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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二少的妖孽人生-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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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江湖漂,各行各业都不容易,却唯独对律师,一言不和就上刀上枪上硫酸啊。这些话,他自然不会去和袁故说,袁故这些日子,过得实在是糟心。他就不跟他提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了。
当务之急,还是袁故的伤。
温乔原本以为袁故会打听谭东锦的伤势,可袁故却没再提半个字了。听说谭东锦也伤的挺重,到现在都没醒过来,人如今还在重症监护室里躺着。
也不知道那位醒过来,又是怎么一番场景。
☆、第73章
袁因来看袁故的时候,眼神有些复杂。许久,他伸手轻轻拽了下袁故的耳朵。袁故没说话,难得极为安静地坐在任由袁因动手。袁因盯着袁故许久,最后还是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袁故的头发。
时间像是一瞬间静止了,袁因仿佛看见了小时候前的袁故,他坐在袁家老宅台阶上,抱着硕大的阿拉斯加,瞪大了眼睛假装乖巧地看着他。那个被他丢在大街上的袁故,那个一见到他就龇牙的袁故,像是重新又回到了他的面前。
袁因忽然觉得有些心疼。
他没能护好他,他差点看着他死在面前。车祸发生的时候,腾起的火光瞬间吸引了他的注意。就在他驱车到达现场的时候,他看见的只是一地汽车残骸。浑身是血的谭东锦,苍茫的天宇,灰色的公路,那一刻袁因感觉自己的血液彻底冻结。
他问谭东锦,“人呢?他人呢?”
谭东锦手里紧紧捏着一块汽车碎片,血色渗出来,殷红得几乎刺伤袁因的眼。袁因的手轻轻颤抖起来,他苍白着脸,“谭东锦,你说啊!他人呢?”
接着,他的手上忽然一片温热粘稠,袁因愣了一下。他就那么看着谭东锦捂着嘴,血顺着他的指缝不停溢出来,那个男人几乎是半跪在地上,吐出来的的血殷红一片,染透了黑色的衣襟。
那一瞬间,袁因觉得谭东锦可能也快死了。因为从他的眼睛里,袁因看不见一丝光亮,一丝活气。这个男人像是一瞬间被人抽走了脊梁,再也没有了站着的气力。
袁因站在一地的废墟里,面前是谭东锦,背后是沉沉天宇。天地间唯一的光亮,似乎只剩下了尚未燃尽的汽车残骸散发的微弱火光。
直到手机一阵震动。袁因僵硬地低头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医院。
没人知道袁因坐在床头,看着袁故昏迷的样子,他脑子里一幕幕划过的都是些什么。这是他唯一的亲兄弟,一母同胞的兄弟,这辈子他原本应该好好护着他,可他却仿佛从来没有尽到过兄长的职责。多年前如此,多年后亦如此。
终于,袁因抽回了手,抽出一张纸写道:“醒了?哪里有不舒服吗?”
“还不错。”袁故轻轻咧嘴笑了下,“哥,我是不是特能耐?真的好像死不了。”
袁因在袁故身边坐下,笔微微一转,在纸上写道:“你是能耐,袁故,谁能比你能耐啊,天底下你最能耐,我袁因服气。”
袁故一看这话,立刻竖起了耳朵,“哥,我错了我错了。”眼见着袁因的情绪不对,袁故立刻调整自己的语气和神态。他怕他哥跟在酒吧一样怒气上来了又给他抽一顿。
袁因扫了眼袁故,继续写道:“错了?我倒是没觉得你哪错了。”
“不,哥,我错了,我真错了,我错的离谱,错的不可救药。”
袁因看袁故自由发挥了一会儿,轻轻挑了下眉,写道:“那你倒是说说你错哪儿了?”
袁故顿时卡住了,他犹豫了一会儿,斟酌开口:“我……我……我应该……”袁故想了半天,竟是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以他的角度来看,这场车祸,的确是场意外。谁都没想到情况能变成这样。想来想去,他唯一的错大概就是瞎眼看上了谭东锦。
但这话,袁故真不敢在袁因面前说。
袁因看袁故支支吾吾半天,终于凉凉扫了眼他,提笔给他解了围,“别费劲编了,我现在没兴趣挑你逻辑错误。”他看着袁故,半晌写道:“听说谭东锦醒了,想去看一眼吗?”
