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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迹可循-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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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渝遥说:“休息的还好,别耽误剧组进度了。”
顾寻不让他去,可林渝遥是个大活人,哪里管得住。进了剧组,陈学民也不同意,说:“你多休息几天,不急于这一时。”
林渝遥难得连陈学民的话都不听,执意要拍。陈学民没办法,只好应了。
拍戏时林渝遥状态很好,但好的恕3卵窨戳酥敝迕迹殴搜暗揭槐撸担骸罢庋恍校憧此芯蹙窭锞湍敲匆坏闵耍衷谌迷谂南飞稀!�
那等戏拍完,这人铁定要垮。顾寻明白,第二天早上林渝遥出门,他早早便等在门口,看着对方眼下的乌青和眼底血丝说道:“你自己看看,你有多久没睡好觉了?”
林渝遥一言不发的绕过他,顾寻抓住他的手腕:“别这样好不好,你这是在惩罚自己。”
林渝遥回过头来,语气平淡道:“我想找点事做。”
“那你也要顾及身体吧。”
“我只能做这些了。”他低着头,声音细小,“这是我现在唯一能做的事了。”
他语气明明很平静,但顾寻却却觉得自己听出了悲戚,以至于他手一松,林渝遥顺势抽出手腕,像只轻盈又即将坠地的鸟,飞离了视线。
林渝遥每天只做一件事,就是去《镜之影》剧组拍戏,在场下休息时也不说话,专注的看着剧本,念台词,旁人看他这平静却暗潮汹涌的模样都不敢打扰。顾寻有心无力,他想,对方是在发泄或者逃避,总之不是个好状态,但谁也劝不动。
网上风言风语依然在传,林渝遥家底被扒个精光。连剧组的人员偶尔都会在私下小声议论,顾寻听到过几次,发了火,大家才渐渐学会闭嘴。但嘴能闭上,眼睛却管不住。黏在林渝遥身上的视线依然存在,那些人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就那样整天瞧着一心埋在拍戏里的林渝遥。顾寻很多回都想拉着他直接走,把他藏到家里,藏到只有自己一个人能看到的地方,让他免于所有恶意——但这些只是不切实际的幻想,他无法做到。
顾寻这时候才发现,原来自己有着如此多的局限和无能为力。
而事情并没有朝着好的方向迈进,反是滑进了更深的深渊。
《镜之影》拍摄已到最后,还剩最后两场戏时,突发了一件意外。那天顾寻正和林渝遥在拍对手戏,拍摄中途听见场下的工作人员发出窃窃私语,互相交头接耳不知在说些什么秘密。陈学民也发现了,有些气愤,暂停拍摄。
吴思敏和蒋云舟急忙上前,蒋云舟说:“顾哥,又出事了。”
这次的证据比之前足了很多。刘成团队竟然放出了一张床照——顾寻和祁乐的床照。
尺度并不大,是当时顾恤和祁乐做完,在床上抽烟时祁乐自拍着玩儿的,但一看便也能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是不可能洗的实锤。
最近被这接二连三的意外事故让E。L。上下员工头疼不已,眼见着热度慢慢降低,又起了大波折。刘成团队名不虚传,看着顾寻和林渝遥一次次保持沉默等着热度消失,便开始爆猛料,非要逼着他们出来正面回应。
网友半是激动的看戏半是厌烦,声称这两人实在戏多,这短时间已然看腻。
林渝遥看见了那张照片,久未有情绪的眼睛睁大了一瞬,又恢复正常,低头去看自己衣服上的线头。顾寻看着他,忽然觉得他身上的那点精神气又熄灭了一点。
————
