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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态万方-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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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樱眉头一皱,道:“你军中将士,多为父亲当年麾下。父亲当年错行一步,却丝毫没有牵连他们,如今你若要走那一步,确信他们会忠心与你一同赴死么?”
章煜冷声道:“你以为我请了你来,是听你耍嘴皮子?”
武樱道:“我不可能帮你,父亲的麾下也多半不知有我,你死了这条心吧。”
“你那个师父,不知道毒解了没有。”章煜话锋一转道。
武樱闻言一惊,转头怒目而视,道:“你杀我们二人,也不过是逞一时之快,此事,你没有半分成功的希望。”
章煜见对方发怒,反倒放松了许多,道:“你不用急着回答我,待我举兵之日,我给你在将士们面前说话的机会。若你顺了我的意,你师父的毒便会解,否则,我便当众拿你祭旗。”
武樱转头不再看他,缓缓吐出两个字,“卑鄙。”
“想骂可以多骂几声。不过,你那个师父可没你幸运了,他所中之毒早已浸入肺腑,日日难得清醒,昏睡中也要经受蚀骨之痛,偶尔清醒片刻,不是咳血便是疼得再次昏过去,哎,可怜哟。”章煜道。
武樱藏在衣袖下的拳头渐渐握紧,咬着牙道:“我与师父志同道合,岂是你这等人会了解的,竟然妄图用他的性命来威胁我。”
章煜冷笑一声,道:“该说的我都说了,要他死还是要他活,全凭你做主。”说罢便离开了孤烟阁。
詹荀杯中的茶已经凉透了,他端起杯子一饮而尽,道:“怎么个赌法,你说来听听。”
韩荻帮他重新斟上茶,道:“我与你赌,举兵之事,将士们不会一应赞同。若是我说中了,你只要默不作声,不站出来说话便可。而我,能保证全力医治好沈寂溪,并且保住章煜的性命。”
“若你没有说中呢?”詹荀问道。
“若是我没有说中,你自可随意而行,而我依然会全力医治好沈寂溪。”韩荻道。
詹荀将杯中茶一饮而尽,道:“我与你打这个赌。”
缘溪医馆。
沈寂溪的病人依旧昏迷着,他取了些药膏抹到对方的鼻子之下,片刻之后那人便醒了。
“你胸中有积血,若迟迟不醒吐不出来,情况会更糟。”沈寂溪道。
果然,那人刚一醒来,还未及说话,便吐了一口血出来。沈寂溪递了水给对方漱口,对方虚弱的笑了笑,表示感谢。
“你叫什么名字?”沈寂溪问道。
“林麒。”那人答道。
沈寂溪叹了口气,道:“你体内的毒,我至今依然寻不到法子解。依照你此刻的情形,你至多……活不过三日了。还有什么未了的事,趁着你还清醒,可以告诉我,能帮上的,我一定会帮你。”
林麒微微一笑,道:“今日若有人来看我,请务必让我至少保持一会儿清醒,让我与来人说会儿话。”
“放心吧,此事我还是能做到的。”沈寂溪说完,又叹了口气,林麒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林麒,麒麟。
沈寂溪心中反复默念这个名字,联想到韩荻的话,心中便有了计较,林麒多半是对方的化名,想必此人同武樱一样,也是麒麟卫。
黄昏,医馆来了人,却不是探望林麒,而是找沈寂溪的。
沈寂溪打量了几番韩荻,表情莫名的有些纠结。自那日对方来访之后,他一直心中万般猜测,既希望对方快些将话彻底说清楚,又怕对方提出来什么让他为难的要求。
迎着沈寂溪的目光,韩荻终于笑出了声,道:“我又不是豺狼虎豹,你那么看着我做什么?”
沈寂溪瘪了瘪嘴,道:“豺狼虎豹可没你那么多花花肠子,你来找我准没好事儿。”
“是啊。”韩荻痛快的承认,脸上还挂着笑容道:“我来是要告诉你,詹荀已经接受了我的威胁,答应替我办事了。”
沈寂溪闻言便要炸毛,不过随即忍住,问道:“口说无凭,他岂会那么容易便任人摆布。”
“不信拉倒喽,我又不在乎你信不信。”韩荻耸了耸肩,道。
沈寂溪终于按耐不住,问道:“你要他替你做何事?”
