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鬻犬-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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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后慢慢会褪色的,放心吧,会浅很多的。”认真检查过伤口的恢复情况,涂抹过消毒药水,然后把薄薄的单层绷带缠上去之后,戴着眼镜的男人安慰田钺。
  “我不在乎褪色不褪色。”撇了撇嘴,田钺看着对方收拾医药箱的动作,“反正我也走不了,也不用给任何人解释这个是怎么来的。倒是他,脸上让我划了个口子,问他那是怎么回事的反而更多吧。”
  那种貌似轻松甚至还有点小狂妄的语调,到底包含着什么样的深层情绪,谁都能感觉到。意外得知了白未然脸上伤痕来由的鹿瑶光皱了皱眉头,合上箱子的锁扣。
  “……我会让已然有空就过来,好吗?”
  “为什么。”
  “一方面,他挺关心你,另一方面,他可以说是白家唯一一个能跟你聊到一块儿去的了,至少目前是这样吧。”
  田钺无法否认,虽然他并不喜欢“白家”这个定义,但白已然确实是这个家族他所认识的狼种中,硕果仅存的,不会让他感觉到压力和抵触的一个,其他人都会或多或少,给他一种莫名的精神负担,即便是鹿瑶光这样平和沉稳的角色。
  那么,白已然会经常过来,不得不说,也许真的是件好事呢。
  “他跟……‘那货’,不是亲兄弟吧,干嘛名字听着那么像一个妈……呃……一个‘爸’生的?”
  都不知自己为何突然想八卦几句,田钺说到一半,后悔也来不及了,只好干脆把问题问完。而鹿瑶光,则似乎还挺欣喜这样的主动交谈。
  “他比未然小六岁,当年,李思玄担心生为帝君的未然长大后会太过狂妄引发祸端,才给他取了这个名字,让他防患未然。”并没有阻止田钺用“那货”来描述堂堂帝君,鹿瑶光只是没辙地笑笑,稍微拉开点距离,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里,“后来,上林怀了孩子,我出于对李思玄的尊敬,也是为了感激他一直在劝说白子虚接受我和上林的关系,就把给孩子取名字这件事拜托给他了。后来他就说,既然已经礼成,孩子也要有了,就是一家人了,不如叫‘已然’吧。这样,才有了这个名字。”
  “哦。”鬼使神差认真听进去了,田钺点点头,“他们俩,其实关系不怎么好吧?”
  “你是说未然和已然吗?”
  “嗯。”
  “与其说是‘不好’,不如说是很微妙吧。未然很张扬,已然呢,相对平实一些,身份是臣下,又是当弟弟的,坦白来讲,他怕他大哥。可要是真来了脾气,也敢顶撞几句。”
  “是吗……”
  “为什么问这些?”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之前,他让康樵跟肖雨泽接近我,可是到你儿子,好多时候就只能隔着栅栏。”
  “这样啊。”忍不住笑了一声,鹿瑶光点头的同时想着该如何解释,“康樵当时在孕期,有免疫的。肖雨泽本身就是猿种,你对他不会有任何影响。至于已然……正年轻,血气方刚,自控力相对弱,和你近距离呆久了,可能会出乱子,估计未然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才不让你们太接近。”
  田钺听着,耸了一下肩,不置可否。
  “这样吧,只要他有空,身体条件也允许,我就让他多过来。”
  “身体条件?”
  “……狼种有发情期,所以……赶上那个时候,他只能躲你远一点。”一边轻轻笑着,一边坦然说着让田钺有点起鸡皮疙瘩的话,鹿瑶光捏了捏口罩的上边缘,“已然天生发情期反应比较大,以前上中学的时候都必须请假在家呆着,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这是……因人而异?”
  “嗯,有的就轻松度过,有的就很煎熬。”
  “怎么个……煎熬法?”
