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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上火,就喝我-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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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辨认了好久才分出哪一罐是蜜糖,于是用刷子蘸了好一些涂到香肠上,她的动作有些笨拙,甚至还把肉汁蹭到手上了。
  小叶好心过去帮忙,“花花姐,我帮你吧。”
  他把手伸过去,想要帮她拿过盘子,没想到焦花扁着嘴把身子一侧,不让他拿。
  女孩把装着香肠的碟护在怀里,“不给,给弟弟。”
  “啊,我知道。我不吃你的,就是想帮你而已。”小叶摊着双手,表示再馋也不会抢别人的东西吃。
  “小叶兄弟,让她自己来吧,”高傲笑着说,“咱花花得学会独立呢,她挺能干的。”
  小叶就笑着点头了,顺便拿过旁边桌上的三对鸡翅、两块牛肉、一根玉米开始烤……
  焦花捧着烤好的香肠,走到焦蕉旁边蹲下,把碟子递到他面前:“诺,弟弟吃。”
  她虽然智力不高,与人交往也有障碍,但亦是能体会到旁人的喜怒哀乐的。
  她知道弟弟不开心。
  “谢谢花花,”焦蕉接过她手里的碟子,虽然这香肠明显烤焦了半截,但他由衷地高兴:“花花烤得好棒,一定很好吃。”
  花花傻傻地笑着。
  一旁的汪烙棘有些羡慕,他是独生子,家中无兄弟姐妹,所以对焦蕉和他姐的感情很是羡慕。
  他有时会想,如果家里多一个孩子,那父母的期待就不必全寄托在他一个人的身上;那当他选择了演员这条路时,父母的期望也不至于落空。
  日暮渐渐淹没在夜色之中,凉风吹得院子里的那棵柚子树沙沙作响;树影摇曳,空气中混杂了大家的食欲与兴致。
  焦蕉摸摸焦花的头,拉过小板凳让她坐下。自己夹起香肠欣慰地咬下一大口,差点没吐出来。
  ……这也太甜了吧?是倒了一整罐蜂蜜下去吗?
  花花喜欢吃甜,于是慷慨地在香肠上涂了厚厚的几层蜂蜜,拿给她弟吃。
  她跟她弟有个共同的人生理念,那就是:己所欲,施于人。
  姐姐给烤的爱心香肠,哭着也要吃完。焦蕉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啃着这根蜜棒,甜得发齁。
  汪烙棘见他哭了,顿时吓了一跳,心想:这小可爱肯定又是为了分手的事哭。
  他别扭地用胳膊把焦蕉揽过来,往自己怀里搂了搂:“不要太伤心了,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焦蕉睁大了眼:“??”
  “听不懂就算了。”
  “。。。。。。”
  星空下,炭火在旺盛地燃烧着,炉碳渐渐从黑色烧成白灰,浓郁的烧烤味充满了整个院子。
  汪烙棘好久没吃得这么畅快了,以前为了拍戏,他必须很严格地控制身材,不是吃草就是喝胡萝卜汁,都快进化成一头牛了。
  难得吃一下重油重盐的食物,他获得的满足感是数以万计的,就像是一朵星云在宇宙中爆炸,散播出无数璀璨的粒子。
  *
  今晚的月光很亮,没有一丝多余的云朵遮蔽。
  炉里剩的几颗小火星渐渐熄灭,冒出丝丝青烟,被风那么轻轻一吹,就散了。
  焦蕉上完厕所回来,就发现院子里少了个人——
  他旁边的那张小板凳空了。
  望了一圈没见到汪烙棘,他问小叶:“你家老板人呢?”
  小叶正吃饱餍足地坐在院里的长椅上,摸着涨成球的肚子,回答道:“汪哥说出去走走。”
  “走走?”
  “嗯,他说在床上躺了一天,想去外边儿遛遛弯儿,活动一下筋骨,以防早衰。”
  焦蕉有点担心:“他人生地不熟的,能走去哪里?”
  “这么大一人,丢不了,”小叶心宽体胖,“再说了,就汪哥这么精明一人,你还怕他被拐啦?只有他拐别人!”
