觉得冷便好,只是仔细别着了风寒才是。”沈长易道。
沈寂溪看对方面色不善,原以为对方会唠叨一番外加一顿责备,没想到对方竟然并未戳穿他,不由有些惊讶,忙道:“是。我现在好歹是个大夫了,自然会照顾好自己。”
沈长易看了他一眼,道:“去了北江,你也只能自己照顾自己了。”
沈寂溪见沈长易有些畏寒,取了披风给对方披上。沈长易伸手接过披风,碰到了沈寂溪冰凉如冰的手,心里不由一酸,按捺良久的怒气便要发作。
沈寂溪察言观色的功夫自是不差,立即搓了搓手哈了口气,道:“叔,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来着。如今,我也要走了,再不问便不知要憋到什么时候了。”
“什么问题?”沈长易见对方一脸别扭的笑意,不由心中一紧。
“就是…那个…爷爷今年,没有催着爹……成家么?”沈寂溪问道。
“没……大概是有吧,我哪里晓得。你问这个做什么?”沈长易支支吾吾道。
“也没什么。我还记得那年在郡城,有个阿婆特别殷勤的要给爹张罗亲事。当时我一时头脑发热,生怕爹娶个女人进门,为此还去寻了失语草,想要同你打赌,让你劝他莫要成亲。”沈寂溪看着对方有些紧张兮兮的脸色,装腔作势的叹了口气,道:“如今想来,我当真是狗拿耗子。”
沈长易:“……”
沈寂溪:“叔,你和我爹……其实好多年前我便察觉了,只是你们一直不说,我贸然问的话又觉得有些尴尬。”
沈长易:“现在问你就不觉得尴尬了么?”
沈寂溪挠了挠头,道:“还是有点。”
沈长易叹了口气,道:“我与你爹,都知道你早已察觉,所以才一直没说。况且,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同你说。你小的时候,说了怕你不能接受,待你长大了,便更不知从何说起了。”
“也是。这么多年,你们同进同出,同食同寝,的确也不需要多言。我今日会多此一问,不过是想……想告诉你,我在心里,一直将你们当成自己的双亲,此后即便我远在北江,这一切也不会改变。”沈寂溪道。
沈长易闻言顿时有一种想要老泪纵横的冲动,红着眼圈道:“我只比你年长十多岁,原本该当是你兄长。这些年也当真是被你叫老了,寂言更甚,刚过而立之年便想要蓄须了,幸亏我极力阻止。”
“在小事上,爹还是听你话的。”沈寂溪在一旁谄媚的笑道。
“那是。”沈长易点头应是,又补充道:“大事也不都是他说了算,唯独你去北江之事,他是不顾我的反对。”
沈寂溪微微一笑,看着眼前这位孩子气的如父如兄之人,道:“其实你也并不是打心底反对我去北江,不过是担心我无人照看,怕我吃苦。可是,我早已及冠,又是死过一次的人,哪还有受不了的苦。况且有六叔跟着,你大可放心便是。”
沈长易闻言既欣慰又心酸。自己带大的孩子,自己自然是了解的。沈寂溪原是粗枝大叶惯了的性格,凡事都不爱表露,面上也有些娇惯任性,可甚少有贴心的时候。
如今沈寂溪确实长大了,知道宽慰别人了。只怕从此以后,受了什么委屈再也不肯找人哭诉了。
两人各自感慨之际,沈小河从外头风风火火的回来了。
“爹,怎么把我的书扔在外头也不拿进去,仔细再下了雪可就麻烦了。”沈小河一路吆喝着从院子里的石桌上捡了自己的书,径直进了沈寂溪的房间。
“这屋里可不比外头暖和。”沈小河一进屋便打了个哆嗦。
“东西都置办好了?”沈寂溪问道。
“你怎么知道?”沈小河瞥了一眼一旁的沈长易,恍然大悟道:“爷爷说的没错,叔公是藏不住话的,肯定是你告诉爹的。”
沈长易起身,将披风披到沈寂溪肩上,对沈小河道:“还不快带我们去看看你置办的东西?”
