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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不设防-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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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梭车阵中,原需半个小时的车程,关梓齐只用了十五分钟便到达目的地。
  他站在门边,轻敲了两下半启的门。“在忙吗?二哥。”
  关梓群扫了桌上的电子钟一眼,比预计的时间早上十多分钟。“又飙车?”
  关梓齐摊摊手,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坐。我让助理泡杯咖啡。”
  “不了,我晚点要回云林一趟,大哥婚期订得很赶,很多事情需要筹备。”
  “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记得说一声。”一目十行阅览委托的case资料,头也没抬。
  “目前还OK,不过妈说,下个礼拜天得回去一趟。”静默片刻,注视忙碌中的兄长。“你要是抽不开身,我跟大哥讲一下。”
  “不用了,我会回去,还有品婕。”
  见他不吭声,关梓群停下手边的工作,由文件中仰首。“这么排斥她?”
  “我没说。”语调硬邦邦的。
  他是没说,但是那股互斥意味,再没神经的人都能感受到,只要有品婕在的地方,他一定无法久留,他不知道这两个人到底有什么过节,但梓齐真的无法和她和平共处,他观察过好一阵子了,那种水火不容的对立,不是玩假的。
  “别这样,好歹你将来得喊她一声二嫂,有什么事,看在二哥的面子,别和她计较。”
  关梓齐一顿。“你是认真的?”结婚?他们已经讨论到这么长远的未来了吗?
  关梓群失笑。“我和她本来就不是会玩爱情游戏的人,我们是以结婚为前提的交往。”从一开始就很认真,不是玩玩而已的那种,他们都有共识。
  大学时代相识至今,整整十年,开始是学长、学妹关系,毕业后是朋友关系,缘分使然在同一处工作时成了同事关系,于是最后的三年成了男女朋友关系。
  那是极自然而然的事,他们都太熟悉彼此,也考量到对方的性情、思想还有人生观,认真地确认对方是能陪自己走完一生的人。
  “再说,我们年纪也不小了,结婚是早晚的事。”
  “是吗……”关梓齐垂眸,不知在思索什么。
  说性情、说人生观,实事求是,很“关梓群式”的回答风格。
  不该太意外的,毕竟这人是叫六法全书,不叫罗曼史小说,实在不能再要求更多了。
  “那么,爱呢?”同样一所大学、同样的职业,但是习惯并不等同于爱情。
  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问,关梓群讶然失笑,答得毫不犹豫。“我当然爱她。”
  没有好感,怎么会一交往就是三年,他是成年人了,有没有爱情,自认还分得出。
  凝视他沉默不语的神情,关梓群轻叹。“我不要求你接受她,但最起码别一见面就和她吵。品婕其实是个不错的女孩子,聪明、独立、有主见,你要是用心去观察,也会喜欢她的。”
  关梓齐绷着脸,冷言道:“她好不好关我什么事?女朋友是你的,你高兴就好了,管我喜不喜欢!”
  转身扭开门把,差点与迎面而来的曹品婕撞成一团。
  动作迅速地抓住她敲门几乎敲到他胸前的手,皱眉甩开,迅速退避,然后头也不回地大步而去。
  干么?她是瘟疫呀?
  冷冷瞪了远去的身影一眼,甩上门板。
  这一来一往,关梓群看在眼里,叹上一口气。
  算他白费唇舌,这两个人要和平共处,简直比母猪飞天还难。
  梓齐的厌斥那么明显,品婕又是自尊心强的人,难怪恶性循环,心结一日比一日更深。
  只是,他真的不懂,品婕到底是怎么得罪人的?她并不是那种会无理取闹的女人,她很讲道理,更正确地说,就是太理智、太讲理了,凡事就事论事,连对自己的男朋友也不会耍赖、任性、小小刁难什么的。
  有时吵完架,冷静下来后会自己反省,是她的过错绝不推诿,主动前来道歉。在她的观念里,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没有男人该迁就女人的道理,他从来都不需要去应付女人的钻牛角尖和情绪化,永远体谅、懂事又包容,他想,这世上再也没有一个男友当得比他更轻松快活了。
  但是,梓齐也不是那种小心眼会去和女人计较的人,更别提无故排斥一个人了,有什么天大的恩怨过节,会让他厌恶到一见面就不给好脸色?
  他很好奇,真的非常、非常地好奇!
