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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网之隔-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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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败涂地。
柯稚言在原地怔了几秒,眼前的球桌桌面蓝地刺眼,眼泪随着生理反应涌出来,被她硬生生克制在眼眶里。她顿了顿,终于意识到自己该往下走。
柯稚言其实想直接翻过离她最近的挡板,往球馆外走,一步都不回头。
她不敢看见队友们和钟导的反应。
也不敢知道蔚橙在转播中看见这场莫名其妙就像假球的反应。
柯稚言低着头挪回到场边的队友前,几个人中最中间的位置空着——这是给她留的,一单的特别座椅。
队友们有点安静。柯稚言垂着头眨了眨有些感到酸痛的眼睛,还是鼓起勇气来抬头道歉:“对不起,我输了……”
话出口的时候,她的意识忽然飘回到了许多年前……也不是很多,四年前而已——她的意识忽然飘回到了四年前快要步入夏季的莫斯科。
比赛和现在这场用同一个名字,站在这里第一个上场的是她最亲密的人。
柯稚言想到了四年前站在这里、作为开局就输球导致全队整体溃败的蔚橙。那个惊慌失措,回国后躲在被子里哭的蔚橙。
那时候——蔚橙输的时候——是不是也是像现在的她一样?脑子空白,有点难过,有点挫败,有点害怕,怕中国队拿了那么多年的考比伦杯就丢在自己手上。
尽管现在稳定的队伍已经不同那时候青老交接的兵荒马乱,可命运兜兜转转,谁又知道这是不是幕后提线操纵的那位同你开的另一个玩笑。
柯稚言不敢想如果输了这场球会是什么样子,就如同她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在一场这么重要的团体赛里拖了队友的后腿。
柯稚言的头不由自主低得更低,像是作奸犯科的罪人被拉出来游行,往日交好的人们都露出厌弃的眼神巴不得离得远远的。
不是输不起,也不是不能在团体赛上输,只是不能原谅竟然会是以这样的方式输球。
话到用时方恨少,柯稚言在场边站了中场休息的那几分钟,除了第一句的道歉外,居然连多余的一句话都再说不出来。
她抿了嘴握了拳垂头丧气绕过挡板打算先坐下好不挡了下场要比赛的队友的道,心里还在默默想着要承包接下来对队友的递水接水递毛巾服务。
然后她感觉到她的头被人轻轻按了一下,力道很轻,是表达亲昵的惯用方式。头顶上方传来孙钰晴轻柔带着暖意的话:“辛苦了,好好休息,剩下的就交给我们。”
下一场比赛即将开始,孙钰晴拎着球拍上场做热身。柯稚言被两边的队友们七手八脚拉下来坐在椅子上,钟导隔着几人冲她点头示意:“别想太多,我们会赢的。”
赵韵涵坐在她身边对她温和地笑了笑,“没关系,还有我们呢。”
王璎的手绕到后面拍了拍她的肩,视线还在球场上,说话说得语重心长:“小孩,偶尔也成熟些吧。”
场上孙钰晴反拉进攻得分,王璎立刻鼓掌呐喊。
柯稚言终于敢抬起头看队友一眼,在一片掌声中轻轻“嗯”一声。
四分之一决赛最终以中国队大比分3:1领先有惊无险地进入半决赛,赛后总结时柯稚言破天荒地拿着稿纸,起身认认真真对自己的表现做检讨。
孙钰晴看着眉眼都柔和了一圈的小狮子惊呆了下巴,她扶着下巴拍拍旁边的王璎:“你快看看我下巴掉了没?”
王璎给她一个白眼:“幼稚。”
孙钰晴肘着下巴不满道:“怎么说话呢?我这明明叫呆若木鸡。”
“不就是小柯难得认真了一次,至于吗?”
“你也说了是难得。”柯稚言还在耸拉着眉眼做检讨,孙钰晴把声音压低些免得自己太过激动:“放在以前,哪个人见过这小屁孩做起检讨来这么乖巧?”
王璎倒不激动,语气还是平平淡淡:“她也该长大了,不能总是小孩小孩地惯着她。”说着,看孙钰晴一眼,“我们最终都要退役的,到时候她怎么办?还是这么任性随意吗?”
