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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狂-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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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找到罗祥甫,詹环雄就在“黑叶有刺”酒吧找了份保安工作。他虽然是个乡下人,普通话非常古怪,身高也不达标,但胜在灵活、身手好。保安队队长王哥将他留下来,第一天上班,他就教训了前来滋事的地痞混子。
酒吧有员工宿舍,詹环雄最早就住在那里,但他睡眠时间很少,晚上看场子,白天大部分时间都在街上寻找罗祥甫。
在冬邺市想找一个人,靠这种鲁莽的方式等同于大海捞针,詹环雄后来跟王哥打听,王哥一听就说——这还不好办?你去商业中心蹲着,你说的这人应该是个搞街拍的,他们最爱去那种地方。还有,咱们这儿不是离科普游乐场近吗。你也可以去那里看看,应该能找到。
6月下旬,詹环雄还真在科普游乐场找到了罗祥甫。
要杀掉罗祥甫对他来说非常容易,但在酒吧工作的这段时间已经让他明白,冬邺市处处都是蛇荼镇没有的摄像头,而刑警也比蛇荼镇的片儿警凶悍百倍。
他曾经跑去西城区分局和冬邺市局看过,那庄严的大楼令他望而生畏。
如何杀掉罗祥甫,又不被发现?
他每天都在琢磨这件事。
要么做得完全神不知鬼不觉,要么在暴露一些破绽之后迅速离开,反正只要回到蛇荼镇,自己就是山大王,再不济就去山那边躲一段时间。
前一种情况他没有把握,后一种情况本是他来之前就计划好的,但享受了冬邺市的繁华之后,他已经不想离开这里。
左右犹豫,复仇计划一直未能执行。
詹环雄不敢轻易出手,却又放不下罗祥甫,后来干脆在罗家附近的老房区租了间最便宜的房子,悄悄熟悉周围的监控。
罗祥甫遇害之前,他已经发现哪些公共摄像头是装饰,大部分摄像头的死角在哪里,同时也发现罗祥甫总是独来独往。
这种“孤寡老人”最容易解决。
但詹环雄没想到的是,罗祥甫的仇人竟然不止自己一人。
7月2日,詹环雄突发肠胃病,在多次腹泻后向经理请假。但到了该上班时,他的病情已经减轻。
请假是通过经理,但他知道与他换班的是现仔,遂联系现仔,打算将班换回去。
现仔很不愿意,“雄哥,你不能这样啊,我都把今天的事儿推了,你再要换回来,就太不够兄弟了。”
詹环雄不太懂城里的人情世故,见现仔不想换回来,觉得换不换也没什么大不了,就把电话给挂了。
这时正要入夜,他在简陋的出租屋里躺了一会儿,想起王哥说街拍爱好者最喜欢在傍晚、夜晚拍美女,于是赶紧爬起来,打算去跟踪罗祥甫。
他知道罗祥甫住在哪户,到小区附近一看,罗家的灯没有开。
罗祥甫不在家,一定已经去哪里拍照了。
他不是一点头脑都没有,略一思考,就觉得这大晚上罗祥甫一个老人家,出去拍照应该不会去太远的地方,北城区南城区不考虑,大概率就是在西城区的几个街拍聚集地。
划定范围后,詹环雄出发了,但直到夜里10点左右,都没能捕捉到罗祥甫的身影。
冬邺市的公交车11点收班——夜班专线除外,詹环雄想到只有科普游乐场还没有去过,又觉得这么晚了,罗祥甫就算去了那里,现在也应该已经离开。
是去是回,詹环雄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向着科普游乐场的方向去了。
不过倒不完全是想找罗祥甫,而是实在没事干。
保安们闲聊时说过,科普游乐场因为没有监控,偶尔有人在那儿“野战”。
詹环雄不仅想看一看,还想亲自玩一回。
来冬邺市这么久,他已经憋不住了。
可到了科普游乐场,他却看到了罗祥甫。
出乎他意料的是,罗祥甫没有携带单反,正东张西望。
那时游乐场里已经看不到什么人了,詹环雄心中起疑,立即翻上一棵树,用茂密的枝叶遮挡自己。
这种事对普通人来说并不容易,可他当过侦察兵,上树是必备技能。
罗祥甫表情怪异,像在等什么人。
不久,一个穿着雨衣、戴着帽子的人出现了。TA从后面勒住罗祥甫的脖子,右手直接捂在罗祥甫的口鼻上。
很快,罗祥甫倒了下去。
雨衣人掀开罗祥甫的衣服,对着罗祥甫的身体拍照,然后用一根细长的棍子不断击打罗祥甫的颈部。
詹环雄在树上目击了一场谋杀与随后的藏尸。
“你在撒谎!”方远航愤而起身,“如果事实真如你所说,你为什么不报警?你编出一个处处漏洞的故事,那个雨衣人不是别人,就是你!”