  “哪有为什么?他是我见过最没风度的男人。”等到曹品婕回答,他才发现自己不经意问了出口。
  “没风度?你说梓齐?”头一回听到有人这么形容他家四弟,关梓群错愕地回不了神。
  “废话,不是他还有谁?”就为了一盒芋头酥!喔,好吧,可能还加上第二回相遇时小小误会了他一下,但是第三回合,她是真的有心要道谢,化干戈为玉帛了,谁知他每回一见面就不给好脸色,不过就一点小误会而已,需要记恨这么深、这么久吗?
  这不是没风度是什么?
  她知道自己或许不怎么讨人喜欢,但他也不必如此大剌剌地表现出来,明摆着“你很碍眼,请离我远一点,少来惹我”的态度,一点都不晓得要遮掩,他不知道这是很失礼的一件事吗?
  她再怎么好脾气,也会被惹毛!
  既然他们看彼此都不顺眼,那正好,也不必费事去维持什么天下太平的虚伪调调,大家识相点,井水不犯河水!
  “这就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关梓群无法反驳女友的指控,因为梓齐在这件事的表现上,真的很没风度,但——他明明就不是那样的人,所以才说很怪呀!可怪在哪里,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隐隐约约,似乎有个症结点等他深入探索,只是一时之间,还接不上那个思绪断层……
  “梓齐……真的没你想的那么糟糕……”他无力地申辩,就像垂死之人,死撑住那最后一口气。
  “嗯哼?试举例说明之。”事实胜于雄辩,法律是讲求证据的,关先生,你的呈堂证供很薄弱。
  “好吧,我承认他国、高中时有过一段叛逆期,跷课、抽烟、喝酒、飙车、打群架,什么都学会了,让我爸妈很操心,但是玩过一段时间,大概自己也倦了吧,觉得没意思了,最后一次被我爸的家法狠狠教训过后,突然发愤图强,拿起课本读书。”
  “这是什么戏码?浪子回头金不换吗?”目前为止,真的听不出一丁点“他很不错”的迹象。
  “梓齐很倔强,他想做、不想做的事,谁都不能勉强,就算那段荒唐岁月几次被我爸打得半死也一样。他有自己的想法,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他说要读书,就真的是全力以赴,从此之后再也没见他抽过烟、喝过酒,狐群狗党断得干干净净,当年联考,以你无法想象的高分上榜,但却放弃了一流大学,反而对那些机械零件感兴趣,选择去读技术学院,因为他觉得,书永远读不完,而他学历拿得再高还是这样,他只走他想走的路,吸取他想吸取的知识。我爸对他也没有更多要求,只要他别机械玩到去贩卖枪枝,他完全无所谓。”
  “怪人。”好好的书不读,她实在搞不懂弄得自己满手黑油去修车有什么好玩的?
  “你不觉得很有个性吗?总是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有所为,有所不为。”所以呀,他连学历、旁人的看法、社会所认定的价值观都不拘泥了,又怎么会惦着陈年恩怨,和一个女人计较这么久?
  “我觉得他是笨蛋。”她要是关家父母,绝对掐死他。
  关梓群叹气。偏见这种东西,真是全天下最可怕的思想凌虐。
  “就我所知,你口中这个笨蛋,在女人眼中还满受欢迎的,他高中时还有个长他三岁的大姐头学姐想强上他,被他丢出门外。”
  原来真有这回事?她还以为他随口唬烂的。
  “谁那么不挑食?瞎了眼吗?”
  关梓群现在才知道,原来女友嘴也挺毒的,还怪什么梓齐没风度?一个巴掌拍不响,她若不配合怎吵得起来?
  “最起码长得够俊俏。”外面一群女人,迷死他那股冷冷的、帅劲十足的气质。
  “咦?有吗?”她像是刚睡醒。
  他好笑道:“别告诉我,认识这么久,你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好吧,或许是遗传的功劳,关家的男人天生好相貌,无论是温文、沉静、冷漠,都有股说不出来的味道,个个得天独厚,在女人堆中很吃得开。
  “谁有空理会他长怎样。”光吵架都来不及了。
  “……”他突然觉得自己很蠢,浪费口水。
  这两个人,怕是到老到死都这副德行了,他彻底投降,决定再也不试图把死马医活。
  人在不顺心时,最不想遇到的,自然是那个讨厌自己的人,谁都不想在倒楣时,还要面对来自死对头的幸灾乐祸。
  当车子在半途熄火,忙了半天仍无成效时,她已经沮丧到情绪烦躁了。放弃再做无谓的挣扎,直接收拾好相关文件,下来拦计程车。
  可坏就坏在,车子抛锚在产业道路上,往来车辆稀少,这里离市区还有一段路,换句话说……她是不是得步行上半小时了?