孙钰晴脸上的笑僵了一秒,好像有点不太明白王璎现在提起这个话题的目的,不过她还是顺着王璎走:“蔚橙之前好像跟我提过,她觉得这小孩会成为国家队的未来。”
“不是可能,是一定。东京之前韵涵提交了退役申请,教练组批了,等打完回国后她就会正式宣布退役。咱两也不年轻了,退役是迟早的事,蔚橙那混蛋在国外腐败也不知道能不能靠得住。顶多到里约,到时候我们这些人还在不在?”王璎看向孙钰晴:“国乒以后靠谁来扛?”
半决赛,柯稚言主动找钟导放弃出赛。她需要缓缓,无论是从思想还是从身体上来看,这时候出赛都不是一个好选择。
她待在场边乖乖巧巧服务队友,接水递水递毛巾加油呐喊……果真做到了四分之一决赛时暗暗决定的事。
蔚橙从王璎、孙钰晴等一干人嘴中拼凑出消息,得知她连决赛也不打算上场后真真吃了一惊,连忙打了视频进来。
柯稚言弯了眉眼对她乖巧地笑,“我只是觉得,我应该让自己缓缓,好好想清楚队伍荣誉感对我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蔚橙在慢了几帧的视频中看了她好一阵子,脑中有点乱,下意识问:“那你想清楚了吗?”
柯稚言抿着唇笑了笑,语态认真说:“橙姐,我想打双打。”
决赛场上到底还是有了柯稚言的身影——钟导没放人,给乒联交名单时依旧把她排在了一单位置上。
柯稚言看着名单五官皱成一团,旁边的孙钰晴乐了:“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不想打决赛的。”
其实面上皱归皱,心里还是愿意的。毕竟上一次就倒在一单上,如果不能再来一次握住机会,心里也感觉到堵得慌。
柯稚言当然得把握好这来之不易的机会。上一次打到2:3输,这次就干脆主导比赛不给对手一丝一毫漏洞,比赛打得漂漂亮亮以3:0取胜。
下场后孙钰晴跟她击掌,王璎抬头给她一个笑,前辈宽和的笑。
拿了金牌还是很高兴,晚上结束庆功宴已经是当地时间凌晨,蔚橙刚结束下午训练,英国正是下午茶时间,在一群英国队友面前,一切都要为下午茶让道。
蔚橙找了家咖啡店坐着,她在英国住了一年也依旧喝不惯他们的咖啡和茶。
有服务员端着餐盘来点餐,蔚橙只要了一杯最普通的茶。
柯稚言在视频那头看完了全程,等蔚橙再回过头来有空理她时,她微笑着哇一声,“英语不错。”
“任谁在这里待一年都能学会最基本都点餐的。”蔚橙无奈地回答,她注意到柯稚言的脸颊有点微微泛红。
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原因。不过一想到比赛后的例行庆功宴,她还是问:“喝酒了吗?”
“只喝了一小杯红的。”柯稚言见蔚橙盯着她,就拿手摸了摸脸,没发烫,还好。“可能是太久没喝了。我自己感觉还好。”
“上一次你还在家里喝了整整两杯。”
“那都是几个月前的事了好吗,再说当时谁都喝了。”
蔚橙眉头跳了一下,提到几个月前——过年时她们在柯家的那个夜晚,她就想起雪夜的琴声和带着圣诞飘雪的吻。
酒精令人疯狂。
柯稚言舔了舔嘴唇,在昏暗的灯光下问她:“所以,我拿了冠军,有奖励吗?”
蔚橙笑起来,没有拆穿这种拿着团体冠军无理邀功的行为,“你想要什么?”
“……A kiss?”
Chapter。68
东京结束以后的第三天仍然只是个普通的训练日,奖杯奖牌们随着队员一起上了飞机被重新运回到国家队里,暂时放在仓库里随着参赛队员教练们一起倒了一天时差,直到东京结束后第三天,才在早上的例会后被钟哲明、郭志远两位主教练一起放进为它们特别设置的冠军墙里。
训练还是要继续,柯稚言看见冠军墙上自己的照片下又新添了“2014东京世乒赛团体冠军”字样,把它拍下来发给蔚橙,附字:奖励?
蔚橙没理她的偷奸耍滑,柯稚言发完信息后也不再纠缠,当真就认认真真勤勤恳恳地训练去了。
东京世乒赛结束后还不是轻松的时刻,接下来还有两站海外公开赛和国内赛事,更要命的是一年一度耗时耗力最拼体力耐力的乒超联赛又要到了。
柯稚言忙得团团转,提琴和手机也一时半会再顾不得,各种比赛皆涌而来,下半年又是忙碌的半年。
期间两人也只有在空闲时间时才断断续续聊两句,多半是蔚橙关心一些琐事,由于时差原因,回复往往都是几小时之后。
柯律言某次不小心看见蔚橙未关的消息,毫无顾忌地在露天咖啡店笑了半天,就连路人讶异的眼神都视而不见。
不过她还是给蔚橙留了些面子,好歹交流换了中文:“我完全不敢相信,做情侣做成你们这个样子还是头一次见哈哈哈哈!”