  “头晕,虚汗,还有就是性冲动了。”
  “可以了,不用讲了。”摆了摆手,开始头大的田钺拒绝再听下去,“你把这事儿说得这么平常,是因为你是大夫吧。”
  “不,这对于狼种就是很平常的事。”
  “可我又不是……”
  “可你已经留下了,不是吗。”
  到此为止,田钺没有了反驳的余地。
  是的,他留下了,被动地,无奈地,带着伤痕和怨恨地留下了。
  也许死过一次,是最好的成长方式。
  田钺没有屈服的打算,但他需要真正面对自己的遭遇,接受现实,活下去的同时活起来。他不想再崩溃或是垮塌一次,他不要用毁灭来宣扬自己是个强者,强者不会毁灭,强者不是疾风,而是劲草。
  他不会输的,至少,也不要再以粉身碎骨的方式输得那么难看。
  “多谢了,一直帮我。另外……看见你儿子,替我问声好。”
  用平稳的声音说出这些话的田钺,在鹿瑶光讶异的眼神中,轻轻笑了笑。
  那天起,他用一种最奇特的方式,住在了白家大宅,住在了白未然最私密的生活范围里,住在了狼群最中心的地方之一。
  冷静下来的田钺,在发现白未然在“散养”的最初,选择跟他保持距离,并没有一天到晚干涉他做这做那时,开始一点点尝试着去熟悉所置身的环境。
  他会趁对方不在家或者在睡觉时在这套大别墅里溜达。楼上楼下,三层外加一个地下室,他几乎转到了每个房间的角落。
  固然,所有门窗都是锁着的,但昼夜不停的换气加空气净化系统在工作,室内没有任何憋闷感,室温也维持在二十四五度从来不变。楼梯的灯光是感应式,天黑时走上去就会亮。沙发是欧洲的古董没错了,上头还有年代久远的斑驳印痕。地毯躺过了,舒服得很。窗帘摸过了,是真丝的。家具除了木头本身的气味,还有一种淡淡的香薰残留。书房的座椅是最高级的,桌子是最宽大的,书柜里藏书相当多,还有些是古籍,只可惜这部分都锁着没法翻看。厨房设备都很现代化但似乎使用率并不高,要么就是清洁太彻底看上去全是新的一样。院子里都是雅致大气的园林造景,隔着落地式玻璃窗数一数,大约停着四五辆豪车,从敞篷超跑,到大SUV,各种类型都包括,车库里好像还有两辆加长型的。这样算来,这货果然是有钱到冒泡的那种吧……那如果他就这么有钱的话,他们家又要有钱到何等地步……?
  额头贴着侧厅的玻璃门,田钺看着外头游泳池的水反射着明亮清澈的波光,光映在他脸上,还有那双已经一天天恢复了精神头的眼睛里。
  发了会儿呆,他在听到室外有汽车发动机声音传来时定了定神,转身往二楼走去了。而下车进门的白未然,则边摘领带,边无意间发现了门玻璃上留下的那一小块皮肤贴过的印痕。
  他歪头看了看这片印记,又听了听楼上客房门关上的动静,沉默中一声浅叹,不经意间淡淡扬起了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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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部·第五章∞
  
  
  如果说,被“关在一起”的日子,对于田钺来说,是面对现实的过程,那么对于白未然而言,需要面对的,是内心。
  他很长一段时间内,搞不懂田钺到底是他的什么人。
  当成宠物,那家伙会崩溃,会失神甚至到了寻死的地步。那么,他该拿他当什么看待?