韩荻闻言挑了挑眉,道:“你不是不信么,现下信也晚了,我并没有打算告诉你。”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沈寂溪炸毛道。
韩荻故作高深的叹了口气,道:“口渴,连杯热茶也不给喝?”
沈寂溪搬了把椅子,坐到离对方很近的地方,盯着对方道:“我虽然不知道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是我想今日不给你喝茶,你一定也会说的,对吧。”
韩荻挑眉看对方。
沈寂溪又道:“林麒在我这里,你应该料到了吧?”
韩荻点了点头,道:“没错,而且我还知道,今日会有人来看他。”
“你……”沈寂溪略一沉吟,道:“你今日来是为了见那个人?”
韩荻摇了摇头,道:“我不确信那人会不会来,只是怀疑,若是那人来了,今夜,我们或许要好好谈谈。”
“若是那人不来呢?”
韩荻皱了皱眉头,道:“若是那人不来……但愿我猜的不错吧,他应当会来,至少会派个人来。”
作者有话要说: 顺利的话,打算下周完结~
☆、败局
沈寂溪背着烛光立在门口,也顾不得冷风在门缝里拼了命的往里灌,目光一直透过门缝看着林麒所在的房间。
“你确定不坐下歇歇?”韩荻问道。
“伤口坐久了会疼。”沈寂溪道。
韩荻挑了挑眉,坐在炭炉旁边自顾自的取暖。
“夜都深了,不会有人来了。”沈寂溪道。
“那你现在可以去叫伙计把医馆的门关了。”韩荻道。
沈寂溪闻言回头瞥了一眼韩荻,见对方一脸悠然,丝毫没有失望之情,又或者对方的失望都藏在心里。
“先生,有人来了。”阿南急匆匆的从前堂跑过来,身后带了一个一袭靛蓝衣衫的男子。
沈寂溪松了口气,刚欲出门,又忍不住回头看了韩荻一眼。韩荻冲他微微一笑,依旧没离开炭炉。
沈寂溪出门一见那人,不由一愣,心道:这人好生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对方见沈寂溪反应如此,笑道:“沈小先生近来可好?”
“你认识我?”沈寂溪不解。
那人微微一笑,没有答话,转而问道:“我今日来是要探望一个人,沈小先生可知我说的是谁?”
“知道,你随我来。”沈寂溪说着便引着那人进了林麒的住处。
那人见林麒昏迷不醒,略微有些惊讶。沈寂溪取了药膏抹在林麒的鼻下,不一会儿的功夫林麒便转醒了。沈寂溪将药膏递给那人,道:“此药只能作用一时,多用于身体无益。”说罢便离开,方便两人说话。
沈寂溪进了自己的屋子,一抬头正好对上韩荻似笑非笑的目光。
“看来被我猜对了。”韩荻道。
沈寂溪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道:“我想起来了,这个人我确实见过,只是隔得太久,一时没想起来。”
“他数年前,曾在郡城任守备,彼时你便住在郡城。”韩荻道。
“没错,只是于允来北江做什么?”沈寂溪不解的道。
韩荻拿铁钩,挑了挑炭炉,有往炭炉里加了两块炭,道:“他来,自是有人请他来。”
林麒依靠沈寂溪的药醒了之后,没说几句话便吐了一大口血,把于允吓得够呛。
“章煜给你服的毒?”于允问。
林麒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道:“他将武樱扣在了手里,又料定我活不了几天,所以才让你我有机会见一面。”
于允道:“幸亏我之前遣了两个影卫跟着你们,不然恐怕我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你的下落。”
“先说正事,我撑不了多久。”林麒道。
“大军明日便能到北江,章煜此番让我前来,心里料定沽州没了军队固防,陛下自然会顾此失彼。陛下那边没有特别的消息,只是让你我便宜行事。”于允道。
林麒叹了口气,道:“厉王府此番无论如何也要连根拔起,章家军若上下一心,你带来的人马恐怕有一场硬仗要打。最好是能想个法子,不要动兵马。”
于允道:“章煜并不知我是陛下的人,他此番既然召我前来,我又已经在明面上犯了私自调兵的罪名,他对我应当是信任的。我会想法子先摸清章家军中部将的心思,再做决断。”
“好,成败便都系于你了。”林麒说罢又咳嗽了几声,吐出了一口血。
于允皱眉道:“沈寂溪也解不了这毒么?”
