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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七哥-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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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子两隔着玻璃对视了几秒,然后宋亦非露了个笑容对着宋澜招了招手。
  宋澜心领神会侧过头把耳朵贴了过去。玻璃上的小孔传来了他家大非哥熟悉的声音,“怎么看上去瘦了?阿娘呢?身体好伐?”
  宋亦非入狱后,留了老母和儿子在外头,去年宋澜来看自己说了奶奶身体不佳,所以这会儿他首先关心的是老母的事。
  不过他的话一问出,宋澜的脸色就略显尴尬,半张着嘴不知道怎么回话。
  让宋澜有些难以启齿的是奶奶在大半年前已经过世了,这事当时没告诉宋亦非是因为奶奶一去世,姑姑一家就跳出来和他争他们原来住的那套房子。
  他手上有事没办完,来见宋亦非也是给他徒增烦恼。
  其实那房子就是宋亦非的,考虑到自己要进监狱,为了保住家产,出事前宋亦非就把房子过到了老母和自己儿子的名下。
  奶奶一去世,姑妈的意思就很明确房子有一半是奶奶的名字,所以那部分必须拿出来当遗产来分。
  宋澜和姑妈一家斡旋了三个月,最后谈判下来,拿了三十万出来给姑妈,才让他们在公证处那递交了自愿放弃继承的说明。
  不过那三十万更不能向宋亦非提起,因为……那是他的搏命钱,当初给人顶罪的部分报酬。那个时候不仅有人在宋亦非官司的时候给宋澜安排了重点高中,更有人在宋亦非入狱后打了一笔钱到他们家,那个数总共有五十万。
  宋澜有一年来探视老爸没把话藏住,开口问了钱的事,宋亦非看狱警不在就把自己和人的交易多少告诉了一些给宋澜听。
  等得时间有些久了,宋亦非显然有些不耐烦,他趴窗口那又问了句:“怎么了啊?说话啊!”
  这次声音明显响过前头,宋澜被他的吼声喊回了神。
  “爸,啊娘死掉了。”
  “……”
  以为宋亦非会有过激反应,等了十来分钟只等来他木楞楞地一句话:“怎么死的?”
  宋澜没他爸那么坚强,想起从小带大自己的奶奶,抽了抽鼻子,“脑溢血,突然就走了。”
  话都有些不成话,一对父子隔着玻璃各自沉默。
  片刻之后,还是宋亦非先开了口:“小澜,你去寻个人,就是之前我顶的那个,当初说好了事后给我两百万和一套房子的,你去告诉他,房子暂时不要,两百万里剩下的一百五十万先给我。”
  “爸,你要那么多钱干嘛?”宋澜不知道还有这笔钱的事,惊吓之余很理智的想把所有事问清楚。
  “我刑期到半了,再过段时间可能会给我减刑,我想提前假释。不过,当初还有个三四十万的罚金没有交齐,你帮我把钱要来,要不到也没事,我出去自己去找他。家里不是有存款吗,要不你先准备拿那笔钱。”
  宋澜离开的时候没告诉他爸,他的那笔钱已经掉进了他亲生姐姐一家子的口袋。算了算离着能假释的日期还有段时间,他硬是把那些破烂事压回了肚里。
  宋澜人一走,宋亦非整个人就瘫了下来,边上相熟的囚犯来扶他,他甩了人家的手对着上海的方向硬是磕了三个头。那三个响头是他补他老母的,想不到当初自己一时的糊涂,竟然是天人永隔,再也没机会见着自己老母的面了。
  想到此,五十岁的老男人终究没忍住,泪水汩汩流了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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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南方的冬天不同,北方的冬天更生一种萧索感。一入冬,北京的景致就变得不再可爱。
  行道旁笔直耸天的白杨树叶子已经掉的稀稀拉拉,只留着条干光秃的枝杈在那,和夏天葱茏繁茂的景象完全不同,这个时候顶上的鸟窝都显露了出来,怎么看怎么滑稽。
  路虎从平整的道上开过,经过那一排白杨林时有意放慢了速度。
  车里后排的人不明所以问了句:“怎么了?”
  司机是个小伙,透过车内后视镜看了眼后排的男人,紧着嗓子说到:“七哥,你不知道,那群小崽子候着没事干,也不知道谁起的头拿油往道上泼,上周院子里的胖豆吃了亏,新买的宝马直接撞树上了。”
  男人眉稍挑了挑,问:“哪家的?逮住了没?”