E。L。高层对近期频繁发生的事故很是气愤,召来顾寻和林渝遥狠狠批评了一顿。刘成那边的床照是从祁乐手上拿来的,祁乐之前给了几张顾寻和夜店小姐的亲密照,刘成便盯上了他,没过多久就从那里拿到了更为劲爆的东西。
刘成翻脸不认人,祁乐气的跳脚,可他处于hiv窗口期,无暇分身,对自己跟着顾寻一道身败名裂的现状无能无力。
网上吵翻了天,顾寻出轨一事直接被盖章。公司高层讨论解决办法,两人被批评完又回片场拍戏。
在车上,顾寻几次三番想找人说话,可林渝遥一直盯着手里的剧本,那剧本已经被他翻了几百遍,边角都有磨痕,根本烂熟于心无需再看。可林渝遥看得极其认真,对旁人熟视无睹。
顾寻内心郁卒,他知晓在祁乐这件事上自己犯了错,可现在碘着脸上赶着跟人撒娇卖乖也不管用,人家根本不搭理啊。
到了剧组进入拍摄,林渝遥化好妆,脸色苍白的站在机位前。陈学民在旁指导:“来,顾寻,躺在这里。渝遥,你躺他右手边,离个一两公分的距离。好的,就这样。来,开始拍。”
景是剧组自己搭的,一个肮脏桥洞,人工降雨在外面簌簌作响。林渝遥和顾寻并排躺着,他们说着台词,说完后是长久的沉默。
“好,现在渝遥你半抬起身,去掐顾寻。”陈学民说道。
林渝遥听话的照做,半抬起上半身,两只手伸到顾寻脖颈间,慢慢使劲。
顾寻在半梦半醒间感到了窒息感,惊恐地睁大眼睛、张开口。
“郑……郑海……”顾寻断断续续的说着台词。
林渝遥手指越来越使劲,他演的是个哑巴,无法说话,只有喉咙里不时的发生呜咽。
顾寻两眼翻白,伸手去拽卡在自己脖子上的手,可那两只手却如同缠绕的藤蔓,越绞越紧。
“啊……啊啊……”顾寻发出痛苦的呼喊,脸色涨的通红,额上青筋暴起。
林渝遥丝毫没放松力气,他有些分不清现实和戏里了。这是顾寻,这不是顾寻。他恍惚不安,分不清面前人是谁,只想着掐死他好了,就这么掐断对方的脖子。
为什么?为什么只有他如此痛苦呢?
这个人,这个人现在也在痛。是他给他的痛。
顾寻真的感到了窒息,林渝遥力气用的太大,已经超出了拍戏的正常范围。求生本能让他用劲去拽,却没拽开。
“好了渝遥,好了,到这里,顾寻你躺下,闭眼。”陈学民大喊。
林渝遥恍若初醒,怔楞的放开手,看着顾寻闭上眼睛,躺在了地上。
——他死了。
林渝遥怔怔盯着,张口喘气。然后砰的一声,向后倒去。
“好,很好。Cut!这条过了。”陈学民说。
听到场务大喊了一声“收工”,顾寻立马睁眼,下意识去揉了揉脖子, 方才林渝遥真使了劲,现在还残存着窒息感。他转头去看旁边躺着的人,林渝遥没动,还是闭着眼睛,旁边摄像灯光都在收拾东西,顾寻以为林渝遥还未出戏,拍了拍他的胳膊,说:“收工了。”
没有动静。
顾寻又拍了拍他的胳膊,躺着的人还是毫无动静,仿佛死了一般——这个凭空窜出来的想法吓了他一跳,赶忙急切的去摇林渝遥的肩膀,嘴里喊着:“渝遥,渝遥,醒醒。”
顾寻心跳猛然加快,几乎是失去了理智般摇晃着陷入昏迷的林渝遥。
旁边的工作人员发现不对劲,一个个都围了上来。
醒来时天已经黑了,林渝遥口干舌燥,嘴唇干裂,他有些茫然,头歪向一边看见了顾寻。顾寻在低头倒水,倒完发现他醒了,连忙走过来,把水杯递给他。
“医院吗?”林渝遥问。
顾寻脸色阴沉,暗藏怒火,但尽量克制自己的语气:“你知道医生怎么说吗?你有多久没吃饭没睡觉了?”
林渝遥眼底乌青一片,唇色惨白,躺在白色床单上仿佛绝症晚期的病人,瘦弱无神,毫无生机。顾寻看着他,只想到触目惊心这四个字。
林渝遥低头去喝水,这是逃避谈话的姿态,温水进了空荡荡的腹中,饥饿感张牙舞爪的冒出苗头,但他什么也不想吃,吃了也会再吐出来,没有意义。
“你这样下去……”顾寻见他这副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准备再说。
林渝遥却出声打断他:“公司决定好怎么处理了吗?”