林麒摆了摆手,示意对方该走了。于允叹了口气,起身要走,又被对方叫住了。
于允看了林麒半晌,见对方欲言又止,道:“放心吧,我会留意武樱,尽力保他周全。”
见林麒点了点头,昏昏睡去,于允才转身离开。
送走了于允,沈寂溪总算放下了一桩心事。
韩荻装了一壶新水,放到炭炉上烧着,示意沈寂坐到自己对面。沈寂溪见对方这个架势,似要长谈,顾忌到自己尚未好利索的伤口,他干脆跑到矮榻上半躺着,还不忘盖了一方厚厚的毯子。
“章煜要联合厉王谋反,于允是来投靠他的。”韩荻语出惊人,沈寂溪闻言一个激灵坐了起来,不由连连皱眉,干脆起身走到韩荻对面,小心的盘腿坐下。
“你怎么知道?”
“你猜呀。”
沈寂溪任由心里翻江倒海了片刻,终于找回了思绪,道:“林麒是麒麟卫,于允既然是来帮章煜的,他见林麒做什么?”
“麒麟卫既然来北江,多半是陛下早已料到厉王不甘蛰伏,所以才会派人来查探。章煜在北江已久,陛下本就忌讳,若非没有更好的选择,他不会将章家军放到厉王身侧的。”韩荻道。
“你还是没回答我的问题。”沈寂溪一脸认真的道。
“很难猜么?要么林麒是章煜的人,要么于允是陛下的人,只有这两种可能。”韩荻道。
沈寂溪吸了口气,道:“想必是后者可能性更多吧。”
韩荻勾了勾嘴角,道:“若是章煜有你一半聪明,今日也不会弄到骑虎难下的地步。”
沈寂溪抬头打量了韩荻片刻,问道:“你想做什么?推波助澜,还是隔岸观火?”
“我要……保住章煜的性命。”韩荻一字一句的道。
炉火甚旺,水壶里的水已经煮沸了。韩荻用布包着,将水壶取下来,将热水注入茶壶之中。
沈寂溪皱着眉看着韩荻,心里对此人越发的琢磨不透。
韩荻斟好了茶,递给沈寂溪一杯,道:“明日于允带的人马到北江,后日便是章煜誓师的日子。若他败了,便是你践行我们赌约的时候。”
“他败了必然会被收押,你要我救他?”沈寂溪道。
韩荻抿了一口茶,示意沈寂溪将茶喝了。沈寂溪拿了茶杯一饮而尽,继而盯着韩荻等着他的答案。
“章煜若败了,武樱必然会来医馆探望林麒。我与武樱也有一个赌约,那日我会告诉他答案,若是他赢了,我便也赢了,如此,章煜便有救了。”韩荻道。
“你怎么比我还喜欢打赌,生死大事靠赌也太不稳妥了吧。”沈寂溪道。
“置之死地而后生,不赌一把,也是一败涂地,试试总好过什么都不做。”韩荻道。
沈寂溪沉思了片刻,道:“你方才说,他赢了,你也赢了。你与武樱打的是什么赌?”
“我与武樱一同服了腐心散,后日是毒发的日子。解药只有一粒,若是武樱赢了,解药归他,我死。”韩荻道。
沈寂溪闻言之后,像看一个神经病一样看着韩荻,道:“你是不是有病,你死了,怎么赢?让我去大牢里将章煜劫出来?”