袁故沉默了一会儿,觉得这话他没法接。
袁因倒也不介意袁故的沉默,径自漠然地写下去,“我听说这回谭家大少也伤的不轻,医院差点就下病危通知了。说起来你们俩这感情真是不一般啊,别人谈感情玩钱,你们俩谈感情玩命啊,不过这么玩下去,你们打算是来场人鬼情未了?”
袁故被最后袁因的那个问号的笔力震了一下。他怀疑他哥是把纸当成他来戳了。袁故立刻摇头,“不见,绝对不见,谭东锦这个人,和袁故之间没有任何的关系。许成死了,那些事也死了,袁故和谭东锦从来就没有遇到过,以前他们就没有关系,以后也不会有丁点关系。”袁故心里,也的确是那么想的。
听完袁故的话,袁因看上去既没有相信,也没有不信。他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袁故,那眼神看着袁故心里阵阵发毛。
“哥,你别这么看着我,我心里虚。”袁故看着袁因半晌,说了那么一句。
笔微微一动,袁因写了一行字,“这两天好好做复健,过两天给你配助听器。”
“助听器?”袁故有些惊异,“啧,现代科技真发达。”接着他再次咧嘴笑开了,“哥,你破费了。”
袁因的视线轻轻飘过袁故的脸,提笔写道:“不用谢,给我打个欠条就成,抵押的话,就拿你房间里那几幅字吧。”
愣了半晌,袁故开口尴尬道:“哥,你开玩笑吧?”
袁因眼神里的意思很直白,忽然他想到什么似的,在纸上写道:“我听说你想出门晃悠?预算做的怎么样了?”
袁故的脸有些微微的扭曲,“哥,你不至于这么绝吧,我们是亲兄弟对吧?”
“你放心,我看不上你那么点东西。”袁因看了眼袁故松了口气的模样,接着写道:“袁大头我就不要了,你记得带走。”
“哥哥哥。”袁故忙伸手摁住袁因写字的手,“看在你弟我身残志坚的份上,留条活路,就算是袁大头路上还得吃几口肉呢!”
袁因打量了袁故许久,终于慢慢写道:“也有道理,来去路费就别算进去了,当我送你的。”
半晌,袁故终于开口说了句,“哥,我真谢谢你了!真大方,真心疼我,真是我亲哥。”
袁故伸手揉了揉袁故的头发,接着写道:“助听器配好就跟温乔走吧,你要对自己有点信心,当年温乔身无分文不也偷渡玩转了大半个北欧吗?你跟着他,一人一狗不至于饿死的。”
“谁说我要和他出门了?”
“是吗?”袁因轻轻皱了皱眉,“你对自己挺有信心啊?”
“……”袁故觉得这话他也没法接。
伸手拍了拍袁故的肩,袁因站起来,随手写了几个字,把纸扔给袁故。“我走了。爸妈在家等着对我三堂会审。”他淡淡说道。袁故勉强读懂了他的意思,点点头。
袁因这才插兜离开,依旧是修长笔挺,温文尔雅的模样。
一直到袁因走出去之后,袁故才低头看了眼纸上的内容。上面只有一句话。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袁故原本捏着那张纸的手就那么轻轻一抖。眼中的情绪逐渐褪去,他又重新恢复了那副漠然的样子,扭头看向窗户处,白纱似的窗帘正在随风微微浮动。他走到窗户边,手轻轻放在窗沿上。
伤的不轻吗?都到了差点下病危通知的地步,应该是真的伤的不轻吧。
袁故想起谭东锦最后看他的那一眼。漆黑的眸子,像是不可置信到了极致,就那么死死盯着袁故。只一瞬,却恍然许多年。
许久,袁故轻轻捂着嘴咳嗽了几声。袁因的意思他听得很明白,袁因也让他走。离开南京,去大江南北看看,直到彻底把这一切放下。
这世上很多我们觉得此生难以忘怀的东西,往往是因为时间还不够久,或者更好的还没遇上。人啊,走的多了,看得多了,自然就容易放下了。
袁故不知什么时候捏紧了手,他没有说话,看着窗外的几株高大香樟树,这么冷的天,唯有香樟树绿得浓郁。那清清冷冷一片绿色,就那么映入了袁故的眼睛里。他有些微微失神。
他想,的确是不能再纠缠下去了,正如袁因说的。再玩下去,下一幕就是人鬼情未了,他和谭东锦之间已经很难看了,何必非得到了不可挽回的那一步才知道克制。
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正确的开始正确的结束,最是完美无缺。说到底,这也是一种成全,谭东锦依旧是那个不可一世的谭东锦,他依旧是那个上不了台面的袁故,谁也不认识谁,谁也不亏欠谁。
这世上的感情最美好的那一瞬间,是尚未发生。袁故想,自己也许是真的挺喜欢谭东锦的,到现在这个地步,他也没恨他,他只是可怜他。你说这么强的一个人,把自己弄得半死不活的,不是真的很可怜吗?