  总不能是……包养的情人吧。
  他们是睡过很多次了,或者说,至少是他睡过人家很多次了,那这又能说明什么问题呢?作为帝君,他就像个有初夜权的王爷一样,还不是想宠幸谁,谁就会欢天喜地上赶着让他宠幸,他想养谁当鬻犬,谁应该感恩戴德庆幸自己祖坟上有那根稻草或是冒了青烟才对。可跟他有过多少次单方面主动的肌肤之亲的田钺,却从不领情。
  于是,他们也不是非固定伴侣型情人关系,对方猿种的身份和被动成为鬻犬的现状,以及喜欢女人的性取向,又让他们也无法成为你情我愿的包养与被包养的关系。
  这就糟糕了,他们俩,到底算是什么。
  白未然在心里百思不得其解的那段日子,田钺倒是一天天冷静下来了。
  他开始思考如何在这里暂且生存下来,而且生活下去。
  房屋结构,要了解并不难,有个一两天也就足够了。最大的难题,是怎么去了解房子的主人。那个高大的,健壮的,有着凡人无法企及的完美相貌和丰厚家底的男人,才应该是最需要好好了解了解的那个。就算他并不想。
  正面接触真的很难,他会本能地产生抵触情绪,产生想要呛着对方说话,逆着对方做事的条件反射。他自己也清楚这是一种莫名的愤怒,从对于被强迫做和一个男人那种事的恐惧,被另一个更为强大的雄性用最具征服意义的器官刺入身体的恐惧,对疼痛的恐惧,对羞耻的恐惧,乃至对快感的恐惧,都会让他愤怒起来。于是,他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和白未然说一句话,就只是在暗中观察。
  这一点,被观察者发现了。
  洗漱的时候,卫浴间外面会有人影,换衣服的时候,穿衣镜里会有视线,吃饭的时候,办公的时候,喝咖啡的时候,看书的时候,健身的时候,甚至只是无聊上网打发时间的时候,那个带着一身酒与玫瑰气味的家伙,都会保持着一定距离看他在干什么。
  这种似乎有点太明目张胆的注视有时候会赤裸裸传过来,有时候则多少还有点象征性的遮蔽。就比如,如果白未然在沙发上坐着,那么大约在客厅和餐厅之间的过道,那棵高大茂盛的鹅掌木墨绿色的枝叶缝隙里,就会有双看着他的眼睛。
  白未然对此简直哭笑不得。
  你若是真好奇,那你可以过来看,你若只是为了制造恐怖气氛和压迫力,那负责任地说,这种一米八几肩宽腿长的大男人藏在室内观叶植物后头还以为可以严丝合缝把自己挡上一样的行为,只能让人想笑而已。
  天黑了也许会有一点点吓人,但喜剧效果真的可以冲淡仅存的这点阴森感。
  更可笑的是,只要白未然有一点稍微大些的动作,田钺转身就走。所以到头来,他一次也没有成功抓住机会,问问对方这到底是要干嘛。
  这种诡异到可笑的僵持,持续了大概一个星期。也不是没有略为危险的情况,就比如白未然曾经发现过,厨房台面上的成套刀具,少了一把锋利的剔骨刀。当天晚上,他一直是警觉的,甚至他都听到了门外的脚步声在反复徘徊,可门外的人,并没有采取行动,直到第二天下午,他再去看时,刀子已经放回了原处。
  他知道,田钺在犹豫,在矛盾,他明白,当之前发生的事情,之前遭受的痛苦,卡在头脑里成了一个死结时,趁他睡着时干脆一刀捅死他,可能真的会是田钺凭借本能去做的,最极端却也最自然的决定。
  大约在第八天左右,这样的观察结束了。
  对方或许是做足了心理准备和思想建设,终于第一次,主动走过来,主动对着白未然开了口。
  “我需要跟你谈谈。”他说。
  心里有种莫名的惊喜,脸上却还是没有表情,白未然点了个头,示意田钺坐下。
  迟疑了片刻,还是在做了个深呼吸之后慢慢坐在了那男人对面,田钺反复告诉自己要镇定,要冷静,甚至最好是冷漠一点,清了清嗓子,他终于用还算平稳的声调,问白未然,你这样关着我,究竟图什么。
  他想,自己的问题应该是挺有水平的,不是究竟“为什么”,而是究竟“图什么”,这就可以避免那家伙直接回答因为你知道了太多狼种的秘密。他真正想知道的,是白未然软禁他,到底有什么实质性的利益,总不会只是满足变态控制欲吧?!
  “图什么……”皱了皱眉头,穿着黑衬衫的男人正了一下银色的领带,扣上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应该说是,有所期待吧。”
  “什么期待……”
  “你愿意跟我正常相处?可以这么说吧。”
  “正常相处是怎么个相处法?”直觉告诉自己这答案绝对不可能正常,田钺耐着性子等,而事实果不出所料。
  “在非强迫的前提下,每隔两天让我做一次。”
  “你扯啥蛋呢!”一下子就来了气,而且心里狂跳,脸上红了又白白了又红,田钺好一阵反复安抚劝说自己,才终于没有暴怒骂街摔东西,可这并不代表他话里不带刺,“姓白的你有病啊?!你打算拿我当飞机杯用是吗?!你脑子里就只有这件事儿?!”
  “因为你太香了。”那承认格外大方坦然,简直大方坦然到了令人想扑上去就给一巴掌的地步。
  “所以这还要怪我了是吗?!”