“我此番抱了必胜的把握,是生是死,一要看天命,二要看你的手艺。”韩荻望着沈寂溪,郑重其事的道:“我与章煜的性命,全都托付给你了。”
沈寂溪无语望天,心里有一种想要把炭炉扣到这个疯子头上的冲动。
正如韩荻所料,于允的大军第二日便到了北江。
隔日的正午,章煜召集了全军有军职在身的将士们,宣布了章家军要随厉王进兵中都。
将士们一时都震惊不已,随后便都陷入了犹豫之中,而武樱并未按照章煜的期待而行。章煜一怒之下,当众便拔了剑欲刺死武樱,詹荀到底是武樱的亲哥哥,心急之下替武樱挨了一剑。
这一变故来的突然,向来与詹荀亲近的何倚等人,当场便变了脸色。
而被章煜请来北江协助起兵的于允,当众拿出了圣旨。宣读了皇帝给章煜订的五条大罪,桩桩件件都是死罪。与此同时,还抚慰了章家军的将士,除了当场第一时间跳出来附和章煜的几人,其余人等均不会同罪论处。
大余的这位皇帝,处事雷厉风行,但是不到万不得已,并不喜欢血流成河那一套。
一场轰轰烈烈的誓师,变成了章煜的末日。章家军从此不再姓章。就如同几年前,武家军突然不姓武了一般。
詹荀腹部被刺了一剑,血流不止。何倚刚想喊军医,武樱便提醒道:“此处离医馆不远,莫要请那庸医耽误时间,直接送他去医馆。”
何倚闻言觉得有理,直接将詹荀背到身上,向大营门口跑去。何伍先一步去取马,众人丝毫都不敢耽搁。
于允叫住匆匆跟在后头的武樱,低声道:“你师父在缘溪医馆。”
武樱闻言一愣,忙转身追了上去。
沈寂溪在大堂里来回踱步,心慌的厉害。林麒的境况今日越发严重,眼看只剩一口气吊着了,正如韩荻所料。
依照韩荻先前的说法,今日章煜必败,而武樱随之会来探望林麒。
阿南见沈寂溪如此,干脆跑到门口不住四处眺望,他也不知道沈寂溪在等谁,见远处几人骑马而来,开口道:“来了来了。”
沈寂溪几步跨出门去,见到的却是重伤昏迷的詹荀。
☆、尾声·上
沈寂溪一见之下顿时慌了手脚。韩荻料到武樱会来,可是没说詹荀会受伤,是他漏算了,还是出了变故。
“快将人抬进来,直接送到后头,跟我来吧。”阿南见沈寂溪慌神,也顾不上提醒,招呼着人便去了后头。
何倚也不假手他人,将詹荀背起来,便随着阿南去了后院。武樱与何伍紧随其后。
因为方才在门口耽搁了片刻,地上滴了一些血迹,在雪地上看着十分刺眼。沈寂溪盯着地上的血看了半晌,突然回过神来,返身回屋,险些撞到老六身上。
“为人医者,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冷静。把他当成普通的伤者对待,不要慌,不要怕。”老六沉声道。
“六叔……”
“这是按你的方子,给武公子炼制的凝血丹,或许用的上。”老六说完将一个瓷瓶放到了沈寂溪手里。
沈寂溪深深吸了口气,手里握着那瓶子去了后院。阿南已经备好了温水和干净的帕子,见沈寂溪到来,才松了口气。
“先将此药喂一粒……两粒给他,再拿止血的药粉来。”沈寂溪吩咐阿南道,
何倚与武樱在一旁也不敢出声,两人帮沈寂溪将詹荀的衣服敞开,露出被血模糊了一片的伤口。
詹荀迷迷糊糊中被阿南喂了药丸,眉头微皱,口中模糊的道:“小樱……”
武樱闻言忙上前抓着对方手道:“詹大哥,我没事,放心吧。”
沈寂溪双目微眯,面无表情的按部就班将对方的伤口处理好,又号了对方的脉,最后一言不发的走到外面,用带血的手,自行到满是冰碴子的水缸里舀了水出来净手。
阿南帮詹荀盖好被子,收拾了满地的狼藉,出来看到沈寂溪,忙道:“先生,那水太冷,我给您兑点热水吧。”
沈寂溪闻言摇了摇头,对阿南道:“你忙完了便去大堂,若是……若是有人来,也好及时知会我一声。”
阿南应声而去。
沈寂溪立在门外犹豫了半晌,终于又踏进门去,他只匆匆看了一眼昏睡不醒的詹荀,目光并没有多做停留。
“沈小先生,参将他没什么大碍吧?”何倚问道。
“你若是信不过我,还巴巴将他送来做什么?”沈寂溪没好气的道。何倚碰了一鼻子灰,也不恼,反倒松了口气。
“是谁伤的他?”沈寂溪问道。
“是章……煜。”何倚道。提起章煜他也是满腹的感慨,不过是一天的光景,对方便从一个威名赫赫的一军主帅成了阶下囚。
沈寂溪听到何倚的称呼,便知韩荻的预料没有错,章煜果然一败涂地。这时却听武樱道:“詹大哥是为了救我才受的伤,若非他挺身而出,恐怕此刻躺在这里的便是我了。”
沈寂溪冷笑了一声,道:“若这一剑刺的是你,你早就没命活到现在了。”
武樱想到自己的隐疾,心知此话确实不假,倒也没怎么着恼。一旁的何倚与何伍却是颇为尴尬。武樱欲言又止的反复了几回,终于开口道:“沈先生,我有位朋友,在你这里养伤,你能否引我一见?”
