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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夫实在太刺激-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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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山正在喝水,听见有人进来伸长脖子一看,差点没把水喷出去。
周鹤青自然也听见了,他站起来拍了拍姜山的肩膀,走了出去:“你,找我什么事?”其实他发信息的时候他就知道,以徐闪亮死缠烂打的性格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但他实在是想不出这小孩找自己能干什么。
就见徐闪亮从身后把捏得皱巴巴的高数书拿出来,“周老师,我有几道题不太会,你能不能教我一下……”
周鹤青有些木讷地接过闪亮手里的书,他环顾四周,见不少人已经转头看过来,只得硬着头皮道:“好……好。”
他把闪亮带到自己的位置,又搬来一张凳子让他坐。
姜山背对着他们,把杯子里洒出来的水擦干,听见周鹤青翻开课本问:“你哪道题不会?”忍不住“噗嗤”一声,把自己吓得不敢回头。
徐闪亮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他翻开课本,指出事先挑好的题指给周鹤青看,趁周鹤青看题的功夫,活像一只到了发情期的火烈鸟,伸长脖子快速摇摆脑袋,妄图把这一方天地记得清清楚楚,日后再投其所好。
周鹤青只看了一遍题目,便在稿纸上写下解题过程与答案,约莫比题目还短。
“事实上,很多题目,题干给得越长,我们能获得的信息也就越多,答案也就越简单……”他用指尖敲了敲桌子,“徐同学你看看,还有哪里不会?”
徐同学哪里不会?徐同学哪里都不会!
他硬着头皮指向第二步和第三步,装模作样问:“老师,这一步是如何变到这一步的?”
周鹤青看着他:“求导。”
徐闪亮差点就问:“求导是什么?”他话到了嘴边,又想起自创的问题技巧,当下表明:“哦!原来是这样啊!我知道了!那周老师,还有这一题……”
他把书翻开,指着另一道:“这题我也不是很懂……”
周鹤青眉头微皱,看了一眼题目,“这一题其实和前面一题差不多,你看我们画个图就知道了,这条曲线作为上界,X轴作为下界,像这样做两条垂线,看明白了吗?”
徐闪亮:“啊?啊?哦。”他的目光落在周鹤青侧摆着的相框上,少年周鹤青青涩开朗面貌俊美无边,心中无悲无忧搂着周母笑得分外开心。不像现在,美则美,但眉宇间总萦绕着一股常年不散的郁气。
周鹤青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把相片掉了个个,他已经知道徐闪亮不是真的想来问问题了,语气便冷了些:“明白了吗?”
“明白了……”徐闪亮不敢造次,连忙眼观鼻鼻观心,他还不太想被赶出去。
那什么鬼图他也看不太懂,只好翻篇选择下一题,“还有还有这一道……”
周鹤青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脸更黑了:“这章我还没有讲。”
“噗!”姜山趴在桌上努力抱紧自己,害怕得瑟瑟发抖。
21。
闪亮抱着课本被周鹤青抓着肩膀从研究室里赶了出去。被推出门外的时候,他及时反身抓住门框死不撒手。
周鹤青偏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用身体将门缝堵严实了,才压低声音同他讲:“你提的要求,我都可以答应。但是我也有我的坚持和底线,请不要在我工作时间来打扰我。”
闪亮说:“可我是真心实意想要问你问题的……”
周鹤青站直:“如果你是真心实意想要问我问题,也请你在认真学习之后再来,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他说完看着闪亮抓住门框的手,挑了下眉,继续道:“你想抓就继续抓着吧。”便头也不回地进去了。
闪亮抱着书本叹了口气,临转身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他是不是、好像、又惹周鹤青生气了?
闪亮挠挠脑袋,把梳理好的发型重新弄得凌乱,他发现自己并不太懂得如何讨周鹤青欢心。他对他的全部认知都源于六年前的短暂相处,以至于这些年来,周鹤青喜欢些什么,过得怎么样,他一无所知。甚至在他的认知里,周鹤青还是那个不太爱运动,笑起来青涩腼腆的大学生。他在什么时候拥有了一副令人艳羡的肌肉?什么时候开始阴郁哀愁?他一概不知。
但他又什么都想知道。
他只想努力跟上,抓住周鹤青的手。
徐闪亮坐在研究楼底下台阶上,盯着手机界面上周鹤青的照片,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打开微信界面戳黄问羽【你们台球打完了吗】
很快,“叮”一声来了条新信息,黄问羽【没啊我没去打,赵东他们去了。】
【我问你啊,要怎么才能追到一个人啊】
【投其所好咯】
闪亮咬着下唇想,他知道周鹤青喜欢什么,徐鸣远咯,每次徐鸣远一出现,他眼睛就跟直了一样,真是半点不把他这个大金主放在眼里。要知道,他可是付出了惨痛代价才换得这一年合约的!
