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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迹可循-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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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渝遥撸了一把湿漉漉的头发,满手是水:“你突然发这种东西做什么?转移大众焦点,顺便告诉公司你不同意用公开精神病来颠倒是非?”
  “你想用那个方法?”
  这是顾寻今天第三次向他确认这件事。
  “和我想不想没有关系,只是这个方法最有效。”林渝遥声音硬邦邦的。
  “把自己家庭隐私都暴露出去叫有效?”
  “不然呢,照你说的不去回应,任其发展,让别人都默认出轨、欺骗大众这些事,然后你再失去一次威尔的邀约?”林渝遥一口气说道。
  “那也可以再想别的办法,现在你逞一时之气的去爆料你妈,能保证之后不后悔吗?”
  “我不会后悔!”林渝遥忽然冲他叫道,意识到情绪不对后又低下头去,低声道,“我不会后悔,她本来就有病。”
  这话宣泄意味太足,顾寻隐隐觉得哪里不对,但短时间内没想明白。
  “但我怕你后悔。况且你并不想再骗下去吧,这时候承认分手是你更想做的,对吗?”顾寻说。
  林渝遥扭过头去:“我演技是不是特别不好,什么都能让你看出来。”
  他一直不想欺骗大众,但碍于利益和公司要求不得不做。走到这步,他确实想过借机承认算了,但承认后的代价是不可预料的。
  “嗯,特别不好。”顾寻煞有介事的点头,“你知道你看章廷昀时眼神是什么样的吗?”
  林渝遥抬眼盯着他:“什么样的?”
  顾寻先开始没回答, 沉默了几秒,突然凑近到林渝遥面前。
  他们离得很近,一两公分的距离。
  “和现在不一样。”顾寻轻声道。
  林渝遥移开眼睛,去看墙壁:“胡说八道。”
  顾寻直起身体,说:“当时关你那件事,我好像一直欠你一句道歉。”
  话题拐到了这儿。林渝遥反应了几秒,说:“不用。”
  顾寻抓了抓头发,还是问出口了:“所以为什么要分手?因为我做得不够好,关了你,没让你接戏?还是夏时渊那件事时的自作主张?”
  顾寻将他们恋爱时存在的矛盾一一摆了出来。
  可林渝遥静了片刻后,只说:“你可以当作是这些。”
  不清不楚的一句回答。
  顾寻牢牢盯着他:“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选择那条评论回复吗?”
  林渝遥垂在身侧的手陡然握紧了。
  那么多条评论,顾寻偏偏回复了一条攻击自己的,是何含义,昭然若揭。
  “你是想……”林渝遥找了半天,没找到合适的措辞。想复合?修复关系?还是想挽回?
  似乎哪个词用起来都不合适。
  顾寻在等着他说完。
  但林渝遥没有,他把话又咽了回去,转而说道:“如果公司还是决定用精神病来洗白,你也别冲动。”
  顾寻心里涌起一阵失望:“你想说的只有这些?”
  “只有这些。”林渝遥沉默片刻后,回答道。
  顾寻放下面子求和,可对方并不松口,他一把关上了门。
  林渝遥怔怔站在门外。他知道顾寻的意思, 这段时间对方许是慢慢猜到了他当初没有变心,所以才又开始接近自己。林渝遥确实无数次后悔过当初跟顾寻分手,但现在并不是好时机。他尚未理清过往感情脉络,有未过去的坎,还没有变得更好。如果贸然把关系再次变更,会得到什么结局呢。
  E。L。最终没选择爆料刘红云的病史,只找了水军引导舆论,洗清顾寻、林渝遥都未出轨,分手亦是子虚乌有的事,但坚实证据喂拿出来,大众还是不信的居多。绯闻始终挂在那儿,不过幸运的是,每日总有新鲜事发生,热度在三天后就慢慢降了下来。林渝遥和顾寻继续拍戏,《镜之影》进度已经快要至结尾,却迎来当头一棒,陈学民觉得既好笑又气闷。
  两个他看中的后辈,几年前在他剧组谈恋爱瞒着他,到如今分手了他也被蒙在鼓里。是以在片场看到两人时,没给好脸色。
  顾寻鬼话多,搭着陈学民的肩膀说:“陈导今天心情不好?”
  陈学民皮笑肉不笑:“你还好意思跟我嬉皮笑脸的。”
  见人是真气了,顾寻赶忙安抚。
  陈学民懒得搭理他油嘴滑舌,去问林渝遥:“你俩真的分手了?”
