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花近江国-第11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热绱耍搿砭蠡ノㄖ癫皇翘煲挛薹欤俊�
    当日国会,安代王下令:命鬼军、西军、御统军三军出征,共赴北线边境,抗击毕罗。
    屈方宁前脚刚入营地,后脚便听报:“千机将军来了。”只听帐门外一片劝阻跌撞,接着一声闷响,门帘被一泓弩刀割去大半边。他朝门口瞥了一眼,挥手道:“你们出去。”
    一干鼻青脸肿的亲兵从小亭郁轮椅旁散开。小亭郁停驻门口,胸口一起一伏,脸色苍白可怖,右手死死攥在扶手机关之上,嘴唇扭曲,向床沿的屈方宁一字字道:“那天夜里,你跟他上床了?”
    屈方宁肩胛一动,目光缓慢上升,还未与他相对,小亭郁耐心已然告罄,在扶手上狠狠一掼,一支弩箭倏然飞出,钉入他身后地毯三寸,尾羽嗡嗡声良久不绝。片刻之后,屈方宁左臂白色军服这才乍然裂开一条长缝,鲜血汩汩而出。
    小亭郁青筋暴起的右手重新覆上机关,嘶声道:“我问你是不是跟他上床了?”
    屈方宁一语未发,连姿势也未改变。只淡漠地瞥了眼伤口,单手解下外衣,将臂上黑纱无声地掩在流血处。
    小亭郁整张脸孔刹那间变了颜色,眼角颤抖了好几下,才生硬开口:“……谁死了?”
    屈方宁将血湿的黑纱扯下,头也不抬地说:“现在跟你无关了。”
    对面僵硬许久,轮椅的木轮才吱呀一声,艰涩地转了过去,推向门口。
    屈方宁忽道:“是。”
    木轮失灵般停下来。屈方宁注视他的背影,缓慢道:“是上床了。”
    小亭郁如同被细长的毒针刺中了要害般,浑身都往上跳缩了一下,机械地推着轮椅走了出去。
    毕罗国力强盛,这一次突然发难,拒不谈判,显然蓄谋已久。千叶由上至下,亦知此战非同小可。大军临行前夜,水边星星点点,皆是饯行灯火。母亲叮咛儿子,妻子告别丈夫。鬼军坎水、离火二部业已先行,城中人影幢幢,入夜不宁。
    屈方宁赤足伫立山崖前,身上白袍仅由一根缎带系住,风起之时,下摆高高卷起。他漠然望着城中驯猎营方向,额角汗痕未干,粘住了一绺乌发。听见背后脚步,才信手抿开。
    腰身一紧,已被来人从背后抱住。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一个人跑这儿来吹风?”
    屈方宁就势靠在他怀里,懒洋洋道:“起来找水喝。太久不来,摸黑却找不到了。”
    御剑上身赤裸,横臂在他腰间,闻言笑道:“跟我说一声就是。”将他整个人收拢在怀中,宠爱地摩挲他头顶。
    屈方宁半迎合地仰起头,口中道:“今天倒没看见巫侍卫长。他自从娶了我妹子,隔三岔五不在眼前,倒有些怀念他啰唣的时候了。”
    御剑道:“他一听说要出门远征,撒腿便往自己家飞奔去了。你要听他啰唣,我现在便召他过来。”
    屈方宁笑出声来,道:“别人新婚夫妇初离别,少不得有些体己话要说,我才不做这恶人。”
    御剑在他脖颈上吻了吻,笑道:“我们也不是新婚夫妇,你怎么又肯上来陪我?”