  这里是北京城的西郊,连着一片的部队大院。一到寒暑假那些院里各家的孙辈们就被父母往这儿送,几个投得来的很快就能组个小团体,一伙人每天聚在一起玩闹,和他们当年一样。
  不过他们当年不干这种事,他们是集了一起掏鸟蛋、爬人家院子偷柿子,去地里挖地瓜、打野兔。和现在这群爱拿作弄人为乐的三世祖们完全不一样。
  “还没呢,这几天不是你们哥几个回来吗,寻思着组一起好好收拾收拾他们。”
  “收拾几个小崽子还需要我们?”后排男人玩味地一问,声调挑着往上,也不知道是在揶揄还是唬人。
  “唉,那里头有几个还挺有胆儿,别说还挺像当年你们哥几个那么回事。”司机小伙和男人熟,不怕说错话,一股脑把自己心里想的往外倒,“男孩子么,那个年龄谁不调皮捣蛋,本质正就行。”
  后排男人一眼扫过路旁,眼神正好落在一棵明显有撞痕的树上,然后嘴角微微扯了个笑。想起自己小时侯闯祸挨过的板子,嘴上轻轻叹了句:“出息。”
  十几分钟后,经过几道岗亭,路虎停在了一处大院里。
  男人下了车,正了正身上的衣服然后径自走进院中靠着南墙的那排二层小楼。
  院里进出有几个勤务兵,几个人见到他停了脚步端正地行了军礼,正想开口却被他快一步拦了下来。
  没给任何解释,他一溜烟进了那扇才刷了朱漆的大木门。
  这栋小楼是路响外公挚友的住宅,外公外婆去世后,路响就很少再回这里了,除了有什么重要事,否则也就是年前来探探住这栋楼的金老。
  一楼的大客厅里摆着几株待开的水仙,笔直葱郁的叶,一看就是上好的品种,和那些花鸟市场十元一株的没法比,路响用手指挑了挑下头根茎那的嫩头,还没除了上头腐了的部分,后头走道里就出了声清脆动听的女声。
  “路响,我爷爷在二楼书房等你。”
  直呼他名字的是金老最小的孙女小美,她今年才十八,路响比她大了十四岁,他和她家老大关系好,他们几个躲着抽烟偷看小黄书的时候小丫头还是个奶娃娃呢。
  那个时候小美老喜欢跟在他们哥几个后头跑,路响家没有女孩儿,丫头又长得像个洋娃娃,路响觉得好玩,也不嫌她烦,有时就抱着她去外头商店给她买糖。
  所以,那个时候小美最喜欢的就是响哥哥。不过自从十六岁之后,那丫头再见他时就不再叫哥哥了,直呼其名还叫的理直气壮。
  “放假了?”路响有一搭没一答的问了她一句,一边往上二楼的楼梯口走。
  “早放了,这次放得长,你什么时候有空?过段时间就该过年了,带我去买新衣服啊!”小美边说边跟着走。
  “叫哥哥!”路响腿长,三步并两步跨着上了楼梯。“不叫没得买。”
  “也没大我多少啊!就不叫!”小美加了脚步往上走,赶在路响拐进书房前拦在他的面前。
  她今天穿了身嫩黄色的绸缎连衣裙,香奈儿的春季新款,她这样的家庭背景往往那些新品还没上市就能拥有了。
  路响一年见不到她几回,不过这次一见还真惊觉这丫头长大了不少,不只是年纪,还有那些象征女孩变为女人的性征。他是混了社会十几年的成年人,小丫头的心思自然一目了然,然而他不想把她往那处带,为了掐了她对自己的心思只好坏人装到底。
  用手拨开她之后冷着嗓子说:“我听你哥说你爸给了你张黑卡,你现在还在读书,平时低调点,新衣服那么多少不了我一件。”
  赶在小美回话之前,路响直接进了整个金家小辈最怕进的书房。


第4章 
  路响进门时金老正背对着门面朝着窗口那看文件。
  因为是白天,书房的窗帘全都拉开着。外头午后的暖阳照了进来,配合着原本暖色系的装潢和全套的红木家具,把个原本肃然的环境衬得温煦了好几分。
  立在一旁的秦秘书先看到了路响,在和路响做了个点头礼之后提醒了金老。
  老人转了身,可能长期在部队的缘故,脸上是一贯的端肃。不过他对着路响说话的语气挺温和的,招手让路响走近的同时还不忘让秘书给他泡了茶。
  路响大大方方在老人跟前坐下,接过秘书递来的白瓷茶杯后没喝一口就把杯子搁在了边桌上。
  “听说那块地你拿下了?”金老放下了文件,开口直接问了自己一直关心的事。
  “嗯,花了点力气。”路响没喝茶,却拿了金老书桌上放着的那串古董十八子撸着玩了起来。
  “手伸得那么长,要提高了十二万分的精神注意啊。”金老接过秘书重新泡的金骏眉,对着杯口吹了吹后又说,“花了多少钱?”
