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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狂-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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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的心思,不同的诉求。巫震的尸体被掩藏两个多月未被发现,是多方面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不要忘了,巫震和沙春都有诉求,如果没有诉求他们完全可以自杀了事。还有一点,努力奋斗多年但没有收获的人很多,可将他们变为自己的‘同类’,让他们杀死自己,然后被下一个‘同类’杀死,这是概率很小的事。所以虽然理论上巫震前面可以有无数人,但我不相信他前面真的有无数人。我们现在的侦查方向分成两个大块就够了,一是巫震,一是沙春。”
明恕说完看了萧遇安一眼,萧遇安小幅度点了下头。
明恕又道:“沙春的交友圈虽比巫震宽,但也宽不到哪里去。她能接触到的人要么是演艺集团的同事,要么是‘蒹葭白露’的师生。这个‘同类’必然出于这两个团体。至于巫震那方面,刚才说了,重点查去年12月巫震的行踪以及接触到的人。还有,氰化钠这种东西虽然常见,但也不是随随便便一个人就能搞到。是巫震自己从哪里搞来的?还是他前面的那张‘牌’留给他的?”
这等于是捋出了两条清晰的线,方远航在笔记本上“唰唰”一通写,干劲十足。
案子查到这个地步,浓云总算是拨开了一层,沙春案和巫震案里那些匪夷所思的疑点终于有了合乎逻辑的解释。
但就像易飞所说,他们像绝望的多米诺骨牌,是绝望者最后的挣扎。
案情分析会开下来,难免让人觉得沉重。
“其实有个地方我一直卡着。”队员们散去,会议室只剩下明恕和萧遇安,明恕支着脸颊说:“暂时不说巫震之前和沙春之后,就说巫震是怎么盯上沙春?流光的人说巫震学古筝是为今后写古装戏做准备,转型之后巫震确实赚了些钱,有资本去学古筝。但我总觉得太巧了。巫震是去了‘蒹葭白露’才遇上沙春这个目标,还是已经将沙春当做目标了,才去‘蒹葭白露’?这个因果关系很重要。”
“你又往细枝末节上钻了。”萧遇安笑了笑,语气与刚才开会时明显不同,威严少了,温柔多了,就连训话也带着一丝纵容,“跟你说了多少次,这种习惯要改。”
明恕不服气,“专注细节没有错,线索就藏在细节里,尤其是像这种案子,不抠细节根本没法查。”
“抠细节也要找对对象。”萧遇安说:“像你注意到屈星的手,注意到沙春的冰箱,这些都是值得抠的细节。”
明恕抿唇,在他看来,巫震和沙春的交流过程,也是值得钻研的细节。
“但你刚才纠结的地方,再怎么纠结都没有意义。”不等明恕反驳,萧遇安就道:“因为两个当事人都死了,易飞说水泥封尸是‘薛定谔的水泥’,其实你想抓的这点细节也是‘薛定谔的相逢’。你徒弟很明显受了你的影响。”
明恕“嗯”了声,“方远航想得多,总比不想好。年轻刑警就怕脑子钝,等着别人给喂线索。”
“是,方远航怎么咬细节都没问题。可你不行。”萧遇安正色道:“你是重案组组长,你得把握侦查的全局。像这种细节问题,就让你的小徒弟去琢磨,他琢磨得越多越好,可你在这种细节上耗费太多心思,就没有必要了。”
明恕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半天吐出一句:“这真他妈‘双标’啊!”
萧遇安笑,“不‘双标’的人是不存在的。”
明恕斜眼,“真的?举个例子?”
萧遇安说:“我看你这脑子也动得太快了。”
明恕装傻,“什么?我只是让你举个例子而已。”
“拿你举例子?”萧遇安叹气,“你不就是想听我夸你吗?”
明恕这回诚实了,“那你夸啊。”
萧遇安手指一动,“过来。”
明恕赶紧凑过去,结果好言好语没听到,吻也没讨来一个,反倒是脸颊被揪了下。
“你!”脸颊虽然没被揪痛,但明恕没想到萧遇安会这时候耍自己,“过分了啊,萧局。”
萧遇安收拾好桌上的东西,短暂地在明恕头上揉了一把,笑道:“忙案子去吧。”
明恕转身,“萧局,你干嘛去?”
