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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七哥-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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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其实活得特别明白,知道什么该什么不该,更看透了自己会走的路。
石清想笑不敢笑,捂着嘴斜眼看了几次宋澜的样子,对他实话实说:“澜哥,现在的场子和以前不一样了,你不晓得现在都不需要人充人头都能挤得没地方落脚,我这还天天有人微信让我留位呢。”
石清在上海最著名的夜店上班,以前是门口盖章放人的保安,后来又做到了巡场,他人憨又听话,最近客户经理给他多了个权限,分了两个卡座给他,晚上那卡座上的整晚消费他都能拿提成。
见宋澜没什么精神,他又补了句:“现在也不是不流行充人头,但和以前不同。”
宋澜一听,眯了眯眼看他,“怎么不同?”
“现在得会自来熟,见了人都得凑上去装熟人,拿对方的酒使劲往能倒的杯子里倒了喝,喝完了让他们再开。”
石清说的挺含蓄,但是明白人一听就知道意思就是得学着做酒托。其实这是夜场里的潜规则,台面底下的操作方式,大家都知道!客户即使知晓也不会当众拉下脸,因为要面子,要装逼,说到底如果让人觉得没钱还出来连个酒都开不起的话会被人笑死。
宋澜扯了个坏笑,“就这样?”
“嗯啊!”
“听着似乎挺简单的,你帮我问问现在还要不要人。”
第二天早上宋澜照例去了布料市场,摊子老板和老板娘双双去了浙江进货,只留了他一个让他看管。
他早上才做了两笔生意,石清就屁颠屁颠跑了过来。见到他先是往椅子那一坐,也不客气拿着宋澜一早买的还没吃完的早饭嚼了起来,等他嚼完最后一口饭团又喝光那杯紫米粥后咧着嘴说,“澜哥,你的事我和我们店经理说了,你上我那两个卡座做,没事!利润三七开。”
见宋澜脸开始变黑,石清赶紧补上:“澜哥,不是我抽你的钱,那是公司的,公司需要抽走的百分之三十,我这里一分不和你要。”
他一说完,宋澜的脸色才稍许缓和了一些,抽走石清手里的杯子后对着他点点头。
因为要交的那笔罚金的缺口数目比较大,宋澜性子比往常急了不少,在答应了那些条件后立马又问:“什么时候开始?”
石清倒是轻松,挠了挠头双手一摊对着他说:“随时都可以。”
他这样一说宋澜干脆决定当晚就跟了他去一次。
第6章
上海淮海路。
白天行人和车辆川流不息,晚上十点一过,原本以为能和其它那些商业地段一样空荡黯淡下来了,想不到昏暗的只有街灯,那些躲藏在大厦里的夜店各个人头攒动、灯火辉煌。
真真应了夜上海的名,把这独有的一份夜晚时光变得更为魅力、更加绚烂多彩。
石清所在的那家店是目前上海夜店的标杆之一,和他们鼎立的还有两家,就在他们这栋大厦的对街口。这里晚上从八点开始营业,十一点前都是暖场,真正嗨翻全场的时间基本从十一点开始一直延续到后半夜。
夜里七点是店里的准备阶段,石清带着宋澜进门的时候还没几个人。
几个保洁阿姨在刷最后一次地,吧台那的小弟在搬着一箱箱的酒水,几个人见到石清纷纷点头招呼,石头哥石头哥的叫的挺殷勤。
石清抬着头昂着下巴在那群人跟前走过,拿腔拿调的还挺像回事。
宋澜全程跟在他后头,目不斜视阖紧嘴的样子引来了那些人的注意,不过场子里有场子里的规矩,不该问的大家都不问,不该八卦的大家也不八卦,守好自己的这张嘴是入职时每个人都必须背熟的警言金句,套用于任何一家服务性行业。
走到后头办公区时,石清才松了口气,卸下刚才钢板直的身架,转了转脖子,嘴里嘀嘀咕咕:“册那,切力瑟特吾了(见注释1)!”
石清在宋澜面前从不敢装,刚才端着架子的那个样子还是宋澜第一次见,说实话的确不怎么习惯。
“腔调不错么!墩子,出息了!”