  “狼种对于发情素激发出来的味道缺乏抵抗力。”
  “缺乏……所以你就能对我为所欲为?!你抵抗不了就要把责任推到我头上?!那要这么说,强奸犯也可以找借口说因为受害者长得太好穿得太少了?!你好看所以你活该被艹?你穿那么性感就活该遇上变态?!……”音量有点高,情绪也有点激动,但好在还没有失控到谈话无法进行的地步,连续的质问进行到中间,田钺自发性地打住了,他闭上眼,努力整合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终于镇定了几分,睁开眼,他盯着对方看,“我就问你,你对我的所作所为,都是正确的,是吗?”
  白未然抿着嘴唇,沉默了一会儿,才好像不甘心认错的学生一样,摇了个头。
  “那,你承不承认对我造成各方面的伤害了?”
  又是好一会儿,那男人点了个头。
  “好,那我问你,这个伤害,你打算怎么弥补?”
  “你希望怎么弥补?”
  “我问你呢!”
  “……以后我不会再对你使用暴力或者胁迫。”
  “……”田钺一脸的不可思议,“你觉得这就算是弥补了?!”
  “不然?”
  “就是说你无论如何还要……”
  “要你?是。”
  是个屁啊!!!
  听到无比肯定的答案,田钺在心里发出一声暴怒到极致的咒骂。而看他表情扭曲甚至到了有点狰狞的地步就那么卡住了,白未然总算决定暂且掌握这次谈判的主动权。
  “你拒绝做鬻犬,那我就顺着你。过去的事情,一方面是已经发生了,另一方面是事出有因,但如果你想,我会好好考虑到底要不要道歉。我也会保持跟进秦永阳他们的寻找进度,找到他们之后,会给你一个能令你满意的说法,这一点我保证做到也就是了。但……让我不碰你,永远不碰你,不可能。我可以等,但不会等太久。所以还是希望你做好思想准备……”
  “你给我等等!”终于再也听不下去了,田钺气到想笑,想打人,想抓起视野可及范围内的任何物品扔到那张该死的脸上,他真不知道这叫哪门子谈判,根本就是在单方面自说自话,还好像多尊重对方似的!“姓白的,你就真不怕我逼急了再寻死?嗯?!是,我知道,大老爷们儿要死要活的怪恶心的,可你就真不怕我动真格的给你玩个宁死不屈?!”
  “你答应过我不会再寻死了!”到此为止,才似乎终于是急了,异色的眼瞪了起来,白未然盯着对方,目光有点杀气腾腾的,但田钺这一次没打算妥协退让。
  “我是答应过,我也不想!可我现在人生价值没有了!对我自己而言没有了!如果把你关起来,什么都不让你干,你看看能坚持多久不发疯?!你管不住你下半身的事儿暂且不提,可我就问你,我的人生价值怎么办?!我不想活得一点儿实际意义都没有啊!!……”
  截止到这样的话说出口,好像白未然才终于搞懂了田钺情绪爆发的点在哪里。
  略加思索,他靠在沙发靠背上,点了一下头。
  “好吧。我懂了。”
  “……所以呢?”
  “我之前没考虑过这一点,毕竟没有任何人跟我提过鬻犬也需要有人生价值。我从最开始就没把这个列入到考虑范围。既然你现在不是鬻犬,也说了需要有人生价值……那,容我想一下,尽快给你一个能让你满意的答复。如何?”
  如何?
  又当如何……
  终于有了一定点谈判的实质性进展,田钺除了应允,好像也没有其它更好的路可走了。
  最后,他答应了。
  “嗯”了一声,他算是首肯了这个提议。
  紧跟着,两个男人,则好像都刚刚经历过什么艰难的战役一样,不约而同抬起手来抹了把脸,随后便是一声说不清是解脱还是压力更大了的低叹。
  对于田钺来说,被局限,被控制的每一天,都有种压力。而对于白未然而言,局限与控制对方的每一天,也都有种压力。他们就像是冤狱犯和典狱长的关系,问题的中心点在于,即便明知是冤狱,典狱长也不会放这个犯人离开。
  然后,需要好好思考的事情就多了起来。
  首先一点,就是要实现那所谓的“人生价值”。
  这件事,白未然想了两三天。
  所谓人生价值,到底是什么?猿种在这一点上,和狼种有什么不一样?