  这会儿虽然还未对外公开承认,并且在极力找补,但总不能继续跟陈学民撒谎,他跟顾寻对了个眼神,承认道:“嗯。”
  陈学民表情精彩了一瞬,最终感叹道:“年轻人啊。”
  “您是不是后悔找我们俩了?”林渝遥问道。
  顾寻嘴欠,抢先接话: “当年合作一次出了事,现在又出事,估计咱们三是命里不对盘。”
  陈学民一巴掌呼上他的背:“这叫患难与共。”
  戏照旧拍,剧组气氛良好。多事之秋,人心惶惶,林渝遥本来心里含着诸多负面情绪,但一到拍戏时反而平静下来。进圈的初衷便是好好演戏,外界的传闻和各种声音,本不是他要考虑的第一要务,能徜徉进演戏的深海,是十足的放松。是以他近来状态很好,陈学民频频夸赞他。
  只是好也不代表完美,依然会卡在瓶颈上。
  一场戏反反复复拍不好,陈学民向来喜欢一点点打磨演员,因此也不急躁,一次次拍一次次NG,反倒是林渝遥自己心态先崩了。陈学民招呼他到一旁坐着,两人一起聊天。
  “这幕戏状态找不好?”陈学民掸了掸衣角上沾染的灰尘。
  “嗯,有点找不准。”林渝遥坦言承认。
  “前两天看你状态挺好的,怎么今天不行了?”
  林渝遥苦笑:“陈导,您觉得我真值得来演这部戏的主角吗?”
  “怎么不值得了?”陈学民反问。
  “我差很多,比起顾寻,或者别人……”林渝遥垂着眼皮看鞋子的纹路。
  “你差在哪儿了?”
  “我……”林渝遥思索了会儿,“悟性不足,不也够勤恳。”
  陈学民笑着拍他肩膀:“犯不着这么不自信。你知道你最吸引人的地方在哪里吗?”
  林渝遥抬头看他,摇了摇头。
  “你有进步。每拍一部片子,我都可以看到你的进步。”
  林渝遥有些茫然。
  陈学民接着道:“有的人生来或许就在终点线上,比如顾寻。但你努力从起点往前追,就是一直前进的。你看顾寻,他有天分,可始终停在了终点线上。而且还没学会遮敛锋芒,如果一直不明白终点是无限的,那或许有一天你可以超过他。”
  顾寻今天有活动,不在现场。
  林渝遥失笑:“那倒不会吧。”
  陈学民也笑了,眼神却逐渐深沉,声音低哑道:“一切都是有可能的,而且你要知道,对于一个创作者而言,最悲哀的事可能就是他无法超越过去的自己。”
  林渝遥精神一振。
  “所以我不觉得你比谁差,渝遥,人最大的对手或许是自己,而你一直在超越过去的自己,这就够了。”陈学民说。
  林渝遥听他一番话,心里既酸软又茅塞顿开。
  陈学民这段话表面上是在安慰林渝遥,其实是说给自己听的。他的成名作是近代国内电影史上最辉煌的一笔,然而后继乏力,再未出过那般的经典神作。他这辈子可能永远也无法超越最初的自己,这确实是最悲哀的事。
  林渝遥看着陈学民隐约的白发和皱纹,忽然涌起一阵负罪感。
  “陈导,我跟顾寻闹出这事,估计把这部电影也给搞砸了吧?”