这一句是真夸奖,和以往他们两个抬杠的时候完全不同。石清照例咧了一嘴傻笑,拉过宋澜小声嘱咐:“一会儿见一下我老板,你以后在这里混先要认个脸熟。”
没等宋澜反应,石清就去敲了那头的门。
他手脚快,前头才敲完后头门就被他自行打了开来。
门突然被打开,一屋子原本聊着事的人都朝门外看过去,脸上表情各异。
“出去!”屋里突然出了声音,厚实又威严。
石清手一顿,低下头立马又关上了。
“怎么了?”宋澜跟了上来,立在他身旁问了句。
石清对着他做了个轻声的手势,拉着他直往外头走,一直走到拐角处才把他松开,人往墙上一靠,仰着头小声骂:“操,我们大老板来了,刚才差点犯了规矩。”
“你们几个老板?怎么把你吓的。”过道很窄,灯光又暗宋澜也靠了墙壁,这样他能瞧见石清的表情。见石清还停留在惊吓里,他吁了口气。
片刻之后,石清才说:“老板好几个,还有股东,这种店明着的老板都不是真正的老板,真正能发话的都是平时见不到的,还有那些股东,什么人都有,我听说我们最近有个新股东,你知道多厉害吗?”
宋澜摇摇头。
石清捂着嘴凑过去,“能通天的那种。”
原来是有背景的二世祖,宋澜并不感到意外,这种娱乐公司黑白两道都得混得开,能在上海开到那么大,没个靠山基本不可能。
时间分秒过去,两个人在过道里站着都没说话。眼见快八点了,不远处的那间办公室的门才被人打开。
见里面出来了一个人,石清立马站直了迎了过去,“周哥,刚才……”
他话还没解释完就被对方打断,被称为周哥的人眼神扫过立在后面的宋澜,然后对着石清说:“莽莽撞撞的,刚才差点出事。”
这一位就是石清和宋澜提过的他的老板,这家店的客户经理周展。
石清和周展的关系最好,又归他管,一直把他当自己的大哥对待,见他没开骂直接给他解释:“还以为那里头只有你一个呢,谁知道许先生会来,我刚才一开门也吓了一跳,那么多人坐在里头,我这次是不是……”
“没事,老板们来这里谈事,嫌弃包厢里没有茶台,来我这里借个地方。”
“我刚才见到好几个不认识的生面孔。”后面那句都是些什么人石清不敢明着问。
周展又看了眼不声不响立在那的宋澜,没开口。
石清终于接了翎子,拉过宋澜到周展跟前,“周哥,这是自己人,就是我和你说的我兄弟,他叫宋澜。”
宋澜识相,学着石清对着周展叫了声周哥。
周展又重新打量了一遍他,然后终于放下之前的那种防备,对着他们两个人说:“新股东,征爷。”
“通天的那个?”石清嘴快,拦不住,脱口而出。
还没得到回复,那头的门又开了开来,这次出来的好几个,周展怕他们挡着路推着石清和宋澜就往外头大场走,一直走到吧台那才不忘嘱咐:“今晚精神点;老板们都在,不能出事,知道了吗?”
说完突然想起件事,别过脸对着宋澜说:“今晚就先熟悉环境吧,让石清带你走一圈。”“后头办公那块别去。”
周展一离开,石清就带着宋澜楼上楼下的转了个遍。这家夜店是楼中楼,总共三层,一楼是舞池和吧台,边上围了圈卡座。二楼以卡座为主,配了圈秀台一直旋着到底层,三楼全是包房,全透明玻璃的一面墙对着整个舞池,能把底下的情况看的一目了然。
一圈走下来已经过了八点,那些来玩的陆陆续续进了场,因为快年底了,来这里玩的都是些新潮的年轻人,里面不少还在读书的学生。不过为了避免警察查场,外头放人的也练就了火眼晶晶的本事,未成年和貌似未成年的一律被拦在了外头。
这个时候石清的电话最忙,小一会就有人找,石清以往都会出去应付一下,遇到差不多还没几天就到十八的只要人漂亮,穿的少、穿的性感就把人放进来了。
今天接了周展的提醒,怕摊上事,于是接到第一通电话时就再三嘱咐外头保安今晚必须严查。
不过再怎么严,一过九点原本有半个篮球场大小的舞池就已经胳膊挨着胳膊,腿碰着腿了。