  现在就算打电话叫梓群来接她也来不及了,何况男友也有工作在身,根本走不开,她不该拿自己的事情来烦扰他。
  没时间抱怨了,她加快脚步,边留意往来车辆,幸运点说不定有便车可搭……
  脚下一痛,她蹙眉,后悔今天鞋跟穿太高。
  但是,人在倒楣时,愈是不想碰到的人,就愈会碰到。
  拜他的好视力所赐,关梓齐远远就瞥见那道熟悉的身影,本想不理会,偏偏不受控制的车头就是违反了预定方向,朝她骑来。
  “曹大律师,你真好的兴致。”大热天里,汗流浃背地逛大街啊!
  “滚开!”她连回头都不想,那道含讽嗓音,令她情绪又坏上几分。
  明知见面从没好话,她干么要停下来任人奚落?
  眼看时间逼近,她忍着脚上的疼痛,加快步伐,一点都不指望这个没风度又结怨已深的男人会突然良心发现,助她一把。
  关梓齐皱眉,留意到她走路姿态不大对劲,将车停在路旁,三两步上前,扣住她手臂。“你逞什么强啊!开个口请人帮忙会死吗?”
  他口气很差。没见过这么倔强的女人,实在会被她气死。
  曹品婕也被惹毛。“那也得看这个人有没有帮忙的意愿。”
  “没错,我非常地不愿意,最好我真有这么狼心狗肺!”关梓齐狠狠瞪她一眼。她到底把他想得多不堪?真以为他会视而不见,在一旁拍手叫好?
  被他不爽地吼上两句,她声音莫名地弱了。“我……赶时间……”
  他脱下挡风外套往她身上丢,没好气地道:“上来!”
  他……真的愿意帮忙?!
  她还以为,他至少会嘲笑个两声,再刁难个几句……
  愣愣地回过神,她会意地将外套盖在腿上,遮去窄裙下的长腿与春光。
  “要去哪里快说!”
  “……板桥地方法院,十一点以前要到。”
  他瞄了腕表一眼,没表示什么,只丢下一句:“坐稳,摔下去我不负责。”
  油门一催,她才想起,男友说过他这个弟弟曾有过一段年少轻狂的岁月,与人飙车从没输过……不过,这一刻她宁可她听到的是,与人飙车从没出事过……
  “那个……”她后知后觉地补上几句:“时间……很够的,你慢慢来,如果时速能够不超过七十,不甩尾、不吊孤轮是最好……”
  摆明了不相信他就是了!
  关梓齐抿唇,报复地油门狠狠催到底。
  “啊!”她惊叫,一时重心不稳,双手急忙攀住稳定重心,定下心神才惊觉自己正搂紧了他的腰。
  “拿开你的手!”他身体微僵,冷冷地道。
  镶金钻的吗?谁稀罕!
  她迅速移开。
  “关梓齐!”这人就是不放弃整她是吗?早知道的,他不可能这么好心。
  “麻烦闭上尊口,我保证你一根寒毛都少不了!”她难道不知道,质疑男人的骑车、开车技术,简直和质疑他的性能力没什么两样,都是莫大的羞辱,任谁都会和她卯上的。也不瞧瞧她现在在谁的手上,不识相的笨女人!
  其实,他也只是吓吓她而已,不一会儿便平稳地维持在时速六十之间。曹品婕很快地发现这点。
  他赶在十点五十分的时候,平安将她送达目的地。
  “那个……我的车……”她跳下机车后座,迟疑道。
  “钥匙给我。”
  她翻出钥匙,顺道将外套还他,张口欲言:“那个……”
  “有完没完?快滚。”她快迟到了,笨蛋。
  表情凝住,她吞回欲出口的谢意,二话不说,绷着脸转身走人!