    屈方宁摸了摸他的胡茬,没有接话。
    御剑拿起他的手,抚摸他虎口伤处,道:“九华派一干贼人已逃窜到宁夏境内,穷途末路,走不远了。其实你那天全不必如此犯险,只要你神色中稍露担心,我便是身中千刀万刃,也不枉了。”
    屈方宁也回握一下他的手,轻轻道:“你护着我,我也开心得很呢。”
    御剑道:“大哥护着你,那是应该的。”
    两人在月下静立相拥,对之前种种避而不谈。山风过处,隐隐传来鹰飞马鸣声。
    屈方宁目视铁鹰振翅方向,道:“想从前我们离火部与驯猎营挨得最近,大哥出征在外时,我常在木架前等它传信。不知被啄了多少口,才和它们混熟了。现在见了,怕又不认得了。”
    御剑听他提起过往,心中温柔触动,笑道:“屈队长威风八面,谁敢不认得你?”
    说着,便随他目光望去,口中道:“宁宁从前便是爱和这些飞禽走兽玩耍,白马大象,红鹰细犬。就是去别人帐中作客,逮着一头狐狸、一头獒犬,都能逗弄好久。”
    屈方宁笑道:“什么时候的事?我可不记得了。”
    御剑也是一笑,旋即叹了口气:“现在想取悦你,可比那时候难多了。”
    屈方宁瞳孔微微一暗,道:“也没甚么难的。”挣开少许,道:“我头发散了,大哥帮我挽一挽罢。”
    御剑果然替他拢起脑后乌发,以一枚金环束起。屈方宁伸手顺了顺发尾,向他笑道:“现在有点儿像了。”
    御剑深深看了他好一会儿,才将他面颊扳向自己,吻他的鼻梁和嘴唇。
    寝帐中还残留着之前的情欲气味。御剑将屈方宁横抱进来,掷回床上,单手扯开他松垮的袍子,从后颈一路吻到他腰身凹陷处,试探他松软穴口。屈方宁脸孔压在床面上,反手除去碍事的衣物,微微弓起背,让他从身后挺入。
    御剑已经射过一次,动作不如先前激烈,抽顶几下,便从胸至腹地爱抚他身体。屈方宁给他摸了一会儿,乳尖硬得挺立起来,侧过身,将两条赤裸的腿合拢在一起,叠在他大腿上,让他半正面地干自己。
    他体内已被开拓过一次,正是敏感时候,弄了片刻,便止不住情潮翻涌,呻吟几声,抬起手来,咬住了自己手指。半迷蒙间,察觉御剑一手抬起自己双腿,抽插动作也恢复了野性,撞得他全身不断耸动。睁眼看去,见他精壮躯体挂满汗珠,在隐隐月色中如涂油一般。虽望不见他面容,却也知道他正着迷地看着自己。
    他咬着手指,沙哑问:“大哥看什么?”
    御剑喘息道:“看你。美得很。”
    屈方宁从指间看他一眼,攀着他手臂起来,跨坐在他身上。御剑在他颈上花朵旁深深吻着,扶着他腰身起落片刻,在他体内射了。
    事罢,屈方宁枕在他臂上歇息。只觉脖颈旁有些疼痛,伸手一摸,怪道:“这么喜欢我的花。”
    御剑将他挪到怀抱深处,安顿停当。隔了少顷,才道:“那天你上来时,颈上尽是痕迹。是故意来气我不是?”
    屈方宁眼皮一抬,道:“你待我不好,我自然抬脚就走了。哪里说得上气你?你之前冷冰冰的不许我计较,我才是气得说不出话来。”
    御剑摸摸他背心蝴蝶骨,道:“是了,我们宁宁翅膀硬了,自己会飞了。”
    屈方宁与他对视,哼了一声,压在他身上,跟他接个吻。
    御剑亲完他,道:“你让我带那小子出征毕罗,又是个甚么心思?”