“有点事。”萧遇安说。
“什么事?”站在下属的角度,明恕这么问算是不妥,但站在家人,尤其是配偶的角度,明恕这话就问得太正常了。
萧遇安笑,“一会儿有个饭局。”
“哟!”明恕眉梢挑得老高,“案子还僵着,您这尊佛就惦记着饭局了?来来来,给还奋斗在侦查第一线的下属说说,是哪只猴子的饭局啊?”
方远航的打火机落在会议室了,匆匆忙忙跑回来拿,冲到门口就听见他师傅质问顶头上司要去赴哪只猴子的饭局,赶紧一个紧急刹车。
萧遇安说:“是李局。”
方远航:“噗——”
明恕身子一斜,“谁在门口?”
方远航知道躲不过了,露出半边身子,“师傅,萧局,是我,但我什么都没听到。”
明恕将桌上的打火机抛过去,“别乱说啊。”
方远航连忙点头,“你说李局是只猴子这件事,我就烂肚子里了。”
明恕:“……”
萧遇安懒得掺和这师徒俩耍嘴皮子,先拍了拍明恕的肩,然后又拍了下方远航的肩,一句话都没留下,就走了。
方远航等了半分钟,“师傅,萧局这几个意思啊?”
明恕往重案组办公室走去,“什么几个意思?”
“萧局他……一言不发就溜了!”
“谁规定他得说句话才能溜?”
方远航咽了口唾沫,“你刚才说李局是猴子来着。”
明恕眼皮一跳,“不都烂肚子里了吗?怎么又蹦出来了?”
“不是!”方远航说:“师傅,你和萧局关系啥时候这么好了啊?都能背地里叫李局猴子了!”
明恕停下脚步,睨向方远航。
方远航说:“我现在有点儿理解邢老师了。”
邢牧,视领导如洪水猛兽,能不招惹就不招惹。
“因为你们当领导的都很莫名其妙。”方远航总结道。
明恕正想骂句“滚”,就听楼下传来一阵动静。
“明队,明队呢?”
人未到声先闻,明恕听出来了,来人是市局心理研究中心的副主任林皎。
心理研究中心是前几年才正式成立的新部门,成立之前,局里并没有专职的心理顾问,一些案件需要寻求心理专家的协助时,只能与市里的几个专业机构合作,虽然大多数时候合作愉快,但到底是不同的单位,立场也不同,面对棘手的命案时难免出现问题。
心理研究中心的出现,帮了一线警察,尤其是刑警、特警不少忙。
林皎是中心的青年才俊,比明恕大不了多少岁,与重案组关系不错,许吟被易飞带回来之后,就被送到了林皎那儿。
“林老师。”明恕站在楼梯边,“有事儿?”
林皎从来不穿警服,也不穿医生的制服,天热的时候衬衣西裤,天冷时西装大衣,看着颇有精英感。
“你们送来的那个许吟跑了。”林皎说。
“什么?”明恕蹙眉,心理研究中心和特警总队在一栋楼,和刑侦局有一段距离,“怎么让她跑了?”
“别着急,已经找回来了。”林皎赶在明恕质问前说:“但那小姑娘完全不配合,一定要见你。”
明恕知道许吟的心理问题非常严重,但此时他根本抽不开身去和许吟谈心。再说,他是个刑警,虽然接触过犯罪心理研究,但专业程度远比不过林皎等研究中心的专家。
“我现在哪有时间?”明恕说。
林皎平静道:“许吟说她在嗅到职校的尸臭之前,还找到了一具尸体。”
“我操!”方远航说:“不会吧?”
“明队,许吟今天从中心跑出来,就是为了找你。”林皎说:“她不肯向我说太多,说只愿意告诉你。”
方远航看向明恕,“师傅?”
明恕斟酌一番,“给易飞说一声,我去一趟中心,很快回来。”
心理研究中心虽在特警总队里,但风格与特警总队完全不同,安静得过分。
林皎右手握着门把,低声道:“她就在里面,一会儿有任何需要我的地方,你喊一声就行。”
开门之前,明恕以为里面窗帘紧闭,光线薄弱,毕竟很多心理有问题的人都不喜欢待在光明中。
事实却是,房间里一片敞亮,许吟正坐在地毯上,睁着一双大眼睛,笑嘻嘻地看着他。
许吟其实长得很可爱,但一想到这个女孩儿喜爱尸臭,热衷玩寻找尸体的游戏,明恕就有种背脊生寒的感觉。
“你来啦。”许吟站起来,小跑到明恕跟前。
明恕低头,直视着女孩儿眸色略浅的双眼,片刻问:“林老师说你有话想对我说?”