但要他去问你喜欢什么电影,喜欢什么菜,喜欢哪项运动,这也太尬了,说不定还会适得其反。要做到贴心呢,就要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但我不知道他有什么喜好】
【你说周老师啊,哈哈,他估计就喜欢数学吧,你送他一整车数学书他保证喜欢】
徐闪亮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噼里啪啦打了一大堆,抬头看了看研究楼周鹤青他们工作室的位置,把骂黄问羽的那一堆话全给删了,重新写道【你帮我个忙呗,你去探探姜师兄的口风,看看周老师喜欢什么】
他想了想又补充【凡可靠情报一条一百】
【成交】
过了会,黄问羽又问【吃饭吗,我找到周老师他妈妈常去的医院了】
【吃啊,老地方】
闪亮便笑了下,站起来拍拍屁股走了。
他们一行五个人,除了黄问羽和他是外语系的以外,其余三个都是家境还不错的艺术生。徐闪亮一开始和另外三个一起混的时候,黄问羽跟他们还不是一伙的。后来这家伙日渐嚣张,赵东忍不住和他打了一架,都快把人打到进医院了,就莫名其妙成了好兄弟。也可以说是闪亮先和他成了好兄弟。
黄问羽躺在医院里半死不活,闪亮良心过意不去,跑去医院慰问,结果得知黄问羽自幼无父无母,奶奶一人含辛茹苦把他养大,结果给养成了个刺儿头,谁来欺负都不怕。
他起初对闪亮并不给什么好脸色,后来人家帮他结清了医药费还时不时送去关怀慰问,就勉为其难和他交了个朋友。
他家境不好,人很懂事,同时打好几份工还要做家教。平日里穿得花里胡哨拽得跟个二五八万似的,就像是热带雨林里色彩艳丽的毒蛇,叫人不敢轻易靠近。闪亮想,平时有什么事能帮就帮了,有什么可以给朋友赚的就给他赚了。
这种诡异的,靠金钱维系起来的交友方式便一直延续到了现在。
徐闪亮得到了周鹤青母亲常去的那家医院地址还有去医院的频率。
他把纸条夹在指间,看了又看,几乎全部记住了,才小心叠好装进口袋。路过一家水果店的时候,又想起周鹤青喜欢吃菠萝,便买了一大箱托人送了回去。
晚上周鹤青果然回来得很晚,一直到街边店铺全部打了烊,又下过一场小雨,才匆匆踩着自行车压过泥泞的马路回到公寓。闪亮跪在床头,双手枕在窗沿上,眼巴巴地看着寂静无人的夜。街边路灯合着月色如水如瀑,沿着窗棂缝隙泻进来,照得徐闪亮面色薄凉一片。
他双目微垂,似睡非睡,碎发随意搭落在额前,长而卷的睫毛似羽,在如玉的面皮上投下一小片的阴影,便敛了平日里的三分戾气,多了几分乖觉。待看到楼底下自行车划出一道弧线停在自家楼下,徐闪亮才松了口气。
他听见周鹤青上了二楼,洗了澡,似乎是在犹豫进卧室睡觉还是在外间凑活一夜。
这可不行!
徐闪亮掀开被子跳下床来,冷不丁见了光,眼睛不太适应地眯了眯。周鹤青本已经准备在外间凑合着睡下了,听见身后响动回过头来,迟疑道:“吵醒你了?”