话题转换得太快,顾寻被迫把话咽回去。
“还在讨论。”
如果承认顾寻出轨,那等于顾寻就完了。而承认分手,林渝遥也会身陷囹圄。他本来可以靠着顾寻出轨和母亲自杀博取同情,而一旦公开早就分手的事实,就会被打上“欺骗观众”的烙印。
“承认分手吧。”林渝遥忽然低声说道。
顾寻垂在身侧的手握紧了:“不承认分手,只说我是出轨也可以。”
“我想公开分手,实话实说。”林渝遥抬起头,神色孱弱但眼神坚定。
事实上,公司也是如此决定的,欺骗观众这事虽然会影响职业生涯,但若让顾寻坐实出轨谣言,那他等于是毁了。E。L。不可能放弃拥有大好前途和巨大商业价值的顾寻。
顾寻撇开眼睛看向医院灰白的墙壁,半晌没有说话。
公司决定下来了, 公开分手。
现代社会,微博比发布会好用,传播度更快更广。顾寻发了条,大意是:和林渝遥三月底分的手,一直隐瞒大家,说声对不起。
林渝遥转发,评论里有个粉丝问是不是因为顾寻出轨分的手,他转出来回复道:不是,顾寻和祁乐是分手后在一起的,双方在这段恋爱里并无任何人出过轨。
公司安排人整理了一条时间线,出轨谣言似被攻破。但分手后继续卖人设捞金却是事实,两人因此遭遇无数攻击。甚至不少人翻出了《最佳拍档》仔细观看,细致截图以供分析他们在节目里“惊人的演技”,并加以冷嘲热讽。
一时风头无两的大明星,一夜之间,成了过街老鼠。
世事难料,有因有果。
错了就认,被骂也得受着,两位绯闻主角没有怨言。只是《最佳拍档》剩下的最后两期他们不适合再录制,直接由公司出面和节目组解约赔偿。
悬在头顶的剑终于落了下来。
林渝遥从医院回家,顾寻本来跟着他一起,但下车时人又走了,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林渝遥开门进屋,在客厅里翻看网上的留言。某些人开始带节奏,借着他俩攻击LGBT群体的群体,对方反击,又是一场血雨腥风。
他看的疲累,关上手机捏了捏鼻根。房间没开灯,黑黢黢一片。靠在沙发上,意识仿佛飘在海水中,浮浮沉沉、模模糊糊。
有人敲门,笃笃作响。他蹙眉,换了个姿势,把耳朵掩进沙发里挡住,门铃声依然在欢快响着,划破寂静深夜。
他只好起身开门,门外站着顾寻,手里提着热气腾腾的袋子。
“你还没吃吧?”顾寻问他。
林渝遥下意识摇头,又点头:“我不饿。”
顾寻不搭理他这句话,自顾自说道:“我买了你喜欢的虾饺,还有粥。你几天没怎么吃东西了,不能吃口味太重的。”
“我……”林渝遥又想说不饿,但顾寻就那么盯着他,仿佛不达目的不罢休,接过袋子说,“谢谢。”
顾寻厚着脸皮说:“我也还没吃,买了两人份的,一起吧?”
林渝遥低头去挑袋子里的东西,拿了一份出来,又把剩下的还给他。顾寻反被将了一军,悻悻接过,眼睁睁看着林渝遥将门关上,把自己阻隔在外。
他本来想在饭桌上和对方谈一下祁乐的事,但对方根本没给机会。
亲眼所见和臆想总是不同,林渝遥现在是否还喜欢着自己?顾寻心里有半成肯定答案,而在母亲过世后又看到了那样的照片,他心里会有多痛苦?顾寻不敢想。他一夜未眠,看网友义愤填膺的辱骂,看以前在一起时两人在微博上秀的恩爱,过看往的视频访谈和双人综艺……顾寻看了一夜,第二天晨光熹微,他透过窗户看着渐渐亮起的天空,回想这一夜看的种种过去的甜蜜,忽然觉得仿若隔世。
门铃响了,他放下手机去开门。林渝遥站在门外,神色低迷,把一串钥匙递到顾寻眼前。
“钥匙还你,在你的房子里住了很久,如果需要租金的话可以说,我应该住了六个多月……”林渝遥说。
顾寻本来看到他来找自己还暗自兴奋不已,听完这话却像被浇了盆冰水,脸上布满寒意。
“什么意思?”
“这是你的房子,既然已经公开分手了,就应该物归原主。”
“你!”顾寻气闷,他想说,你也是我的,怎么不物归原主了!可这话现在不适宜说出口。
林渝遥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顾寻平息情绪,软声道:“没必要,你继续住着。”
林渝遥不为所动。
顾寻说:“你知道你之前在片场晕倒我有多害怕吗?你现在一个人搬走我不放心,继续住在这儿好不好?”