所以,谭东锦,我成全你,你还是谭家大少,我把你的荣光还给你。
我袁故唯一所愿,只希望你真的,不要再出现了。
☆、第74章 捉虫
袁故出院的那天,很多人都来了,袁家二老,袁因,老徐,温乔,甚至还有袁大头。袁故扫了一圈,觉得除了一个不知哪儿去的陆参,差不多全齐了。袁故伸手暗自拨弄了一下助听器,心里有些发憷。
也不知道袁因是怎么和袁家二老解释的,这提前也不和他通个气,这不是玩他吗?
袁故走到袁程江和周芸面前,活了二十多岁,袁故面对袁家二老第一次有些局促不安。他想说句漂亮话,抖个机灵,结果一开口就只会说两个字,“爸,妈。”他觉得自己的舌头都在打结,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一听到袁故的声音,袁母的眼睛瞬间就红了。她伸手推了把袁程江,“孩子喊你呢!应一声啊,你哑巴了?”
“我听见了。”袁程江被袁母推得往前走了两步,他看着袁故,打量了许久,轻叹着说了声,“住了这么久医院,人看着都不怎么精神了。”
袁故和袁程江面对面站着,一时间气氛竟是很僵。袁程江不说话,袁故也是什么都说不出来。站在袁母背后的袁因不动声色地松开了手中的链子,轻轻踢了脚袁大头。
蹭一下袁大头撒腿朝着袁故就扑过去,那么大一团毛,直接抬起前腿抱住了袁故。袁故猝不及防差点被撞个踉跄,这七八十斤一大坨你以为你还是当年的小毛球啊!袁故手忙脚乱地安抚一个劲儿地往他腿上蹭的袁大头,一边偷偷瞥袁程江的脸色。
“别闹别闹。”袁故尴尬地伸手去揉袁大头的脑袋,轻声呵道。“说你胖你还喘上了,别闹。”
袁大头也不知道这些天吃了啥苦,一看见袁故就跟看见疯了一样,整个身体兴奋地直哆嗦。一感觉到袁故在偷偷推开他,那低声呜咽听上去可劲儿委屈了。袁故简直对他一点办法没有。
一直看着旁边看着的袁程江忽然低身伸手轻轻拽住袁大头的耳朵。袁大头瞪着一对深棕色大眼睛看着袁程江,四只爪子扒着地,就那么被袁程江揪着扯了过去。袁程江弯腰拍了拍了袁大头的脑袋,“叫你别闹,听得懂人话吗?”
袁大头哼唧了半天,耳朵耷拉贴在脑袋上,愣是没敢再朝着袁故奔过去。只是蹲在袁程江脚边,对着袁故一个劲儿地晃尾巴,瞧着更委屈了。
袁程江直起身,视线淡淡扫向袁故,“还愣着干嘛,回家了。”
袁故愣了一瞬,接着他忙点头,“回家。”
“怎么还是一副傻气的样子?”袁程江皱着眉,伸手拍了拍袁故的肩,“越活越小了。”
那语气声调让袁故差点没有忍住,他飞快地眨了一下眼,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轻轻说了声,“爸。”
袁程江的手还放在袁故的肩上,没有移动,没有颤抖,他就那么平稳地压着袁故的肩,略显宽大的手掌的衬托下,袁故的肩膀似乎更瘦削了。袁程江捏了捏袁故肩上的骨头,“当初我也是心急了些,那些话你别放心上。”
袁故立刻想起他出车祸前和与袁程江吵架的事儿。他刚想说当初是他太沉不住气,是他犯浑,可话到嘴边却忽然被袁程江打断了。
“你也挺大了,以后,不打你了。”袁程江似乎轻轻叹了口气。
袁故的眼睛瞬间就红了,“爸,没事,我年纪轻,抗揍。”
“瞧这话说的,你知道你小时候我打你多费劲儿吗?满屋子窜,我如今是真追不上了。”袁程江看了眼袁母,“再说了,我可不抗揍了,一把老骨头比不上你们年轻人。”
袁母轻轻咳嗽了一声,“你得了啊,一把年纪了。”她伸手扯过袁故,“走了走了,回家,站医院门口像什么话,全给我回家。”
袁母扯着袁故就往车上走。袁程江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忽然就轻轻笑了笑,眼角漾出一片温和的鱼尾纹。他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站在最后面的袁因缓缓从兜里伸出手,朝着袁大头打了个响指。
“跟上去。”袁因话音刚落,袁大头蹭得一下就朝着袁故那儿狂奔。
看着这一幕,一直默默站着没有说话的温乔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说真的袁因,你弟真是你家智商底线。”他一身灰色毛衫立在原地,唇角轻轻上扬。
袁因扭头看了眼他,想了一会儿说道:“你来凑什么热闹?快过年了,你怎么还待在南京?”
