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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凡事-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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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家把你妈妈送到了国内最好的医生那儿,好留歹留的,却始终没能留住她。我那时候还没退伍,她在首都医院,我在泉城,部队里有部队的纪律,她病着的那两年,我总共也没能见着她几面,最后她实在撑不住了,我赶早赶晚,也只堪堪赶得上见她最后一面……”
边想确实对他妈的记忆十分模糊,不是刻意的遗忘,而是对那个他该叫做“妈”的女人天生有一种朦胧感,当然再小上几岁,他还是对这个女人的存在很憧憬的,并且抱有一定的幻想,不然那时候也沈昀佳进门,他也不会闹成那样。
但他自小到大的生活又实在太圆满了,他爸虽然对他严厉,却给了他足够多的自由和尊重。他小时候在寄宿学校的师长是能人,加上经常流窜在大院里东家蹲西家蹭,家家的女主人都喜欢这个又精灵又活泼的孩子,三三配合着愣是给他培养出了极周正的三观和人格。
那时候边振华转业后工作忙,经常顾不上参与儿子的成长与学习,后来边想发现,每次他参加学校的活动得了奖,老师就会主动反映给他爸,帮他在边振华面前刷一回存在感。于是为了吸引他爸的注意力,他开始积极地活跃于学校的各类大大小小活动上,就算是不擅长的也要争取露个脸,别的小孩儿还在害羞着扭捏,他却早已拍着胸脯上台表现了,特别给自家班主任长面子。
学生一活跃自然就在老师面前刷爆了存在感,家长会上班主任总会对边小想的积极进行一番彻头彻尾的表扬与赞赏,当时王姜两家的小子也跟他同班,仨猴崽子平常皮是一块儿皮,可是这受老师公开表扬的却只有边想一个,当下把王姜俩女主人给羡慕坏了,如今边想在他们两家还一直是那个“别人家的孩子”。
现在想来,他这种人来疯的性格塑成也是有迹可循的。
所以在沈昀佳出现之前,他并未对自己单亲的家庭生活有过太多的自怜自艾。
“你妈临走前放不下的就两桩,一个是你,一个是陈家——”他抹了一下脸,说,“你妈说,你还小,这个家不能没有女主人,我一个人撑不了,如果有适合的,就让我领回家给你当妈,唯一的条件就是必须视你如己出。”
“关于陈家的,她知道自己的弟弟娇生惯养自视甚高还任性妄为,如果家中二老不在了,肯定要有个能镇住陈文桐的,所以要我转业,趁陈家还有关系网在,进体制。”
陈文桐这二世祖德行之臭遍及几里外,此人欺软怕硬扒高踩低,真要镇不住他,天都能给他捅漏下来。
边想沉默了。
他突然意识到,他刚才那样理所当然地嚷嚷着该让陈文桐受惩罚,他爸不该管这烂事的想法实在是过于天真。
嫉恶如仇正义必胜只能是出现在影视剧、大屏幕或者文学作品里,因为那里承载了创作者的所有臆想和妄想。
而现实里的情况往往是:面对坏人,你不仅不能痛快地求黑猫警长逮捕他让他受到法律的制裁得到应有的惩罚,还往往必须受羁于人情世故的约束,做出一些违背意愿的事去偏袒他、去帮他开脱。
成人的世界就是这样。
他们做学生的,每天在学校里两耳不闻窗外事地埋头苦学,学得怨声漫天习得哀嚎遍野,时而抨击国家教育高考制度的局限,时而批判学校将成绩排名当作对学生的唯一标准,好像他们每天都在为了国家民族兴旺大计而奔波忙碌日理万机指点江山一般。然而,也正是这段宛如象牙塔生活的学生时光,把他们从这个社会复杂纷乱的人性隔绝开来,在他们最是敏感易伤的年龄阶段,把他们保护起来。
难受了他们可以喊可以哭,委屈了他们回头就有家可以倚靠,他们活得恣意,圈子单纯而透明,不用小心翼翼地算计着跟这个同学结交是为了达到什么目的,也不用谨小慎微地计较着站错队伍,更不用像成年人世界里事与愿违却偏生仍得堵着一口气硬生生憋出来一张笑脸喜迎。
善恶有报终究是理想,是完全剥离了感性情感而独立出来的绝对理性。
世事无绝对,这是自小习得的道理,到底是应用到实际中来了。
他尚且对儿时模糊记忆中的那个温柔女人抱有与生俱来的依赖与亲近,更何况是亲身经历了一段的他爸?那个女人对于他爸来说远不止是一个逝妻的意义,还是他儿子的母亲,是他年轻时候心心念念爱过的女人。
法不容情是一种彻底隔绝七情六欲的绝情,人是情感类动物,那要得是什么人,才能铁石心肠全然执行这一点?