许吟点头。
明恕耐心道:“什么事?”
许吟又笑了,笑声即便是在这极为明亮的房间里,都有几分渗人。
笑完之后,她用小孩独有的稚嫩嗓音道:“我看得见鬼。”
第56章 无休(16)
“我能看见鬼。”许吟重复了一遍。
明恕是彻头彻尾的唯物主义者,从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小女孩的语气与眼神只是让他感到不适,却不可能吓到他。
少倾,明恕问:“哦?什么鬼?”
许吟歪了歪头,“你不害怕吗?”
明恕笑,“鬼很可怕吗?你非要见我,就是想跟我说这个?”
许吟扬着的唇角压了下去,眼神渐渐变得阴森,“我见过鬼,但她已经死了。”
面前的小孩不是普通小孩,明恕琢磨着许吟简短的话语,鬼是假,但死不一定是假。许吟对尸臭极为敏感,既然找得到巫震的尸体,那说不定以前也曾在找尸体的游戏中有所发现。
“TA是谁?”明恕问。
“一个姐姐。”许吟将自己两个羊角辫扯开,重新绑成单马尾,“她的发型是这样,有天夜里站在我家的窗户外面看我,我也看着她。”
许家的窗户外面……
明恕脑中有了画面。
医路街全是老房子,老得可以当做这个城市的历史名片。路是狭窄不平的青石板,楼梯和走廊是吱呀作响的旧木板,各家各户的窗户都是破的,根本关不上,夜里街头巷尾灯光惨淡,一些角落甚至没有光线。
此时,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子悄无声息地站在一扇老旧窗户外,黏稠的目光扫过屋里的一切,最终与许吟四目相对。
也亏得许吟不怕鬼,否则单是这样一个画面,就很有可能被吓晕。
明恕说:“她为什么会站在你家窗户外面?你认识她吗?”
许吟摇头,“不认识,但我知道,她是来‘置换’我。”
“置换?”
“就是让我变成她。”
明恕再度审视许吟。这小姑娘不像是在撒谎,但说出的话却太不寻常,即便是他,也难以理解。
忽然,许吟又咧嘴笑了,“但她已经死了,她无法‘置换’我了。”
这也许是一件命案,明恕顺着许吟的话问:“你说她是鬼,可鬼怎么会死?”
“鬼就不能死吗?”许吟露出一丝困惑的表情,旋即又笑,“反正我知道,她死了。”
“你确定?”明恕说:“那你是在哪里看到她已经死了?”
许吟的活动范围就在医路街及医路街附近,若是她真的发现了巫震之外的尸体,那应当不会超过这个范围。
“在医四巷子里。”许吟说:“我看到了,她的肚子被破开,血流了好多,但都没有死呢!”
一会儿死了,一会儿没死,女孩的话语颠三倒四。
明恕清楚医路街的情况——
医路街虽老,但这老里也分新旧,许吟住的那一片是医二巷子,住户不少,白天相当热闹。而医四巷子是医路街几十年前的中心,房子都是最破旧的,已经成了危房,早前住在那里的居民被迁走,起码在五年前,医四巷子就成了空巷。
一个小女孩,在空巷里看到一个女人被开膛破肚,却还没有死?
“你是什么时候看到的?”明恕问:“后来呢?”
许吟苦恼地皱起眉,好像是在用心回忆,“后来我就回家了。”
明恕眼皮轻跳。
假设医四巷子真的发生过如此骇人听闻的命案,不应该只有一个小女孩知道。被害者的尸体到哪里去了?
“第二天半夜,我又去看她。”许吟抱着自己的胳膊,滑稽地哆嗦了两下,“可她已经不见了。她流了那么多血,肯定死了。”
明恕走近几步,“你没有骗我?”
许吟的笑变得越来越天真,“你猜?”