蔚橙脾气好不跟她计较,看见她那么浮夸的笑也只是耸耸肩更多的是对打扰旁人的歉意:“其实很正常,比起别的来,比赛确实更重要一点。”
柯律言瞠目结舌半天,费力从齿缝中蹦出一句话:“你们两个果然相配得很。”
蔚橙只是笑,也不与柯律言多做解释。她说的是实话,没有哪个人、哪件事能比比赛重要,她为了冠军和奖牌能抛出所有包括生命,因为那是她的所有存在价值,蔚橙生来就是要打球的,乒乓球是她蔚橙的存在价值,也是对于她运动员身份的证明。她这么想,柯稚言亦是。
下半年因为比赛密集而过得飞快,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当柯稚言觉得只是一个不经意间的动作就能引得出了一层黏糊糊的汗时,她才意识到,夏天到了。
夏天已到,离林茨世界杯也就更近。
不知不觉中里约周期已经走过了大半个进程。
下午的体能训练中女队在瑜伽球上练习平衡感,小队员们经验不够很容易掌握不好从上面以各种姿势掉下来,女队说说笑笑气氛轻松,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蔚橙拎着行李箱站在楼下,她一下飞机从直奔这里,仓促到都还没回宿舍放箱子。国家队的体能室分好多种,今天玩瑜伽球的这个在一楼,是一个单独辟出来的很大的空房间,地板上都有缓冲措施以防止队员们受一些毫无意义的伤。
但唯一不足的是隔音效果不好,隔着老远都能听见里边的动静,若是说话声再大一些,站在楼前就能听见。
此时蔚橙就听见了孙钰晴的大嗓门:“哈哈哈柯稚言你怎么这么笨这都掉下来几次了?”
当然还有王璎的幸灾乐祸:“你看看你看看,人刚来一队的小朋友坚持的时间都比你长,小柯同学还是要努力鸭。”
以及柯稚言咬着牙但完全没有威慑力的反击:“你们两个,待会球台上见!”威胁像是大草原上刚学着吼叫的小狮子,颤颤巍巍连路都走不好,又哪能指望着别人害怕。
蔚橙握拳在嘴边掩着笑意,听见身边的钟导叹气:“她们几个,哪天能安静哪怕一小会儿我都谢天谢地了。”
“哪只怕您又会觉得太死气沉沉,总要去关心她们是不是又输球了。”蔚橙把行李箱放在一楼不挡到人的角落中,拐了个弯跟在钟导身旁随他去办公室。
“唉,提到她们就烦。倒是你,重新回来的感觉怎么样?”
“感觉?挺好的呀。”蔚橙笑了笑,环顾四周都是自己从小就熟悉了的风景,“倒是有点近乡情更怯,总怕自己一年不在就错过什么,更怕自己忘了熟悉的路,传出去还有些丢人。”
钟导笑着拍了拍她的肩,“那就自己再去亲眼看看吧,很多东西总是要自己亲自求证过才放心。手续办好后给你放一天假,自己去转转走走,看看哪里跟以前不同了。”
蔚橙其实也没什么特别想去看看的地方,只是在沿途来的路上看着从前都看惯了的风景一时间有些惆怅。出去一趟之后才知道有多怀念,虽然从小到大眼中风景都是千篇一律,可一年没有看见却依旧想念地紧。
蔚橙属于国家队。她不止一次在心里想,也只有国家队才是她的归宿。
办完手续在行政上重新入队后她没有急着走,而是在楼道里转个弯敲开陈指的办公室。现在整个女队都在体能训练,陈佶好不容易摆脱小崽子,一时乐呵地在办公室里泡了壶茶。
看见自己一年未见的大弟子忽然出现在门前,内心百感交集一时间连茶都顾不上喝。
蔚橙走进去,帮陈指倒好了茶放在他面前。
陈佶看着她,国家队见多识广培养出无数个世界冠军的老教练居然也红了眼眶,“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蔚橙沉默着微笑,在一片茶气氤氲中恍惚终于有一种真实感,自己真的回家了。
柯稚言像个小炮弹似的推开门冲进房间时,蔚橙正从地上摊开的行李箱中拿挨个拿出送队友的礼物摆在桌上。
她看见柯稚言一时间还有点惊讶,下意识看看表,还是训练时间。
“你、你回来了?”大概是一路跑着回来,柯稚言在气喘吁吁中挤出一句话,紧接着就站在原地目不转睛地盯着蔚橙看。眼神里没有对房间内突然多出一人的惊讶或者讶异或者随便什么能表达吓到的词。