“你这么说我倒是有件事儿想和你商量一下。”温乔敛了神色,“今年我没抢到春运火车票,你家过年缺个刷盘子的吗?”
袁因沉默了一会儿,面无表情地抬脚朝着袁程江的方向走去。他身后的温乔立刻补充道,“我还会说相声,南腔北调也成,你别走啊!袁因!要不我这两天去学个吞剑之类的,袁因!”
袁因的脚步就不带顿一下的,他走到车旁边,拉开车门就上去了。温乔厚着脸皮跟着坐了进去。恰好前面就是袁故,听见温乔的声音,袁故回头扫了眼温乔。
温乔很自来熟地伸手就搭上袁故的肩,他正想说话,车猛地一个急刹。袁故忙伸手扶住一旁的袁母,“妈。”袁故扭头看了眼司机,“出什么事儿了?”
司机转过头来,“有人忽然走出来挡在了路中央。”
“路人吗?”袁故转头越过第一排的座位向前看去,接着他就彻底愣住了。路中央的,不是谭东锦吗?
袁故还没反应过来,袁因猛地一把推开了车门,一脚踏出了车。在下车的那一瞬间,他冷冷扫了眼袁故,接着他看向谭东锦,打量了一会儿,他不咸不淡大了个招呼,“谭少?恢复得不错啊。”
谭东锦脸色极为苍白,身上撑着一件黑色的风衣,显得他原本就差的脸色愈发没有血色。他没有理会袁因语气中的嘲意,只说了三个字,“许成呢?”
袁因简洁地回了两个字,“死了。”袁因一动不动地站着,连眼皮都没掀一下。他很明显地感觉到自己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谭东锦浑身的轻颤。
过了很久,谭东锦终于开口,“我是问,他现在在哪儿?”
“你说尸体啊?死无全尸啊,你不是看见了吗?”袁因没有错过谭东锦紧握成拳的双手,他淡淡接下去,“不过如果你的意思是他葬哪儿了,这倒是问对了,的确是我处理的后事,毕竟谭少当时没时间也没精力收尸不是吗?”
“袁因。”谭东锦低声开口打断了袁因的话,他注视着袁因,漆黑的眸子像是染着极重的血腥。本来是极凶厉的眼神,却因为那一脸的苍白生出了一股苍凉之感。
袁因在谭东锦的注视下,细细长长的眼逐渐眯了起来,他似乎极轻地嗤笑了一声,“谭东锦,你不是一手遮天吗?怎么连人葬哪儿都查不到?”
“他人在哪儿?”谭东锦再次地问了一遍,语气越发低沉。
袁因缓缓抱着手,眉眼里全是冷冷的笑意。没错,许成的后事是他处理的,他的家人也是他安抚宽慰的,袁因能保证,谭东锦就是真能一手遮天,他也查不出人到底葬哪儿。他今天就是想让谭东锦知道,这世上也有你谭东锦谭家大少所求不得,所挽不回。
谭东锦静静站着,一双眼平静狠厉。
看着谭东锦苍白却强撑着的模样,袁因忽然就轻轻笑了,“谭东锦,你知道这辈子我袁因不想做的事,没人能逼我做。你想动手就动吧,不过,黄泉白骨,我保证他许成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你。”
“袁因。”谭东锦刚说了两个字,忽然伸手轻轻捂住了脸,咽下喉咙里的血腥味,他抬眼看向袁因,“我求你。”他平静地放下手,“需要我跪下吗?”
