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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骑哨兵-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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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们还是换个地方散心吧。”诺雷一扫刚才的窘态,当机立断,“这里应该有通往地上的道路,我们出发吧。”
维斯特不好意思地说:“等等,我和贝缇斯诺的武器和储物袋都被沙漠精灵摸走了,能不能先去把东西找回来?”
“可以。”诺雷答应了声,默然召唤出了精神系,昔日白白胖胖的小雏龙已经龙大十八变,明艳的红色鳞片油光发亮,张开双翼的时候完全占满了整个洞穴,可就是这么威武霸气的红龙,刚才在精神域里却被酱酱酿酿了……诺雷嘴角抽搐了下,顿时觉得有些对不起自己的精神系。
红龙在内城顶端盘旋了圈,很快锁定了他们被窃物品的位置,诺雷即刻告诉了他们这个消息:“找到了,在东面最顶层的洞穴里,我们走。”
维斯特点点头,毫不迟疑地听从他的指挥,贝缇斯诺讶然张了张嘴,收起惊奇的目光默默观察着这个探宝猎人,而那格格不入的术士,自始至终都没有间断那诡异的笑声。
燃烧的红炎减弱了不少,乘着这个时候,诺雷提着龙枪率先走出去,没走几步就停住了脚步。一个裹着绷带的诡异人物颤颤巍巍地出现在他们面前,他身上的黑袍被烧掉了大半,连同紧紧裹覆他皮肤的绷带也烧断掉下了好几截。他抬起头,露出唯一一边的浑浊眼睛盯着诺雷,摸索着从绷带的缝隙里掏出了一粒浑圆饱满的种子。
看到那东西的一刹那,诺雷的瞳孔猛地收缩,脑海立刻被那片金黄色的草甸占据,他拼命克制住接近的念头,死死掐住了自己的胳膊。
该死,是沙罗梭梭。
第44章 …盛怒的龙
身边人神经质的颤抖引起了菲尔思的注意,他揽住诺雷;拨开他被汗打湿的刘海抵住了额头。碰上滚烫的皮肤,呼吸间;菲尔思目睹了一切:他看到足有两层楼高的沙漠蠕虫;看到失足下坠的瞬间;看到了一望无际的金色草甸,那摇曳的植株美得令人心惊。
熟悉大陆方方面面的菲尔思立刻分辨出那是什么;他不自觉加重箍在诺雷腰上的力道;阴沉地看着那祭祀,声音流露出浓浓的杀意:“你想干什么?”
拖着脏兮兮的绷带,祭祀狼狈不堪得像从古代遗迹中复活的恶灵;他深深换了口气,被火炎熏坏的嗓子比术士的声音还要难听:“尊敬的黑龙阁下;您的伴侣已经对沙罗梭梭成/瘾;只要您愿意留在地底庇护我们,我们将为您的伴侣无偿提供这种草药。”
维斯特难以置信地瞪圆眼睛;凑到两人身旁不安地问:“他这话什么意思;诺雷什么时候对沙罗梭梭上/瘾了?”
诺雷紧抿着唇无力作答;现在的他成了被肉骨头吸引的狗;他别过头竭力无视沙罗梭梭的存在。菲尔思将他按进胸膛,阴沉沉地问:“是你们故意把他引到那里去的?”