相反蔚橙只看见了满满的、深深压抑在视线之内的想念。像是莱辛巴赫瀑布一别后的华生再次与福尔摩斯相逢,贝尔戈维亚丑闻案后的夏洛克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见到艾琳,一件失去依旧的珍宝重新回到手上。
和柯稚言在圣诞节的那次归家,新年后的那次离别没什么不同。却又多了些更为复杂的情绪。
她们在国家队结识,最终也要在这里扎根。其余的地方,不论是伦敦还是巴黎亦或是东京、林茨、里约……那些地方都只是过客,那不是根,亦不是能令她们相逢的地方。
柯稚言属于国家队,蔚橙也属于国家队。不论此前某天她们在哪里见过,只有蔚橙重新回到国家队来,站在球桌前,跟柯稚言同网或是对网,柯稚言心里的石头才能放下。
蔚橙张开双手,微微笑了一笑,语气与先前无任何变化。她一开口,就有细碎的阳光洒出来明媚柯稚言心底的一整个冬季。“不欢迎吗?”
柯稚言慢慢走过来,绕过摊在地上挡了大半个走道的行李箱,张开手环抱住蔚橙的腰,蔚橙能感觉到她搂自己搂地紧紧的几乎没有一点空隙。她把头偏了偏靠在蔚橙肩上,额头抵着蔚橙的头一侧。
蔚橙听见一小声抽噎,声音被压得极低,但是她们靠得太近了,哪怕只是一小声细微都能被另一方听得一清二楚。
蔚橙落在柯稚言背上的双手忽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半响后,她轻轻拍着对方的背。
“欢迎回国,欢迎归队。”柯稚言在她耳边呢喃道。
等了太久,忽然回国后反而没有什么真实感。在国外的每一天都是煎熬,没人知道她面上依然说说笑笑嘻嘻哈哈迅速适应环境、夜深人静后却只能看着自己的伤和满屋冷清时心里有多痛。她在国外一年,就整整花了一年时间强迫自己适应新的生活、新的语言、新的人,甚至于每次想到从前能活跃在赛场上挥拍而今后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时的心底那种无法言喻的疼痛,她也强迫着自己去适应。
在巴黎倒下的那一瞬间她整个人都脑袋里都是空的,后来转去伦敦养伤也没有什么多余的感觉,无非是从一个地方去了另一个地方。不同的是柯稚言给了她一个家。
她从来都没有提起过,如果不是柯律言时不时找借口故意找她去柯家、去各种各样的地方玩,如果不是圣诞节时柯家温暖的炉火和只分享给家人都提琴,如果不是新年里照亮一整个院子的大红灯笼和来自于另一个人毫无保留的爱……
蔚橙会在这种看不到尽头的海外放逐中沉默下去。比起脚上的伤,不知道能不能重新归队的未来才是让蔚橙最恐惧的。
她在国外的每一天都想回来,可当再一次呼吸着熟悉的空气时,她却感觉到莫名其妙的陌生和压抑。
她能站在这里才是最不真实的。在蔚橙心里她永远都落不了地。
然后柯稚言给了她一个拥抱,一个嘟囔,拉了她下来,跟她说欢迎回家。
蔚橙侧过头去,头一低,吻上对方的唇时还带着点生疏感。
“A kiss;奖励。”
Chapter。69
柯稚言微微抬了抬头,原本的浅尝轻吻被她加深,蔚橙能感觉到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在慢慢收紧。
柯稚言几乎要把蔚橙融进她怀里,两个人亲密无隙,吻被柯稚言占去了主动权。起初还有点生涩,很快就无师自通,亲吻也变得狂热起来,就像是草原上的狮子带着野性难驯。
一个深吻。带着久别不见的想念和迫不及待的重逢,深到令人窒息。
“这才叫奖励。”时间大概过了有半个世纪那么久,等到两个人终于分开时,柯稚言低哑着声音说。
她们接吻的时候,有风顺着未关紧的窗户缝吹进来,吹得半开半合的窗帘轻轻飘动,像是海底顺着水流簌簌漂浮的白色丝绸,宽大的白色纱帘飘飘然在空气中流动,日光顺着缝隙照进来,点点斑光洒在地板上、床上、洁白又明亮的墙壁上。
风轻轻吹在她们身上,带着外边的阳光和花香气。