  路响垂着眼,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等金老喝了口茶后说:“前头花的不多,千来万而已,后头现在说不上来,可能得几十亿。”
  “我听说要改新政了?上海那先试行,你拿的地挨上了吗?”还是温和的语气,关心的表情已经染了整个面部。
  “应该是挨上了,过完年就去上海那开会,七一前得全都处理完。”
  十八子在路响手里被撸了三圈,最后他手指停在顶珠那,顶珠是颗象牙材质的圆球,周身刻了盘龙,雕刻精美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玩意。
  “挨上新政就好,那群人也不会照着以前狮子大开口了,十来平方的屋子记了十几二十个户口,一小间房间问你要个六七套房,简直荒唐离谱!”金老说完把杯子往书桌上重重一搁,看得出是对之前的那些民间作风不满动了气。
  路响倒是没任何其他表情,温温的,他眉眼长得正,是北方人少有的那种气质,阳刚里透着股巧致,说帅气还不足够,气度非凡的不是一般般。总之让人过了目后很难忘记。
  这种长相有好有坏,好的就不说了,招人缘。坏的就是很难从事那些特殊职业,例如安全局,他一出任务,敌人见他一面就记得了。
  金老见他没事人的样子,知道他心里应该有谱,虽然相信他的能力但还是不忘问他:“王征那小子没找你麻烦?”过一会又喃喃说道:“应该不能啊,上海那群人下台后,他们家就负责那一块了,你这次抢了他到口的肥肉,他不该没动静啊!”
  路响把玩了那颗顶珠半天才抬了头看金老,不紧不慢地回他:“他爱耍什么手段随便。我挺喜欢看他跳脚的!”
  金老哈哈大笑,用赞赏的目光看了眼面前的年轻人,然后指着他说:“你小子也不放过人,从小压过他一头,现在逮着机会还压着他使劲欺负,你小心他急眼了跳墙!”
  王征和路响同龄,以前在一个大院里长大的,那个时候几个大人老爱拿他们几个比较,王征也不是真弱,他和路响都是他们那个年龄段的孩子王,只是王征每次碰到了路响不管是运气还是智商总差了那么一小截。
  都说男孩子之间的感情,几次架一打就变铁了。可这两人打架也没少打,越打结下的梁子就越多。后来王征老爸提升调配去了南方,王征也跟着一起去了,这才让恩怨少许歇了脚。
  再后来路响弃武从商,在几次商会酒宴上见到过王征,大家虽没提以前的事,但暗地里的较量并不少,包括后来路响在gay圈名正言顺谈着的恋人也被王征用手段撬了去,这才彻底又燃了两人之间的战火,大有有你没我的势头。
  这次上海那块地的改造工程原本王征志在必得,想不到半路杀出路响这个程咬金,征少爷这几年牛逼惯了,难得几次商业上压过后入门的路响之后也有点飘飘然,想不到被路响抢了那么重要的一笔生意,按着常理推算他也不会轻易放过路响,所以金老的提醒并不是凭空遐想。
  不过路响似乎没把他当回事,对着金老也就附和了几句就完全不提那茬了。
  金老知道男人么不管是在战场上或者是在商场上免不了要有拼杀的,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是不败的道理,所以也就由着他们这群小的去争去夺。
  见正事说得差不多了,路响起身告辞,手上的十八子有些不舍地搁回了书桌,想不到金老出了声:“见你玩得挺好,这串串你就带走吧。”
  路响眼神一亮,没收住欢喜的神情,问了句:“真给我?”
