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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的是时间-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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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乘风扯下外套裹在他身上,直接将人抱起来放进轮椅。

谁干的?这他妈到底是谁干的!他发誓一定不会放过那个混蛋!

出去校园自然要比进校园容易得多,易乘风没有直接送他回家,而是找了最近的一家宾馆登记了一个房间,他不能让晏羽这个样子见人,更不能让他现在一个人呆着。

“没事了,我们去洗一下,你受伤了吗?有没有觉得哪里疼?”

晏羽舔了下破裂的唇角,抬手遮住脸,“没有,别开灯,求你——”

易乘风把刚刚点亮的灯拍熄,只余一盏昏黄的小夜灯。

只这一点光亮,也足够看清他手腕上被胶带绞出的红痕,还有……他移开手掌时,两颊垂下的一双晶莹的泪痕。
那泪水如同流过冷玉的一泓寒川,安静地挂在晏羽那温润瓷白的面颊上。

这是易乘风第一次亲眼看见他流泪,小时候他伸手握住水果刀的时候没有,练琴练到拿不住杯子的时候没有,被好朋友误会赶他走的时候也没有;他摇头表示自己再也站不起来的时候没有,对着晏家旧宅那道以后都无法翻越的障碍的时候没有,甚至连生了病失去高考机会的时候也没有……

晏羽的眼泪像一汩寒泉,将他的心浸在里面冻得发抖,也像一汪热油,将那没有指向的怒意烧得火旺。

现在不是问他缘由的时候,易乘风小心地帮他将衣服裤子一件件脱下来,抱着他去浴室冲洗。
这一次晏羽居然没有拒绝,连一丝一毫反抗的动作也没有,认命一般靠在他怀里,任凭他一点点帮他将全身都仔细地擦洗了一遍。

浴室里同样没有开灯,只有暖黄的光从磨砂玻璃门影影绰绰照进来。
易乘风边洗边检查他身上是否有伤,还好,并没有,甚至刚刚帮他脱掉衣服的时候,他的衣服也是穿戴整齐的,事情应该还不算太坏,“小晏,没事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绷紧了下颌,咬肌隆起,显得声音有些生硬,一滴湿咸掠过唇角滴在晏羽背对着他的后心上,消无声息地混入花洒的水流中有如不曾存在过。

易乘风用两个人的手机分别跟家里请了夜不归宿在同学家住一晚的假,晏羽那边他联系的是阿姨,阿姨之前就知道这个经常带晏羽出去运动还送他放学的大男孩,对他丝毫不疑。
苏享惠那边就好说很多,基本属于放养,打个招呼几天不着家都是被允许的。

他将晏羽裹在大浴巾里抱到床上,一点点帮他擦干,然后将自己的长裤和T恤脱下来给他穿上。“你先休息一会儿,我把衣服洗一下再吹干……”

易乘风起身的时候,里衣的衣襟被什么刮了一下,他才发现刚刚晏羽一直攥着他的衣服,听见自己要走开才松手的。
就这尾巴尖儿似的一点牵绊,瞬间就让他的心酸软了一下。

他飞快地钻进卫生间将晏羽的衣服洗净绞干,晾在通风扇下面,本来想着再用电吹风吹一下可以干得快些,一转身便看见晏羽已经自己起来了,垂着腿坐在床边像是在等他。

他并没有比易乘风矮很多,但因为人太瘦弱,易乘风的衣服穿在他身上松松垮垮的,支在身侧床边上的双手因在求救的时候用力敲击地面撞得淤痕交错。

晏羽看见易乘风走过来,仰起修长的脖颈看着他,向他伸出手臂,“我想站一会儿。”

“好。”

小小的房间里溢满柔黄的灯光,像是世上最最安全和温暖的角落,两张床中间狭窄的过道里,一对少年紧紧相拥,有如彼此不可或缺的依靠。

谢谢你再一次带我回来,回到这温暖的人世间。

易乘风最大限度地将晏羽裹进怀抱里,让他的下颌抵着自己的肩窝。
我特么怎么就那么蠢,当时为什么没再往前走几步,为什么没再打个电话问清楚……

“是什么人?”
他这一句问得声音不大,胸膛急促无序的起伏和激荡在唇齿间的缭乱气息却透出深藏于胸的盛怒和恨意。

校园霸凌居然用到了晏羽身上,欺负他一个不能走路、无力自救的人!
只要晏羽那个被反绑双手封住嘴巴,倒在地上移动不得的无助模样在脑海里闪过一次,他的理智便在万丈深渊边缘滑落一次,脱缰野马一般拉也拉不住。

