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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的是时间-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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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是周六,虽然他已经好几个周末都没有休息了。
电话打不通,晏羽又点开了短信:周六请你吃个饭吧,有时间吗?
没有,上班。
易乘风回信了,还好,说明拉黑还不是全方位的。
晏羽:那就晚上,晚饭,你下班之后。
易乘风没回复,晏羽在心里当他默许了。
他在输入框里键入:那就说定了,周六晚上六点半,我在危楼小馆门前等你。如果你不来,我会一直在那里等!
他的拇指停在发送键上,想了想又将最后那句话一个字一个字删掉,改成:你一定会来对吧。
“喂!大风!去把冰箱背下来,用那个打包带,必须竖着下来,小心点儿别磕碰——”
易乘风收了手机,拉着脖子上搭着的毛巾胡乱抹了一把汗,将棉线手套重新戴上,拎起一卷打包带跑着上了六楼。
作者有话要说:
风哥的24岁生日要来乐!
现在背冰箱,将来背老婆,我背着生活就背不了你~
天气预报不太准,说好的大雨也没下~
第65章 15魇
晏羽打车到危楼小馆时刚过六点半,他本打算早到几分钟,无奈从蛋糕店拿了蛋糕之后好一阵都没打到车,繁忙时段许多司机不愿意接他这种麻烦的客人耽误工夫。
推开车门,晏羽看见蹲在台阶上抽烟的易乘风掐熄烟站起身走过来,心突然就实落了,今晚他不用再一个人傻等,真好。
易乘风帮他取出轮椅摆好,又接过他手里的蛋糕,“就咱两个大老爷们儿,你还买这么个东西干什么?”
“过生日该有过生日的样子,很小的一个,大了吃不完。”
他挪出车子,抬头看了眼那几十级台阶,易乘风手里还提着蛋糕……
“你都上班赚钱了,还好意思在这种地方请客?”易乘风晃着蛋糕盒子往前指了指,“换个地方吧小少爷,找一家贵点儿的。”
他沿着路边往前走,晏羽不无遗憾地瞥了眼那一段台阶,推着轮椅跟了上去。
易乘风拎个盒子晃在前面,饭点,这条路上人多车多,晏羽想紧跟着他不太容易。
走在前面那位本来是想保持个生疏的距离,不让晏羽心里那点念想再死灰复燃,可偏偏就在这时他想起了晏羽生病那次庄美婵去学校接他那一幕,走着走着两脚就灌了铅一样沉重,速度也慢下来。
易乘风终于在路口停住,转身将蛋糕盒子放到晏羽腿上转到他身后,“手拿开。”
晏羽的心情莫名有点好,看着路边的一家家店问他,“你想吃什么?这里好像没有贵一点儿的……”
“我也没打算一顿饭吃掉你一个月工资,差不多就行了。”
两人走了不短的一段路,最终选了家新开的融合菜馆,起码装修风格看上去挺上档次的。
“我二十四了吧,为啥点六根蜡烛?”
“不想把巴掌大的蛋糕戳成刺猬。”
因为我上一次给你过生日,你还是十八啊,一根补一年吧。“许个愿,你心诚点儿行吗?”