  焦蕉:“。…。。”也是这么个理儿。
  他倒不是怕汪烙棘遇上坏人,一个三十岁的男人还怕人贩子么?传销分子把他抓回去那都是个拖累组织的累赘。
  可是这大晚上的,乌漆麻黑连路都看不清,汪先生一个外地人去瞎逛,迷路了怎么办?可别又像上回那样摔沟里去了。
  然而事实证明,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汪烙棘此刻正像个游手好闲的无业游民,优哉游哉地走在乡间的小路上,呼吸着田野间清新的空气,乐得逍遥又自在。
  提早步入养老生活。
  路过小卖部的时候,汪烙棘进去买了几听啤酒,结账的时候,老板娘说不能扫码只能现金。
  男人双手枕在收银台上,用打商量的语气对老板娘说,“姐,先记着账呗,明天就拿钱来还你。”
  “行,”老板娘把几罐纯生全塞进袋里,“我认得你,你不就是在市场里做广告的嘛,大明星肯定不会走账,难不成还差这点啤酒钱?”
  汪烙棘油嘴滑舌:“大姐真是人美心善。”
  “还不是见你长得帅啦,” 老板娘被哄得心花怒放,还往那袋里多放了一条刚洗过的小黄瓜。
  “谢了,”汪烙棘笑着摆摆手,“生意兴隆!”
  男人手上勾着个塑料袋,离开了小卖部,继续沿着小路散步。
  他听说啤酒和烧烤混着来更致癌,今晚这两者一起下肚,他怕是要折寿。不过管不了那么多了,凡是不健康的东西,不都是能令人快乐的东西么?
  生活已经够苦的了,偶尔放纵不算什么吧?
  夜静极了,汪烙棘不知不觉走到了村口,提着一大袋重重的啤酒,他想找个树头坐下来歇歇。
  这里一辆经过的车子都没有,树丛里偶尔传来凄厉的鸟叫声,有些渗人。
  他向来不信鬼神,所以不怕这种风声鹤泣的东西,比起喧闹嘈杂的城市夜景,这里像僻静的世外桃源,适合独自消遣时光。
  曾经身价千万的汪大明星,此时身穿单薄的汗衫,顶着一张无比沧桑的胡渣脸,嘴里叼着根小黄瓜,蹲在这僻静的村口处。
  月光为他拉出一个孤凄的长影,这男人,如同一个刚搬完砖蹲在工地里抽烟的地盘佬。
  “唉。。。。。。”汪大明星浓重地叹出一口气。
  当真是举头望他娘的明月,低头思故乡的一万块护发素和黑松露鱼子酱。
  自从来了这里,他所有的体面和教养都耗得差不多了,什么优雅、什么绅士。。。。。。这些在恶劣的生存条件面前,算个屁。
  随便环视了一眼,忍不住骂街:“你妈的,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连个偷拍的狗仔都没有。”
  两三口把小黄瓜啃完,他站起身来,看见脚边有块被雨水侵蚀了边角的大石碑,上面的红漆早已掉了一半,但离近了还是能看出三个字来——
  “沙扁村”。
  来这儿都第几天了?
  刚开始的时候,他度日如年,怨天尤人地熬着,差点以为自己会死在这个地方。
  或许会被这里的饭菜毒死,或许被焦家人给活活气死,又或许是最终忍受不住生活的毒打,随便找个鱼塘跳下去把自己给淹死。
  没想到一眨眼就过了这么多天,惨痛的时间占了大部分,而其中小部分治愈又欢乐的时光,却意外地补偿了那些难熬的时光。
  石碑旁有块很大的青板石,周边冒着些滑滑的青苔,面上却平整又光滑,应该有不少人在上面坐过。
  汪烙棘把那袋啤酒甩上去,双手撑着青板石跳起,然后一屁股坐在大石上。
  “嘭!”易拉罐的盖子被拉开,罐口冒出一缕小小的白烟。男人拿起冰冻的啤酒,正打算往嘴里灌。
  忽然,一把熟悉的声音从身侧传来:“靓仔一个人啊?”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靓仔一个人啊?”
  汪烙棘遁声一扭头,看见焦蕉正站在两米外,男孩眼珠子调皮地转两转,又定定地看着他。
  他怔了怔,又笑笑地应道:“嗯,一个人。”
  他们一个坐在高高的青板石上,一个站在下面的平地上,彼此看着对方,在夜色下四目相对。
  焦蕉开玩笑地问,“深更半夜的坐在村口,汪先生这是在等车?”
  汪烙棘也开玩笑地答道,“不等车,等你。”
  男孩微微昂头看着他,半晌就笑了。
  汪烙棘敲敲大青石的面,挪出旁边一个空位置来:“上来?”
  “怎么上?”焦蕉对着这大青石的高度犯起了难。
  “轻功?”男人使坏道,“不然我抱你上来也行。”
  嘴是贫了点儿,但他还是微微欠身,向站着不动的男孩伸出一只手去。
  “可别小瞧了我,”焦蕉笑嘻嘻地抓住他的手掌,另一只手攀着一处粗糙的石面,两脚一蹦就跃上了这块大石头。
  两人的手松开,汪烙棘暗暗地摩挲了指节,有些异样的感觉在心里发酵。
  他仰起头喝了一大口冰啤酒,一种冰爽刺激的感觉直冲颅顶,顿时感动得热泪盈眶:“啊——爽!”