  百来上千万的古董,路响不好意思开口问金老要,想不到金老主动送了,路响又摸回了那一串溜光的宝贝,爱不释手。
  金老见他的动作哈哈大笑了起来,“你们哥几个我看着长大,就你,喜欢的往往不说,憋在心里,然后那对眼又盯得紧。行了行了!我年纪大,没那个心思玩这个,你爱你就拿去,别和他们几个说,回头说我只宠你一个。”
  “还有谁看上了?”路响乖乖收了东西往自己外套兜里一塞,弯着嘴角问金老。
  “你三哥啊,他最近也不知道着了什么道,就爱捣腾些古董玩意,上回问我要,我没给。”
  “……”
  可能小美在自己爷爷那发了话撒了娇,在强行留了路响午饭过后,路响又被金老委派了送小美去市区。
  几个人才从门里出来,路过篮球场时一伙人正在那打球。
  路响低着头只管走自己的,可还没走几步后头跟着的小美就大叫了起来:“李陆迁,你做什么呢!故意的是不是!”
  路响回头一看,一颗篮球正转着圈儿旋在小美的脚边呢。
  再抬了眼看过去,那个被喊名字的人正缓缓朝他们的方向走来。
  剑眉星目,长得还不错,但看人的眼神却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敌意。
  一旁司机小夏弯了腰去捡那颗终于转停的球,手还没来得及碰到,就见一只球鞋横空蹬了过来。他晃了一下没站稳直接跌坐在了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人家脚一踩往后头一勾,球就又蹦跶回那人的手上了。
  几个人都愣在了原地,刚才李陆迁的动作明显带了丝挑衅,小美第一个没忍住对着他骂了起来:“李陆迁你有毛病啊。”
  李陆迁夹着球站在那里没回话,眼神扫过后头站着一直没出声的路响,随后他又把目光落在了已经炸了毛的金小美身上,最后什么话都没交代,傲着性子转身就走了。
  金小美的白色大衣上被球砸黑了一大块,小姑娘爱美,先前腻着路响去逛街的心情减了大半,撅着嘴,小脾气一来就蹬了脚跑回了家。
  路响扶了把小夏,等他站定了确定人没什么事带着他迅速回了车上。
  车子驶离了大院十来分钟路响都没发一句话。小夏估摸着这位爷应该是被刚才那事惹得不痛快了也不敢多问他一句。
  一直到上了高架,路响才起了头,开口语气冷冷的,“刚才那小子是谁?”
  这下小夏来了劲,话匣子一开,“你说李陆迁啊?就是他们一伙的孩子王啊,还别说,他那气场还真不是盖的。”
  “就你上午说的那群小崽子?”路响的手指在车窗那轮着敲打,不知道脑子里琢磨着什么事。
  “胖豆的车应该不是他指示的,七哥你不知道,这小子傲着呢,偷鸡摸狗的事还入不了他的眼。”“他啊,是喜欢了金老家的小美,瞧人家不理他,他刷存在感呢。”
  路响手指一滞,心里明白了几分,转而又说:
  “听你的口气,你还挺崇拜他的?”
  小夏脖子一凉,大院里的哥几个他最崇拜的是路响,怕自己在男神跟前说多错多,干脆只摇了摇头回了个傻笑。
  路响别过脸,看着窗外,一会儿小声说了句:“李陆迁,李家,以前没听说过啊。”
  “七哥你不知道,他爸爸顶的是王征爸爸的位子,住的也是他们家以前那栋楼。”
  “哦?”
  “我还听说,李陆迁那小子的老爸以前就是王征爹的部下。”


第5章 
  安庆回上海的路石清足足开了五个小时。这五个小时里除了中途停的那两次休息站,宋澜全程都闭着眼假寐。
  石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连着问了几遍宋澜他都没出声他也就闭了嘴。
  一直到路程快接近上海段,宋澜才睁开了眼,然后破天荒的开口第一句就是问石清要了支烟。
  前头石清说宋澜不抽烟其实也不全是,只是他没什么瘾,不像他们几个烟不离手,宋澜一般只有遇到特别难熬的困境、特别难处理的问题时他才抽。
  石清不敢怠慢丢了烟盒和打火机给他。
  香烟在他指间忽明忽灭,一分钟的光景就燃到了尽头。
  一支烟过后,宋澜开口说话,对着石清问:“墩子,有没有什么来钱快的活?”
  “有啊!抢劫!”石清嘴巴松,口无遮拦惯了。
  “和你说正经的!”
  “我想想啊……”石清恢复了正经样子,一会儿忍不住问:“怎么了澜哥,怎么突然想赚快钱了?布料市场生意不行了吗?”