  对于狼种来说,价值,就是为了自己,为了家庭,为了族群,好好活下去,守住秘密,寻找伴侣,然后在身体条件允许的前提下生育后代,再把孩子好好养大,使其走上作为一个狼种应有的人生正轨。
  那么,猿种也……差不多吧?
  可是,如果差不多的话,问题就大了。总不能允许这家伙在自己眼皮底下和另一个猿种女性生儿育女啊,开什么玩笑!
  所以,该怎么办,才好?
  看个合同,审个报告,轻松简单几乎不用废脑子,可这件事,真的令白未然第一次觉得头疼。
  门口传来脚步声,是管家买东西回来了。
  “他最近给过你购物单了吗?”看蒋鸾进门,白未然开口问。
  “哦,给了。”虽然被问得有点儿突然,但终归不是什么诡异的怪问题,把手里的购物袋放在厨房台面上,蒋鸾指了指其中一个,“这里头就是他要的东西,我分开结账了。”
  “给我看看。”边说边走上前,白未然看了看购物袋里的东西。
  袋子只装了少一半,都是最基本的生活用品,感觉像是田钺在按照自己过去的习惯和喜好置换这里的东西。
  “他只要这些?”
  “是,大概,目前还想不到要别的吧。”
  “嗯。”点点头,白未然略微沉默了片刻,“如果他以后给你的单子上有什么看似奇怪的东西,就告诉……”
  “你是怕我分期分批买各种零件然后组装个(╯‵□′)╯炸弹!???*~●把你这儿给轰上天吗?”突然从楼梯口传来一声不满的念叨,回头去看,是不知何时已经溜达过来,靠着扶手往厨房看的男人,男人穿着睡袍,领口微微敞着,露着里头结实的胸膛。
  那姿势,那模样,都有点痞气,手肘撑着扶手,指头去拢头发时,眯眼撇嘴的表情就更是让人没办法不去盯着看。
  白未然一皱眉头,抓起购物袋,冲着正走过来的家伙递了过去:“拿走。”
  溜达过来,田钺接过袋子,对正忙着戴口罩的蒋鸾点了个头,说了声多谢,然后问对方肖雨泽好不好。
  “啊,他还是老样子,一切都好。”虽然有点惊讶被问到肖雨泽,但转念一想毕竟都是猿种,是最容易彼此挂念的,蒋鸾也就顺理成章简单应了几句,“改天,要是大少爷同意,我再带他过来。”
  听到这句话,田钺直接看向旁边的白未然。被看得烦躁起来的男人耐着性子点了个头,本想先中止这个方向颇为微妙的话题,却还是被抢先一步给微妙了。
  “我的人生价值你考虑得怎样了?”
  这个问题一出现,就意味着开始进入尴尬的局面。蒋鸾会觉得作为旁观者甚是别扭,而白未然作为被提问者,则有一种莫名恼火却又似乎恼火不起来的窘迫。
  他是帝君,他居然要被动地陷入这种窘迫之中?!
  “说过了考虑清楚就给你答复。你以为狼种都像猴子一样言而无信?再催,后果自负。”
  “后果什么的都好说,言而无信的不就是你吗?”虽说最初听到自负两个字确实是心里颤了一下的,但很快,某些不好的记忆就又跑了出来,弄得田钺一阵烦躁,“你自己想想,你是怎么在我身上言而无信的?”
  很好,可以这么快就顶嘴,而且是据理力争用事实说话的那种,可见,不管从神智还是身体,这家伙都恢复到正常水平了。这不就已经开始用说了送他去管理所又反悔的事当吐槽资本了?!
  若是真的不赶快给他点“人生价值”,怕是还会再开始考虑逃走的吧。所谓野猫,不就是这样的吗?没了留下的意义和兴趣,终究是要找机会拍拍屁股一走了之的……
  麻烦的生物!毫无服从意识的生物!
  可是……
  相当的令人有征服欲呢……一种克制不住的征服欲。
  就算说好了不能再对他动粗,也是真的不想再动粗了,小小的教训一下,总还是可以并且必要的……
  “蒋鸾,这儿没事了,你先回去吧。”低声命令着,白未然眯着眼,盯着对方看,视野余光里,好像得了圣旨一样暗藏着兴高采烈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的管家转身走了,听着门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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