祭祀咧嘴露出诡笑,伪善地说:“不管怎样,咳咳……他成/瘾已经是不可逆转的事实,您不接受的话,就只有眼睁睁地看着他受苦了。”
菲尔思咬了咬牙,恨不得将眼前的沙漠精灵碎尸万段,但最后还是因为诺雷迟疑了。他的迟疑和不安反复交织传递到诺雷的意识海,感觉到他的情绪,诺雷毅然握紧了龙枪。
他不能给沙漠精灵要挟菲尔思的机会,绝不——
集中起十二分的精神,诺雷赫然将龙枪扎进岩层,“铮”地一声激响,炽烈的红炎从枪/头燃烧起来,沿着岩层表面划出红色光芒,红线笔直烧向祭祀脚底,猛然窜起点燃了祭祀手里的沙罗梭梭。
金色植株瞬间化为了灰烬,祭祀的手掌上也烧起难以扑灭的炎光,他嚎叫着拍打双手,毫不留情地扯掉黏连着皮肤上的绷带,一双血肉模糊的手显露在几人面前。
维斯特不忍直视地转过头,贝缇斯诺却发觉了不对劲。那个祭祀的皮肤不是棕色的,而是漆黑,哪怕天天被日光炙烤的沙漠精灵皮肤也不会比碳还黑,有这种肤色是只有一种生物——夜魔。
“那个沙漠精灵不对劲。”贝缇斯诺刚发出提醒,闷不做声的术士忽然发出令人不悦的笑声:“嘿嘿嘿,没想到,居然能碰到还保留意识的夜魔,几位,要是不介意,这个夜魔就给我当研究对象吧。”
维斯特惊悚地后退了步,没等他指责术士,十几道黑色魔法凝成的剑陡然拔地而起刺出扎向祭祀,祭祀的身上瞬间多出十几个窟窿,绿色血液汨汨流淌,在他脚边汇成了血泊。
刺鼻的气味钻进几人的鼻腔,祭祀摇晃了下,狰狞着吐出血沫:“龙……你会后悔的——”没等他吐出更恶毒的字眼,黑色魔法骤然爆裂,直接将他炸成了粉末。
菲尔思面无表情地拉起魔法罩,将诺雷牢牢护在怀里,旁人就没这么幸运了,绿色的血液和碎块飞溅到身上,抖了半天还是留下了难看的痕迹。
“啧,多好的实验材料,又糟蹋了……”术士发出喑哑的咕哝,真切得为错失珍贵材料而悲痛。维斯特和贝缇斯诺就无法淡定了,他们不约而同看向冷若冰霜的菲尔思,被他无声无息湮灭掉一个生命的气势给惊呆了。
此时此刻,菲尔思已经换了张面孔,他笨拙又谨慎地搂着诺雷,擦拭掉他头上的汗水:“诺雷,撑得住吗?”
诺雷下意识点点头,可精神并不在状态。尽管没了祭祀手里的那棵沙罗梭梭,可整个费罗伽内城都弥漫着那种植物的味道,它们从任意一个洞穴里飘出来,挞伐着他的神经。
而且很快,这种折磨扩展到全身。
一阵又一阵被虫蚁啃噬的灼痛覆盖上他的皮肤,他勉强忍住,可下一秒,那汹涌的灼痛就刺进他的肌理,缠绕上他的内脏,锤凿着他的骨骼。
“哐当——”诺雷从不离手的龙枪掉到了地上,看到这幕,菲尔思差点克制不住内心的暴动,他发狠地咬开自己的胳膊,吮出血液喂给诺雷。
龙血是可遇不可求的稀有材料,对沙罗梭梭有一定抑制作用,但单凭龙血是不够的。诺雷的脸色稍有好转,菲尔思受到鼓舞般再接再厉,看他不要命似的淌着血,又喂血,术士又露出不合时宜地渴求目光,而两名圣光信仰者同时皱紧了眉头。
“这样下去不行。”维斯特焦躁地抓了抓头,试图拉开菲尔思,“你这样会死……诺雷也……”
“闭嘴!”菲尔思嘴角淌着血,阴测测的目光让人胆战心惊,他的身体周围萦绕着强大却不稳定的波动,浓重的黑色魔法时不时露出尖锐的刺逼退靠近他的人。
维斯特脸色白了层,心有不甘却也又不敢发作,因为菲尔思的表情实在是太可怕了。贝缇斯诺按住踌躇不定的维斯特,走上前说:“我和维斯特去取储物袋和武器,您能在这儿等我们吗?”