    屈方宁道:“让你照顾他啊。你是人家长辈,抢了别人的东西,多少也要弥补他一些功名战绩,以免心中亏欠太多。”
    御剑不屑一笑,道:“抢他的东西?原本就是老子的。”将他腰身一搂,重新压在身下。
    
    第99章 日暮
    
    翌日,必王子领军十万,在御剑、小亭郁扶携之下,前往天山。毕罗闻风而动,在边境上清野分散,以小股兵力倏忽来去,挑衅骚扰,将千叶大军牵制在目连山下。柳狐挟风雷之势而来,临阵却虚晃一枪,并不正面相抗。又命兔采公主丈夫哈干达日为先锋,与小亭郁擦边交锋,将战线向什察尔城拉伸。哈干达日手段酷烈,对西军战俘尤其残忍,斩首砍足,悬挂示威,凡此种种,似对小亭郁满怀仇恨。小亭郁与屈方宁一度欢爱而至落空,对御剑既恨且妒,也正是憋足了一肚子恶气。双方交战,其血腥可怖之程度,非常人所能想象。消息传回,千机将军的威名又增添了几分。御剑不离必王子左右,在后方追击清剿,任由小亭郁出头。
    及至九月,战局仍未显开阔,颇有不痛不痒之嫌。初五,毕罗矛头忽而一变,将原扎伊驻军投入战场,繁朔右陵王亦是平地一声惊雷,骤然表态发声,与毕罗结盟,阻断千叶军西行道路。繁朔一旦从中作梗,北线局势顿时吃紧,安代王急与众臣商议,向前方增援。千叶国会上群情激愤,众人痛骂繁朔倒戈相向,无耻之尤。车唯、阿古拉一干年轻将领自告奋勇,要领兵围剿,将繁朔连根拔除。只有以郭兀良为首的少数冷静者,赞成安抚为先,不欲四处树敌。安代王计议之下,取了个折中之法,一面委派使者,与繁朔和谈。一面仍备足粮马,绕行繁朔,向什察尔城赶去。
    这节骨眼上,屈方宁却是称病不出,镇日待在白羽营里,将乌兰军由上至下,打乱重组。听闻安代王派兵增援,这才着了正装,前往拜见郭兀良。进得大帐,见郭兀良正在案前凝神思索,案头摊着一卷账本,其上好几处红圈,触目惊心。那头白狐正蜷在他腿上睡觉,天气炎热,狐狸身上却裹着一张厚厚的毯子,毛色也是暗淡无光。
    郭兀良原本愁眉不展,见屈方宁到来,才略露喜慰之色,招呼他在旁就坐。见他精神不济,担心道:“方宁,你身体好些了?今年见你病了好几场,怕不是操心军务,耗神太过了?你年纪虽轻,也要多爱护自己身子才是。”
    屈方宁道了声谢,饮了热茶,发了些汗,才问起北线战事如何。郭兀良听他关心御剑,更是宽慰,亲手替他斟茶,道:“柳狐唆使繁朔起兵,而今表面上略占上风。不过右陵王并非易与之辈,仓促之间合纵连横,未必是一着妙棋。此中关节利害,天哥自然比我想得深远。你在此间记挂,他知道了,定然心中欢喜。”
    屈方宁抚胸咳嗽几声,道:“将军平安就好。听说昨天夜里,繁朔萨古郡王在习水下游突袭御统军营。我病中消息不通,心中担忧得紧。这位郡王,我在……之时,曾经打过几回交道,对他的性情为人,也是知道的。如不是难以出行,对阵此人,我却有几分把握。”
    郭兀良听他提起当年借兵之事,暗自瞥了他一眼,道:“你……有心了。陵王亲信伊勒德一支,一早已为天哥操控。如今情势突变,他少不得从中斡旋,瓦解敌方联盟。你安心养病,不必为他担心。”
    屈方宁应道:“郭将军说得极是。”二人盘桓几句,眼见那白狐瑟缩成一团,一动不动,问道:“它也病了?”
    郭兀良轻抚狐狸头,微喟道:“开春以来就如此了,请人看过几次,也瞧不出甚么病因。这几天毛掉得厉害,东西也吃不下,怕是寿命到了,到了该走的时候了。”
    屈方宁深知这白狐于他意义重大,平日敷衍劝慰的言语,一时都说不出口。郭兀良反向他道:“这狐狸还是你送来给我的!那时你年纪还小得很,天天跟着天哥,说话都软口糯牙的。嗯,郁儿也是,一开口就脸红,轻易不发一句声。现在你们都长大了,我们也都老了!”