沈小河一听立马换上了笑眯眯的嘴脸,拉着两人便向后院跑去。
后院。沈喧与老六等人正围着一块牌匾说着什么,见几人远远过来,沈喧开口道:“寂溪,你这医馆的名字取得好哇。”
“医馆的名字?”沈寂溪一头雾水的走近,见那牌匾上书“缘溪医馆”四字。
一旁的沈小河一脸自豪的道:“不错吧?”
沈寂溪有些想要炸毛,不过还是忍住了,问道:“这是你取的名字?也太……为什么是缘溪?缘什么溪?”
“我那日读到《桃花源记》,见里头有句‘缘溪行,忘路之远近’,恰好这缘溪二字有你的名字,于是就取了这两个字,怎么样?”沈小河抬着张邀功脸问道。
“你这名字取的可真是……”沈寂溪皮笑肉不笑的看了一眼沈小河,终于点了点头道:“你取的名字,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沈小河闻言顿时乐开了花,道:“我听六叔公说,你原本打算到了北江之后再制匾额,可是我怕你取名字为难,就帮你提前制好了。这可是中都最好的木匠制的,在北江可找不到这样的手艺。”
沈寂溪点了点头,心道,这个开端可真“不错”。
到了北江,不知道会有什么更大的惊喜等着他呢。
☆、北江
中都距北江路途遥远,又适逢冬季,待沈寂溪与老六到达北江之时已是半月之后。
沈喧早已提前修书给沈家离北江最近的医馆,缘溪医馆的一应设施都在沈寂溪到达之前安置的差不多了。因此待他们到达之后,只需将牌匾装上,再小小修整一番便可开门营业了。
老六此前一直跟在沈喧身边,其实他比沈喧还要年长一些,最早是跟在沈老爷子身边的。他对医馆的大小事务都较为得心应手,此次有他坐镇,沈寂溪的压力便没有那么大了。
收拾了几日,将医馆内各项什物都归置妥当之后,沈寂溪订好了明日开门营业的时辰,心中百感交集。
无奈,老六是个不爱言语之人,医馆里的其他伙计他又都是新识,故而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先生,明日用的红绸你要不要过过目?”一个伙计跑过来问道。
沈寂溪趴在柜台上,不解的问道:“明日为何要用红绸?”
那伙计一愣,道:“明日医馆开门营业,自然是要热闹一番的。依照常例……”
“咱们不需依照常例,哪有那么麻烦的事。明日将门一开,门口贴一张三日不收诊金的告示便罢了。那些虚头巴脑的事情都省了吧。”沈寂溪道。
那伙计闻言有些咋舌,转头向一旁整理药柜的老六求助。老六无奈的点了点头,那伙计才应了一声。
沈寂溪待那伙计走后,转头看了一眼老六。心道这些伙计压根也没将自己放在眼里,嘴里叫着先生,不过是因为自己的身份是沈家人。不过,他也无心计较这些。
自己此番不过想本本分分的经营好这家小医馆。自己既然已经是沈家的子弟,又已成年,自然要担起自己的担子。
沈家素以药材生意谋生,在大余算得上数一数二的药材商。可惜沈老爷子唯一的儿子沈喧,并无心生意,而是一门心思的开起了小医馆做起了大夫。
好在这些年来,沈家除了药材生意,倒也陆续在各地开设了多处医馆,名望倒还不错。如此一来,沈老爷子便也由着沈喧的性子,没有多加约束。
如今,沈寂溪走了沈喧的老路。
“老爷子素来行事低调,便是各处的生意和药铺、医馆,也都是挂着不同的名号。你初来北江,不张扬是好事。”老六道。
“我不过嫌麻烦罢了。既是医馆便是治病救人赚钱,旁的哪有紧要。”沈寂溪道。
“北江城虽大,但先前只有城南有两家医馆。城北因靠近军营,又不太繁华,所以并无医馆。你爹先前托人将医馆的所在选在了城北,想必也是不想你太劳累。开始或许门庭会寥落些,你切莫在意。”老六道。
沈寂溪扭头看着老六,一脸不解的道:“六叔这番话,可是我叔托你说的?”