“我心很诚,我特么希望你赶紧滚回莲城去,能实现不?”易乘风将蜡烛吹熄,一根一根拔/出来丢在一边,提着勺子挖了一块蛋糕塞进嘴里。
晏羽抿了下唇,还是挤出个笑容,“够呛,说出来基本就不灵了。”“你去吗?如果你去我就考虑一下。”
易乘风点烟,嗤笑一声,“我去干嘛?你们莲城缺盲流么?”“我爸妈这些年太不容易了,我得留这照顾他们,让他们过得安心……”
“我明白。”我知道不容易的滋味。
眼前的男人再不是曾经的莽撞少年,浑身透着被时光打磨的粗粝和雕凿的棱角,沉淀出难以撼动的重量,不再是他几句话便能劝服的了。
易乘风散漫地吐出一口烟,眉心微蹙,又是那种应付熊孩子的疲惫神情,“人家都说七年之痒,你回来也有七年了吧,梅川这地方究竟哪里好,高高低低的连个路都不好走,回你一马平川的莲城多好……”
晏羽倒了杯冰纯生给他,“风哥,生日快乐,永远平安——”
也不等对方回应,他举着自己的酒杯在对方的杯沿上磕了一下,仰头干掉杯里酒,甘苦的气泡充斥鼻腔,呛得他眼眶微红,心里却很畅快。
易乘风你知道么?之前你每次过生日,我都在梅河岭的墙外陪你,如果你看了那些照片的拍摄时间就会知道。
如今,终于等到你就坐在我面前了,两千个日夜,漫长到让人以为熬不过去,居然也被他走过来了,他还会怕什么别的不好走的路么。
服务员一趟趟过来上菜,明虾、棒骨、酥鱼、牛腩……都是易乘风喜欢的肉食,微辣的口味,配一点啤酒,冰的。
易乘风也不客气,秉持一贯风格吃得很香很投入,他这种体力劳动者能量消耗很大的,不像晏羽那种小猫胃,随便叼两口就搁下筷子当观众了。
店门口风铃轻响,伴着服务生软糯的欢迎光临。
晏羽无意中往那边扫了一眼,还真看见个熟人,李敏旭。
他身边带着个长发连衣裙的女孩儿,应该是女朋友。
李敏旭显然也看到他们了,脚步一顿,迟疑了一下才朝这边走过来。
“风哥,阿晏,这么巧。”他抬手推了下眼镜,堆着笑跟女朋友对视了一眼。
女孩巧笑倩兮地看过来,似乎在等他进一步介绍。“你的朋友吗?你们好。”
“呃,是高中的同学。”李敏旭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
晏羽跟对方点了点头,客套的距离感横生出来,“好久不见,那就不打扰你们了。”
李敏旭隐隐地如释重负,视线扫过闷头啃骨头压根儿没搭理他们的易乘风,对着晏羽笑笑,“那,再见。”
两人随着领位的服务生走远,挑了个远离这边的角落。
从前一起玩的伙伴,这么多年真正不离不弃拿热脸贴他冷屁股的,也就刘开迪、骆荀和赵柏生他们几个了,还有面前这个傻瓜。
“听阿生说,他家里托了关系,毕业后进了质监局,公务员都喜欢端着一点的……你能换根骨头啃吗?没肉了,真以为自己是狗?”晏羽挑了根很多肉的棒骨夹给他。
“你们要是都像他那样,我特么反而觉得舒服些。”易乘风探手拿过晏羽的酒杯,将里面的酒泼到空碗里,帮他续了一杯茶。
“工作挺累的?怎么像一宿没睡。”
是一宿没睡好啊,担心你今天不来被放鸽子。
“有一点吧,新人总得好好表现。”
“你工作也挺卖命的吧,像学习那会儿一样?”易乘风带着一次性手套,将棒骨上软嫩松散的瘦肉扯下来丢到晏羽面前的盘子里。
他也不怎么动筷子,光用眼睛看就能饱么。
别人念书工作,吃食堂吃外卖,体重像吹气儿一样蹭蹭涨,他可好,比吃六年牢饭的还营养不良,手腕细得见骨见筋。
那只SUUNTO,果然也不再戴了,小孩儿的玩意,毕竟都长大了。
“嗯,我得养我妈呢,她挺不好养的……”晏羽说完,自己抬手支着头先笑了,听上去有点儿像在开玩笑。
易乘风心里清楚他这不纯是闹着玩儿,董宏杰另觅新欢全梅川都知道了,像他妈那种被成功人士接力赛似地养活金贵了的娇花美人灯,二十出头刚刚工作的小晏养起来大概得累吐血。
那位太太可是连洗个头发都要进美容会所捣鼓半天的,梅川盛传,一个庄美婵就能养活一家美容院。
“你妈……哎,”真是一言难尽,外人怎么说这话,只能祝她赶快找到下家,“……你还不如好好养个女朋友,估计还能对你好点儿。”
晏羽的表情有那么一瞬的凝滞,像是听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转而才勾唇笑笑,“我还是不要祸害别人了。”
不知为什么,他突然就想到了他爸和康靖,那件事情在他大病一场之后,就像一直装在乌木匣里的那些文件一般,也被他在心里找了个地方束之高阁,不去碰不去想。
他读了大学之后,不再跟庄美婵住在同一屋檐下,距离反而让这对冤家孽债的母子俩容易相处很多。
晏羽开始尽量对庄美婵好一些,年节生日都想着送礼物,也不是因为父亲的那个临终嘱托,可能只是单纯地觉得他长了一张折磨她的脸,这种原罪无法消除,也只能尽力补偿,毕竟她是那个给了自己生命的人。
好在庄美婵也不要求他什么,花钱可以解决的问题就不算问题。
易乘风突然提及了感情的事,他心里埋葬的那个秘密便诈尸一般又蹦跶了几下,撞得他胸口闷痛,不是错觉,的确是生理上的反应。
只要想到那件事,他就会特别不舒服,连带着也一并厌恶他自己。
晏羽下意识抬手按住了胸口,脸色像突然蒙上一层薄纱,唇线也绷紧了。
他看着易乘风投过来询问的目光,逼迫自己做了个深呼吸,“刚噎了一下,不要紧。”
你吃什么了就噎?