    屈方宁见他目光空远,手掌不住往那白狐身上摩挲,心想:在他心中,兰后是永远也不会老的。
    当下只道:“郭将军正当壮年,何人敢称一声老?”
    郭兀良微微摇头,叹气笑道:“年纪一上来,就由不得人了。年轻时彻夜不睡,第二天也还是活蹦乱跳。如今哪里使得?这几年精神愈发不济,忘性大,饭量少,体力更是大不如前。平日闲话提起,大王亦有同感。千叶百年基业,终究是要交给你们年轻人的。我们只将自己该走的路走完,剩下的就全靠你们了。”
    屈方宁忙跪坐起身,道:“将军言重了。众先辈开疆扩土,浴血奋战,打下万里江山,我们做后辈的不及万一。”复问:“王子殿下此次亲征,想来也是大王铺陈手段了。”
    郭兀良道:“正是。”忽而话锋一转,温和道:“人君性情各异,阿必心胸或是窄了些,资质却未算低劣。如能善加引导,亦能成就大业。”
    屈方宁咳嗽笑道:“有御剑将军、郭将军坐镇左右,殿下自然高枕无忧。那有甚么不放心的?”
    郭兀良也是一笑,道:“是我多虑了。”将狐狸小心放在一旁,似有话要讲。
    忽闻门外传报:“西南商队送来军资什物。”只听车马声乱,士兵搬运声不绝。司务长点检罢了,进门附耳郭兀良,低声说了几句话。郭兀良面有难色,只道:“你先退下,寻一暂缓之计。”屈方宁心知肚明,待司务长出帐,才作不经意状提起:小亭郁新市初开,颇有盈余,可先将银钱归帐,予之急用。郭兀良喜不自胜,连道惭愧,又笑道:“郁儿行军打仗,我还曾担忧他屠戮太过,似足了车将军当年。由此观之,我实在把人看小了!待他回来,要好生请教。”
    屈方宁道:“郭将军平日宽仁关爱,我们做后辈的都牢记在心。千机将军在我面前,也常常记念郭将军的好处。又何必同我们见外?”即打发亲兵前往新市,领管事人过来。郭兀良十分喜悦,赞他与小亭郁亲如兄弟,道:“你们少年时代的朋友,原就比一般人亲厚得多。我与大王、御剑将军、车将军几个,也是从小到大这么互相扶携过来的。可惜阿必无福受你青眼,想来也是我做师父的疏于教导了。”
    屈方宁听他二度提起必王子,不愿接话,搪塞几句,将话头拨过。恰好亲兵搬来一件油毡包裹的大物,解开看时,乃是一具朱漆彩绘的木函,内置铁甲一副、马缰一卷、磨刀石一封。郭兀良抚摩良久,喟叹一声,目光中颇有怀念之色。屈方宁在旁道:“将军何故叹息?”郭兀良道:“亡母是楚地人。我幼时曾听她说过,她祖籍汉阳,位于三楚胜地,盛产漆器。县内有却月城,城外龟山东麓,是昔日武圣关云长藏马磨刀之地。南门之外,有黄鹤楼、鹦鹉洲。今日见故乡之物,难免有些感怀。”忽而摇头一笑,道:“天哥曾说我于情之一道上,难改南人习气。而今看来,诚然一点不假。”
    屈方宁失笑道:“他说出这话,半点不奇怪。设若温良不忍也算南人习气,我倒巴不得他身上多些,免得人生了念想,却吃足苦头。”略一迟疑,试探道:“听说老夫人在北地过世,并无族亲前来吊唁。那……将军在汉阳的外祖父、外祖母,乃至一家表亲,也就此断绝往来了。”
    郭兀良叹道:“正是一个也不曾见过。我自成年起继承父业,数度领兵南下,枪下亡魂以千万计。却哪里有脸去见?只盼日后看在我份上,一族一脉能得以保全。除此之外,是甚么都不必奢求的了。”
    屈方宁凝目看他神色,口中道:“御剑将军曾说,南人性情狡懦,多贪生怕死之辈,却别有一种柔弱胜刚强处。只要有一人一户没死绝,气数便到不了尽头。方才见郭将军言下之意,对此似乎并不赞同?”