  这日子过得,太他妈神仙了。原来当肥宅会如此快乐!
  名利双收曾是他最大的快乐源泉,巨额的片酬意味着物质上的满足,奖座和粉丝意味着成就感上的满足,但这些都需要他拼尽全力地去换取,甚至付出某些代价。
  于是乎,那些快乐并不是太纯粹。
  不像现在,一听啤酒七块钱,凉爽的夜晚,安静的角落,还加上一个可爱的人坐在身边,然后收获难以估价的快乐。
  他转过头去问焦蕉:“怎么你也出来了?”
  “找你呗,因为知道你在等我。”焦蕉随口一说。
  直男就是这样,在别人听起来有些暧昧的话语,自己听起来却是很正常。
  汪烙棘一愣,虽然知道对方是在拿刚才的话开玩笑,但还是很不争气地心动了。
  焦蕉见对方不出声儿了,以为是自己太过虚情假意,马上撞撞他:“干嘛,我真的是来找你的,小叶哥说您自己出来溜达了,我怕你找不到回去的路,所以出来找你咯。”
  汪烙棘轻哼一声,嘴角却止不住上翘:“我还没到那么路痴的程度。”
  “好啦,其实是我自己也想出来散散心。”
  男人再哼一声,“就知道你不是特意为了找我。”
  “就是为了找你啊,只是顺带把心也给散一散。哎呀呀,别那么小气啦。”
  四条长腿自然地从青板石上垂下,百无聊赖地晃晃悠悠,任凭夜风在耳畔吹拂而过,是一种从未有过的闲适与宁静。
  “焦哥啊,我……”汪烙棘忽然想把窝在心里很久的事给说出来,说给对方听,“我很不开心。”
  “啊?”焦蕉对他的话大感意外,“你为什么不开心?”
  在他看来,汪先生的心情应该挺好的,刚才烧烤的时候还吃得挺欢,跟饿狗抢食一样。
  “可能是因为最近太倒霉了。”
  说完以后,汪烙棘又觉得自己太矫情了,便故作潇洒:“当然,我知道这世上不止我一个人这么倒霉。”
  他确实倒霉。
  都是那个挨千刀的前经纪人害的。
  前经纪人叫戴律茂,靠着诈骗粉丝集了一波资,跑路时顺带将汪烙棘的大部分钱给卷走。
  最惨的是,这件事被那些媒体一渲染,“集*资诈骗”的帽子就扣到了汪烙棘的头上。明明他也是受害者,却因为这件事被毁了名声。
  对于一个艺人来说,没了名声就等于没了事业。无论是广告还是影视,各种因名誉损坏而要赔偿的违约金与日俱增。即便财务负担日益沉重,汪烙棘还是自掏腰包,把粉丝们被骗的钱都填了回去。
  经历了这烧钱式的一串破事,汪烙棘面临一贫如洗的境地,事业也岌岌可危。
  可这一切并非无妄之灾,而是蓄谋已久。其因——
  他把他经纪人给绿了。
  那晚,汪烙棘被那女的下了猛药,对方偷进他房间还爬上了床,千勾引万勾引,就是柳下惠也把持不住啊。
  就这样,他糊里糊涂地就把戴律茂的女朋友给睡了。
  这件事终究还是被知道了,头顶青青草原的戴律茂站在捉奸现场,对着酒店房间的门牌立下毒誓:
  一定要让汪烙棘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戴律茂化身钮钴禄,机关算尽,精心设计各种坑,最终把汪烙棘坑了个死。
  焦蕉想起之前看过汪烙棘的丑闻,恍然大悟,“您是说……新闻上写的那些事儿?”
  他的语气很小心翼翼,问法也很委婉,生怕说了些不该说的话,伤了对方的自尊心。
  汪烙棘挑挑眉,“嚯,没想到你个卖水果的还挺关注娱乐圈。平时八卦看不少吧?”
  “才不呢,我是特意去搜你的——”焦蕉怕自己说多错多,立马闭了麦。
  汪烙棘倒是来劲儿了,“哟,特意搜的我?怎么样?有把本影帝的一些帅照收藏起来吗?”
  “。…。。”焦蕉瞥他一眼,“没,影帝你不是我的墙头。”
  “切,”汪烙棘勾着半边嘴角,一口气喝了半罐啤酒。
  “所以,”焦蕉还是没忍住好奇的心,“是真的吗?”