“娶个女人回来给你当妈,视你为己出——我不知道一个女人要怎么的才能真心地将一个跟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视为己出,所以当年只能生硬地以一种谈判的方式跟你佳姨说,边想是我边振华这辈子唯一的儿子。”因为原配的遗愿,他采取了这种全然生硬的方式来面对所有接近他的女人,其实就是换种方式的拒绝。或许有的女人能说服自己成为一个后妈,却没有几个能接受自己无所出,他以为这样就能让那些有心之人会知难而退——也确实是吓跑了不少——可后来沈昀佳出现后的所作所为却大大出乎他所料,她几乎是以一种不管不顾的壮烈方式来成全他对陈家的情与忠。
“陈家是你妈的另一个托付,与我们的儿子,你,同等而论——”
最后边爸对他说,“这事我自有思量,管是一定得管,但爸答应你,这次不会一味地庇护你舅舅,会让他得到应得的教训。”
之后边振华自己去找沈昀佳好好谈了一下午,在再三保证会以自家为重不轻易招惹周家并且这次要让陈文桐长长教训后,两夫妻终于顺利重归就好。
大概是之前在泉城的那几天过得忧心忡忡,加上一北一南来回奔波没能休息好,沈昀佳第二天就病倒了。
第34章 由小白引出的界限问题
那天恰逢农历初七,星期五,鮀中返校日。
所谓的返校日,行程内容就是一会一领一抄——班会课、领新课本、抄功课表。
边想在鮀中混到现在第六个学期第三年,早就连老师班会课上什么手势对应什么内容的门门道道都了如指掌,什么开学收心新学期新展望以及新一年新任务之类的,总而言之就是除了正事,屁事都说齐了。
老边那天是年后第一天上班,会议都安排到晚上去了,明叔是单位配给边爸的司机,自然也是全程得跟着老边的旗帜全城绕,于是边想只花了三秒钟就决定了不去学校,打个电话跟班主任请了假后就陪着沈昀佳出门去了医院。
返校日后是开学日,不用通知都晓得是星期一那天,国历正好二月二月十四,俗称西方情人节——这可把广大因寒假的“分离”而饱受“两地”相思之苦折磨的学生情侣狗们高兴坏了,他们疯若痴狂癫若疯狗,阔别了整个寒假,总算把熬到了头,能在这么个他们心目中“特别有意义”的日子又恢复到朝夕相处、两相羞涩的旧模式。
别的学校的小情侣们怎么提前准备过情人节于锦乐不知道,反正二月十三日他那天是见到好些平常在学校看着眼熟的一对对相约结伴着去买开学文具……
那成双成对们脱下了肥大毫无美感可言的校服,在家认真细致地打扮了一番,换上了自己最得意的便装,梳上了最精神的发型,拎着五中巷后最大最受欢迎的那家文具精品店的袋子相继经过他家店门口,他们一个个面带喜色笑意殷殷脸,比于家那俩小孩儿期待春节时的劲儿还要朝气蓬勃,正午的太阳公公被这帮年轻人的热力灼得不忍直视,怕给亮瞎了狗眼早就躲云层后头避风头去了。
一片厚厚的云层飘了过来,挡住了直射的阳光,他蹲在店门口的阶梯上对着马路牙子刚发呆了一会儿,于妈妈一嗓子嘹亮就从后面传来,“你寒假作业完成没有?”
寒假里外加春节连玩带拿的,家里那俩小孩儿都玩疯了,随着寒假最后一天到来,翻开他们的《寒假园地》一看,里面简直是一片惨淡的荒芜,就前面一两页孤单零星地爬着几笔蛇一般歪歪扭扭的销魂涂鸦,简直见者伤心闻者落泪,心酸得很。
心酸过后于妈妈手起刀落毫不手软,直接把他俩给绑家里了,寒假作业不完成今晚连睡觉别想。
于妈妈吼着别人家的孩子从来不让父母操心,俩不让人省心的嘟囔着别人家的爸妈能帮着赶作业,总之于家的日常就是鸡飞狗跳鸡飞蛋打永不安宁。
“早做完了。”他头也不回地往回吼,那声音一听就是得到于妈妈真传的武孔有力浑厚磅礴。
一辆大乌鲨“哧”一声在他前面十公分处停了下来,开车那货骚气十足地把大长腿往地上一伸就撑住了摩托车。
那人是真不要脸,都还没出春呢就又从事起了“卖肉行当”,从于锦乐那个角度看去,正好透过膝盖处破洞的条条缕缕,清楚地看到了里头白花花的皮肉。
“做完什么了?”