晏羽摇摇头,“我刚进到储物间就被人捂晕了,我没看到他们的样子。”

这样也好,一场有预谋的绑架案,演变成了一次找不到真凶的校园霸凌。尽管他被绑了几个小时,屈辱又狼狈,但这种程度是连轻伤也算不得的吧,故意伤害?非法拘禁?每一项罪名都很勉强。

易乘风的那个舅舅到底不是亡命狂徒,不知稀里糊涂被什么人教唆和利用了,他的死活晏羽不关心,他只关心易乘风不要有事,不要因为他再背什么处分影响前途。

“累吗?”易乘风不打算再问,有些事情要么是他真的不知道,要么是他的确不想说,他不想逼他一次次回忆这种事情。
没关系,他有办法找到答案,让那些畜生付出代价!

“不,我不累。”
晏羽感觉到易乘风要俯身将他放下来,连忙更用力地攀住他的肩膀,不要放手,现在不要。

已经站了半个多小时了,怎么会不累,易乘风知道他在用这种方式贪图自己这点微不足道的安抚和庇护。

“躺下睡,我陪你——”
易乘风将他打横抱起来放到床上,双床房的单人床宽度还可以,并排躺着也不觉得拥挤,许是彼此都不介意距离对方更近一些。

他将晏羽攥住他衣襟的手松开,塞了自己的手过去给他握着,“睡吧,明天还有考试——”






第55章 5魇
八点过半,天色黑透。

聚在实验中学附近火锅店刷不在场证明的几位混混故意敞着包间的门,桌上的食材已经被清得七七八八,几瓶啤酒也都见了底,烤串的铁签子胡乱堆在桌边。
油腻卷毛蹲在凳子上抽烟,像个升级版大马猴雕塑,扎小辫的胖子则瘫在沙发上玩手机,时而瞟一眼脸色越来越急不可耐的煦哥。

钱罡从外面进来,撤下擎在耳畔的手机,又不甘心地看了一眼屏幕,这才蹭在尹煦旁边坐下。
“煦哥,苏享华那孙子手机打不通了,刚才还是无人接听,这会儿干脆关机了。”

“他妈的!”半瓶鲜啤被尹煦从桌子一边丢到另一边,呯一声在胖子脚下炸成一团酒花。

钱罡小心地解释,“要么是被人发现了,要么是那孙子自己怂了……按说应该不会被发现。煦哥——”

尹煦的蓝色鸡冠头似乎都被气变色了,“一群废物!就一半大孩子,比他妈天王老子还难讨好,老子长这么大还没为谁做局演戏呢,不如直接抢来的痛快!”

钱罡被他这番感慨吓得连忙掩上门,他给苏享华的说法是,人是煦哥让他绑的,苏享华充其量只能算个从犯,他只要把人从学校里带出来,后头的窝藏和放人都有煦哥给他解决,他只要打电话收赎金就可以了。

但在尹煦这边,他给的说法是,利用亲生儿子和大笔债务撺掇苏享华去绑人并勒索董家,只要苏享华那边将人带出来,尹煦就可以假装带人撞见他们,并且在人质最恐惧无助的时候来一出英雄救美给人弄到手。

钱罡清楚,对于尹煦这样的活牲口,只要人到了他手里,断然没有不享用一下就还回去的道理。
灌点加料酒,拍些照片什么的……这些手段他们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分分钟就能把人玩坏!
只要尹煦敢碰那个小孩,就相当于得罪了董家,也得罪了易乘风。

回头他只要在这其中稍微使些手段,苏享华那个蠢货就会很容易被警方抓住,以他那点尿性不供出尹煦这个同谋来是不可能的。
同理,只要尹煦耐不住诱惑碰了那小孩,他就算跳进太平洋也洗不清了,狗屁的英雄救美,分明就是狼披羊皮!

按照以上这种剧本发展下来,尹煦和苏享华就都得完蛋,他钱罡便能不费吹灰之力轻易铲除尹老大自己上位。
苏享华死不死的他不关心,让那个炮灰小残废吃点苦头他还是喜闻乐见的,还能顺带着狠狠打击一下易乘风那个兔崽子。

到时候就算易乘风知道了这事跟他姓钱的有关也很好,来找他吧,他正愁没个由头跟对方正面刚。到时尹煦的马仔都能为他所用,收拾一个念书的小崽子还算什么难事?!