徐闪亮摇摇头。
两人便又无话。
周鹤青起初以为徐闪亮应该是在生他气的,毕竟白天不仅没有卖他面子,甚至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教训了他,但凡有点小脾气的二世祖都会不高兴,起码要装腔拿乔,大发脾气。但如今他站在那里又不说话,实在令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很快,徐闪亮想起什么似的往前动了一步,周鹤青警惕地后退一步。
徐闪亮没在意,转个身吧嗒吧嗒跑到楼下,从冰箱里拿出一盒泡好的菠萝块。他像献宝似的递到周鹤青跟前:“我今天买的新鲜菠萝,很好吃的。”又硬着头皮道:“虽然我不太会做饭吧,但是削皮什么我还是会的。”
天知道他下午什么都没干,就坐在客厅里戴着手套硬生生地削了一整箱的菠萝,把削坏的不好看的全吃了才削出那么一个形状较为完好的。
他像是不好意思,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对不起啊小周老师,我下午不是诚心惹你生气的。”随后又满怀期待地看向周鹤青。
灯光下,徐闪亮的眼睛湿漉漉的,令周鹤青想起自己小时候曾经养过的一只小土狗,眼睛大而圆,总是湿漉漉的看着你,仿佛有说不尽的讨好和委屈。而此刻的徐闪亮就像是一只摇尾乞怜的小狗,费尽心思讨主人的欢心,只要主人一声令下,就可以抛弃掉所有的不开心。
徐闪亮问道:“好吃吗?”,见周鹤青点头,他便心满意足地笑了。
“晚上就不要睡在外面了,”闪亮咳了一声道:“容易着凉。”
月华下,徐闪亮眼睑微颤,被子裹着只露出小半张脸来,明明闭着眼却精准无比地抓住了周鹤青的手腕。周鹤青看了看埋在被子里的闪亮,伸手把放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拿开了,抖开被子重新躺下来。便觉得旁边窸窸窣窣一阵,凉被被人掀开一个角,闪亮的手从自己被子里摩挲过来,先是触到周鹤青的手臂,而后慢慢滑向他的手掌,指尖微烫。
周鹤青仰躺着,睁眼看黑漆漆的天花板和爬过墙角雕刻花纹的月光,他将手掌摊开,任由闪亮牵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其实你不必这样……”周鹤青说。
可闪亮并不言语,他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仿若刚才都是他无意识的梦中的举动。
周鹤青侧过头去看了他一眼,复又转过头来,对着虚妄飘渺的无边黑暗道了句:“晚安。”
天刚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周鹤青就醒了。
他刚下床,徐闪亮就揉着眼睛坐起来看了看窗外:“你起这么早啊?”
事实上,他害怕自己又浑然不觉地睡过去错过和周鹤青相处的时间,心里记着事,一整个晚上睡得都不太踏实,旁边一有动静就立马醒了过来。
周鹤青微愣,便道:“是,最近研究室有些忙。”
徐闪亮胡乱摸了两下脸,扬着脑袋看他:“那你早上在家吃早饭吗?”
他还在对昨天晚上没能一起吃饭耿耿于怀。
周鹤青本想拒绝,但看着徐闪亮眼巴巴看着他只好道:“嗯。”
就这么一句,闪亮就从床上跳起来,慌不择路去找拖鞋:“那你等着,我给你做啊。”
“算了。”周鹤青想想喊他,“我来做吧。”
家里并没有什么食材,清汤的面条扳了点老干妈,碗底卧个鸡蛋,徐闪亮吸溜不住,像是吃到了什么人间美味,连连称赞:“真好吃太好吃了。”
周鹤青早上起来并没有什么胃口,他吃了两筷子就放下了。
他站起来拿了公文包,“那你吃着,我就先走了。”
徐闪亮一听那还了得,可嘴里塞满面条压根说不出来话,等到咽下去,周鹤青已经走到玄关了。
“你,你今天晚上几点回来?”
“大概和昨天差不多?”
徐闪亮坐在餐桌边上,两条长腿不安地晃动着:“那你这周有空吗,我们一起出去玩?”
