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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狂-第1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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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棹笑了声,眯眼:“你们是想看警察虐杀警察?”
  周杉没有否认。
  “这恶趣味。”梁棹“啧啧”两声,“真叫我恶心。”
  周杉说:“梁先生,我不得不提醒你,你已经和我们在同一条船上。你不是想对付萧遇安吗?刚才那个视频,你已经看到了。像这样的东西,今后你想要多少,我给你多少。”
  梁棹恶劣地点头,“还是周秘书有手段。”
  不久前周杉传给梁棹的视频里,萧遇安正在机场和明恕拥吻。
  “不过我没有把握将周平带出来。”梁棹又道:“我不想做这么冒险的事。”
  周杉脸色阴了下去。
  梁棹问:“必须是周平吗?就不能是其他人?”
  周杉张了张嘴,没有立即作答。
  当然不是非得周平。
  但是他迫切地想看到周平死!
  “你是觉得我对付不了其他警察吗?”梁棹摊开手,“你想我活着,所以对手只能是周平?”
  周杉别开视线,“那倒不是。”
  “我也不是不能将周平带出来。”梁棹话锋一转,“但我有两个条件。”
  周杉眼神锐利,“你提。”
  梁棹说:“第一,我想看看以往游戏的片段,你知道,我曾经是个警察,也许不能尽快进入屠杀者的角色。”
  周杉蹙眉,“另一个呢?”
  “你必须配合我。”梁棹接着道:“否则我会认为,我是你们随便丢弃的棋子,如果我出了事,你们不会管我。”
  周杉不语,站起来踱了几步。
  梁棹也不催,甚至没有看周杉,饶有兴致地拨弄着茶具。
  几分钟后,周杉转身,“我答应你。但你也必须保证,漂亮地完成这场游戏!”
  梁棹问:“你所谓的‘漂亮’,标准是什么?”
  灵魂的狰狞几乎将周杉谦逊的外皮撕开一道口子,“最血腥!最残酷!怎么惨怎么来!”
  “你老板喜欢这样的?”梁棹喝了一口茶,“行,我明白了。记得将你手上最刺激的视频找给我,我参考参考。”
  冬邺市刑侦局,明恕突然从一场会议里离开,大步跑去技侦办公室。
  “明队!”周愿难得在工作时间吃零食,就被领导抓了现场,赶紧将流油的猪蹄塞进抽屉,连嘴都没来得及擦。
  “马上连上这个信号。”若是平时,明恕多少会笑他几句,此时却全然没有在意,关上门之后,立即将手机放在桌上。
  “这是……”周愿有些惊讶,赶紧将手抹干净,把手机接入设备。
  画面传来,图像不太清晰。
  几分钟之后,周愿煞白着一张脸,惊恐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声音发抖,“这都是些什,什么啊?惊悚片?可,可不像啊!”
  明恕的神情也变得格外紧绷,他的瞳孔里,倒映着一场普通人对普通人的残杀。
  倒下的人不断惨叫,撕心裂肺,而行凶的人亦在痛哭流涕。
  游戏里,根本没有赢家,所有的屠戮与血腥,只是为了满足观看者那些畸形的爱好。
  “不是惊悚片,是真实发生过的事。”
  周愿眼泪夺眶而出,既为自己的失态感到羞耻,又为这荒唐的现实感到愤怒,“这个视频是谁找到的?”
  正在这时,信号中断,画面戛然而止。
  “一个前辈。”明恕说:“一位警察。”
  市局,心理研究中心。
  每隔一段时间,周平会接受一次康复检查。
  陆雁舟恰好有空,陪着他走完了整套流程。医生推开窗户看了看,建议道:“陆队,今天阳光好,你带你师傅下楼散散步吧。”
  周平坐在椅子上,没什么反应。
  陆雁舟问:“师傅,你想不想下楼走走?”
  周平看了他一会儿,轻轻点了个头。
  特警总队楼下有个不小的院子,后面是操场,旁边还有室内格斗馆和室内射击馆,都是周平好着的时候常去的地方。
  他生理上没有问题,走路散步不需要人扶着,陆雁舟陪他绕着操场上走了半圈,想起明恕上次在电话里说的事,试探着道:“师傅,咱们聊聊天行吗?”
  周平点头,“嗯。”
  “你很少给我们说家里的事。”陆雁舟说:“你想不想见见家人啊?”