石清看这情况,出于保险提前带了几个人开始巡场,宋澜一个人无聊,拿过才认识不久的酒保给的酒走去了三楼的包间。
刚才石清陪他走的时候有说过店里包厢基本没人来消费。因为都是来图热闹的,嗨翻全场的是DJ的打碟技术,是男男女女跟着节奏的一声声呼喊,只有十三点才会来包房。按着他们几个的意思,包厢就该拆除。想要安静直接去夜总会好了,谁还来这个地方。
因为石清不经意的一句,宋澜就明着胆子躲那求个清净。
一杯酒下肚很快,酒保给的是带了点度数的龙舌兰,喝下去烧舌,正想着再去问酒保要瓶水,还没从角落的沙发那起立,门就被人从外头打开了。
之前包厢里只开了一盏很暗的壁灯,宋澜也不知是什么习惯,竟然第一时间躲进了沙发和靠墙那的暗缝里。
半分钟后又有两盏灯亮了起来,伴随着亮灯的还有皮鞋踩在弹簧地板上的踢踏声,以及两道清晰可闻的男性对话声。
宋澜怕自己的影子在地板上映出来,又往缝隙里钻了钻,站定后屏息不再有动静。
来人可能不知道这屋里还有个人,竟然聊起天来。
“你怎么来了?”其中一个开了口。
“怎么?这地儿还不许我来了?我来瞧瞧你是不是藏了人。”
第二个人的声音相较第一个明显柔和了不少。
“莫名其妙,少在这里发疯。”
“发疯的是你吧!许昌东是什么人?上海滩有名的老流氓好不好,你和他搞在一起也不怕你爸知道了一枪崩了你?”
“管好你自己的事。”
“你是不是想报复路响?听说那块地他拿下了,你想搅局?”
“你倒是还挺关心他的,是不是和他分手有些后悔了?”
“唔……”
包房突然安静了下来,宋澜听不见两人的声音有意伸了脖子往外头探了看,先前两个人的对话宋澜虽听得一清二楚,可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聊些什么,貌似是和感情的事有关。
他没那心管别人的事,以为他们不在了就准备尽快离开。想不到自己竟然在下一秒见到如此颠覆三观的情景,他有些懵,也有些不知所措,更多的是那种说不上来的羞涩,破天荒的,他的脸红了。
两个穿着打扮都很上乘的男人,竟然……吻在了一起。
他们吻得很投入也很激烈,导致宋澜不小心踢到墙角发出细微的声响都没被人发现。
一个吻后,其中一个软着嗓子对另一个说,“比起七哥在床上的冷漠寡情,我还是喜欢你。”
他的这句话又换来对方的一阵揉虐,然后隔了片刻那个人才说:“晚上去我那。”
直到门开了又合上了,宋澜都还没从那种碰到赤佬了的爆炸事件里走出来,脑袋里反复回放的是刚才那两人抱在一起的情节。
因为辣了眼睛,他心里没少骂娘,还以为可以出来要瓶酒压压惊想不到房里竟然还留了一个人。
那个人突然对着落地玻璃那说,“躲那多难受啊,人走了,你出来吧。”
宋澜一惊,一抬头,从落地玻璃那和那人来了个四目交接。
他又骂了几句脏话,原来自己刚才躲的地方早被人发现了,他现在感觉自己像个偷窥狂,尴尬万分。
灰着脸从那道暗缝里挪出来后,宋澜才看清那个人的脸。
眉清目秀,俊美无常,身材更是没得说,完全和漫画里的男主有的一拼,而且那气场也不同于他之前认识的任何一个人。想到此他竟然莫名一笑,当然不同了,他还是头一次见到真正的GAY。
以为那人要开口责骂了,想不到那人边系衬衣扣子边打量了一遍自己,“刚才都看到了?”
宋澜没反应,不知道怎么回当然也有点不敢回。
“在这里工作的?”
这次宋澜有了反应,他摇摇头又点点头。
“到底是不是?”
“是,不过只是兼职。”他回了一句,嗓子里还有因为紧张因为激动产生的颤音。
那人听他说完,对着他笑笑,笑容很迷人也很魅惑,然后他绕着宋澜走了一圈,“腰细腿长,长得也清秀,还很年轻,要不去我那吧?”