沈寂溪闻言不由有些愠怒,道:“舍命救你的人还躺在这里生死未卜,你却有心思惦记你的朋友?”
武樱闻言面色不改,道:“沈先生没有惦记过什么人么?”沈寂溪闻言心中一滞,顿时百般滋味纷纷涌起,一时激的他有些回不过神来。
武樱回头望了一眼詹荀又道:“我与詹大哥虽非莫逆之交,但他舍命相救的恩情,我自会记在心上,不牢沈先生费心。而我那位朋友……我此时非见不可,还请先生成全。”
沈寂溪一直摸不准詹荀与武樱之间的关系,从詹荀的反应来看,他是极为看重武樱的,甚至不惜舍命相救。但是,从武樱的态度来看,他分明只是把詹荀当成一个连亲近都算不得的朋友罢了。
沈寂溪叹了口气,想到韩荻之前说过的话,心情颇有些复杂,淡淡的道:“正对着门右手边那间房,你自己去看吧。”
武樱闻言眼睛一亮,急匆匆的便夺门而出,看得何倚与何伍都有些发蒙。
“你二人若无事不需在此守着,记得将诊金去结了便可走人。既然将人送来了医馆,自会有人照料。”沈寂溪道。
“那哪儿成呐……”何倚话没说完,便被何伍拉了一下衣袖,随即便闻何伍道:“我二人军中尚有事务,也实在不便久留,劳烦先生多多费心了。”说罢便拉着何倚出了房门。
待二人付了诊金出了医馆,何倚还迷惑不解,道:“参将待我们一向不薄,我们就把他扔在这里,着实不妥吧。”
“还真是呆子。”何伍自顾自上马向军营行去,也不愿再理会他,他只得急匆匆的跨上马跟上。
“你说那个沈小先生那么凶,参将自己待在这里能好过了?”
“再不好过,也比你留下照顾强。”
“不是,我不明白……”
“不明白就蒙着吧。”
两人并骑,一溜烟便没了踪影,此时韩荻一袭白衣骑在马上从街角拐了出来。
沈寂溪满腹心事,面对着詹荀更加的心乱如麻。韩荻此刻该到了,他与武樱打的那个赌究竟是什么,两人中有一人会死,那又是谁会活着回来?沈寂溪不愿去想,却又忍不住去想。
若是詹荀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舍命相救的武樱死了,他会如何?
阿南急匆匆的脚步声,打断了沈寂溪的思绪。
“先生,有人给武公子留了短笺”。阿南说着递给沈寂溪一张字条。沈寂溪刚接过字条,对面房间的门便打开,武樱从里头走了出来。
“人呢?”沈寂溪低声问阿南。
“留了短笺便走了。”阿南道。
韩荻如此决绝,定是下定了决心,不再有转圜的余地,纵然自己见到他,恐怕也不能阻止他。
“是给我的么?”武樱说话间已到了沈寂溪身边。
沈寂溪将短笺交给武樱,对方打开看了一眼,眉头微拧,看不出是什么情绪。半晌后,武樱道:“沈先生,我那位朋友的毒,还有救么?”
“说来话长,你现在要听么?”沈寂溪道。
武樱闻言回头看了一眼那间房,道:“等我回来……若是我能回来的话,再听也不迟。”说罢便匆匆离开了。
那日韩荻说,他与武樱,今日只有一人能活。这个赌,无论是谁赢谁输,对沈寂溪来说,都不是好结果。
詹荀依旧昏迷,沈寂溪在对方身边待着,期望对方的存在能让自己心安一些。无奈效果甚微,直到他小心翼翼的捉住对方手,慢慢的心里才平静了一些。
他倚在床边,渐渐有些乏,便打起了瞌睡。迷迷糊糊中,好像梦到了从前,那个时候自己好像是死了一般,身体没有任何的感受,连冰冷和麻木都感觉不到。
直到有一刻,一个带着温度的东西进入他的血液,他的身体便渐渐开始恢复了知觉。他感受到了贴着自己掌心的另一只手的温度,在睡梦中他睁开了眼睛,清清楚楚的看到了那个人的脸,那是詹荀的脸。
对方的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
沈寂溪突然醒来,抬起头,发现此时此刻也有一双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詹荀醒过来了。
“你的手很凉,握了这么久也没捂暖。”詹荀道。
沈寂溪闻言,立即下意识的放开对方的手,却被反握住了。詹荀的手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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