于锦乐撩起眼皮子看了他一眼,“寒假作业。”
会写的都写了,不会写的打死他也写不出来,智商余额不足就这样,唯一写得全的就是语文和英语,这两科作业从来就只有写错的没有写不出来的。
“真乖啊!”边想赞叹着,伸出爪子以抚摸狗头的方式在于锦乐头上摸了两下,“拿来给哥哥抄一下呗?”
于锦乐当他放屁,站起身来拍拍裤腿,拉伸了浑身上下筋骨的同时又避免了再次被某人伸手摸狗头,“你来干什么?”
“太久没见了你不想哥哥啊?”边想一脸惋惜地收回爪子,这小鱼儿的头发又黑又软,一点也不扎手,“你这小没良心的,咱哥俩从过年到现在还没见过面呢!你真是心里没有我啊!”
还说得仿佛真有那么一回事似的配上哀怨的神情。
于锦乐一脸平静,“哥哥,你几月生日啊?”
话题有点儿跳跃,边想一愣,但是很快接道,“十月三十。”
于锦乐:“国历农历?”
边想搓着手猥琐状:“国历啊,农历记不住。怎么?要给哥哥过生日吗?虽然哥哥从来不在外头过生日,不过小鱼儿要有心,哥哥可以破例啊——”
于锦乐一脸冷酷无情:“哥哥,我农历三月,国历五月,你说谁是小没良心的谁又是哥哥呢?”
边想:“……”
“还有,哥哥,周五返校日,全班都到齐了就差您没出现,所以答应我,别睁眼说瞎话,好吗?”
“嘿?”他半天没找到自己的舌头,好半晌才哭笑不得地嘿出个字,随后又无奈地摇摇头,得寸进尺地做出一副息事宁人的样子。
“走咧,去后门买点东西,明天开学了都。”
一对稚气未脱的学生情侣狗适时拎着文具店的塑料袋从两人面前说说笑笑地走过。
于锦乐:“……”
所以其他人都成双成对的为什么就他得跟这家伙去买文具?
学校后街的文具店经过整整一个寒假的门可罗雀,终于迎来了新学期的第一波生意旺季。彼时网络营销电商发展还只是少数人的梦中构想,这类实体店的生意一旦好起来,那是跟风助火势一样的燎原巨火。
于锦乐才来鮀中一学期,就亲眼见证了这家名为“文汇阁”的文具店从一角方寸之地发展为如今五中巷里一统文具精品江山的“霸主”。
“猫粮都吃完了没?”边想在前面吼了句。
很明显,此人出门之前是经过一番仔细认真拾掇过的,出门后为了保持发型的支棱的各个生动角度,怕压扁了他对着镜子塑造了大半天的英伟造型,咬牙强忍丢开安全帽,用年轻的厚盾抵御着寒风的刀刃,嘴巴一打开就囫囵灌了一肚子风,涨得整个胃又酸又爽。
所幸的是白天天气晴朗,日光普照,气温也跟着上去了,这才没给边帅冻成面瘫。
“满满的一箱子呢,你当是你在吃啊那么快能吃完?”于锦乐对这人的常识无可奈何,“这段时间你都不用拿鱼和饭过来了,猫粮和着饭吃,我这边也不用天天往外找鱼,时不时给它们调剂一下换个口味就好。”
“行吧。”
五中巷离于锦乐家挺近的,边想一边打着转向灯拐入了巷子。
“还有,跟你说个事。”于锦在盯着他后脖颈的地方说,“那天小白要跟我回家。”
“啊?”