顾寻不接钥匙,林渝遥的手在空中停了许久,久到发酸,但他还是维持着姿势。
“我自己会找地方,不会有事的。”
你现在这样像没事的样子吗!顾寻简直要压制不住心里的火气了,他攥住林渝遥伸出来的手。
“你就住这里,当我租给你的,你付我房租,行吗?”
林渝遥想挣脱他,可他现在身体太差,根本没力气挣脱。
“放开我。”他说。
顾寻偏不放:“住这里,好不好?”
林渝遥跟他拉扯很久,拗不过对方,只好点了点头。顾寻松了口气,终于舍得放开他,对方手腕都被他弄的淤青了一圈。
林渝遥不搬走就是好事,哪怕对方仍旧每天没有神采、身体一日日消瘦。但只跟他隔着一道门,顾寻便觉安心不少。他一日三餐都会给林渝遥送去,本还想盯着对方吃,但每次都被拒之门外。倘若没有祁乐这桩意外发生,顾寻还能厚着脸皮缠人,可现在他不确定林渝遥是否想看见他,看见他会不会觉得恶心。顾寻全都不知道。
这是他做了错事所付出的代价。事业遭受打击,他一笑置之,可面对林渝遥时,他却没办法放下。
没过几天林渝遥和顾寻就双双杀青了《镜之影》,电影拍摄到此结束。剧组在拍摄间遭遇无数意外,杀青宴也没人有心思举办,拍完就散,各自回家。
顾寻让家政做了一桌子菜,都是林渝遥喜欢的,赶回家后亲自布置,想着一会儿等晚上了把人邀请过来。天色暗沉,落叶被风刮的满天飘舞,顾寻去敲对面的门。他打好腹稿,想着怎样措辞才能把人请过来。
然而门一开,却是章廷昀。
“找渝遥吗?”章廷昀也有一瞬间的意外。
“你怎么在这里?”顾寻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渝遥今天杀青,我就过来帮他庆祝一下。”章廷昀笑着说。最近的新闻他都看到了,料想林渝遥的情况不会很好,便抽出空来登门拜访。
林渝遥穿过客厅走到门口:“谁敲门?”
“顾寻,大概是找你有事。”章廷昀说。
“什么事?”林渝遥问。
顾寻满肚子未说出口的说辞和紧张在这一刻像是自作多情,他看着门里并排站在一起的两人,低垂眼睑,掩饰情绪道:“没什么,就是想找你借一下医药箱。”
“你哪里伤了?”林渝遥脱口而出。
“不是我,是祝姨。”祝姨是顾寻请的家政阿姨,“她做饭烫了一下。”
“我去给你找。”林渝遥说着返回客厅。
“要一起进来吃吗?我做了火锅。”章廷昀邀请道。
顾寻看了他一眼,林渝遥回来了,将医药箱递给他。
“不用了。”顾寻说,“你们庆祝吧。”
章廷昀说:“好,那再见。”
林渝遥站在他旁边,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神色,但未开口说话。门缓缓关上,将他们阻断开来,再也看不见。
顾寻孤零零站在长廊上,头一次尝到了一股难言的滋味。
从这天起,章廷昀时不时就会出现在林渝遥家里,顾寻撞见过几次。但他没资格说什么,有人陪着现在精神不稳的林渝遥是件好事,顾寻无权干涉。
林渝遥已经暂停了工作,平时顾寻很难见到他,自从对方不让他再送饭后,连见一面都困难。顾寻挨了几天,终于熬不住。深更半夜爬起来,摸了钥匙出门。房子是他的,钥匙他自然有备份,以前不用,是尊重对方隐私,但现在他却忍不住背叛自己的为人原则,偷偷做起了贼。
他转动钥匙,尽量放轻声音, 绕过玄关,蹑手蹑脚往屋子里进。房间很安静,客厅里只余水声,是那群锦鲤在游动。
客厅昏暗,窗帘紧闭,顾寻不大记得房间布局,踢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声响巨大,他自己吓了一跳,接着听见前面的沙发上有人也喘叫了一声。对方声音细小,如果不是深夜的客厅太寂静,根本无法听清。顾寻感觉到那里不对,他闻到空气有一股淡淡的铁锈味,当即按下了灯光开关。
刺眼的光亮闪的人眼睛眯起,顾寻向前看去,林渝遥穿着睡衣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把刀正要往后藏,另一只手的手臂放在了身后。
顾寻心惊肉跳,向他走近。
“你在做什么?”他冷声质问。
林渝遥茫然无措,眼神呆滞的说:“没有……我什么也没做……”
“现在凌晨两点,你不睡觉,在客厅里干嘛?”顾寻离他只有一步远时,停了脚步。
因为他看到林渝遥正惊恐地往后躲,可沙发阻隔了他的动作,他只能往旁边退。
“我睡不着。”他说。
“把刀给我。”顾寻朝他伸手。
林渝遥右手急剧的颤抖了一下,紧紧握着刀柄,而刀口上还有血迹。
顾寻看的触目惊心,重复道:“给我。”
林渝遥手一抖,刀掉到了地上,响声恕�
“那只手,伸出来。”顾寻又说。
林渝遥左手背在身后,摇了摇头。
“伸出来。”
他稍稍有了神智,问:“你怎么进来的?”