从房间出来,明恕按了按太阳穴,特别想抽一口烟。
但心理研究中心的地盘上,向来是禁烟的。
林皎说:“明队,你脸色不太好。”
明恕在林皎肩头一拍,“兄弟,辛苦了。”
林皎莫名。
“总是和他们打交道,不辛苦吗?”明恕往门的方向指了指,“我得缓一下。”
“原来你是说这个。”林皎无奈地笑,“你们刑警擅长以逻辑解决问题,而逻辑在他们面前根本没有用。”
“许吟帮我看好了。”明恕不打算在这里久留,“最好是能让她打开心扉,不能的话也没什么,总之不能又让她跑掉。”
“放心,外面是特警总队。”林皎说:“对了,尸体的事……”
“我暂时还没数。”明恕说:“有需要我再联系你。”
接到明恕的通知后,徐椿和肖满即刻赶往医四巷子。
前不久肖满就来过医路街,熟门熟路,徐椿却是头一回来,“这地方也太破了吧?”
“位置太偏,如果靠近东城区中心,肯定早拆迁了。”肖满将勘察箱放在地上,一边工作一边与徐椿闲聊。
医四巷子不长,却七弯八拐,看上去很幽深。照许吟的描述,女尸是被扔在巷子中央,像这样缝隙极多的青石板地面,如果真的曾经躺过一具尸体,那么不管下了几次雨,凶手将现场清理得多么干净,都一定会留下痕迹。
“发现什么了?”见肖满拿出工具,徐椿问。
“做血痕预实验。”肖满说:“大徐,你去拿个物证袋,帮我把这一块缝隙里的泥土做一个取样。”
“发现大面积血痕?”明恕在电话中道:“确定DNA了吗?”
肖满说:“现在还没有。明队,接下去怎么查?”
明恕正在赶往于孝诚家的路上,于孝诚正是沙春10位一对一学生之一。
事分轻重缓急,明恕很快做出判断,“你和徐椿回去先做DNA检验,看能不能确定血迹主人的身份,剩下的等我回来再说。”
放下电话,明恕拧眉看着窗外。
医四巷子发生过一起凶残的命案,被害人是许吟见过的“女鬼”,而许吟恰好见到“女鬼”奄奄一息的模样,第二日,“女鬼”的尸体不翼而飞。
如果许吟没有说谎,那这是个什么案子?
车窗放下一半,夏末的热风灌进车厢,明恕抹了把脸,将注意力拉回沙春案上。
技侦彻查过沙春的网络和通讯记录,并未发现陌生可疑人物,这就几乎说明,沙春与她的“协助者”,只可能面对面交流。
10名学生中,除开已经死亡的巫震和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出国的周岚,剩下的8人里,刘美是挂靠在艺人经纪公司的模特,24岁,身高1米74,不是那种纤弱的身材,而是相当有力量感;
王丹是刚开始学古筝的中学生,在市重点十二中念书,是个身高才刚到1米5的瘦小女孩,不具备勒死一个成年女性的条件;
龙天浩,男,退役电竞选手,此前一直在次级联赛挣扎,现在在直播平台当游戏主播,在沙春的班上上了一个多月课,7月上旬课程结束之后,没有再到过“蒹葭白露”;
梁喜月,女,比王丹年纪还小,被父母逼迫上了三个月课,目前已经转去学画画,更是不具备作案条件;
贺军朝,贺修婷,堂兄妹,都是17岁,明明可以一起上课,却坚持要一对一,贺家是中产阶级,二人都在开设有海外项目的国际学校上学,家里对他们文化课的要求很低;
闻鹤,男,37岁,国企中层,离异,育有一子,目前在国外出差;
于孝诚,19岁,市重点九中学生,连续两年高考失利,如今已是第二次复读,在今年高考之后,他跟沙春学习古筝,高三8月初就开学,他因此放弃了课程所含的最后两节课。
明恕没有让队员将于孝诚带来重案组,而是亲自去了于孝诚在九中北门外的租屋。
九中历史悠久,是冬邺市师资力量最好的三所中学之一,其文理实验班的学生大部分以全国排名前十的名牌高校为目标,成绩稍次的高考分数也远超一本线。
北门外是成片修于四十多年前的房屋,半新不旧,硬件条件非常一般,却因靠近九中,而租金高昂。
所有想要拥有一个安静复习、休息环境,而家里又拿得出一年租金的高三学生,都租住在这里。
对难得踏足此地的外来者来说,这儿简直像九中的宿舍楼。
晚自习还没下,明恕和易飞在校门外的小摊吃米线。
重案组虽然还没有直接接触于孝诚,但于孝诚的基本情况,明恕已经摸清楚。
“沙春的这些学生里,于孝诚最有可能成为沙春的目标。”明恕早饿了,米线刚端上来就往嘴里送,被烫得“嘶”了一声。
若是萧遇安在他旁边,多半会提醒他“慢点儿”,但此时和他同桌的是易飞,易飞比他还饿,也被烫得够呛。
“于孝诚念文科,目标是京政大,可惜两次高考都差了三分。”明恕找老板拿来两个空碗,一个放自己跟前,一个给易飞,“于孝诚家在林溪县,单亲,他初中在县重点就读,中考以县前十的成绩考到九中,直接进了实验班。”
易飞把米线挑进碗里凉着,“但进实验班之后,于孝诚的成绩就‘不行了’,高中三年,从来没有进过年级前二十。”
明恕搅了几下面,“操。”
易飞抬眼,“你操啥?”