  “哪能啊。”陈学民说,“别想那么多,往前看,砸了一起砸,没事的。”
  陈学民身体愈发差,这可能是他最后一部所执导的电影了,主角深陷丑闻,导演也有过往黑历史,可想而知,这部电影的后续情况。
  他和顾寻选择不使用不光彩的手段去洗清自己,任由流言发酵,成为众人眼里默认的事实,这做法或许相当自私。毕竟在利益链面前,他们所代表的从来不是自己,有更多相干关系的人的利益需要一并维护。
  然而满心纠结,却找不到两全其美的解决办法。
  林渝遥勉强收拾好心情继续拍摄,剧组进入忙碌状态。这幕戏他又拍了两遍,逐渐有了感觉,下场休息时回到房车里,吴思敏给他递水。
  “今天拍这么多久,也太累人了。”吴思敏说。
  林渝遥喝了口水:“等会儿还有一场。”
  “唉。”吴思敏叹了口气,她手上拿的手机忽然响动起来,“林哥,手机响了。”
  林渝遥接过手机,是串陌生号码。
  “喂。”他接通了。
  “您好,请问是林渝遥先生吗?我是片区警察,今天下午两点在水域边发现一具尸体,死者身份似乎是您母亲刘红云。请问您现在……”
  林渝遥听到一半耳鸣开始嗡嗡直响,大脑一片空白。他完全没反应过来听到了些什么,手机脱力,直接从手上滑落下来。


第52章 
  林渝遥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挂的电话,怎么来到警局。一个穿着制服的人跟他讲话,说了很多,但他记不清,似乎是什么“死了……”“时间是三天前……”“被发现时……”
  耳鸣太响,充斥着大脑,导致他什么也听不清楚。旁边的人帮忙推开门,寒意瞬间挤进骨头缝里,他站在门口看着里面那张担架上躺着的人,没有动作。
  “进去吧。”旁边有人说道。
  他扶着门框,半天却迈不开脚。好一会儿后才恢复知觉,慢慢走了进去,前方仿佛是一道野兽的口,正在一点点吞噬他。
  林渝遥伸手去掀白布,将要碰到时又缩回来,复而又伸手,他屏息,白布掀开,刘红云被水泡的肿胀的脸突然显现在眼前,他吓得后退两步,撞上了什么金属,砰砰作响。
  “节哀顺变。”带他进来的人安慰道,但或许是这类事看得多了,声音里含着点冷漠。
  有什么东西顺着胃涌到嗓子里,林渝遥感到恶心,大口吸着气,却越来越难受,仿佛空气里含着某种腐烂的气息,他全吸进了身体里,跟着一起腐烂。
  接到消息时顾寻还在参加活动,旁边几个拿着手机的工作人员在悄声议论什么,蒋云舟走到他旁边,附耳说了句话。
  信息化社会,一点儿风吹草动都能在短时间内穿的人尽皆知。顾寻看到新闻时吓了一跳,当即要退了工作赶回去。秦阅打来电话叫他冷静点,把工作做完再说,林渝遥那边有他在。
  顾寻放心不下,可工作不得不做,结束后火急火燎赶回北京,但路上发生连环车祸,被堵了很长时间。这是他第一次有这种心情——恨不得飞奔到某个人身边去,但束手无策,全无办法。他只能等,等工作结束、等道路通顺。
  赶到时顾寻身上已经汗湿了一层,像从水里刚捞出来,喘着粗气问林渝遥在哪。有人给他指路,秦阅在旁边说:“他一直没出来,不吃不喝,不说话,拉也拉不走。”
  顾寻最后一截路是跑过来的,胸腔里疼的慌:“我进去看看。”
  房间阴冷,顾寻打开门往里走了两步,林渝遥抱着膝盖坐在角落的地上,顾寻轻手轻脚的走过去,蹲下来,伸手去碰他的头发。
  “遥遥。”
  林渝遥没动静。
  “我们先出去好不好?”顾寻轻声道。
  林渝遥缓慢抬起头来,一言不发的盯了他几秒。然后一把推开他,顾寻被他推的跌坐在地上。
  “你滚!她不想看见你!”林渝遥喊叫,“你别来这里!滚走!”
  顾寻双手撑着地,去看旁边的蒙上白布的尸体,又转回眼睛,说:“好,我走,你也出去行吗?这里……”
  “你出去好吗?我想一个人待会儿。”林渝遥又把脸埋进了膝盖里。
  顾寻深知自己在这里或许只会更刺激他,深深看了他一眼,走了出去。
  他关上门没有离开,站在门外等着。
  “你来了那我先去处理事情,现在又闹了起来。”秦阅扶额,这个工作狂现在脸上也出现了疲倦。
  顾寻点头,等人走了去看手机。果然网上又热烈讨论起来,纷纷叫嚣是林渝遥和顾寻逼死了刘红云,猜测这里面水有多深、有多少隐情。一出八卦新闻,现在成了悬疑剧,各方虚假消息不断流出,胡乱猜测更没下限。