宋澜刚想问什么意思,那人顺势就递了张名片过来。
“想来的话,给我电话。”
等那人离开了包厢,宋澜拿起名片在灯下照着看,上头就一个名字俞俊彦,底下是一串电话数字。他又翻过面,后头更简单就一个logo,logo是中文字组成的图标,不难看出上头写着“帝豪”两字。
第7章
整晚宋澜睡得都极不踏实,梦多又杂,脑子里乱七八糟的,除了梦到他阿娘,连他妈也梦到了。
后来到了下半夜,实在顶不住了,他竟然咬了牙从温暖的被子里爬出了两次去放尿。
宋澜家住的是私房,老城厢里的老房子。那种房子因为年代实在久远,地下管道无法铺陈所以连个像样的厕所都没。想上厕所了和二三十年前一样,男的就出门拐弯上公厕放一下,女的话会在家里放个搪瓷的痰盂,上面加个塑料盖,冬天夜里也应付得过去。
宋澜睡觉一年四季喜欢背心加上四角裤,所以为了图省事出门的时候就只在外头随便批了件中长的羽绒服,下面连条裤子都没套。
他大光着腿只趿了双棉拖鞋,往那只有三面墙遮挡的公厕那一站,即使有羽绒服的保温,但前头拉链一开,阴冷的空气就瞬间钻入了体肤。
这样来回跑了两次,等到再一次钻入被窝里的时候,宋澜还是着了凉。
后半夜就是浑浑噩噩的,身上开始发烫连梦都做的绮丽鬼怪起来。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是被自己的生理反映闹醒的,掀了被子一看,四角裤头上湿了大片。
宋澜吓得不轻,只有在16岁那年他有过几次这样的反应,之后,其实很少会这样。
他赶紧跳下床去柜子那翻找自己的内裤,想不到脚一着地就一阵酸软,差点没把他跌个狗趴式。
等换了裤子又回到床上了,他开始睁着眼发愣,然后想起自己后半夜做的那个梦。
似梦似幻,似假似真,他梦到了两个男人纠缠在一起,缠绵辗转,那种画面和他以往看过的那些小片类似。想了想又觉得不对,不只是把小片的男女变成了男男,他的梦其实更唯美。
最后,是配合着他们的节奏,那种冲刺的力度和速度,又配合着梦里那声声动人又婉转带着欲求的呓语被闹醒了。
真是见了鬼了,宋澜躺在床上想,那种余味缭绕的感觉仿佛特别真实,不难受也不让人恶心,倒是让人有些……回味无穷。
宋澜有些头痛,闭了眼骂了句脏话,然后脑子又往那个梦转去,使劲回忆着、回味着。
外屋的门被拍得快散架了他才懒懒起来开门,门一开,是石清立在外头呢。
宋澜急着往回走,顺口让石清关了门。等到石清进了里屋,他已经又钻被子里了,只露了颗头在外面。
房间里的灯光昏暗,石清去拉开窗帘,然后看到了宋澜那张绯红的脸。
“呦,怎么了?脸红的,做什么坏事了?”
“做毛!病了。”
“病了?撸多了病的吧?”石清一脸坏笑,“我看到外头水斗里你的内裤了。一大早的,澜哥您保重身体啊!”
“你妈,你故意来找事是不是?”
宋澜没力气怼他,说话的声音都是打着颤的,和他边说还边在被窝里把被子拢了拢紧。
石清大屁股往他床沿一坐,拿手去触他额头,“还真是病了,有一歇歇烫。昨晚怎么了?没等我就回家,你走着回来的?”
石清工作的那店在淮海东路那头,离着他们住的老城厢不远,走回去脚程快的话也就半小时。
宋澜这人平时都爱算着钱,一般能蹭别人车就不自己坐,能走就不打车。昨晚不到十点他就离开了,这个点对于上海来说还算早的,所以石清猜想他一定是走的回去。昨晚又是来了波冷空气,也就是那样他才可能生病,要不然他那体格还真难染上点风寒。
“我他妈昨晚在你们那见了不该见的,不仅得了风寒,还长针眼了,行吗?”满口的怨气,说完人就别过了脸不再对着石清。
“怎么长针眼了?我瞧瞧。”石清去掰他,可能是真的弱了,竟然一下就掰了过来。
光线下是一张肿了眼皮又有些无精打采的脸,用上海话讲就是“隔生面孔”(没烧熟的东西,这里指没睡醒的脸),不过这张隔生面孔因为底子好皮肤白嫩看上去还算能入眼。
“没长啊!”石清还真较真了,捧着宋澜的脸审视了一大遍。
“你见到什么不该见的了?”