  闻言,周平脚步一顿,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陆雁舟记得医生的话——周平将自己“关”起来了,除了药物和一定程度上的干预治疗,还需要时不时和人聊天。
  既然已经说到这里来,陆雁舟不想就此打住,“师傅,你给我讲讲你家里的情况把。家人的陪伴和安抚,说不定能帮到你。”
  周平继续向前走,步伐却比刚才更慢。
  兴许是天气原因,春天的明媚悄无声息地洗涤着秋冬的萧索,人的心门也打开了一道缝。
  “我没有走上我的家人希望我走的路。”周平声音沙哑,语速很慢。
  陆雁舟耐心地听着,“你家人不希望你当警察?”
  周平点头,“我能读书,是靠全家人供我,弟弟妹妹,都为我辍学。他们希望我能够出人头地,将来……他们就能倚靠我。”
  陆雁舟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想了一会儿说:“但他们也不能干涉你的人生。师傅,你是优秀的警察!”
  周平沉默了很久,就在陆雁舟以为他不愿意再说话时,他又张了下嘴,欲言又止。
  陆雁舟赶紧道:“师傅?”
  “我没有给任何人说过,我为什么要当警察,当特警。”周平叹息,“是因为我的小弟。”
  陆雁舟不解,“小弟?”
  “当年,冬邺市特警队伍扩建,首要目的是为了营救被拐卖的儿童。”周平看着远处,眼神有与年龄不相符的沧桑,“所以我来了,我想找到我那被卖掉的小弟。”
  陆雁舟并未参与重案组的后续侦查,对徐椿在周家调查到的情况一无所知,闻言眼中皆是惊讶。
  周平说得断断续续。
  “我以为我能够找到他,但是十几年过去了,我救过许多小孩,查到数不清的线索,但是都没有我的小弟。”
  “我父亲将他卖掉,是为了让我读书,给我补身体。”
  “我对不起他。”
  陆雁舟静默许久,“你和家人的隔阂,也是因为被……被卖掉的小弟?”
  周平没有再说话,半扬着脸望着明亮的天空,也许是眼睛被照得发酸,当他低下头时,抬手擦了擦眼尾。
  春雷滚滚,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之后,冬邺市又迎来了大晴天。
  拥挤的火车站,一个穿着黑色夹克,戴着黑色帽子的男人从出站口走出来,站在路边像是在等什么人。
  不久,一辆车停在他面前,他毫不犹豫地拉开后座门,先将行李扔进去,接着自己也坐了进去。
  后视镜里,映出他脸上的伤疤。
  “我得到一个消息。”梁棹说:“开春之后,周平时常在特警总队后院散步,有时有队员陪同,有时只有他一个人。”
  周杉说:“谁的消息?”
  梁棹冷笑:“我在市局待了那么些年,不至于一两个要好的兄弟都没有吧?”
  周杉有些犹豫,“你打算怎么做?”
  “我和周平合作过。”梁棹说:“我找机会进入市局,以叙旧的名义将他带出来,你在二巷口接应我。”
  周杉紧抿着唇。
  梁棹又道:“我这次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不过就算成功了,我也会被通缉,再也无法正大光明地出现。我的退路就靠你了。”
  周杉这才道:“你放心吧。钱、退路,这些都是小事。只要让贺先生高兴了,你的一切需求都会被满足。”
  梁棹往后一靠,双手叠在腹上,“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看似寻常的一天,重案组的氛围却有些紧张。
  明恕去了趟萧遇安的办公室,换上便服,和易飞、方远航等人先后离开。
  周愿又点了一杯解压的草莓桃桃,双眼直直盯着显示屏。
  那日和陆雁舟聊过之后,周平有了从自我构筑的世界中走出来的征兆。
  下午阳光最好的时候,他离开房间,坐在操场边一个向阳的位置。
  时隔数月,梁棹再一次踏入市局。
  他长着一张不讨喜的面孔,疤痕令他看上去凶恶,即便是笑起来,也无法令他和气一点,若是不笑,距离感就更加深重。
  前去特警总队的路上,有过去的同事与他打招呼,他听到得最多的是——“梁队回来了?”
  他勉强作答,抄了条人少的路,不久,找到坐在阳光下的周平。
  “周队。”
  周平转身,眼中露出一丝错愕,“梁队?”