“没进年级前二十就叫‘不行了’啊?”明恕说:“这是九中。”
易飞说:“我知道这是九中,但在于孝诚这种学生心里,进不了年级前二十就是‘不行了’。”
明恕往碗里倒醋,“高三晚自习得上到10点,我一会儿先去学校里看看,你去于孝诚楼下守着。”
易飞忙着填肚子,“行。”
夜晚的校园,有种城市里难寻的宁静,晚自习已经开始了,高三专用楼里,大多数教室的学生都在奋笔疾书,只有极个别理科班的数理化老师还在讲卷子。
明恕来到28班——文科实验班——所在的楼层,听见一阵阵翻动书页的声响。
一名身材微胖的中年女教师从28班正门走出来,看到明恕时脚步一顿,“你是?”
在任何一所重点中学,高三楼都是严加管理的地方,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明恕一看就不可能是家长,更不像学校的教职工,难怪班主任王老师会突然警惕起来。
“您好。”明恕压低声音,出示证件。
王老师一看,眼中的警惕不降反增,“你……”
“借一步说话。”明恕说。
高三老师辛苦,学生熬,老师也得跟着熬,办公室人来人往,有老师,也有跑来问题的学生,断然不是谈话的地方。
王老师将明恕带到一间闲置的小教室,忐忑地问:“我们班上哪位学生出了什么事吗?”
王老师紧张不是没有道理,高考的压力实在是太大,冬邺市几乎每年都有高三学生自残、自杀、发泄性报复同学。
明恕勾出一个安抚性的笑,以萧遇安的口吻道:“我想了解一下您的学生于孝诚。”
王老师表情有轻微变动,开口之前叹了口气,“是不是他家里出什么事了?”
明恕摇头,“王老师,我暂时不能和您说太多细节,请您谅解。今天我来找您,主要是想听您说说,于孝诚是个什么样的学生。毕竟今年是他第三次冲击高考,而您当了他三年班主任,这是第四年。九中里最了解他的老师,非您莫属。”
王老师教英语,是特级教师,一年前将于孝诚那一届学生送走之后,接手了高二文科实验班,所以于孝诚第一次复读时不在她的班上,现在高二变高三,于孝诚再次复读,又成了王老师的学生。
“于孝诚这孩子……”王老师开了口,却停顿半天没能说下去。
明恕在她脸上看到些许为难、无奈,以及惋惜。
“我这么问吧。”明恕说:“在实验班里,于孝诚是不是不够聪明?”
王老师犹豫地看着明恕,终是点了点头,“其实我不认为于孝诚一再选择复读是好事,他太偏执了,今年他再次到了我班上,我明显感觉到他的心理已经出现问题。”
“怎么说?”
“于孝诚对自己的定位不符合他自身的能力。”王老师又沉默了一会儿,“老师不该以成绩来评判一个学生,但在重点高中实验班里,竞争的氛围太强了,没有一个人能从那种氛围中脱离出来。”
明恕适时点头,“嗯。”
“于孝诚初中非常优秀,成绩长期保持在县前十,但我们班上的学生,哪个不是区县、主城的佼佼者?”王老师说:“于孝诚很勤奋,我看得出来,他想要将差距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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