  顾寻懒得再看,关上手机抹了把脸,他脑子里也很混乱,理不出头绪,不明白怎么好好的一个人说死就死了,毫无征兆。
  秦阅去而复返,把几张纸递给他:“你看看吧。”
  顾寻伸手去接,秦阅却用了力气握着,没拽过来。
  “我没想到渝遥……”秦阅叹气,满脸难过。
  顾寻看他神色便知不对,使劲抽过那几张纸,看完后也是震惊不已。
  刘红云溺水而亡,警方要排查是否有他杀可能,这一查,先查出了她的精神病,再顺藤摸瓜,过往也被扒的一干二净。
  他们从不知道,平时看起来总温和待人的林渝遥有着那样的家庭,父亲是个骗婚同志,母亲是个虐待儿童的精神病。这么多年他是怎么过来的呢?顾寻不记得自己上一次哭是什么时候了,除却演戏时,似乎是五六岁。而现在他对着这些冰冷冷的白纸黑字却忍不住眼睛发涩。
  他抬手捂了下眼睛,艰涩道:“我都不知道,他从来没和我说过……”
  秦阅也唉声叹气,过了会儿又走了,外面还有一堆事等着他处理,现在尚不是感慨各人都有难处的时候。
  顾寻蹲下来,回想这几年里他和林渝遥在一起的每一幕场景,想到他心口发酸,难以忍受。
  他的遥遥大概是世界上最善良的人,虽然这份善良在别人看来或许一文不值。但顾寻明白,林渝遥从不曾告知过这些隐秘,不仅是说不出口,还有一点,是不想将自己拖进那个畸形家庭里。
  他眼圈发红,抬手向后,敲了敲门。
  林渝遥在里面待了多久顾寻就在外面等了多久,每隔一段时间他就敲下门。他想让对方知道,有人在陪着他,一直有。
  天色暗了下来,已是深夜,惨白灯光照在头顶。顾寻没吃晚饭,可他感觉不到饿。已经过去许久,他思忖着要不要再进去一趟,门却先从里面开了。
  林渝遥走出来,走到光下,脸色比灯光还要白,嘴唇也是惨白的。
  “对不起。”他抬眼看了眼顾寻,又低下头,开口却是道歉。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刚刚在里面,我不该冲你发火……”林渝遥脸上没有表情,说出的话也没有温度。
  顾寻一把抱住他,对方身体僵硬而冰冷,被他抱住的那瞬间狠狠颤动了一下。
  “什么都可以对我发泄,什么都可以。”顾寻紧紧抱着他,想把自己的体温传过去。
  林渝遥手指动了动,似是想回抱对方,定在半空片刻,最终却又放了下去。他一动不动,任由顾寻抱着。顾寻身上很暖,像秋初的阳光,可即使两人已经贴的如此近,林渝遥还是感到手脚冰冷,仿佛感知不到外界的一切了。
  维持着相拥的姿势,不知过了多久,顾寻感觉到手下的身躯渐渐颤抖起来,这颤动先是非常细微,继而剧烈起来。
  ——他在哭。
  顾寻瞬间明白了,除却在床上和演戏时,他也从见林渝遥哭过。而现在这个人在哭,他哭的悄无声息,顾寻听不到一丝声音,只感到相贴的身体在颤动、肩膀上湿痕一片。
  “为什么她要这么做……”断断续续的哽咽声响起来,寂静无声的林渝遥开口了,“她是在报复我对吗?”
  顾寻闭上了眼睛,感觉自己也在被人撕扯,哪里都疼,可眼前这人比他痛谦卑百倍。
  顾寻轻抚他颤抖地脊背,说:“不是的。”
  林渝遥脸埋进他肩膀里,声音变得含糊,如怨如泣的说道:“我……我已经决定放下了,我想放下了,我不求跟她达成和解,但为什么她要这样?她到最后都没有原谅我……”
  你没有做错过,何来原谅。顾寻想这么说,但知道现在的林渝遥听不进去这句话。他只能把手里这具身体抱的更紧,他希望能平息他的颤动、不安、悲伤和绝望。尽管他明白,这是徒劳的。
  “是不是我的错?如果我这几天联系她,去看看她,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她就不会死了?”林渝遥说道。
  他决心放下,和刘红云彻底断开联系,连把对方精神病公开出去都同意了。他心里对自己的妈妈没有丁点儿温情了,也不愿再过问。可就是不管不问的这几天里,出了事。宋姨回了老家,刘红云只身一人,她泡在冰冷河水里整整三天,无人问津。
  林渝遥不得不去想,如果他肯在这几天打个电话、去她家里一趟,是不是刘红云就不会死?