  市局西边有一条没有名字的街,偏僻,被周围的人叫做二巷口。
  一辆灰色的车停在那里,周杉坐在不远处的蒸菜馆里。
  街上的人不多,周杉观察着这些人,心中隐隐有些担忧。
  但他不知道自己在担忧些什么。
  他了解贺炀,他知道贺炀喜欢什么。这次只要他将事情办利索了,对贺炀来说就是一桩惊喜。
  贺炀虽然说周平和梁棹暂放。但暂放并不意味着不想做,只是现在做有一定的危险。
  他要证明给贺炀看,只要是他周杉出手,就没有拿不下来的任务!
  唯一可能出现变数的是梁棹,此处离市局实在是太近。
  可转念一想,他又觉得是自己多虑了。
  梁棹的一切他都查得清清楚楚,这人就是个权力争斗的牺牲品,任何一个人在梁棹那个位置上,也必然感到不甘不忿,他无比确定,梁棹痛恨那些上层人物。
  巷子对面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梁棹。
  梁棹将周平带出来了。
  周杉心中一定,细致观察周围之后,离开蒸菜馆,向车走去。
  车锁已开,梁棹将后门打开,先让周平坐了进去。
  周杉正要上车,余光突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像重案组的人!
  周杉心下一慌,勉强保持镇定,却听侧后方传来呼啸的警笛声。
  他的第一个想法是,梁棹暴露了。
  第二个想法是……
  他还没有来得及有第二个想法,双手忽然被一道无法抗拒的力别在身后。
  他下意识挣扎,看见明恕正朝他走来,而反剪住他双手的,竟然是他主动接近的梁棹!


第170章 斗虫(20)
  “你很擅长将自己带入嫌疑人的情绪中,在命案一发生,就将自己想象成凶手……一个刑警,他越是能站在凶手的角度去思考,就越能够尽快破案,有时甚至能够在下一场悲剧还未发生之前及时阻止。”
  “……其实最早,我也不习惯将自己带入犯罪分子。但是周围能够给与我的助力不多,我想要加快破案的效率,就只能寻求改变。将自己带入凶手,是我能想到的最有效的方法。”
  1月初,为了在盛芷身上找到贺炀的突破口,明恕曾经去过一趟洛城。线索断在洛城,他与花崇进行了一番有意思的对话。
  回冬邺市的路上,明恕一直在琢磨这段对话。
  站在凶手的角度,将自己带入犯罪分子,或许能够在下一场悲剧尚未发生时,将其阻止。
  但这何其困难。
  贺炀的罪行,只有湖影一个证人,而这个证人的话还无法成为证据。
  已经发生过的事,追查起来难度极大,证据要么被毁灭,要么藏在警方难以找到的地方。
  重案组甚至没有理由去查贺炀。
  要将贺炀绳之以法,只能等待他下一次出手。
  下一只“虫子”,会是谁?
  带入具有反社会人格之人的心理,用他们的眼睛去看,用他们的脑子去思考,锁定他们锁定的目标。
  “贺炀的胃口已经越来越大了。”当明恕将自己的想法告诉萧遇安,萧遇安在思考片刻后说:“先是不满足于普通人,现在经过湖影和盛芷,恐怕连明星也不能满足他了。”
  明恕紧拧着眉,“我也知道他的犯罪呈现递进性,但我想不出他往上会看中哪个群体。”
  萧遇安说:“花队是这方面的高手,难怪你会去请教他。”
  “但他不熟悉贺炀。”明恕说:“这案子现在也不至于让洛城出力。”
  “带入犯罪分子确实不是一件容易事,但也不至于复杂到无解。”萧遇安说:“屠杀让贺炀感到兴奋,但屠杀里最关键的是人。刺激他,令他感到兴奋的是屠杀的实施者。想一想,操纵哪类人最让他兴奋。”
  明恕按着眉心,像是抓住了什么,却没有抓牢。
  “你是贺炀,你具有反社会人格,你是个罪犯。”萧遇安说:“即便你外表光鲜,对自己的手段高度自信,恐惧被你压制到最低,但它未必不存在。”
  “我怕罪行败露。”明恕忽然道:“我认为我已经做到了万无一失,但是发生过的事,必然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痕迹。”
  萧遇安点头,“无数实例证明,最为罪大恶极的凶手,内心仍旧对追踪他的人抱有畏惧情绪。”
  “警察?”明恕说:“最畏惧的人,往往也是最希望踩在脚下,肆意践踏的人!”