  几天后,关梓齐将车维修好,顺便做了基本的保养,检查各零件确认万无一失,才亲自将车开来还她。
  本是打算将钥匙亲手交还她后就要走人的,谁知竟扑了个空,让他被拒于门外枯等了一个晚上。
  十一点五十八分了。他打算再过两分钟,十二点整再等不到她回来,他就要走人了。守在这里像白痴一样,又不是苦候女友回头的痴情郎,感觉很蠢。
  才刚这样想,熟悉的车身驶入眼界,停在那栋大楼门前,车灯暗了,但他1。2的好视力仍然看清楚车内男女拥吻的缠绵景象。
  他垂眸,避开视线,无声地、远远地避开,没去出声惊扰。
  他想,他知道车钥匙该怎么交还给她了。
  “要不要上来坐坐?”离开男友怀抱,曹品婕轻声问。
  “不了,明天要出庭,我还得回去准备一些资料,你早点休息。”关梓群松开她,轻声道:“你自己早点睡,晚安。”
  “那好吧,你开车小心点。”伸手要开车门,关梓群忽然想到什么,喊住她,由后座捞来一盒物品。
  “这个,你带回去吃。”他记得,芋头酥是女友的最爱。
  “咦?哪来的?”还是台中那家最道地的百年老店。
  梓齐给的,他不特别偏爱,就转送给她了,这是当男友最基本的宠爱。
  但他不会笨得照实说,以她对梓齐的不爽程度,恐怕不会收。
  “一个朋友送的。”
  她点头。“嗯,那我上去了,明天见。”
  也许是认识太久,也或许是太频密的接触,彼此从来都不会有什么特别思念的感觉、患得患失的心情,更不会在分开时依依难舍,想听听对方声音什么的……他们都离那种梦幻恋爱的年纪太远了。
  他们都有自己的事要忙,平日不会刻意安排什么约会,反正在同一个地方工作,每天都会见面,中午或晚上如果有空,就相约一起吃饭!然后再各自回到工作岗位。
  这是他们的交往模式,没有刻意营造的浪漫,很平凡,也很生活化。
  第二章 转折
  后来,关梓齐是透过二哥,将车钥匙交还。日子依然在过,基本上也不会有太多的牵扯,以他们相看两相厌的程度,远远在路上看到对方都会绕道而行,当然不会有什么接触的机会,除非是关家的聚会,整个关家上下早已将她视为未来的关家人,有她在场是很自然的事。
  但,即使是待在同一个场合,两人也不会有太多的互动,一有交集,那绝对是唇枪舌剑。
  只要不是白痴,恐怕谁都知道这两个人有多不合!
  最后一次见到曹品婕,是在大哥的婚礼上,忙完婚礼的繁杂琐事后,生活回归到各自的轨道,大约有半年的时间,他没再见过她。
  然后,就在某一天,他又猜拳猜输,被公推去跑腿买剑冰。
  不过那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在买完判冰回来的途中,远远看见关梓群。
  遇见关梓群也不是什么重点,真正的重点在于,他身边有个女孩子,而那个女孩,并不是曹品婕。
  当时,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约莫隔了半个月,他在回家的途中,停红灯之余,不经意瞥见往来车阵中的熟悉车影,而,驾驶座右侧的那个人,依然不是曹品婕。
  他很想说服自己,是他想太多,但潜意识里,总觉得没那么单纯……
  当他第三度,在中午用餐时撞见一同用餐的那两个人,而关梓群细腻的照拂,流露出瞎子也看得出的体贴与亲密,他很难再说服自己没什么。
  他蹙眉。三次,都是同一个人。
  就算是单纯的朋友,那样的往来也太频密,一个有女朋友的人,与其他异性走那么近并不恰当。
  他和曹品婕……怎么了吗?
  心不在焉了一个礼拜,连号称最脑残的阿国都看出他的不对劲,频频追问他怎么了。
  怎么了?这要他怎么说?
  人家的感情事,与他何干?他没立场管,更不该过问太多。
  可是……如果他们的感情真的出了状况,曹品婕有那样的自觉吗?就怕——如同每一部戏剧演的,男友出轨,当女友的永远是最后一个知道的,连有心挽救,都没有努力的空间。
  二哥,究竟在想什么?
  “老大,有屎就要去拉,别憋着。”放下背到一半的英文单字,阿国拍了拍他的肩,语重心长地规劝。“憋久会便秘喔!”