蔚橙许久未剪已经长了的发尖随着风来在半空中动了一两下。蔚橙还环抱着柯稚言,她们现在的距离依旧太近了,近到某一方随时可以再吻上去。蔚橙二十多年的人生经历中大多与乒乓球一起度过,对于这一方面她缺少经验也并不擅长。
她试着让自己的视线移开,放在别的地方,而不仅仅是像个瘾君子一样一个劲的盯着对方的唇看。
过了一个春天,柯稚言的身子又抽高了一截,她们两个现在从肉眼上看已经差不多高了。她额前的碎发依旧很多,可能是不久前才修过头发的关系,剪去的那些棱角还未长出来;人也瘦了许多,可能是因为正在发育,也可能是因为挑食,以前脸上摸得到的肉现在长开了,棱角分明,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正在瞧着蔚橙。
蔚橙的心忽然颤了颤,她们经过一个简短的对视之后,蔚橙强迫自己移开眼睛,而柯稚言却笑出声来。
她摆了摆手跟蔚橙说没事,自蔚橙的怀中抽出身来蹲下去帮蔚橙收拾行李。
伸出手时指尖浑圆手指修长,连手都瘦了一大截。
蔚橙半弯下身拉住柯稚言的手,对方刚准备抱一摞衣服出来往衣柜里放,忽然被阻止动作后抬头看蔚橙,虽然无声却在眼神里表露了她的不解。
蔚橙说:“你拉琴给我听吧。”
柯稚言眼中的不解化为笑意,她弯起眼笑,好像是很满意蔚橙喜欢她的琴声。她起身去找出了她那把马基尼小提琴,没用肩垫——她讨厌那玩意膈着她的脖子——把琴搭在肩上简短地试了几个音便收下来,站地很直,蔚橙发现每一次对方只要拿到琴就一定会有一个不自知的形体上的变化,也许是因为小时候的启蒙是严厉却亲密的柯律言,她的动作在下意识地模仿柯律言,直着身子,好像是穿上了剪裁合身的晚礼服站在维也纳金色大厅里面对上万观众。
蔚橙没有点曲目——事实上她连开口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柯稚言再一次搭弓的动作打断了。
又是一首蔚橙从未听过的曲子,节奏有点欢快,琴弓搭在琴弦上不时跳跃。蔚橙不懂古典乐,但是拉着琴的柯稚言无疑是令人着迷的,这和她在球场上的魅力又不一样。球场上的那个猛烈放纵恣意果敢,眼前的这个深沉内敛克制温柔。
两个都加起来,才是柯家那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童言无忌的小女儿。
一曲结束,蔚橙问:“这首叫什么名字?”
“爱之喜悦。”
要说再次回来后最怀念的,莫过于蔚橙适应熟悉了很多年的训练。
教练组怕她一时跟不上而开了个简短的会议给她制定了适应训练——说是这么说,可强度却刚刚到刚升上一队的水平。蔚橙没抱怨,一板一眼认认真真完成,又在训练结束后给自己制定了加练任务。
柯稚言有时候会陪她一起完成,不过大多数加练时间都是两个人各占了张相隔甚远的桌子各干各的谁都打扰不到谁。
林茨世界杯在一天一天走近,夏天还未过去一半就到了该报名的时间,国家队照例是根据大循环名次和公开赛成绩来决定名单。从真正意义上来说,这算是蔚橙回归后的第一场比赛。
柯稚言亲身亲为担任了她的私人陪练,不光是现有的几个主力,就连刚升入一队要打循环的小队员们也模仿个遍。
不过到了赛场上就“翻脸不认人”,她曾经把王璎、赵韵涵和孙钰晴这些主力都4:0打个遍,现在轮到蔚橙,一番狂轰滥炸让蔚橙极为不适应。蔚橙离开赛场已经一年有余,最后0:4是自然而然的事。
王璎提前打完她的比赛没走,跟着一众吃瓜姐妹站在场边看蔚橙的首秀,当着那么多人0:4让王璎兴奋地“啧”一声,赛后蔚橙下场时第一时间冲过去搂住对方脖子,王璎欠揍地笑嘻嘻:“恭喜大满贯小姐喜得四局零蛋成为我们中的一份子。”
蔚橙无奈地推她,嘴边露了个单薄的笑意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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