  萧遇安说:“贺炀,还有他身边的那个秘书周杉,我猜,他们也许很希望看到代表正义的警察,在他们手中变成任其揉捏的虫子。”
  明恕沉默了很久,“我们需要一个卧底。但……”
  萧遇安摇摇头,“你打算找一名队员,去主动接近他们?”
  明恕说:“不然怎么办?”
  “贺炀那种人,如果卧底主动接近,根本无法取得他的信任,甚至连接近他的机会都没有。”萧遇安说:“注意一点,你刚才是站在贺炀的立场,想到了警察,那么贺炀和周杉,势必会主动物色符合他们条件的警察。”
  明恕蹙眉,“他们的条件……”
  “对近况非常不满、不甘,甚至对整个警察队伍产生怨愤。”萧遇安说:“同时个人实力出众,有强烈的诉求。这样的人,对他们来说,才是能够掌控的人。”
  “但是这样的人怎么能够当卧底?”刚一说完,明恕一怔,“我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李单李局长马上就要卸任了,任内最后的日子过得优哉游哉。
  明恕将从家里带来的茶放在桌上,当即就要给李局泡一壶。
  “别忙了,说正事吧。”李局似乎一眼就明白,明恕来这一趟的目的,并不是献茶。
  明恕从善如流,“我想向您打听一下梁队。”
  “梁队?”李单问:“哪个方面?”
  “哪个方面太具体了。”明恕说:“您就说说,对他的看法。”
  李局从座位上站起来,过了大约十分钟才开口,“梁队踏实、认真,是局里最能吃苦的人之一,能力强,却和你、萧局有差距。”
  明恕看着桌沿,没有出声。
  “你知道这种差距来自什么吗?”李局转身问。
  明恕说:“来自眼界。”
  李局笑了笑,“重案组数你最聪明。”
  须臾,李局又道:“你是不是也有个疑问,为什么这些年我培养梁队,提拔梁队,最终却没有将梁队提到副局这个位置上?”
  “您有自己的考虑。”明恕说:“梁队是将才,却不是帅才,副局长、局长需要广阔的视野,以及有效的御下手段。梁队难堪此任。您不想留下一个看似和睦,却处处隐藏着问题的局面给我们。”
  李局点点头,“我有心让梁队继续历练,眼界这个问题是成长环境造成的,硬要将他和萧局比,他永远都不是萧局的对手。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一无是处。”
  “梁队出生在小城市里的普通家庭,父母都是普通人,无法给与他太多的支持,他有他的局限,考虑问题不全面,为人处世也算不上好。”李局继续说:“但作为一名刑警,他身上的优良品格你也不能否认。”
  明恕若有所思。共事多年,梁棹虽然不是个讨人喜欢的领导,却向来负责、较真。
  “萧局的到来,对他来说,是好事,也是坏事。”李局说:“好的方面,萧局身上有他没有的东西,假以时日,能够改变他的短处,同时,萧局也能够替他扛一份压力,让他发挥自己真正的长处。坏的方面,局里人人都在议论,他被萧局取代了,他自己也没转过这个弯儿,心中多有怨愤。”
  明恕说:“他跟您谈过?”
  “嗯。暂时调去北城分局,是我的意思。他需要换一个环境,去正视自己的问题,”李局笑了笑,“梁队是个普通人,不是圣人,他有情绪,我理解,也请你们理解他。他还没调之前,我经常观察他,也观察你和萧局。也许你早就注意到了。”
  明恕微惊,“这您都看出来了?”