    郭兀良缓缓摇头,道:“自古大一统之帝王,岂有不大兴兵戈的?又岂有不杀人流血的?南朝兵马疲弱,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往日见红哥他们滥杀无度,我也曾出言劝戒。但扫兴话说多了,一是令人心中不乐,二是我身份有异,到底有些要避嫌之处。只是人非草木,虽非同源同族,终究有恻隐之心。流血冲突固然难免,但除了一味野蛮屠戮,应该还是有更……温和的办法的。”
    屈方宁垂目道:“将军仁厚,可见一斑。”言语间新市管事已到,便起身告辞。
    郭兀良挽手送他出门,诚挚道:“方宁,你与天哥从前种种事因,我一个外人,本来无权置喙。前两年你结婚生子,他心里苦得很,不然也不会一直对你避而不见。有一次他在我面前喝醉,还曾袒露悔意,说我对……对阿兰锥心之痛,而今他总算尝透了。他那个人性情就是如此,要他放下身段道歉,那是绝无可能。你如今身体不好,又不再控马拉弓,他怕是难辞其咎。只是……只是……唉,他虽有千百种错处,对你却是一片真心的。”
    屈方宁胸口莫名一酸,反笑道:“我自然理会得。”止了止步,回头道:“将军对人,也真是一片真心。”给亲兵扶携着,上马离去。
    此际暮色深浓,屈方宁送走来客,案头羹饼都已冷结。他无暇起身,胡乱吃几口饧面冷饼,匆匆拟就一封书信。见牛油灯已不太亮,刀尖一挑,将一截焦枯的棉芯削去。
    帐门动处,冯女英闪身而入。见他脚边铺开一卷舆图,上有圈勾印记,口中笑问:“深更半夜的,又与谁面授机宜了?”说着,一屁股在他对面坐下,见案头还有半张馕饼,便信手撕来吃了。
    屈方宁头也不抬,问道:“他怎么说?”
    冯女英道:“说是万事俱备,只待你一声令下。”将袖中黄澄澄一物抖出,从纸上推向屈方宁,笑道:“我看苏将军这香闺信物,送的人也未免太多了些。”
    屈方宁将那枚六翅虫儿金耳环揣入怀中,道:“老子相好的遍布四海。怎地,不可以?”
    复将刚刚写成的书信折了几折,递了过去:“你回来得正是时候,速替我将这封信送往驻马城下。王六已先你一步动身,届时让他接应便是。”
    冯女英嘲道:“才来便赶人走,将军实是个薄情人。”接信在手,忽然一阵猛烈咳嗽,将灯火都呛暗下去。
    屈方宁才向他看去,见他面色青灰,不似康健之态,问道:“你病了?”
    冯女英一手捂胸,摆手道:“无碍无碍。长途乏睡,明早起来便好了。”再咳几声,掌信对光一照,道:“将军真真情郎满天下,这姓纪的却又是何人?”
    屈方宁道:“放你娘的屁。这一位正经是我哥哥。”
    冯女英乜眼笑道:“将军叫哥哥的多了,偏只这一个正经的不成?”纳信入怀,起身道:“正好马还没入厩,我趁早上路,新鲜热辣。”
    屈方宁抬眼望他倦极面容,略带歉意道:“论理我该劝你歇歇,只是事不宜迟,只得劳你多累几天了。”
    冯女英啧道:“将军满口斥骂,我倒还抵挡得住。这般温柔关怀,反而叫人害怕。”言语间亲兵在帐外呼报,说周队长前来相见。即替他拨亮灯芯,告辞离去。见他坐在原处一动不动,上身阴影投在桌案之上,忽而一笑:“方才我进来时,见将军这般模样,可知我想到了何物?”