  宋澜高中毕业后因为家里头的事没选择继续读大学而是直接找了工作。
  他住的那条弄堂离着董家渡很近,石清口里的布料市场就是他打工的地方——上海著名的董家渡布料交易市场。
  前几年布料市场的生意非常红火,经常会有老外结团来光顾。那些摊贩老板们都是些大老粗,能说英语的没几个,宋澜就在市场里做起了有偿的翻译,做一笔结算一笔。
  他脑子活络,那个时候光提成拿得就不少。那些钱除了支付他和奶奶日常生活的全部开销外还够他报名读大学文凭自考班。
  后来大环境不行了,生意没以前好了,他就找了个固定摊位给人看摊子,早上八点到下午四点一个月基本工资1500,其他全靠提成。
  “布料市场的生意本来就没以前好,我这次回去不准备继续做了。你帮我想想有什么可以接手的活,我最近可能需要钱。”
  “要多少钱啊?我看看能不能先给你。”石清边开车边答他的话。
  “四十来万。”
  “……”
  一听这个数字石清直接吃瘪。他和宋澜一样,都是工薪家庭的孩子,平时来钱也靠打工,比宋澜好的是他爸他妈还在外面,家里多多少少有些积蓄。但一下子让他拿出那么一大笔数字基本不怎么可能。而且他原本就赚的没宋澜多,宋澜除了白天看摊晚上还会接点零活呢。他呢?一下了班不是找人打牌就是一大帮子人一起喝酒,出口袋的有时比进的还多。
  宋澜看他突然变僵的表情并没放在心上,石清和他从小玩到大,他最了解他的情况,原本也没想过问他要钱。
  “怎么要那么多钞票啊?是摊上了什么事了吗?”石清隔了一会儿还是把自己的疑问给问了。
  宋澜弯了一条腿抬了膝盖搁了上来,样子有些漫不经心,“我爸说他想走假释程序,如果那条路子走得通,要先把以前判的四十万罚金给交了。”
  “那印也得给大非哥印出来啊!”石清每次说不上半句就开始不靠谱,也就宋澜熟悉他,没和他继续抬杠。不过只两秒的功夫他脑回路一抽又恢复了正常,正儿八经地问了句:“你之前的钱都给你姑妈了?”
  宋澜点点头。
  “那问他们回借呢?”
  “他们一家子吃相(见注释1)太难看,都他妈是吸血的,我不想和她们再有交情。行了,我自己再想想办法,你那里帮我问问,我一定要走块钱,好结算的。”
  想走块钱是因为宋澜以前吃过亏,前两年政策宽松、房地产最火爆的时候,他也学人去做过中介,每天正儿八经地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站在一些小区门口,和个傻逼似的见人就发传单销售自己手上的房源。
  别说经他手还卖出了几套。只是房产中介公司里等级制度繁琐,佣金轮到他手上就没剩多少了,而且拿佣金的周期长,老板巴不得压到年底才一起发放。有的时候还要承担老板跑路的风险,所以他在吃过一次亏后就不再干那行了。
  石清耸耸肩,一口答应了下来。
  石清只请了一天假,他晚上要去店里巡场,把车开到弄堂口后就着急着回家换衣服去了。
  宋澜没事做,跟在他后头往里走,见他快要拐进自己家门时从后头突然拉住了他,“我这几天晚上都没事,想先做以前那种的,我很久没去场子里了,你帮我问问最近还有没有?”
  石清脚步一顿,反应了老半天才明白宋澜的意思。
  “你是说,酒吧暖场的吗?”
  宋澜点点头。
  以前刚拿到身份证的时候,他晚上接过酒吧暖场的活,300一晚一个人,群头抽掉80之后他还有220元能进口袋。那个时候他爸刚进监狱,他还要读书一个月也就去四次,不过那四次加起来也有千百来块了。
  那种活其实挺轻松,尤其是对于当时才满十六周岁的宋澜来说,简直和玩似的。只不过那地方人也杂,有钱爱玩的公子哥多,社会上那些流氓混混也不少。在几次被几个收小弟的大哥看上后,宋澜也就去的少了。
  他其实活得特别明白,知道什么该什么不该,更看透了自己会走的路。
  石清想笑不敢笑,捂着嘴斜眼看了几次宋澜的样子,对他实话实说:“澜哥,现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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