  一直以来,这个问题挺困扰他的。
  一方面,他与汪烙棘切身相处,觉得这位大明星是傲娇了点,但心肠不坏;但一方面,那些新闻又不免令他动摇,日久才能见人心,他跟汪烙棘认识不久,哪能肯定对方是人是鬼呢。
  “你觉得呢?”男人不答反问。
  “我觉得啊……”焦蕉思忖半天,还是没敢回答,“这种事情……我还是不轻易下结论了。”
  “如果我说,我没做过新闻上说的那些事,你信吗?”
  “信。”
  汪烙棘一愣,“谢谢。”
  单是一个“信”字就足够了,真信假信无所谓,因为全世界的人都没一个肯对他说“信”字,包括他的父母。
  把整罐啤酒都灌下喉咙,汪烙棘跟他说道:“我有一个认识了快十年的经纪人,他是我在事业上最信任的人。后来他交了个女朋友,再后来,那女孩就成他未婚妻了。”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再再后来,那女孩睡了我……噢不是,被我睡了……这样说也不对,是那女孩勾引我把她睡了。”
  焦蕉:“。………。。”这、这是什么年度虐恋狗血大戏?
  “你们城里人可真够乱的,”男孩讪讪道。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汪烙棘看见对方脸上鄙夷的神色,郁闷道:“那女的就一降龙罗汉,太彪悍了,使劲往我身上爬。是她给我下药了我才把持不住的。那药猛的,老子体内核爆你知道吗?是条狗我都能扑上去日一顿。”
  他说的是实话,当时那女的为了搞他,下药往猛了下,早就超出了正常剂量。汪烙棘跟她搞完以后,直接被送去急诊室抢救。
  焦蕉脸上的鄙夷又加深了几分,“然后呢?”
  “老子被当场捉奸。”
  “。……。。”
  焦蕉一度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并对如此惊人的信息量消化了很久。
  “捉奸是捉奸,不过没怎么挨打,”汪烙棘回忆往昔,还有些感慨,“因为直接上救护车了,药物服用过量。我在ICU躺了三天三夜,没死。”
  焦蕉发出一声真心的惊叹,“传奇人生!”
  汪烙棘对此深表认同,他的人生被这段情感纷争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人生嘛,就是这样起起落落落落落……
  焦蕉又奇怪了,“不过这跟你那些丑闻有什么关系吗?”
  “有啊,我刚才给你交代前情呢,铺垫铺垫。”
  汪烙棘盘起两条长腿,神色严峻地对他说:“现在才开始入正题。”
  说了半天连边儿都没沾着,焦蕉头冒黑线:“。…。。那哥,您说,我听。”
  “那个被我绿了的经纪人,他叫戴律茂。记住这个人,要考的,他是本场最大的反派。”
  “嗯!”焦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像看电影看到最扣人心弦的高潮。
  说着说着,汪影帝还有些自我调侃的口吻:“你知道他对我做了什么吗?”
  焦蕉紧张地问:“什么?打了你?绿了你?睡了你?”
  男孩越讲越离谱,但这些情况又确确实实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毕竟这年头。。。。。。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汪烙棘深呼吸,狂骂道:“他陷害我集资!还设局让狗仔偷拍我跟某个女的开房。我开个毛啊!那女的结了婚的,我不搞已婚人士,我跟人家清清白白日月可鉴!然后那姓戴的还没完,他送了我一头会涨到三百斤把我家阳台踩踏的家猪!老子还他妈养出感情来了!那扑街给我签了一份违约金一亿的农贸市场代言,就是你们这破市场!不然老子一光芒万丈的金羊影帝,能他妈沦落到这种地步?!”
  焦蕉震惊得石化,那嘴巴张得就没能合上。
  半天他才给出一句总结:“。。。。。。卧槽,好惨一男的。”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汪烙棘激动得双目充血,要是现在手上有刀,他能连夜赶路几千公里,直接冲去国外去把戴律茂那孙子给剁了。
  焦蕉对他深深地泛起了同情,“汪先生,娱乐新闻上写得你好不堪。”
  “那些破新闻有几条是真的?!垃圾娱记辣鸡狗仔,还有说老子去嫖的!”
  “。…。。”焦蕉好像知道了些不得了的事情,“那、那你有吗?”
  “我嫖他个祖宗十八代啊!诶你这种眼神看我干嘛……我真没嫖,我至于去嫖吗?老子有钱有颜,要玩就玩高级的,包个二三线的小明星不爽得多?嫖来的还不知道干不干净。想嫖我的就一大把!送上门来的从八达岭排队排到地中海沿岸啊!”