菲尔思不耐烦地瞥了他眼,并不在意他们的去留。贝缇斯诺把这当做默认,他拽了拽维斯特的胳膊,终于拖动了这位闹别扭的牧师。而术士沉浸在龙血散发出的醇厚香味里,厚着脸皮绕着菲尔思打转,好像嗅到肉味的苍蝇。
“这术士留在这儿不要紧吧?”维斯特不安地问。
贝缇斯诺没来得及回答,因为他发现,自己也走不了了。
菲尔思的龙血真是非同一般的东西,连沙漠精灵也循着味道爬了上来,他们无一例外露出垂涎迷醉的模样,双眸闪烁着奇异的光芒,朝菲尔思聚拢。看到这一群被“美食”迷得晕头转向的沙漠精灵,贝缇斯诺绷着脸拉着维斯特后退,紧紧挡在他面前。
“呵呵,忽然来了好多客人呢。”术士眼冒精光,故作谦虚地说,“黑龙阁下,这些沙漠精灵,我抓一两个……您总不会再让我空手而归吧?”
菲尔思目中无波地扫了他眼,冷淡地说:“那你抓紧时间,我可没耐性。”说着,鼓动在他身体周围的魔法能量就露出肆意张狂的触角向外扩散。
噫!这条龙说自己没耐性真不是在谦虚!术士赶忙行动起来,他卷成黑烟抢在菲尔思之前冲了过去,一口气卷住四五名沙漠精灵,黑色的烟雾紧紧摁住他们的脖子,强行将黑烟灌进了他们的喉咙。
沙漠精灵无力地挣扎了番,瞳孔渐渐涣散失去了光彩,他们垂下手,木讷得仿佛变成了玩偶。完成这个步骤,术士卷起黑烟将几名被俘的沙漠精灵吞没,一眨眼的功夫,那几个被黑烟缠绕上的沙漠精灵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做完这一切,术士风风火火地回到菲尔思身边,唯恐被他盛怒下的攻击牵连到。菲尔思漠不关心术士的举动,他小心翼翼地捂住诺雷的耳朵,深深吸了口气。
磅礴骇人的龙啸瞬间将聚集过来的沙漠精灵吹飞,脚下的岩壁也随之不停震颤。维斯特和贝缇斯诺齐齐给他们自己罩上了神圣壁垒,然而令人胆寒的震动远没有停歇。
就在这时,按耐不住的黑色魔法能量冲了出去。它像一条黑色的大氅遮掩住费罗伽内城上空,直接吞噬掉了中心散发着光芒的魔法能量,张牙舞爪地吞下了整个内城。
须臾,内城变得漆黑一片,只有维斯特和贝缇斯诺释放出的神圣能量散发出脆弱的光亮,声音仿佛也被黑暗吸纳干净,连呼吸的节奏都捕捉不到。在这万籁俱寂的黑暗中,别说是沙漠精灵,就是站在菲尔思身边的几人也不住自危,他们拘谨地盯着半蹲在地上的菲尔思,煎熬着时光。
不知过了多久,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倏地如潮退去。维斯特忍不住透了口气,重新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他差点热泪盈眶。贝缇斯诺的脸色也多了几分血色,经历了大大小小各种任务的他不得不承认,刚才那一瞬,他以为自己会死。
龙,真的是名不虚传。
感觉不到威胁,圣光壁垒黯淡下来,维斯特跑出去查看情况,可很快他就奔了回来,结结巴巴地问:“你、你干了什么?!”
“怎么了?”贝缇斯诺问。
“不见了……”维斯特煞白着脸说,“外面的沙漠精灵都不见了……”
“啧,这有什么奇怪的,”年迈的术士倚老卖老地说,“你们忘了,他可是黑龙。”
黑龙,龙族中掌握穿越时空能力的龙,对他来说,把某些碍眼的家伙送到另一个时空并不是难事。
维斯特恍然大悟,又惊又惧地看向菲尔思。可菲尔思恍若未觉,继续专心致志地把血喂给诺雷。
看到他这样近乎自残的举动,维斯特和贝缇斯诺对视了眼,谁都不敢开口。就在他们犯难的时候,天不怕地不怕的术士扯着怪调说:“喂,龙崽子,你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你救不活他的。”
菲尔思瞥了他眼,神色比刚才还要阴郁,他咧开嘴,露出沾满鲜血的牙龈:“你有办法?”