    屈方宁抬起头来,与他对视。只见冯女英向他虚空一抓,一字字道:“……结网蜘蛛。”
    
    第100章 苍山
    
    十月初,郭兀良奉安代王号令,率军一万驰援驻马城,车唯、阿古拉等一干青年将领各携三千人马,紧随其后。郭兀良平生行军布阵,以稳著称,这一次亦不例外。他顺流而下,并不直取金城关外南军营寨,反先从湟水中路要津切入,阻断运输,惊扰后方。河湟守军后院起火,被迫回军自守。熙州、岷州两路守军与之狭路相逢,力战不敌,熙州军全数覆没,岷州军伤亡惨重,总指挥使李堃战死,副指挥使傅崇文被俘。纪子厚亲随不过百余人,霎时间失了护恃,仿佛茫茫大海中一叶孤舟,不敢在惊涛骇浪中独自逗留。车唯、阿古拉奋起直追,不日即大有斩获,计:老马十余匹,柴禾三四垛,散兵游勇若干。二人伴行郭兀良身侧,将战俘押入城中。
    事情至此,倒还顺风顺水,称心如意。万未料到,郭兀良与那败兵之将傅崇文一夕长谈,次日竟将之释放。此人也是个狠角色,生死攸关之际,居然将城内兵防布守,记了个七七八八。这一纵虎归山,遗祸无穷:六州军知悉后方无恙,又听闻同胞罹难,愤慨之下,士气大增;纪子厚得傅崇文襄助,如虎添翼,三度夜袭,皆全身而退。
    常言道祸不单行,果不其然。话说熙州境内,有一小城名唤安乡,本是个荒鄙粗蛮、盗匪横行之所,名义上是南朝藩属,一旦汉人文官上任,莫说吐蕃、西羌诸位大爷,就是城中流民乡兵,也能在他头上踩上几脚。发配此地,便与流放无异。位置又不甚要紧,税收也十分微薄,故而也无人管顾。不料两年前来了一位姓曹的大人,深夜到任,竟未知会一人;一连数月闭门不出,名绅、部帐前来拜访,也是一概不见。及近年关,连发三十六道诏令,政经民生面面俱到,条条款款具体而微,以各族文字分别誊抄,在城门上张榜公布。起初,刁民恶僧群起而嘲之,更有撕扯榜文、口出不逊之举。过得十天半月,嘲声渐止,一些稍有头脑之人,已暗地里依令行事,甚至有半夜派人来城门前抄榜文的。消息泄露,走卒商贩,竞相传抄,一时之间,洛阳纸贵。再数月,上至缙绅名流,下至番僧汉匪,旁门左道,三教九流,无不将“四九令”奉若神明,内外风气为之一新。越明年,农人有田,牧人有马,贸易兴盛,法纪严明,僧侣袈裟之下不再藏着刀械,孩童脸上也渐渐露出了笑容。这位神秘莫测、始终不露真颜的曹大人,在百姓心中已如神明一般。也有穷凶极恶之徒聚众作乱的,其中又以一个叫“红喇嘛”的匪首最为凶悍,曾因抢占民田不得,恼羞成怒,放言要取姓曹的项上人头。孰料人算不如天算,姓曹的不但才智过人,还生得一个好儿子:年方十五,身骑白马,一杆雁翎枪使得水泼不进;艺高人胆大,独向虎山行,单枪匹马杀入营寨,将红喇嘛并八个小妾杀了个满门不留。他白马浴血、长枪枭首,腰间系着八个美人头的修罗之姿,从此便在一众盗匪心里,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