第34章 猎魔(34)
詹环雄究竟是不是杀害罗祥甫的凶手,目前还没有决定性的证据。他动机充分,事发时出现在命案现场,有作案时间,却坚称自己看到了罗祥甫被杀害的全过程。
在证据链不完整的情况下,嫌疑人的口供非常重要。只要詹环雄不认罪,重案组就不得不继续查。而就算詹环雄认罪,也可能出现当庭翻供的情况。
所以对重案组的每一位刑警而言,这都是一场硬仗。
詹环雄被暂时拘留在市局。
由于他涉嫌非法入境,所以这个“暂时”的可操作性很大,不像一般嫌疑人,在拘留时限过去后,警方必须放人。
漫长而紧张的审讯结束之后,明恕找了间没人的小会议室,一个人坐着,看似发呆,实则正在回忆詹环雄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
方远航认为詹环雄编造了一个故事,詹环雄口中那个穿雨衣的人正是詹环雄本人。
他其实也这么想。
假设凶手另有其人,詹环雄怎么就能那么巧,正好就在现场?
可刑事侦查中,巧合与否并不是判断一个人是否有罪的依据。
明恕仰靠在椅背上,眼皮合上,眉心皱得很紧,明亮的灯光泼洒在他眼睑上,呈现出一片暗红。
不久,这暗红动了一下,就像有人靠近,用手轻轻一挡。
他立即睁开眼。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萧遇安手里提着一件警服外套。
明恕这才发现,刚才眼前那一动,是萧遇安想给自己搭件衣服。
“萧局。”他往门边看了看,门没有关严实。
抓捕詹环雄时是晚上,几小时审下来,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人最困乏的时候。
刑侦局这种地方,虽然很多队员过着昼夜颠倒的日子,但这个时间点,走廊还是比白天安静许多。
明恕抹了把脸,挺直腰背,“我在想詹环雄的事。”
萧遇安挪来一张靠椅,“那正好,我们一起分析一下。”
明恕盯着萧遇安,跟走神似的,半天没说话。
萧遇安问:“怎么?”
明恕别开眼,“……嗯,没什么。”
这阵子他与萧遇安见面的次数不多,短短见上一面也只是讨论公事。前几天他与易飞、徐椿深入蛇荼镇,重案组这边的工作全靠萧遇安撑着,两人都忙,交流极少。他回到冬邺市之后,精力放在抓捕詹环雄上,现在居然是近期头一回与萧遇安单独相处。
萧遇安笑了声,很低,但他一下子就明白,自己刚才在想什么,萧遇安看得清清楚楚。
他清了下嗓子,正经道:“我们还是说正事吧。”
萧遇安点头,“詹环雄的口供,你怎么看?”
“詹环雄现在肯定是嫌疑最大的人,我们缺的只是关键证据。”明恕说:“他来冬邺市报复罗祥甫,却目击罗祥甫被别人杀害,这也太巧了。”
“是很巧。”萧遇安道:“所以你认为詹环雄就是凶手?”