“我有法子啊,就看你愿不愿意试试。”
菲尔思沉默不语地看着他,目光无形得威逼着他。
术士浑然不怕地摆了摆手,拿腔拿调地说:“好啦,你就别吓唬我这个老头子,跟我走吧,我知道哪儿有能让他复原的地方。”
“什么地方?”
“玛洛卡古战遗迹,阿沙邦。”
第45章 …兽人的遗迹
玛洛卡战争期间,当畏首畏尾的沙漠精灵藏匿地底的时候,兽人在荒漠戈壁的西部战场向魔物主动发起了攻击;阿沙邦就是他们为之修建起来的防御工事。
这座由萨满呕心沥血;祈求自然之灵庇佑的防御工事一直是魔物无法攻克的堡垒;可就在兽人欢欣鼓舞以为战争的胜利就要到来的时候;天空中打开了魔物的传送门;飞下一条被侵蚀的红龙——龙族中最骁勇善战的龙。
它的龙息摧毁了自然之灵的屏障;它的利爪捣毁了堡垒的墙壁,它刀枪不入;踏碎了无数兽人勇士的身躯;而随之而来的魔物;将投降的兽人战士转化成了夜魔。失去理智的夜魔返身开始屠戮自己的同胞;坚不可摧的堡垒瞬间沦为绝望的深渊。
不忍看到自己的族人被魔物侵蚀失去理智;萨满用自己的生命最后一次祈求自然之灵,整座防御工事连同那被侵蚀的红龙,一起被震裂开的大地吞噬;而这之中,也包括那位睿智无私的萨满;他用自己的灵魂震慑住了阿沙邦的废墟;让里面的魔物无法再伤害任何人。
维斯特研读过那段历史,对那位自我牺牲的萨满充满敬意,但关于阿沙邦……没有记载表明有人找到过那座遗址,这个可疑的术士怎么可能知道位置?
维斯特心底刚刚冒出疑问,就听见菲尔思冷不丁问:“你是兽人吧。”
兽人?!圣光信仰者齐刷刷看向术士,目光努力朝他压低的帽檐下边刺探。术士呵呵一笑,缓缓拉开兜帽。
为了证明身份,术士的脸维持着兽化的状态,狭长的鼻腔上有一道深红的伤疤,大片灼伤的痕迹覆盖住他的脑袋,斑驳的褐色伤疤上没有毛发,而他的左边耳朵被连根削去,只剩下残缺的一只右耳顶在脑门上。
突然看到这样一张面孔,维斯特唰的变白了脸色。术士怪笑了两声,重新拉起兜帽,毫无诚意地说:“抱歉,吓到你们了。这些都是过去的伤,治不好了。”
这得受了多重的伤才会变成这样……维斯特五味杂陈地盯着术士,原先的不耐和怀疑慢慢发酵成了同情和尊重,从术士的伤势能看出来,他是经历过战火洗礼的人,遭受的磨难无法计数。
菲尔思是唯一一个对兽人面目可憎的模样毫无反应的人(龙),他冷淡地说:“你果然是兽人,那就说得通为什么你会知道阿沙邦遗址的位置。”
术士不以为意地说:“那您愿意去吗?”