如意算盘被钱罡打得啪啪响,却没曾想最关键的那粒棋子翻了盘,直接死局!
苏享华这个老王八蛋八成是跑路了……

钱罡暗自在脑袋里捋了一下如今的局面,苏享华跑路不可能带着人质,人质在那种情况下发现自己是帮凶的可能性也不大,学校那边应该没什么麻烦,就是局没做成有些不甘心。

但他也不算全无收获,起码那个敢用烟花炸他的小残废肯定被吓疯了,说不定被人发现的时候还要丢个大脸。
易乘风知道这事儿一定会气得不轻吧,或许他可以放点风声出去让对方知道事情跟尹煦有关,他见过大年夜尹煦如何对小残废谄媚,应该会对此深信不疑。

只要易乘风直接刚上尹煦,也就活该他要倒霉了,到时候还不是一样落在他钱罡手里!

啪——
正算小账努力止损的钱罡被尹老大兜头扇了一巴掌,“还他妈守在这儿干几把毛!等着天上掉仙女儿吗?”
尹煦一路骂骂咧咧晃出餐馆,掏出手机挨个儿打电话约他那些小情儿预备晚上好好泄个火儿。

***
“风哥临时抱佛脚抱太狠了吧?眼圈都是黑的——”
刘开迪看他的眼神活像见鬼,“发愤图强也不用这么玩命,你该不会是想跟阿晏一块儿考莲大吧?”

“我特么想跟你一块儿烤红薯!”易乘风坐在考场里,随手摆(摧)弄(残)那些个铅笔橡皮,“滚犊子,快考试了,别跟我说话。”
他昨晚一夜没睡,除了哄晏羽睡着前闭着眼装睡的那一阵子,真真是一眼未合。

晏羽本就身体不好,精神上也不像他这么能撑,虽然受了个不小的惊吓但好在被他安抚得很及时,熬着熬着也就不知不觉睡过去了。
他一开始睡得不安稳,抓着易乘风的手死活不松。
易乘风就顺着让他抓,发现他动了动想翻身便赶忙手动帮忙,不让他把自己给折腾醒。

就这样一直撑到凌晨三点多,晏羽总算解绑了他的爪子,还他个自由。
易乘风抖着被攥麻的左手去卫生间检查洗过的衣服,摸上去还是湿的,照这样下去早上起床肯定干不了。

他悄悄关了卫生间的门,躲在里面开了电吹风吹衣服,断断续续吹了一个多小时才把晏羽里里外外的衣服全部弄干。
再转回房间时,发现侧卧的晏羽把自己翻成了俯卧,整个身体趴在他原来躺着的那一侧,胳膊垂在床边。

“长能耐了?不是说睡觉很老实的么,要掉地上了……”
易乘风轻轻将他翻回去,帮他摆正双腿,这样舒服多了吧。

他退后几步坐在另一张床边,两肘撑在大腿上,拳头抵着下颌,就这样守着睡着的小晏。
什么人会伤害他?
晏羽在梅川别说什么仇人,就是连认识的人都用不了几个巴掌便能数清,这件事情八成跟尹煦那伙混蛋脱不了干系。
不过他还有一点想不通,这帮人怎么会清楚当时他恰好不在,还有小晏每天会在体活课的时候去那个储物间练习?难道是周围同学做的?

“我刚进到储物间就被人捂晕了,我没看到他们的样子。”

没错,一定有个熟知晏羽习惯和他们行踪的人参与!
他们?易乘风像是突然抓住了什么关键的线索,小晏说的是他们,而不是他……为什么他会认为欺负他的不止一个人,是看到了还是有别的什么证据?

他们,没关系,有一个算一个,谁都逃不掉!

一模在紧张的气氛中结束了,大家都是第一次按照高考的标准流程和题型参加测验,直到考试结束还兴奋不已,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对答案。

司娉挤过人群从身后追上晏羽,她的学习成绩也很好,班级前十,所以排在跟晏羽相邻的考场。

“阿晏,你的手怎么受伤了?”司娉蹙着眉指了指晏羽的手背,嘟着嘴的模样有些难过,她在前一天就已经发现了晏羽手上的淤痕,只是这会儿才找到机会和鼓起勇气关心一下。

晏羽下意识将手往衣袖里缩了缩,还好,穿了长袖衬衫便看不到手腕上那种更加明显也更引人遐思的痕迹。
“没事,不小心撞到的。”

“还疼吗?”司娉将文件袋紧紧抱在怀里,像是问了什么不太恰当的问题,自己先忐忑起来。

“不疼。”

再聊些什么话题呢?
司娉觉得自己的胸口被乱跳的心脏撞得一塌糊涂,好多好多次,她偷偷想到晏羽就会出现这种感觉,甜蜜又酸楚。

是喜欢上他了吧……晏羽那么好,学习成绩好、长得帅、字也好看、会弹琴会唱歌、说话声音也好听、脾气总是温温和和的……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只要对上他的目光,她的心就会慌到想起飞!