顾寻冲上去去拽他的胳膊,把那只背在身后的手往外扯,林渝遥不再安静,剧烈的挣扎起来。
“你怎么进来的?”他大声问。
顾寻不说话,硬将林渝遥的左手扯到了眼前。他一看,便失了力气。
林渝遥又快速的将手藏到了背后。
——那只胳膊上满是划痕,有旧有新,有已经快要愈合的,有正在流血的。
顾寻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几步,跌坐在沙发上。
“为什么要这样?”他问,声音却极轻。
林渝遥低着头,不说话。
沉默形成了一堵墙壁,矗立在他们中间。
“如果今天我不进来,是不是哪天看到的就是你的……”死讯两个字顾寻没有说出口,他从前不信谶语这么个说法,但现在忽然怕了,连那个“死”字都变成禁忌。
“没有。”林渝遥说,“我没有想自杀,我只是……”他没想过自杀。因为他害怕自己死了以后还要给旁人造成麻烦——清理现场、打理遗体、火化、墓碑,每一样都需要别人来做。他不想给任何人造成困扰。他已经不被人需要了,就不该再给人制造麻烦。
但他又控制不了。他吃不下东西,睡不了觉,刀划在身上也不觉痛。他好像失去了感知。
这样和死了有区别吗,他不知道。
顾寻仰头躺在沙发上,喉结上下滚动,彰示着情绪的波动。过了会儿他站起来,走到林渝遥面前蹲下,说:“我给你上药,包扎一下。”
林渝遥垂头看着他。
顾寻想摸他的脸,却又半路转到另一个方向,去拿茶几下面的医药箱。他动作轻柔地给伤口清洗、上药,动作间林渝遥面无表情,眉头也没皱一下。
顾寻观察他的表情,说:“遥遥,我们去看看医生吧。”
“伤口没事。”
“去看别的医生。”
林渝遥反应过来,摇了摇头。
“就去看一次,看看医生怎么说。”顾寻继续劝道。
林渝遥沉默不言,无声的拒绝。顾寻给他缠绷带,说:“不用怕,我们……”
“我现在是不是变得和她一样了?”林渝遥突然开口问道。
顾寻没立刻明白话里的意思,说:“什么?”
林渝遥没再讲话。
顾寻明白过来了:“不是,不一样的。你只是生病了,去看医生,吃了药就会好的。”
林渝遥抽回手,盯着缠了几圈的绷带轻声说:“你在骗我。”
顾寻被噎住了。
包扎完他也不走,收拾好医药箱后,对林渝遥说:“去睡觉吧。”
林渝遥没有忤逆他,站起来走进卧室。顾寻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睡衣空荡荡的像飘在身上,难以想象那底下的身体是如何瘦骨嶙峋。
林渝遥进卧室,躺到床上,他两眼无神的望着天花板,过了片刻又看向床边。
“你不走?”
顾寻说:“我留下来陪你。”
他用的是肯定句。今晚顾寻说的大部分话都是肯定句,没有“好不好”“行吗”……他不是在征求林渝遥意见,只是强硬的告知。
林渝遥别无选择,看着顾寻关了头顶灯光,将床前昏暗壁灯打开。
“睡吧。”顾寻躺到了他旁边,床陷下去一块。
林渝遥直愣愣躺着,眼睛睁了许久,终于闭上。
顾寻没睡着,等到身边人呼吸平稳后他睁开眼睛,盯着林渝遥。对方瘦了许多,两颊都没了肉,越发显得无助。
他伸手帮人撩开了垂在脸侧的一缕头发,林渝遥睡颜恬静,他有很久未见到了。身体发生了变化,小腹涌起一阵不合时宜的热流。顾寻苦笑。他看了看林渝遥左手上的绷带,低不可闻的叹息一声。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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