“是。”
“……”
沈寂溪撇了撇嘴,伸了个懒腰,见外头天色渐渐暗了,跑到门口一看,外头纷纷扬扬下了两天的雪,竟然停了。
“雪停了,我出去走走。”沈寂溪道。
“穿上披风,回来吃晚饭。”老六道。
沈寂溪闻言不由失笑,看来沈长易不在,自然有人替对方唠叨。他依言回卧房取了披风才出门。
这件灰蓝色的披风是他临行前沈长易特地去裁缝铺找人做的,穿在沈寂溪身上说不出的妥帖。
沈寂溪如今虽然依旧不太讲究穿着,但也算得上周正。他不爱着颜色繁杂的衣服,素来都是简简单单的淡色衣衫,如此倒是颇添了几分清冽脱俗之气。
天色渐暗,街上行人却不少。
北江乃冰雪之城,又是刚过年节不久,因此城里有展示冰雕的盛会。夜幕降临,巧手的匠人将烛火放入特质的冰雕中,点起了许多琳琅满目的冰灯。
沈寂溪初到极寒之地,此前并未见过这样的景象,不由有些叹为观止。满街的游人如织,他不由有些遗憾没带沈小河一同来。若是沈小河见到这样的景象,必定高兴坏了。
原本他以为沈小河必定会吵嚷着一同来北江,没想到对方只是在得知不能同来时别扭了一会儿,倒也没有哭闹。他欣慰的同时,也有些小小的失落。大概他当初突然不再哭闹的时候,沈喧和沈长易也是这样矛盾的心情吧。
“师父,你快看。这个冰灯是一朵莲花的形状,你说这烛火放到冰里头,冰难道不会融化么?”
沈寂溪闻声望去,离自己不愿的地方,一个着杏色衣衫的少年正围着一盏冰灯兴致勃勃的说着什么。一旁一个着深蓝色衣衫的青年,大概就是对方口中的师父。
两人俱是眉目清秀,一个活泼灵动,一个温厚宠溺,倒让一旁的沈寂溪看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如此良辰美景,自己偏偏是个孤家寡人。
“你若喜欢,便买回去一盏,想必一时之间不会融化的。”那蓝衫青年道。
“这么多,哪里买的过来,我看看便好了。”那少年道。
沈寂溪打量了两人半晌,心中有些落寞,正欲打道回府,却骤然听闻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
“小樱。”
那声音并不响亮,但在嘈杂的人群中却极具穿透力,饶是他离得极远,也立即便辨别出了那声音。
“师父,好像有人叫我。”那少年对那蓝衫青年道。两人随即转身向身后看去,果然见不远处一个身着白色大氅的青年快步走了过来。
“小樱……真的是你。”那人走进那少年,一把拉住对方的胳膊,声音显然充满了久别重逢的喜悦。
“詹大哥……你怎会在此?”那少年也认出了对方,亲昵的拉着对方的手道。
沈寂溪立在原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只觉满目的灯火都失了控制一般,顿时天旋地转。不过对方的声音却一丝不落的都被他听了去,
“小樱……我一直都很记挂你,只盼着能早日见你,没想到你竟然来北江了。”那人道。
一旁的蓝衫青年道:“这里嘈杂,也有些冷,不如我们找个方便说话的地方,莫要在这街上叙旧。”
沈寂溪只觉胸中有一股烦躁不已的气息,在他体内横冲直撞。自离开郡城之后,他从未再有过这种感觉,他还以为那血蛊早已沉睡或消失了,没想到此刻却突然再次发作了。
“这位公子,你没事吧?”一旁的路人见沈寂溪脸色不寻常,几乎要站立不住,忙上前询问道。
“没事,我可能是太冷了。”沈寂溪道。
他抬头向先前的方向看去,三人早已不见踪影。他深吸了一口气,捂住胸口,勉强支撑住身体,不让自己倒下。
方才那人,是詹荀。
虽然已经两年没有见过,但他第一眼便在人群中认出了对方,甚至是只听对方的那一句声音,他都能确定那就是詹荀。
两年多不见,对方更添了几分英气,北江这样的边城,苦寒且多有战乱,对于军中之人自然是历练的好地方。
只是,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对方并没有看到他。而那个少年,对方同样是许久不见,却单凭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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