他主动发出约会邀请,可惜周鹤青并不买账:“很抱歉,我这周都没有时间。”
“哦哦,那好吧,那你先忙……”
公寓大门便阖上了。
闪亮看着碗里的剩面,味同嚼蜡,挑了两筷子也不太吃得下了,干脆拿了本单词书躺在沙发里背了起来。
22。
一连几天都是这样,清晨天刚亮周鹤青就走了,临了到了半夜才会回来。他带着沐浴未擦干的水汽钻进被窝里,还没完全躺下就被闪亮抓住手道声:“晚安。”
他什么都不问,他便什么都不说。
唯一的联系就是两人牢牢牵住的手。
这几天,周鹤青过得不太顺遂。
导师的新课题渐渐进入调研阶段,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来做数据收集与处理。他在工作室忙得天昏地暗,除去陪母亲去做化疗,便是连去医院送饭都做不到。他一面揪心实验数据,一面揪心母亲病情,常常想把自己掰成两半来用,但这些都不是最令他烦心的。
前两天,院里指派出国访学的名单下来了,有他。
这本是好事,公派出去一学期,学费食宿全不用担心,还会有额外的补贴。访学的学校也很有名,在全球排得上前二十,拥有诸多著名的计算机、数学、金融方面的专家教授。
他站在研究院楼底下布告栏前,看着自己的名字,只觉得一阵悲哀和无奈。
从前他看见学长学姐们拖着行李箱从博士楼出去,脸上挂着或得意或担忧的表情,说不艳羡是假的。现如今好不容易轮到自己,却没时间没精力没办法去,也不能去,说不可惜,也是假的。
周鹤青挨了两日,便觉得内心沉甸甸的,同学的每一次道喜就在他心口摞上一块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敲开导师办公室的门,同导师说明来意。
张教授今年已经五十多了,再过几年就要退休了,便是对底下的学生格外爱惜。他听见周鹤青说不去,当下虎着脸喝道:“胡闹!”
他站起来,背着手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显然被这个不求上进的弟子气得不轻:“你知不知道院里面有多少人眼红这个机会,暂且不说下次还能不能轮到你,就是下次也不一定会去这所学校了,你就这么轻易放弃?”
周鹤青垂眉站在桌旁,不吭声不动气,自始至终都是同一个表情。
张教授走过来,好声好气问他:“你真的不去?”
周鹤青抬起头来,他觉得喉咙发干发哑,每一次吞咽都仿佛咽下去一枚针,痛且涩,令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唯有微微点了下头。
张教授见此,将申请表摔在桌上,指着周鹤青的鼻子:“我最后再问你一边,你到底去还是不去。”
周鹤青:“对不起……教授。”
他被张教授赶出办公室,站在门口,一时间很是茫然无措。他叹了口气,才慢慢松开紧握的双拳,朝研究室走去。
再说徐闪亮这几日被打入冷宫,正是百无聊赖,傻子都能看得出来周鹤青心情不太好,他派各路眼线去打听,多多少少知道了些。咋听数院公派访学名单里有小周老师的名字,他还是吃了一惊的,但细想这几天周鹤青的表现不太像高兴的样子,便明白这次周鹤青是打定不去了。
他心里松了口气,不免有些开心,但又想到周鹤青烦闷难受,就知情识趣不再骚扰他,只是晚上睡觉偷偷牵他的手,两个人难得过了几天安生日子。
赵东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正在看高数,看倒也没认真看,随便翻翻连支笔都没有拿。常年被英语和吃喝玩乐腐蚀的脑子,看个理论概念都要花费半天功夫,更别提后面的计算了。
他从沙发缝里扒拉出来手机,第一千零一次告诉自己这有可能是周鹤青,第一千零一次发现这不是周鹤青。他靠在沙发抱枕上,随手翻了一页书,叼了一片面包片在嘴里,口齿不清问道:“什么事?”
赵东道:“上次我们吃烧烤遇到的那一群小瘪三今天又碰到了,我已经叫了段海他们,你快点来,在学校东门。”
闪亮把含在嘴里的面包片慢慢咽了,才道:“上次的事情不是已经解决了吗,他们又闹事?”