宋澜整晚没睡好眼皮肿,眼又涩,看什么都没劲,因为被石清一直捧着脸才正眼看他,只是看他的时候眼神都聚不拢,那样子还怪吓人的,他努力瞪了眼石清,最后才说,“没什么,没见到什么。我是昨晚起床上厕所感冒的。” 过了片刻,又说,“有两男人抱在一起亲了半天。”
后面那句,声若蚊蝇几不可闻。
石清愣了一会,突然放了他,笑得前仰后翻。
“澜哥,你不会吧,就因为看到两基佬接吻就能把你弄成这样?裤头都湿了?哈哈哈哈。”
宋澜背过身去,骂了句“滚蛋!”
一旁的石清还在笑个不停,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宋澜那种表情,有点气愤又有点难为情,羞涩的和个小媳妇似的。
等笑了差不多了,石清又去掰他,这次没掰动。不过他无所谓,在他身后絮絮叨叨,“澜哥,这事现在太多了,我们店每天都有,你以后见着的机会多着呢。”
见宋澜仍不动,他凑过去,“我和你说,更劲爆的都有。”
他才说完,宋澜就转过身来看他。更劲爆的……是自己梦里那些吗?宋澜不敢再开口和石清说这些,怕他继续笑话自己思想有问题,不是说日有所思 夜有所梦吗?他吃饱了才拿自己的事出来给他消遣。于是换了个话题问他大清早来干嘛?
石清起身把他放在椅子那的衣服一件件给他丢过来让他穿,一边说:“起床吧,我妈今天烧了一锅鸡汤,让你去我家吃饭。”
等宋澜打了电话给摊位老板请了假,又磨磨蹭蹭起床刷牙到石清家已经快中午了。
中午除了石清一家人和宋澜,石清妈平时一起打牌的几个牌友也在。
人多聊得东西也多,不知道谁突然起了头说起这一带的拆迁问题。
那人一起头,其他桌面上的人也开始把自己知道的往外倒,
“晓得伐?阿拉这里要拆了。”
“总算要拆了,说了好几年都没动静,隔壁王家码头早就拆光了。”
“各记要发财了(这下要发财了),隔壁王家码头每户都分到好几套房子,阿拉也要一样,不给就不走,屏牢!”
“我听说这次是新政,好像拿不到那么多钱的。”
“册那,人家拆迁能发财没道理轮到阿拉做冲头的啊!搞事体啊!”(妈的,没道理别人拆迁能发财,轮到我们的时候就要成为挨宰的对象。这是有人在故意搞事啊!)
几个年纪大的在那嘀嘀咕咕,宋澜和石清吃完了饭喝光了鸡汤,准备去沙发那坐着打游戏,正起身石清妈就对着他问:“宋澜,你们家的房子现在户主是谁啊?”
宋澜一顿,“我爸啊!”
一旁一个邻居插嘴:“没事的,到时和动迁小组说,说你和你爸要分家,你们家拿两套绝对没问题。”
宋澜没想那么多,对着那位阿姨笑笑,转身准备离开。
“我觉得还是想办法把户主改一下,老宋人不在,动迁小组都很坏的,到时要找叫得响的人,宋澜就吃亏了。”
另一位阿姨又在那献策。
这里老房子的邻居就是这样,因为不像公房独门独户,一关门就喜欢自管自,这里的邻居管起别人家的事来也是一只鼎(最棒的),总之心肠都是热的。
他们说了许多无非是帮宋澜想办法怎么要到更多钱,宋澜随他们你一句我一句,自己附和一下点个头就算过去了。
下午因为头还痛,宋澜在石清家没坐多久就回自己家了。石清说这几天老板都在店里,宋澜一听决定干脆歇几天再去。
其实他还没从昨晚那一幕里缓过来,主要是好奇,心里想那事想个不停。这样脑子里转了一下午才在傍晚的时候睡了过去,一觉睡醒已经到了晚上九点,他起床准备去街口面店应付下肚子,才起床布料市场的老板娘又来了电话。
宋澜接起一听原来是让他去一次铺子的。老板和老板娘在浙江挑了批货今天晚上车就送到市场门口了,宋澜因为住的近,老板娘拜托他去收一收。
等他赶到市场门口收完货又一摞摞地搬到摊子后时间又过了大半小时,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宋澜刚把摊子的卷帘给拉下来,市场门口尽然闪过几个人影。
这段时间正值新春前夕,街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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