“我……”明恕一顿,右手用力按住眼窝。
“你无法轻易做出判断。”萧遇安说:“比你的小徒弟成熟。”
明恕抬眼,撞入萧遇安温和的视线中。
“其实我来看你,就是想提醒你,就算詹环雄像极了凶手,也不要轻易做出判断。”萧遇安说:“一旦你在心里有了判断,认为詹环雄就是凶手,你的侦查重心就会彻底偏转,一边死磕他的口供,一边去找寻那可能并不存在的关键证据。如果詹环雄是真凶,这没有问题。但如果詹环雄不是,我们就给了真凶喘息的机会——曾经我们认为TA可能是连环杀手,那么在我们专注于詹环雄时,TA说不定会再次动手。”
明恕那点浅淡的困意已经消逝无踪,布着零星红血丝的双眼明亮认真,“我明白。要查詹环雄,也不能因此放弃以前的思路。”
“嗯。”萧遇安说:“你们审问詹环雄时,我在隔壁看监控,他的嫌疑确实很大,但其实他的行为符合他自身的逻辑。”
明恕也想到了这一点,只是当时直面詹环雄,精神紧绷,必然不如萧遇安看得明晰。
“萧局,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第一,詹环雄为什么不报警。”萧遇安说:“目击杀人,正常人肯定都会报警,即便没有立即报警,也会告诉身边的家人朋友。但罗祥甫遇害这件事,詹环雄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因为在冬邺市,他没有信任的人,而以他现在的身份,他应当很不愿与警察接触。一旦报案,派出所很可能发现他非法入境,他必然被遣返。”
“另外。”萧遇安继续说:“他出生在蛇荼镇,常年在邻国打仗。在他的意识里,也许根本没有报警这一条。”
明恕撑着下巴,“詹环雄有杀害罗祥甫的企图,并且跟踪过罗祥甫,报案之后,他会暴露在警方的视线下。”
“第二,詹环雄描述出了罗祥甫遇害时的细节。”萧遇安说:“他说凶手用一根细长的棍子敲击罗祥甫的颈部之前,给罗祥甫拍了照。”
明恕眸光静止,“邢牧解剖时说过,凶器是根单面1。3厘米的三面柱体。詹环雄看到一根细长棍子,这倒是没错。”
“现在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詹环雄是凶手,二是詹环雄看见了凶手。”萧遇安耐心道:“我们来做个排除法。詹环雄是凶手的情况,故事是他编造的,以他的身手,他大可直接扭断罗祥甫的脖子,而不是用细长的棍子反复击打,对吗?”
明恕点头,“嗯。”
“好,那这一条先放一边。仍然是他是凶手的情况,他会在罗祥甫死之前给罗祥甫拍照吗?”萧遇安问。
明恕抬手,“等等,拍照是他说的,我们谁也不知道罗祥甫有没有被拍照。”
“也许有。”萧遇安说。
明恕问:“你怎么知道?”
“罗祥甫的T恤腹部,有大面积汗水与唾沫。”萧遇安说:“汗水倒是好说,天气这么热,腹部会出汗。但在什么情况下,那个位置会沾上大量唾沫?”
明恕已经站了起来,走到窗边吹风,半分钟后转身道:“凶手将罗祥甫的T恤掀起来,遮住了脸!对着罗祥甫的裸体拍摄!罗祥甫因为害怕,而浑身出汗,这一定包含面部,然后在激烈的恐惧下,罗祥甫咬住了布料!”
萧遇安说:“那么这就符合詹环雄的目击证词。”
明恕说:“我再想一想。”
现在只有凶器是明确的,而凶手到底有没有给罗祥甫拍照,这一点无从确定。
詹环雄完整描述出了凶手拍照这一行为,要么是他真的看到了,要么是他捏造的,要么是他自己拍的。
第三种排除,至于第二种,如果是捏造,那为什么会捏造到拍照上来?为什么不捏造别的事?
只有第一种可能性最大!
萧遇安问:“想清楚了?”
明恕激动起来,“是!”
“好。我再说第三点。”萧遇安说:“如果凶手是詹环雄,那他处理尸体的方法就太草率了。”
明恕记得,当时刚到现场时,自己就觉得凶手将尸体掩埋在砂石之下很古怪。
科普游乐场有更隐蔽的地方,凶手如果有心藏尸,警方找起来绝不是一件易事。但凶手却只是将尸体浅浅埋了一层,十天半月就会被人发现。
凶手像是在与警方玩一场游戏。
“詹环雄不会与我们玩游戏。”明恕说:“他杀害罗祥甫之后,必然找到一个他认为安全的地方处理掉尸体,怎么会留出这么大一个破绽?”
萧遇安说:“而且我看他是真的想留在冬邺市。既然如此,那就更要处理好尸体。我们一直没有公布死者信息,但是住在西城区的人不少都知道科普游乐场出了事,詹环雄在酒吧工作,消息就更加灵通。他已知警方发现了罗祥甫的尸体,他还敢待在冬邺市吗?”