小白就是他最先喂养的那只猫,从他还拄着拐就偷了他妈的不锈钢碗用牛奶喂过的那只。他家附近的一些邻居大妈偶然之下发现了那几只流浪猫平常会有人投喂,不知道怎么的也相继养成了一有剩饭鱼头就送过去喂猫的习惯。
小白作为第一只侵占山头的“大王”,顺理成章地就成了另外几只流浪猫的头头,领着他们在露天停车场住了下来。
停车场里最大最高的那辆SUV的车顶,就是它的“王座”,经常可以看到它独自盘踞在上面懒洋洋地晒着日光浴。有人来投喂,它总是先傲慢地瞥一眼,再不紧不慢地甩着尾巴根据心情舒坦程度决定是否下去“赏脸用膳”。
于锦乐作为上山拜见“大王”的第一人,在小白眼中似乎代表着一个特别的存在。那猫约莫是认为他俩革命友谊特别源远流长,对他有那么一点点的另眼相看,进而对他的态度有那么一丢丢的不同——这一点不同明确地表现在他经过时,它都迈着傲气的猫步溜到他脚下,绕着圈圈撒娇卖萌。
于锦乐知道那猫粘它,却没看出它想跟他回家。
大年初三那天他还是照常用一次性泡沫饭盒装了食物下楼,其他猫都一哄而上围了上去,就唯独小白在一旁绕着他脚下兜圈,时不时用长长的尾巴尖勾着他的裤腿若无似有地撩上一下。
它看着完全状态良好,四肢有力,双眼炯炯有神,全身白毛油光水亮的,好像已经事先给自己拾掇干净了一样。
于锦乐当时压根儿没往它生病没胃口的方向上想。
猫的天性何等骄傲,尤其在小白身上更是明显了几度,它身上从头到尾从上到下每一根毛都极致地刻画着“留我下来给你当主子”的傲然,哪怕是当初流浪街头也仍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女王样儿。
于锦乐记得第一次给它喂食的时候,它愣是缩在车底下鸟都不鸟他一下,大有不吃“嗟来之食”的骨气——哪怕在人类眼中它有多可怜兮兮。
他从来不敢自诩养活了它,每天都觉得自己是在用心全心地伺候着一位主子,只有伺候得它开心乐意了,才会高贵冷艳地赐予你一个“铲屎官”之类的一官半职。
可那天,小白做了一件让他始料不及的事。
他只当它是吃了哪位邻居大妈送来的食物肚子饱了,就惯例跟它最打了个招呼后转身回家。
结果刚打开防盗门往里走,就见一道白影风驰电掣地从身后蹿过来,先他一步进了防盗门。
于锦乐家在三楼,小白蹿上了一层楼梯后就回头看着他。
他当场汗就滴下来了。
他喂小白,却从来没有想过要把它带回家养着,甚至在意识到它是想跟着自己回家的那一瞬间条件反射地产生了一股恐惧心理。
这小东西显然不是一时兴起跟他闹着玩儿的,因为它把自己拾掇得光鲜亮丽,调整得状态完美,看到他止步在防盗门门口,甚至还娇里娇气地“喵”了一声,催促他别墨迹似的理所当然。
小白的脾气之傲,连求收养都摆出了一副王霸之气侧漏的山大王样儿,扬起了小脑袋挺起了小胸脯,用再明显不过的肢体语言演绎了一出“好吧,就给你个凡人一个收留本大王的机会”的理直气壮。
于锦乐却顿时无措了起来,脚上跟被灌了铅似的,一点劲儿也提不起来。
他就那样看着小白一双从傲然缓缓现出疑惑,再露出踌躇的猫儿大眼。
小白歪着脑袋跟他对视了一会儿,然后眼睁睁看着于锦乐逃了。
于锦乐仿佛一瞬间福至心灵,看懂了小白那双透亮的猫眼中所泻出的浓浓渴望与隐隐的不安。
“我没敢直接上楼,直接跑出小区到马路边站着去了。”于锦乐有点蔫吧,又硬生生重温了当时那种又害怕又不忍的心境。
大年初三,街上行人往来如潮,中国人过年都是这样,哪怕平常日子再难再苦,也总会在过年的那几天挤出溢于言行的喜气洋洋来,咬碎了牙也要在那几天光鲜亮丽地呈现在众人眼中。
熙攘喜气的人潮跟楼梯口小白那孤单失望的眼神形成了强烈了对比,让于锦乐愈发觉得自己禽兽不如。
虽然小白不是他丢弃的,只是仅仅不能养着它,但他就是莫名地油然生出一股抛弃亲生儿子的怅然感。
“为什么不敢带它回家?”边想不解,“你家那个小区没有不让人养猫吧?”