司娉不敢像冯婉悦那样将这种单向的情感说给最好的朋友听,即便她清楚冯婉悦会理解她或许还会支持她。

她自小在书香门第长大,接受良好的教育,承载着全家人的期望,尽管有时她能像个孩子一样个性张扬,但仍会在关键时刻像父母期待的那样做出对自己最有利最理性的选择。
喜欢晏羽,显然不是!

晏羽像个磕了一道明显裂痕的完美瓷器,他的美好和缺陷都那么醒目,同样令人无法忽视。
因此,尽管有不少女孩子偷偷向他示好,但又有几个是理性思考过决定一辈子跟他在一起的呢?
这种朦胧的好感,不可避免要掺杂一些对他的怜惜和同情吧。

每个人都可以曾经拥有她很喜欢的一样东西,比如童年时期的那只洋娃娃,比如一条漂亮的连衣裙,但心上人不一样,若没有共度今生的准备是不配对他说出那个爱字的,那是对他的亵渎。

假如晏羽也喜欢她,司娉禁不住很多次这样想,毕竟她也是被许多男孩子追求的佼佼者,大方漂亮、家世优越、多才多艺……她从不缺乏对自己的自信。

那自己真的有勇气跟他在一起吗?
真的有勇气把他带到自己父母的面前,跟他一起承受父母那种失望担忧的眼神,告诉他们,自己选择的一生伴侣是个残疾人,他无法陪她逛街旅行,无法在她生病的时候照顾她,甚至更大的可能是需要她照顾他多一点……

司娉并不觉得自己考虑这些现实的问题有多市侩和可耻,骨子里她是个理性的人,爱一个人跟准备一场歌咏比赛不同,胜利和失败都不是一时的,也不是可以随时重来的。

但是,她好像真的控制不住地喜欢了,怎么办?
再等等吧,他们还太小,没有能力左右自己的选择和人生,等再长大一些,足够成熟的……
如果她对他的感情经得住时间的检验!

考完试的晏羽急着回教室,看到那个跟同学一起归置桌椅忙忙碌碌的易乘风,他才觉得心里踏实下来。

他这两天的情绪明显不太美好,周遭的气压也相当低沉,不爱说话不爱搭理人,赵柏生他们都以为他患上了惧考综合症。
尤其是对成绩上升期的人,大概越是在乎自己的成绩就越大心理负担,毕竟周围人都在根据你上一次前进了几名来预期这次又会前进几名,他们不了解逆水行舟的艰苦,能保持就已经需要很大气力了。

只有晏羽清楚,是因为自己的事情才让他心烦意乱,他没能力左右易乘风的心情,只能尽量将自己装得若无其事一些,这样说不定易乘风也就渐渐不会介意那天看到的事情了。

易乘风现在这个状态已经够让他放心的了,他不敢再期待更多,起码他每天都来老老实实地参加考试,早晚也都如常地接送他上学放学,除了监督他给手上的伤痕涂药对那件事情只字不提。

总比跑出去找人寻仇喊打喊杀的要好,成年人易乘风到底还是成熟了很多,只要等来那场高考,他就可以彻底摆脱这个让他纷乱缠身的地方,跟他一起去莲城。


作者有话要说:
小天使想在七夕要糖,无奈阿问正在码刀,QAQ
公历的7月7日是风哥的生日,今天给补个庆祝吧!双更!!!
晚上大家再来刷下一章……





第56章 6魇
“妈,我今晚去凯蒂家住,他借到一本特别好的课堂笔记明天就还回去了,我们打算连夜抄完。”
易乘风将晏羽送回家,刚走出小区便给他妈打了这通电话。

如果苏享惠稍微懂一点心理学,就能分辨出这一次儿子的说辞比以往跟她请假多了许多的细节,一个人越是想用谎言隐瞒什么,他编造的谎言里就会包含更多的细节,妄图用这些虚假的细节来营造真实性。

苏享惠听见儿子说去学习,自然没有二话,“你俩也别搞太晚了,身体要紧。”笔记干嘛非要亲手抄写呢,复印不行吗?
她捶着站了一天酸疼的腰走进儿子的房间,捡起他丢在床边的衣服挂到衣架上,捏着抹布仔细擦拭家具。

苏享惠时常觉得愧对儿子,打小让他跟匹野马似的四处乱跑,野生野长的,从来也没想着逼他学一样傍身的才艺,弹琴画画什么的,以至于现在一想到儿子的这种画风,连当妈的都能原地惊出一身鸡皮疙瘩。