  顾寻声音坚定的说:“不是的,这里面没有你的责任。”
  “那为什么……为什么她要这么做?为什么她不肯放过我?”林渝遥抽噎着,顾寻肩膀那块的衣服湿透了。
  逃不过深海,只能往更深处走去,只好把自己沉溺。刘红云也曾幻想过,等林渝遥长大了,结婚生子,自己偶尔去他家里坐坐,吃顿饭、逛个街,关系不疏不远、不亲不近,这是他们母子俩最好的结局。只是敌不过造化弄人,知道林渝遥和他父亲一样也是个同性恋时,她几乎崩溃,从那之后再也没有安然入眠过。每晚的梦里都是林宇,对方躺在病床上看着她,怨毒的笑着。
  她的噩梦日复一日的延续,终是压垮了自己。有媒体找上她,她站出来揭穿自己儿子。虎毒不食子,可她还是做了如此残忍的事。她控制不住,她完全控制不了。
  她命定的结局是要溺进那片深海。她一步步走向自己的结局。水渐渐淹没她的腿、心脏、鼻息,她想到很多年前林宇跪着求她原谅、想到林渝遥对她的隐忍和讨好……她忽然尝到了一股咸味,那是水的味道,还是别的什么。无从分辨了,也不再重要。接着哗啦一声,整个人淹没在水里。
  ——我无法原谅任何人,也不希求任何人的原谅。
  林渝遥哭到睡着,睡前最后一句话是“我很累”,顾寻等了会儿才听见耳边孱弱的呼吸声。他把人抱起来——林渝遥只比他矮几公分,抱起来很吃力,但他尽量步伐稳重的将对方抱进车里,让人靠在自己怀里。
  秦阅坐在副驾驶,此时扭过头来,正欲说话,顾寻朝他比了个“嘘”的手势。
  秦阅看了睡着的林渝遥一眼,只好把自己的手机递给顾寻。界面是微博,内容恶心不已——有人竟然将林渝遥那畸形凄惨的家庭扒个彻底。
  刘红宇跳河,被发现尸体,本身就是一桩社会案件,搭上娱乐圈的绯闻,传阅度相当广泛,有心人稍一深八,那些秘密很快就兜不住,浮出了水面。但这是隐私,明星的个人绯闻可以扒个干净,可怎么也不该殃及家人。
  顾寻将手机扔回给秦阅,气的半死。低头去看,林渝遥睡着时也不平静——眉头紧蹙,嘴角向下,一看便是心事重重。而等他醒来,还要应对无数声音和指指点点。
  顾寻用指腹轻轻蹭着林渝遥的眼睛,那里还有未干的水渍,睫毛浸湿,看得人心口胀痛。
  林渝遥没睡多久,一个多小时后便醒了。顾寻一直观察他的动静,见他眼皮颤动,说道:“别动,别睁眼。”
  林渝遥停下动作,感觉到有什么轻柔的东西在他眼皮周围擦拭。他哭完一场又睡了过去,再醒来眼睛一定黏住了,顾寻用湿巾帮他擦干净。
  “好了。”顾寻撤开手。
  林渝遥睁开眼睛,缓慢地眨了几下眼睛,似是大脑纠结混沌,他呆滞的看了几秒顾寻,才起身坐起来。
  “几点了?”他一开口,声音涩哑。
  “两点多了,回家再睡吧。”顾寻说。
  他们还在车上,司机和秦阅都已经走了。林渝遥下车,发现已经到了小区的停车场。
  两人上楼,林渝遥从口袋里掏钥匙,对着锁孔插了半天才插进去。
  “你……”顾寻说,“警局那边公司在处理,你不用操心。”
  “嗯。谢谢。”林渝遥转动钥匙。
  他正要进门,胳膊被人拉住了,扭过头,顾寻看着他说:“需要我陪你吗?”
  林渝遥眼睛直直看着前方,没有任何神采,复而垂下眼皮,摇头说:“不用。”
  “真的……”
  “我没事。”林渝遥打断他,“你回去睡觉吧,很晚了。”
  他胳膊动了动,脱离顾寻的桎梏,进了门。
  顾寻被留在门外,感到一阵挫败。
  之后几天林渝遥极其冷静——表面上看确实如此,丝毫找不出那天哭湿顾寻整个肩膀的崩溃。他着手处理母亲后事,条理清晰,情绪稳定,不问舆论压力。
  然而他越是如此,顾寻越觉得不安。
  等事情处理完毕,警方判定刘红云是自杀,人烧成一把灰,埋进地底。一切尘埃落定后,林渝遥又要返回剧组继续拍戏。
  才短短几天,可他好像瘦了许多。顾寻多过问两句,对方就避而不谈。他只好强硬道:“拍戏不急,你最近是不是都没好好休息?”
  林渝遥说:“休息的还好,别耽误剧组进度了。”
  顾寻不让他去,可林渝遥是个大活人,哪里管得住。进了剧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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