明恕摇头,“就算他喜欢这里,也应该暂时离开。”
萧遇安双手叠在一起,“所以我想,事情也许真的只是巧合——詹环雄来到冬邺市复仇,却撞见了仇人被杀害的一幕。”
明恕手一会儿揣在警服裤袋里,一会儿又拿出来,有些失落,又很亢奋。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全都呈现在他脸上,他英气的发际线处已经翻出一连串汗珠。
“詹环雄不是凶手的话,那我们这段时间就白费力气了。”他说:“案子还是得回归以前的进度,我……”
“没有白费。”萧遇安站起来,向他走去,“我们找到了至关重要的目击证人。这是你前往蛇荼镇调查的成果。”
明恕深吸一口气,一种刑警独有的动力在身体里迅猛生长。
“他提供的一个信息其实佐证了我们之前的猜测。”萧遇安说:“凶手不仅给罗祥甫拍照,还刻意掀起罗祥甫的衣服,专拍身体。给罗祥甫引来祸端的,果然是街拍。”
方远航没有参与讨论,仍旧认为凶手是詹环雄。
他赶往“黑叶有刺”酒吧询问现仔,现仔在懵逼片刻后说:“雄哥那天的确找了我,要和我把班换回去。但我马上就准备上班了,他这么闹一出,我肯定不乐意啊,就没跟他换。”
“所以詹环雄当天是否会出现在科普游乐场,取决于现仔。”易飞说。
“喂喂喂,你们别这么早下结论啊!”方远航着急了,“詹环雄说不定就是猜到现仔不愿意换班,才故意这么问现仔,让现仔给自己背书。你们想,如果今天该我休息,而明队突然给我换了班,叫我今天上班,明天再休息,我做好了上班的准备,也安排好了明天休息时要做的事,临到即将出门来上班,明队又告诉我,按原计划休息。这样我的计划不就被打乱了吗?我当然不愿意啊,任何人都不愿意。这就是个心理战术!詹环雄早就知道,现仔不会同意换回去!”
明恕啧笑。
“师傅,你笑什么?”方远航说:“我分析得不对?”
“不,很对。”明恕说:“知道质疑,知道用逻辑去支撑这份逻辑,值得表扬。”
方远航眼睛一亮,“那……”
明恕又道:“但这次,詹环雄可能确实不是凶手。”
詹环雄再次被带入审讯室,文黎警惕地坐在他对面。
比起夜里,詹环雄已经平静许多,他幽幽地盯着明恕,说:“你还想问什么?”
“你说你看见了凶手。”明恕说:“那TA除了戴着帽子,穿着雨衣,还有什么特征?”
詹环雄沉默了很久。
文黎以为詹环雄没有听懂,正打算翻译,却被明恕抬手制止。
明恕擅长观察人,看得出詹环雄不是没有听懂,而是在思考。
至于思考什么……
忽然,詹环雄咧嘴笑起来,“你们想让我帮助你们找到凶手?”
明恕冷笑,“你想跟我讲条件?”
“行!”詹环雄普通话夹杂着土话,语速非常快,文黎立即翻译道:“他说让他帮忙可以,但在找到凶手之后,你们不能将他遣返,要让他继续生活在冬邺市。”
“跟我开条件,你也配?”明恕双手抱在胸前,目光向下睨着詹环雄。
虽然在相同的环境中成长,但他与萧遇安的气质可谓大相径庭,萧遇安温柔威严,他骨子里却有极深的痞气,这种痞气大多数时候收敛着藏掖着,可偶尔面对嫌疑人、犯罪分子时,却会突然爆发出来。
詹环雄显然没想到面前这个长相精致,讲究得有些过分的警察还有如此嚣张的一面,一时愣了神,想好的话也乱了套。下意识想说服自己——这个人只是虚张声势,却登时想到昨天在酒吧外,正是这个人拔腿狂奔,将自己劫了下来。
是个狠角色。
詹环雄咽着唾沫,气势矮了下去,“你想怎样?”
“你给我听好。”明恕说,“你在蛇荼镇作,我暂时管不了你,但有人能收拾你,公安部特别行动队听说过吗?”
詹环雄背上涌出冷汗。
明恕接着道:“现在你到了我的地盘上,就由不得你撒野讲条件。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懂吗?”