菲尔思打横抱起诺雷,盯着他说:“如果诺雷治不好,那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四人出发前扫荡了番费罗伽内城,空无一人的洞穴简直就是免费的补给点,他们拿了水和食物,还有几盏魔法灯,而在祭祀住的洞穴里,他们找回了被窃的储物袋和武器。除此以外,还发现了别的东西。
贝缇斯诺拿着几件黑色斗篷和一个魔法球走到菲尔思面前,平铺直叙地说:“认得么,这是我们从休利法师塔买的斗篷。”
菲尔思看了眼,不耐地问:“你想说什么?别浪费我的时间。”
贝缇斯诺并不畏惧地回答:“如果是诺雷,他会有耐心听我说下去。”
菲尔思看了眼怀里的诺雷,沉住气问:“说,怎么了。”
“我刚刚看了眼斗篷后头的魔法阵,发觉有些不对劲。”贝缇斯诺展开斗篷呈在菲尔思面前,菲尔思眼睛一虚,瞬间看出了问题,“这上面有定位魔法。”
“我还发现了这个。”贝缇斯诺拿开斗篷,举起一颗魔法球,他稍稍拨弄了两下,魔法球投射出影像,上面林林总总记录着各种数字和商品,看上去就是个交易清单,而在清单的最后缀着一行蝇头小字:与法师休利的交易明细。
看到这行字,菲尔思恍然大悟,难怪他们一出法师塔就遇到了那么多麻烦,他们是串通好的!菲尔思沉下脸,咧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那个法师……真是好样的……”
“这些东西我会交给法师协会,让他们裁决。”贝缇斯诺收起东西,不放心地补充了句,“你可别擅自把他宰了。”菲尔思冷笑了两声,并没有答应下来。想到刚才他气势汹汹的架势,贝缇斯诺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就这样吧。
解决了这桩问题,维斯特也走了过来,将一块漂浮在半空中的魔法毯推到菲尔思面前:“给你,我姐做的。”
菲尔思注视了他会儿,缓缓吐了口气:“谢谢。”听到傲慢的龙向自己道谢,维斯特惊跳起来,下意识后退了几步,看到他震惊的模样,菲尔思额头冒出青筋,忍住不悦说,“谢谢你为诺雷做的一切,但是请你记住,他是我的。”
这种话不用一再强调吧!再说了,之前看到那种状况……就算有幻想也都破灭了好吗!
说完心底要交代的话,菲尔思收回目光重新放到诺雷身上,他小心谨慎地将诺雷安置在魔法毯上,轻轻地揉了揉他的眉宇:「诺雷,你什么时候才能重新听见我的声音……」
“好了各位,我们该出发了。”一身黑袍的术士号召了声,几人停止了搜刮,加快脚步离开了内城。没等他们走多久,在外城幸存下来的沙漠精灵平民蜂拥进内城,疯狂地寻找沙罗梭梭,但他们根本不知道,菲尔思将内城的精灵丢进异空间的时候,连同那些害人的东西一起销毁掉了。
“沙罗梭梭呢?!”
“怎么没有了!”
“神啊!您是放弃我们了吗!”
“不,不可能——”
凄厉的尖叫和嘶吼忽然响彻了费罗伽内城,维斯特打了个哆嗦,忍不住回眸张望。
“他们会戒瘾吗?”他喃喃问道。
“不知道,”贝缇斯诺抚摸着失而复得的圣剑,目光坚毅地说,“也许会,也许不会,但那都不是我们能左右的。”
“我知道,”维斯特叹了口气,“我就是没想到……他们从玛洛卡战争苟延残喘下来,最后居然会因为一棵小小的植物而绝迹。”
“这就是他们的命运。”术士露出不屑的语调,扬起声音说,“避世不可能成为乐园,只会不断衰退,你看,他们连祭祀的真面目都没发现,不就印证了这个道理吗?”