  李局叹了口气,“我希望你们这些优秀的年轻人,能够尽早通力合作,扛起刑侦局的担子啊。”
  明恕静默片刻,将心中真正的想法明白说了出来。
  李局眼中有诧异,也有意料之中的神色,“你和萧局想利用梁队现在的处境……”
  明恕说:“就是要委屈梁队了。”
  半晌,李局说:“我安排你们见面。”
  明恕说:“李局,我还有一点担忧。”
  李局抬手,“别的我不敢保证。梁队是我亲手培养的警察,你无需去质疑他的忠诚。”
  被“放逐”在北城分局的日子,梁棹做的事不多,一来打不起劲来,二来李局给他布置了一个任务,让他多多观察下属,思考如何温和地与下属沟通。
  在外人眼中,这就造成了一个假象——刑侦局来的梁队消极怠工,或许是还没有从打击中走出来。
  “我去当卧底?”梁棹高挑起眉,盯着明恕,这眼神十足凶悍,让人冷不丁犯怵。
  而明恕不是没被他这样盯过,恳切道:“梁队,这对你来说很不公平,但……”
  梁棹摆手,打断,“不用说这些没用的话,你只需要告诉我,我现在该怎么做。”
  明恕忽然感到动容。
  得到李局的保证后,他就知道梁棹多半会接受,但他没想到,梁棹会接受得这么爽快。
  对刑警来说,这不算特别危险的任务。但是心理上的那道坎,却很难迈过去。
  他们是在利用梁棹一时的困窘、不甘、愤怒。
  梁棹甚至可以认为,他们是在羞辱自己。
  而梁棹就这么轻轻松松地接受了。
  李局对梁棹的评价没有错——他有很多局限,但他的忠诚无需怀疑。
  那天梁棹离开时,难得地牵起唇角,“你们在这时候能想到我。我很感激。”
  回到北城分局之后,梁棹越发懒散,消极怠工,多次引起其他警察的不满,只是碍于他的身份,不便在他面前发泄而已。
  渐渐地,关于梁棹的议论越来越多,他不仅不解释,反倒几次三番公开抱怨自己在刑侦局遭受的不公,将矛头直接指向萧遇安、明恕、李单。
  整个冬邺市警界都知道,被排挤的梁队怨气冲天。
  春节之前,梁棹离开警察队伍,匆匆回到刑侦局,办完手续后又匆匆离开。奉献了那么多年的刑侦局,竟然没有一个人去送他。
  他成了一个笑话。
  恶魔终于循着“痛苦”的香味而来,他们要将他变作另一只虫子。
  但他们低估了一个警察肩负的荣誉与正义。
  “你!”周杉睚眦欲裂,“你给我挖坑?”
  梁棹冷厉道:“是你和你的贺先生,盯上了我。”
  周杉被带至重案组审讯室,梁棹跟着所有人一道回到刑侦局,却暂时没有参与审问。
  他坐在走廊尽头那间出奇小的房间里,愣了好一会儿,正想要点烟,忽然听见一阵敲门声。
  这个房间是专门的吸烟室,以前一遇到棘手的案子,队员们熬不住了,就爱到这儿来吸烟。
  他以为是哪位队员,正打算起身离开,便听见外面的人说:“是梁队吗?”
  他怔了下。
  这声音不算熟悉,但他听得出,是萧遇安。
  片刻,他说:“请进。”
  萧遇安没穿外套,衬衣搭配警裤,整洁而利落,左手关门,右手拿着手机、烟盒,以及一枚打火机。
  梁棹略有耳闻,新来的萧局不抽烟。
  萧遇安走到梁棹面前,将手中的物事放在桌上,向梁棹伸出手。
  梁棹低头看了看,脸上那道伤疤轻轻挣动。
  “梁队,谢谢你的付出。”萧遇安眼神认真而郑重,“辛苦了。”
  梁棹右手有些发颤,两手相握之时,他的喉咙中挤出一个音节:“我……”
  我没有你们以为的那么无私。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是嫉恨萧遇安的,甚至防备过明恕。
  因为他们都比他优秀,比他视野广阔,比他有才华。
  去年夏天萧遇安空降,他满腹怨气,横竖看萧遇安不顺眼,找李局倾述过几次,李局都和气地提醒他注意自己的问题,稍安勿躁,保持平常心。
  可吃亏的是他,地位一落千丈的也是他,他怎么能够保持平常心?
  他并非不争功名的人,过去的每一步,都是他努力拼、努力争来的。
  他接受不了萧遇安空降给他造成的影响。
  后来重案组在萧遇安和明恕的带领下连破要案,他心里更加痛苦。
  以前他主管重案组的时候,重案组的效率可没有这么高。
  萧遇安一来,加上明恕从特别行动队锻炼归来,重案组仿佛脱胎换骨。
  萧遇安根本不是他以为的无用花架子,这个人有手腕,有能力,更有他最欠缺的眼界。
  与他相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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