奶奶身体不好不能帮忙带孙子,外婆那边偏心他舅舅他们的做法易乘风打小就看不上,跟姥姥也不亲近,宁肯放学后自己挂着钥匙跟野孩子似的到处玩,也不肯去让姥姥姥爷看着。

他们两夫妻忙着过生活,对孩子学习根本也谈不上什么督促引导,只会在发现问题的时候痛下杀手,暴力镇压,除了把他练得越来越皮越来越抗揍,似乎也没什么积极的效果。
男孩子小时候打打架似乎很正常,但儿子长大之后骨子里的那种暴力解决问题倾向还是多少有些让人担忧。

还有经济方面,这些年他们两口子的冤枉钱没少给娘家搭,儿子就是实打实地穷养。虽然小兔崽子不是个省油的灯,好在也没给他们惹出什么大麻烦,稀里糊涂也养大成人了。

苏享惠难得地在儿子书桌前坐下来,盯着他桌上最显眼的地方摆着的一只木雕小蛇,这小玩意好像是易乘风十八岁生日那会儿带回家的,当宝一样谁也不让谁碰。

小姑娘送的?自家儿子学会拱别人家白菜了,当妈的老心甚慰。要是前楼冯家的悦悦就更好了,三代交情,知根知底。
原来儿子成绩不好,她不太敢高攀人家,现在看来,二本的娶个一本的,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看来往后得更加努力工作,少管些娘家的烂事,给儿子存老婆本,将来毕了业就结婚,让他们早点儿生孩子,生完扔给她带着就行了,那小两口该怎么潇洒就怎么潇洒去。

苏享惠想事想得入神,以至于手机响了还给她吓一跳,来电备注是姐姐。

“诶?姐。”
苏享惠知道,接她姐的电话有一半几率是坏消息,比如娘家出了什么乱子,比如她姐夫又病了,不由得眼皮狂跳了几下,右眼。

她一手举着电话,伸出另一手摸着易乘风桌上的一个本子想撕一角白纸粘在眼皮上,让它白跳。手一抖,撕大了,儿子可能要不乐意。

就在白纸还没贴上眼皮之际,苏享惠便听见苏享勤带着哭腔的声音从听筒中传过来。
“惠呀,咱妈说二华有两三天都没回家了,打他电话关机,常玩的朋友都说没看见他……会不会出什么事儿了呀?”

苏享惠随手翻了下那本被她不小心扯破的笔记,被前两页的字迹惊了一下,明显不是他儿子扒出来的天书,尽管扉页上写着儿子的名字,但这名显然也不是主人写得出来的,真好看。

“……你说怎么办才好?”电话那边催问了一句。

“不怎么办,最好他直接死外头别回来了!”苏享惠小心地收好笔记,叹了口气,“乐乐那孩子不行就上我这来住几天,老易他们防汛总加班,正好孩子跟我做个伴儿。”

***
九点刚过,街道上的人流还未散尽。

送了晏羽回家之后,易乘风双手插在口袋里,不疾不徐地在附近转悠了一圈。
先是经过自家楼下,抬头看见自己房间的灯亮着,易乘风知道今晚他爸在班,他妈应该在一边骂他一边帮他捡丢在床底下的臭袜子。

前楼冯婉悦房间的灯也亮着,正玩命刷题呢吧,她说过想考莲城医科大学临医的本硕连读,将来帮易乘风治治脑子,后来听说易乘风也打算考莲城的学校便冲劲儿更足了。
这丫头从小学开始就跟他是同学,傲娇得要命,眼高于顶、说话带刺,却也不懂得隐藏心思。她总是有意无意怼哒易乘风几句,也能提着针线亲手帮他缝补球衣,关切方式相当分裂。

再往东两条街就到了刘开迪家的楼下,今天不一样,他撒了谎夜不归宿,但没打算找刘开迪串供。
死孩子肯定又关起门来上网看球赛呢,念叨一白天了,估计一模考得不咋样,还好他妈超级温柔,换到苏姨手里他大概死去活来好几个轮回了。

不算大的一圈兜下来,时钟已经转过了十点,易乘风只身穿过青衣巷一路往西,那里有家“聚宝盆棋牌社”,是尹煦和他那帮马仔的据点。

暗夜中,一个瘦长挺拔的身影从路灯下走过,易乘风从校服上衣的领口将黑色T恤的帽兜翻出来罩在头上,义无反顾地迈进了自己的影子里。

他走到聚宝盆的路对面停下来,掏出手机看了眼未读消息。

小晏:理综最后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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