袁因瞳孔微微一缩,他有些略微的震惊。打量着谭东锦的脸色,他没有说话,他以为凭着谭东锦的性子,这一场绝对谈崩,然后就是血雨腥风一样的场面。他都已经准备好迎接谭东锦的震怒和报复了,毕竟,依着谭东锦的作风,那才是正常。
结果谭东锦的反应,有些耐人琢磨啊。袁因似乎陷入了短暂的沉思,他一直没开口,只是一味打量着谭东锦的神色。
这边车里的袁母透过车窗看袁因迟迟没有回来,轻轻皱了皱眉,她扭头看向袁故,“怎么弄这么久?不是出什么事儿了吧。”
“不会。妈,你放心。”袁故的视线也落在车外的两人身上。车窗没有打开,车里的人听不见外面的人聊了些什么,袁故的眸光有些沉。他一直看着袁因,忽然,他伸手去拉车门,“我去看看。”
“坐下。”
与此同时,一只手忽然按住了袁故的肩。
袁故回头看去,按住他肩的是温乔,但是那声“坐下”却是一直坐在最后一排的袁程江说的。见他回头,袁程江的视线很平静,静得能震慑人心。袁故的动作僵住了。
温乔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温吞样子,只是那对琥珀色的眸子莫名有了丝丝冷意。他按着袁故的肩,淡淡说道:“你去了能干什么?袁故?”他把袁故这两个字说的很慢很重。
袁故看着他的眼睛,许久把自己放在车门上的手收了回来,是了,他是袁故,不是许成。他去了,能干什么?
☆、第75章
谭东锦看了袁因许久,就在他身形微微一动的时候,袁因却忽然开口,“行了谭东锦,你这一跪我受不起。”
再怎么说,袁故在一旁看着呢。
是了,谭东锦怎么狼狈怎么落魄都行,但是别在袁故面前狼狈落魄。他那弟弟心软,人不怎么长记性。袁因思及此终于缓缓移开了落在谭东锦身上的视线,面无表情地报了个墓园名称。
“谭东锦。”袁因微微冷笑了一瞬,“其实人都死了,你做这些还有什么用?”他说完这一句,再没看谭东锦,转身走到车旁,伸手拉开车门坐上了车。
谭东锦站在原地,在那辆车驶过后,他终于抑制不住轻轻咳嗦了几声。感受着喉咙里涌上来的血气,他不由自主地回头看了眼那辆远去的车。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回头,似乎是累极,他缓缓垂眸闭上了眼。
做这些还有什么用?
谭东锦也问了自己一遍,似乎是没有任何的答案。谭东锦这辈子做事极有目的性,从来不做无谓之打算,这是他骨子里自带的果决利落,但唯独这一次,他明知无谓,明知徒劳,却依旧像是疯魔了一样。
许成,到死,都未曾听过他亲口说一句:
我是真的爱你。
只是一句话,七个字而已,他却一直不曾亲口对他说过。站在街道中央,车辆来往如流,谭东锦忽然觉得心脏处一阵钝痛,就像是有什么轻轻撕裂开来,却生生流不出一滴血。
他终于再也无法否认,他是真的爱许成。这些年的日子那么长,经过他生命的里的人那么多,他却只爱过这一回,而后痛失。
从今之后,天下之大,再也没有一个人,会因为惦记他,一路从南京奔向重庆,迢迢千山,只为说一句,“我爱你。”
再也不会有了。
谭东锦再也抑制不住自己,他剧烈地咳嗽起来,眼前一片血色。
……
“怎么这么迟?”车上袁母皱着眉问了一句,“袁因,他是你朋友吗?”
袁因扫了眼袁母旁边沉默的袁故,“算不上,以前合作过一两次。司机,走吧。”
车缓缓启动,袁故一动不动地坐着,一直到离开那个路口很远,袁故都没有侧一下脸,看一眼窗外。他微微皱着眉,像是在思虑。直到自己的肩被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袁故回头看去。
温乔的手搭在他的肩上,一对琥珀色的眸子澄澈清明。
“怎么了?”袁故问道。
“没事,我看看你。”温乔若无其事的收回手,他似乎真的只是单纯地看一眼袁故,没有任何多余的话想说。
袁故看了他一会儿,重新转回头去。就在他视线移开的那一瞬间,温乔的眼神终于有了些许异样的情绪,他看着袁故的侧脸,一言不发。
他温乔这些年,到底是难得糊涂。
……
这是南京迄今最冷的一个冬天,除夕那晚,袁故和袁因到底没把温乔撵出去。吃年夜饭的时候,袁家二老对温乔的态度也是微妙。温乔是典型的自来熟,什么情况下他都游刃有余,这一顿饭多了一个外人,但愣是一点都显得不尴尬。
温乔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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