“没想到你还会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
“小鬼,我经历得可比你想象中的多得多……”术士抿嘴发出岔气似的笑声,忽然他仰起脸,抑扬顿挫地念起了兽人中流传的诗歌:
「丑陋的*将人扭曲成魔,他们遗忘自我被邪恶驱使。」
「挞伐自己的家园,杀害自己的亲人,让自己的种族陷入绝望。」
「自然之灵啊,这是您诞下的考验。」
「请您怜惜那些意志犹存的人,让他们点醒那些愚昧的灵魂。」
熟悉兽人语的维斯特和贝缇斯诺不由自主地嗫嚅着他的念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而菲尔思浑不在意那些诗歌的含义,他握着诺雷的手,轻轻举到嘴边吻了吻。
如果诺雷不能苏醒,那就是他绝望的深渊。
不知走了多久,魔法灯报废了一盏又一盏,忽然,眼前一道v字形的峡谷拦住他们的去路,术士轻飘飘地化作一团黑烟越过了深渊,而龙族自带浮空术,稳稳当当地走了过去,剩下两名人类,他们翻身坐在玛莎亲手织的魔法毯上,有惊无险地飘了过去。
“快到了。”术士嘶哑的声音多了几分凝重,“记住,这里是神圣萨满陨落的地方,一会儿进去要跟着我的脚步走,不要碰任何东西,明白吗?”
两名人类惊异于他的郑重,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菲尔思还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专注地拨弄着诺雷的手指,期待他能给自己一点反应。
术士并不期待菲尔思会给自己回应,看到两个人类识趣地点点头后再次迈开了步子。维斯特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钻进一个狭小的洞口,沙漠植物强健的根系穿透岩层缠绕在洞里,弓身走在前面的术士时不时燃起法术砍断拦路的植根。
魔法毯无法自由穿梭过洞穴,菲尔思见状立刻直接用毯子裹住诺雷,弯下腰顺着他们的脚步前进。没过多久,他就看到了出口。术士和维斯特站在前头,看到他出来让出了位置。
一片开阔的地下空间出现在菲尔思面前,面积并不比费罗伽内城小多少,可惜没有光,并不能看清面前的景象。贝缇斯诺最后一个钻出来,同样对面前开阔的空间产生了好奇,他阅读过有关阿沙邦的资料,但从未亲眼见过这座让人族惊叹的防御工事。
“准备好了吗?”术士看了几人一眼,取出一根缀着彩色羽毛的焦黑法杖,他将法杖竖进岩层开凿好的洞里,松开双手慢慢退后。
就在术士退开的刹那,法杖散发出微微白光,白光越来越亮,很快分离出四个颜色截然不同的光球,红代表火,蓝代表水,绿代表风,紫代表雷,四色的自然之灵旋转拖曳出尾巴,飞向昏暗的前方,骤然唤醒了地下的自然之灵。
斑驳的光斑里,一座砖红色的堡垒废墟出现在几人面前。昔日坚不可摧的防御工事经过岁月的流逝已经变得柔软易碎,唯独有些锈迹斑斑的钢铁僵硬得维持着原来的姿态。尽管如此,当它亲眼呈现在眼前时,在场的几人仿佛感受到了兽人呐喊冲锋的英勇,看到了杀气腾腾的战场。
「看见了吗,诺雷,是阿沙邦。」菲尔思的呼唤再次没得到回应,他低落地看了诺雷一眼,再看向术士时又变成了凌厉傲慢的模样。
“这是萨满的法杖吧?”他问,“你怎么会有?”
“这是陨落的萨满的法杖,我侥幸保住了他的法杖,如果不是这样,你们绝无可能看到这副光景。”术士压着嗓子说,“好了,走吧。”
顺着一条羊肠小道,术士领着几人慢慢靠近了阿沙邦本尊。这座在高处看起来柔弱不堪的防御工事,走近之后依然能让人体会到钢铁般的肃穆,仿佛萨满的意志还停留在上头。
维斯特赞叹不觉地欣赏着阿沙邦,即使遭受战火的摧残,这个地方依然有让人热血沸腾的力量。他走着走着,忽然被贝缇斯诺拽了过去,他愣了下,不解地问:“怎么了?”
“自己看。”维斯特回眸看了眼,顿时变成了哑巴。他刚才前进的路线上,横着躺着两具缠斗的尸体,可和在费罗伽的牢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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