  他一记冷眼扫去,连哼都懒得哼他一声。
  “你本来就是一脸便秘的样子嘛,我又没说错。”阿国被瞪得好委屈,小小声辩解。
  他霍地站起身,拎起车钥匙。
  啊!老大想开了,要去拉掉那坨憋一个星期的屎了吗?
  咦咦咦?“不对啦,老大,厕所在那边,你走错方——”看着排气管喷出的一团黑烟,愣愣吐出最后一个字:“向。”
  仍是与上回同一个位置,关梓齐伫立在街灯下,盯着地面出神凝思。
  来到她家门外了,反而不知如何起头。
  如果她仍无那样的自觉,他该怎么说?
  以她的性子,交往中会给男友绝对的信任和自由,绝不会想到那里去,他若说得深了,反而徒惹是非。
  但是若不提醒她,她那完完全全符合“男友出轨,自己是全世界最后一个知道”的个性,真要等事情发生了,才来遗憾懊悔吗?
  从男人的角度来看,就算现在还没什么,未来的发展也是可预见的,二哥和那个女人走太近了,近到让人忧虑。
  他不知道,究竟是她给了二哥太多的空间和信任,还是彼此都太忙碌,以致疏远了情感而不自知,他该怎么暗示,才能让她有所警觉,防患于未然?
  凝思的当口,曹品婕已下了计程车,朝大楼走来。
  他还在犹豫要不要叫住她——事实上,他还不确定该不该来,人就已经在这里了,并且站了三个小时。
  “关梓齐?!”不必迟疑了,低头找钥匙的她,已先一步看见他。
  他认命地跨出街灯下的阴影,朝她走去。
  “你站在那里干么?”她奇怪地扫他一眼。
  关梓齐微微张口,唇瓣蠕动了下,又紧抿,面无表情地朝她丢出一张单据。
  啥呀?
  摊开扫上两眼,是之前车子维修的单据。
  她在拿到钥匙时,曾经问过关梓群相关的维修费用,梓群也告诉她,他问过了,是关梓齐自己说不必的。
  半年前的帐,现在还特地跑来算!她没说错,这男人的器量真的很狭小。
  轻哼了声,由皮包内抽出三张千元钞递去。“喏,甭找了,再见!”
  这样正好,她也不想欠他人情。
  “喂。”喊住转身要进大楼的她。“车子又出什么问题了吗?”
  “没。”今天官司胜诉,委托人请她吃饭,喝了点酒,才会坐计程车,但她懒得跟他说太多。
  “那你坐什么计程车,一个单身女子,老是三更半夜才回家,又一身酒味,像什么话。”她不知道现在治安非常差吗?计程车之狼一堆,前几天看到的一起奸杀案,犯案的就是计程车司机。她是太信任人民保母,还是自己的运气?
  她眼神更怪异了。“请问你是我爸还是我妈?”管到她这里来了,有没有搞错,他们很熟吗?
  关梓齐一顿。“我只是怀疑,二哥怎么受得了你!”
  “我又怎么了?”
  “不懂撒娇、不够小女人,事业心强,工作永远摆在男朋友之前,请问男友和你约会,需不需要先跟你的秘书预约?”他嘲弄地讽刺两句。“当你的男朋友这样还不叫倒楣透顶,难道你指望我说三生有幸?”
  “梓群又不是你,他不会这样想!”难道要她没事扮柔弱,满足男人的保护欲?大男人沙猪!明明不是这样的人,何必为了男人,强迫自己去迁就,那很虚伪。
  “不然你以为男人要的是什么?一个钱赚得比他多,工作比他忙,永远比他晚回家的女人?请问你留了多少心思在我二哥身上?请问你上一次好好和他坐下来吃顿饭、谈谈心事是什么时候?”
  一语狠狠敲中心房,她怔然,答不上话。
  “你……怎么知道?”
  果然……是这样!还真让他瞎蒙正着。
  他暗暗叹气,嘴上不假思索地回应:“废话,我能期待母猪飞天吗?像你这种不温柔、不体贴的女人,全身上下榨干了都挤不出一丁点女人味来,女人当成你这个样子,简直失败到极点,是男人都会想甩了你,二哥能忍到现在已经是大慈大悲、普渡众生了!”
  “你!”火大。“关梓齐,我到底哪里惹到你,你要这样和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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