赵东道:“不是,我偶然碰到的,他们没看见我,你快点来。”
闪亮把咬了一口的面包片放回餐盘,他坐起来:“那不就完了么,管他们干啥,就当陌生人呗。”
赵东愤恨道:“那可不行,本来那天喝酒就是他们先开口骂的,凭什么吃亏的是我们,我一定要揍他们一顿出出气。你放心,套麻袋揍,肯定不会再被抓了。”
闪亮急道:“别啊,算了,你……”他还没说完就被赵东打断了:“你就说你来不来吧。”
闪亮犹豫了会,一咬牙:“不去。”
他不想再因为打架闹事令周鹤青失望。
赵东“嘁”了一声,把电话挂断了。
电话挂断之后,闪亮也无心再看书了,他拿了一点鸟食走到落地窗前逗了会不知哪里飞来的鸽子,又没兴致地随手一扔,继而坐回沙发上发呆。
他从皮夹子里翻到黄问羽递给他的纸条,上面有周母的地址和常去做治疗的医院地址。
听说,最近周鹤青都没什么时间去看周母。
他左右一寻思,站起来换了一身衣服,又戴了一顶鸭舌帽,把自己的黄毛全部塞进去,拿了钥匙和手机就跑了。
周鹤青给母亲租的房子离康成医院不太远,步行十五分钟就到,旁边还有个带湖和假山的大公园,很多老头老太太在里面跳舞唱歌。一把二胡,一个亭子,咿咿呀呀唱些小曲,光是站在旁边听着就让人觉得心情好。
心情好,病情自然就控制得好。
闪亮穿着白T牛仔裤,戴着顶黑色鸭舌帽在租房楼底下鬼鬼祟祟来来回回。因为老房子曲巷多,门牌号码乱糟糟挤在一起,还真有些不好辨认。
他左手提着五星级酒店熬的参鸡汤,右手拎了一袋水果和一些乱七八糟的补品。要不是手上提了些东西,人家很有可能就把他当小偷了。
周母从公园里溜达完回来的时候,见这么个年轻人在楼栋外面鬼鬼祟祟晃来晃去,起初是有些起疑的,但没有做声,回自己家开了门,却见那个年轻人一个箭步冲上来,着实吓了一跳。
“您是周阿姨吧?”闪亮抬起头,脸上堆满热情洋溢的笑,“我是周鹤青老师的学生,周老师最近很忙,没时间来看望您,我就买了点水果,这是一点参汤……”
“啊啊,是这样啊,进来坐坐吧。”周母把门打开,“来,快进来……”
闪亮走进一步把东西都放在客厅茶几上,探头向四周看了一眼:“阿姨,我就不进去了,学校还有事呢,我把东西给你放这了啊,我先走了。”
“欸,小同学,急着走什么,你看你大老远跑过来,喝口水再走啊。”周母发号施令“站住不许走”递上来一杯热茶,硬拉着闪亮坐下来。
闪亮吹吹热茶,烫得舌头一个机灵,周母笑笑:“喝完再走喝完再走。”
她大概许久没同人说过话了,冷不丁冒出来个漂亮小生,就忍不住拉着人絮絮叨叨,估摸也是想儿子的,三句话不离周鹤青。
先问了问鹤青平日里在忙什么。
闪亮不懂,胡说八道,周母更不懂,应该真的忙。
再问了问你们学校食堂东西怎么样。
闪亮就没吃过学校食堂,便答:“应该还可以吧……”他灵机一动,“我听说周老师的导师人很好的,经常给他们开小灶,他们研究室应该吃得很好。”
最后问了问周鹤青在学校里有没有女孩子找他什么的。
闪亮心道,那应该是没有的,要是他敢,我就……我就一哭二闹三上吊。
他虚伪道:“好像没有,周老师向来以学术为重,可能并没有这方面的打算,再说他都那么大的人了,阿姨您就别操心啦。”
他们聊了会,闪亮把热茶喝完站起身来,“阿姨,我学校真有事,我下次再来看您。”他说完长腿一迈,低着头慌慌张张往外走,好似后面是只凶兽。
出了单元楼的徐闪亮就像是泄了气的河豚,连虚张声势的力气都没有,靠在墙上,红着脸长舒一口气。从小到大,他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同长辈相处,特别是年龄跟他妈差不多大的中年妇女。说话一不小心就会畏畏缩缩,再者磕巴个不停,涨红着一张脸非要逼自己拿出勇气。
勇气耗光了,他也就只能落荒而逃了。
徐闪亮站起来,调整了下鸭舌帽的位置,回想自己刚才的谈吐和行为,觉得还是能给自己打满分的,便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走到半路上,他犹豫了会,又叹了口气,脱下帽子随手耙了耙头发,脸上又露出那副惯常的不屑的表情,拦车直往学校东门去了。
23。
那时候天还是亮的,秋风卷落一席枯叶,打着旋儿从脚边刮过,一脚踩下去,满是清脆声响。周鹤青被导师赶出办公室,也不太想回到研究室里去,那里边都是同门,说来说去都是学校里发生的事。近来能有什么大事?不就是公派留学吗?他懒得再听,索性收拾东西回家去看妈妈。
他去菜市场买了些青菜和鸡蛋,又拿了两番茄,大大小小提着打开家门,一眼就瞧见客厅茶几上摆着的瓶瓶罐罐。周母听见开门声响,忙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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