“不知道。”于锦乐说,“你真要理由我可以给你很多个,而且个个都让你没法反驳,但是真正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我没想过要把它带回家养着。”
他每天课业繁重自顾不暇,只能匀出少得可怜的那么一丁点儿时间给它,小白平日的小傲娇其实能让他在很大程度上松一口去,让他有理由不跟它太亲近是因为猫的本性薄情。可偏是这次小白突如其来的示好主动让他全然慌了神,他的拒绝是下意识的,可拒绝之后又架不住罪恶感重重。
会不会觉得他很无情?他没敢问出来。
他此时的心情应该跟当时的小白有异曲同工的微妙,既想遵从自己的内心跟边想坦白真实想法,又怕他的评价会令自己无法接受。
“好吧。”边想听完倒是没那么一回事似的,耸了耸肩,“这已经是最大的理由了。”
犹豫了会儿,于锦乐还是问出了口,“你有没有觉得我很无情?”
边想“啧”了一声,“是不是我谴责你的话,你心里会好过一点?如果是,那好吧,我就勉为其难地谴责一下。”
末了评价一句,“真是有病,神经病。”
于锦乐对他的回答挺意外,但是还是锲而不舍地追问,“不是,你就不觉得那种情形……小白还特意把自己整理得漂漂亮亮,那么郑重其事……”
大乌鲨在“汇文阁”门口停下,边想顺手在于锦乐头上扒拉了一下,“你这样就跟有女孩儿单恋你找你告白,你明明不喜欢对方还非纠结着是否辜负了她一样——你明知道自己不可能养它,就不要给它希望,比如因一时心软把它带回家养几天再把它赶出来,那样才是禽兽。”
钥匙往半天一抛,他回头看着于锦乐说,“以后加倍对小白好点就是了,别纠结这种问题,反正你自己都有答案了,你不可能把它领回家。”
于锦乐皱着脸,“小白怎么能跟人比啊?女孩儿被拒绝了至少还有家可回,小白就一流浪猫,它能躲哪儿去啊?而且我要怎么加倍对它好?喂它更多吃的吗?那天过后它都不怎么理我了。”
边想无语,“小白是很讨人喜欢,也很聪明,但是人的心里头都有一条界,它已经不知不觉触碰到你的界了,所以你的拒绝很正常。”
就像他以前对翁琳是好,但是也是有界的。
同样的道理而已。
最后他总结:“你这什么榆木疙瘩脑袋?还真在这问题犟上了?真非要我给你几拳骂你几句才会舒坦吗神经病!”
第35章 王大番薯的春天
是的,这个世界上,就是有些事是那么的神经病——
就好比前两天还扯着边想说放假在家无聊要去打球的王志超,此时正牵着一位个头十分娇小玲珑的女生从“文汇阁”里走出来。两人一路有说有笑,虽然手里牵得紧,但明显两人都有点羞涩,并且全部注意力都粘对方身上了,要不是边想直接长腿一跨挡在前面,估计能直接把他俩大活人给无视过去。
边想迎上去的同时眉毛挑高成交了一个三十度锐角,神情夸张口气做作地“哟——”了好长一声,那声调还坠着个尾巴尖带了个勾,调笑意味再浓不过了。
王志超给了他一下,大大方方地介绍,“我女朋友,张琪。”
边想长臂一伸勾上王志超肩膀,对着那女生露齿一笑,“你好,我是边想,这位同学好面生,不是我们学校的?”
也不知道是天生个子矮小还是年纪太小尚未发育完整的缘故,张琪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娇小,尤其往体育生的王志超隔壁一站,看起来是大番薯旁边搁着个粒花生米,可怜透了。
王志超嘿嘿一笑,“是我们学校的,初二,你当然面生。”
纵然边大班长再是神通广大,也没可能认遍全校的人。
边想神情浮夸地骂起了臭流氓,“你个禽兽!连初中生都不放过!”
虽然初二跟他们只相差了两岁,但是在他们眼中,初中跟高中之间存在一道分水岭,把两个学部分成两个明晃晃的对比鲜明的年龄层,一个代表着成人,一个则象征着刚小学毕业不久的小孩儿。
自家兄弟居然把魔爪伸向祖国的花苗,简直禽兽不如!
王志超翻了个白眼,直接送他一根中指。
于锦乐朝他们笑笑,就当打招呼了:“你们好。”
随后抓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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