文黎没见过明恕用这种语气说话,也跟着忐忑起来。
詹环雄张了半天嘴,终于道:“我,我配合。”
明恕往椅背上一靠,“告诉我凶手的特征。”
照詹环雄的供述,凶手身高在1米62到1米65之间,因为裹着雨披,脸也被遮挡住,所以看不出是男是女。雨披松垮,胸腹处蓬松,无法辨别身形,但肩膀处几乎是紧贴着身体,可看出凶手肩背较为单薄,是女性的可能性比较大。
“符合我们以前的推断。”易飞将盒饭分发给大家,轮到自己时发现只剩一盒了。
重案组从队长副队到见习队员,个个饭量惊人,平时在食堂吃饭倒是管饱,点外卖时一人一份根本吃不饱。明恕心疼大家,订了附近卤肉馆的盒饭,大概是数量不对,分到最后少了一盒。
易飞啥都没说,明恕瞅他一眼,将自己还未打开的第二份递过去。
“你自己吃。”易飞说:“我一份就够了。”
“够个鬼,是谁上次没吃饱就输了技能竞赛?”明恕一派老大风范,“别啰嗦,拿着。”
易飞笑:“那你呢?你吃一份也不够吧?”
“饿了再说吧。”明恕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一边扒饭一边听队员们讨论。
“我觉得不能先入为主。”方远航说:“我们如果认定凶手就是女人,那万一——我是说万一啊,凶手是男人的话,那不就麻烦了?现在这情况,其实还不能完全排除男人的作案嫌疑吧?男的也可以在1米65以下,男的也可以很瘦。”
“但骨架不一样。”邢牧说:“男性再单薄,肩背都比女性宽阔厚实。”
“周愿就很单薄啊。”方远航说:“看背影的话,隔壁特警支队的警花都比他壮实。而且我们不能完全相信詹环雄吧,体型描述的偏差太大了。”
明恕笑了笑,“有道理。”
方远航兴致愈高,“师傅,给你加鸡腿!”
“最近想法越来越多,保持这种质疑的热情。”明恕视线调转,“凶手有个双腿分开,两脚站在罗祥甫腰侧拍照的动作,刚才我让小允和周愿在詹环雄面前试过同一个动作,詹环雄认为小允的姿势更像他看到的凶手。”
小允是特警支队的女队员,高挑美丽。
方远航疑惑,“这……”
“男人和女人的肢体动作有很多差异。”明恕说:“有的由骨骼差异决定,有的由生活习惯、体力、体型等因素决定。都是很小的差异,但有时足以影响关键判断。”
快速解决掉餐食,大家又回到岗位上。傍晚临到一般职业的正常下班时间,萧遇安突然出现在重案组。
明恕以为又要开会,忙道:“萧局,等我一分钟,我这儿……”
萧遇安走到他跟前,声音压得很低,“不开会。今晚别加班了,带你去个地方。”
“啊?”明恕吃惊。
不加班?案子刚有进展就不加班了?
他都做好睡在局里的准备了。
“去哪儿?”明恕问。
萧遇安说:“去约会。”
第35章 猎魔(35)
明恕坐在副驾上,偏头看萧遇安,“我们这是去哪儿?不会真去约会吧?”
萧遇安提醒道:“先把安全带系上。”
明恕乖乖照做,将锁扣摁得“咔”一声响,“系好了。哥,我们去兜风?”
萧遇安侧过脸,微笑,“案子都没侦破,就想着兜风。明队,你的良心不痛吗?”
“我操!”明恕来劲了,故意拍着胸口,“是谁说要约会?是谁说系上安全带?是谁在我辛勤工作,准备睡在局里时,使尽浑身解数把我叫出来?我这儿不痛,痛的是你的良心吧!萧老板,萧副局!”
萧姓男朋友!
萧遇安低笑,“怨气这么大啊?”
“能不大吗?”明恕假装生气而已,其实根本不恼不怒,“准你逗我玩儿,还不准我有怨气?”
萧遇安又笑了声,没理他,将车从刑侦局开出来,在将黑未黑的夜空下,汇入滚滚车流中。
明恕又问:“哥,我们到底要去哪里啊?你不说我心里真不踏实。我还想回去工作。”
“工作不一定得在办公室里。”萧遇安说。
明恕问:“所以我们这是去现场?西城区的科普游乐场?”
萧遇安又说:“也不一定得去案发现场。”
“操!那是去哪里?”
明恕吼完就在副驾上瞪萧遇安。
可瞪着瞪着,眼神忽而软了下去。
萧遇安不常驾车,说是不喜欢开车,其实只是不喜欢在城市里开车。
城市里路虽然平整宽阔,但再好的车速度也飙不起来,对萧遇安这种开惯了军用越野的人来说实在是发挥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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