  焦蕉:“。。。。。。。。。”
  汪烙棘气得天性都释放了,像一只暴怒的花豹挥舞着锋利的爪子,歇斯底里地把所有委屈都吼了出来。
  虽然他确实很惨,但焦蕉莫名想笑。他尽可能地保持怜悯之心,绝不能在此刻笑出来,不然友谊之桥肯定坍塌。
  汪烙棘有点喝嗨了,刚刚睡了二十个小时,今晚又吃了不少烤牛肉,这种养壮士式的睡眠和饮食使他精力充沛。
  男人一个蹦跶地跃起,双腿开立站在这块大岩石上,大喝着:“戴律茂你个小瘪三儿!你女朋友睡了老子,你坑了老子的钱,你俩轮番来害朕!把朕坑到这么个鸟不拉屎的破沟子,我以后咸鱼翻身第一个就弄死你!”
  焦蕉悚然:“。…。。您这位九五之尊还挺暴躁。”
  汪烙棘顿了顿,意识到这里还有个“破沟子”的村民,蔫蔫地道歉:“对不起,我没有说你们村不好的意思。”
  “没事没事,我能理解,”焦蕉大度地挥挥手:“您继续、继续。”
  “哦。”
  “戴律茂你这蝙蝠身上插鸡毛的东西;算什么鸟玩意儿?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尿尿呲一鞋!喝汤撒一档!放屁崩出屎!擦腚抠破纸!你妈卖菜必涨价!老子一个屈体空翻回旋踢送你上西方极乐世界下辈子投胎进畜道!”
  汪烙棘一口气骂了个酣畅淋漓痛痛快快,那叫一个噼里啪啦火花带闪电,把焦蕉吓得表情都凝固了,瑟瑟发抖地不敢吱声儿。
  男孩震惊得连嘴巴都合不拢。
  这堂堂一个人模狗样。。。。。。不是,好模好样的大明星,骂起人来怎么比村里的泼妇还厉害?屎尿屁一个不落,全派上用场,就这不带脏字的词汇量,都能出本字典了吧?
  惹不起惹不起。
  汪大明星以十成十的功力来发泄,到最后骂得没了力气,只好颓废地蹲下来。
  他望着那清冷的月光,目光是难以形容的哀伤,像个孩子般喃喃自语:“我这么信任你,你为什么要害我。。。。。。”
  焦蕉怔了怔。
  就是在这一刻,他忽然意识到:这个男人骂得哪怕再难听、再恶毒,都不过是在用刻薄的话语来掩饰滴血的心。
  被最信任的人背叛,大概是最最难过的事吧——
  不想接受,又不得不接受。即使全身心去恨那个人,也还是会徒留一丝过往的情分在。
  同时恨自己不带眼识人,于是从此,内心所有的善良和信任都变得一文不值。
  悄悄地,焦蕉抬起手来,想拍拍对方的背以示安慰。但那手在空中停留许久,还是默默地收回了。
  “名声没了,钱也没了,违约金堆成山,就是埋葬我的山坟,”汪烙棘眼睛湿湿的,死憋着不许自己流马尿。
  他自暴自弃地瘫坐在石上,往嘴里倒了一大口啤酒,忽然觉得这味道又苦又辣喉咙。
  “对于我们这些靠名气吃饭的人来说,糊比死更可怕。”
  汪烙棘是个彻彻底底的无神论者,但在最惨最糊的时候,无路可走的他竟想到了去求神问佛。
  男人跑去了一座很有名的灵山上,在寺庙里花了不菲的香油钱。然而,那位宣称能消灾解惑的大师只赠他五个字:“施主,转行吧。”
  “去你大爷个老秃驴!”
  汪烙棘当即把人的摊子给砸了,于是第二天又爆出个“过气影帝当街暴打老和尚”的新闻……
  “糊”,“穷”,“挫”,这就是他今年的关键词。
  “那你父母呢?没给你什么帮助吗?”焦蕉问。
  他想起之前,他看到某八卦新闻扒出了汪烙棘的家庭背景,好像是帝都某富甲一方的大户。
  大户欸,那钱这一方面……应该不成问题吧?
  汪烙棘叹了口气:“我爸妈希望我继承家族企业,我不肯,说我只想当演员,还要做最顶尖的那个,于是就闹翻了呗。”
  “哇靠,家族企业?!”焦蕉一惊。
  作为一个草根阶层出生的农村孩子,他向汪烙棘投去一种艳羡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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