晏羽掩饰性地转头,从轮椅的置物袋里掏出一只黑色绒布的抽绳小口袋,“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易乘风堆在椅子里的身体缓缓挺直,视线落在小口袋上,又转向晏羽的眼睛,挑眉问,“还有礼物?”
他接过去,用二指撑着袋口打开,从里面抽出一条木雕的弧线小棒棒,仔细看那不是小棒棒,而是两个爪子拉在一起的小动物,一边是小猫,一边是小狗,拉着彼此的那条手臂长得不像话,给人一种把胳膊扯断也无法将他俩分开的错觉。
晏羽见他不明所以地看了半天,险些将这东西当成迷你痒痒挠,只好自己动手从口袋里拿出剩下的那只底座立在桌面上,底座上是一支尖端很细的圆锥,将猫狗拉在一起的爪子搭在圆锥的尖儿上,刚好它们可以左右摇晃着却谁都不会掉下去。
“平衡摆件,好玩么?”晏羽按了下小狗的屁股,摆件颤巍巍摇晃起来,好像随时要掉,但你拉着我、我拉着你,的确还是谁都没有掉的。
易乘风点头笑笑,“有点意思。”
手艺明显比六年前雕那条小木蛇的时候更好了,猫和狗的身形简洁生动,连那种一边决绝一边倔强的表情都惟妙惟肖。
“可是非得这样抓着,被这个尖儿戳着爪子应该疼得不轻。”
呃,好像的确是有点儿。
晏羽雕的时候也没想那么多,毕竟这种形状不对称的平衡杆,两边找补着雕起来是很费力的,他雕坏了六七个才弄成这个,手指也被割了不知多少道口子。
他始终觉得,那一次他在夕岚湾父亲的墓前昏死过去,如果不是有个易乘风在梦里拉着他,或许他就真的醒不过来了。
所以,不管你掉到什么地方,我也会拉着你的,永远都不会松手。
“大周末的早点休息,送你回家吧。”
易乘风看着窗外熟悉又陌生的风景,没想到晏羽现在住在了老玻璃厂这一带,一南一北的,他每次去梅河岭往返没有四个小时都下不来。
明明去了也见不到,这个傻缺玩意该怎么说他呢。
“小晏,谢谢。”
易乘风在公寓楼前停下了脚步,“我知道我爸看病的钱是你拿的,这个必须要谢谢你。”他加重语气似的点点头。
不是刘开迪他们不够仗义,也不是他们那几家凑不出这二三十万的费用,而是那会儿他们大都还是吃家里用家里的穷学生,帮个万八千的或许还行,可谁在家里都做不了十万八万的主,一个借条都不打,一分利息都不要,这得多大的交情能借出钱来,除了晏羽他想不到别人。
晏羽对他猜到真相也没有特别吃惊,淡淡道,“你也知道我不差钱的,不用急着还……要是你非想当成救命的恩情我也不介意,只是你想拿什么还我?”
易乘风有点无奈也有点无赖,“我特么连利息都不还,还能拿什么还你?快上去吧,我走了。”
晏羽盯着他潇洒转身的背影,心口泛起隐隐的疼,这是什么债务人呢,一点讨好债主的自觉都没有!
真的连送我上去都不行吗?
他停在单元门口的台阶上,双手转着轮圈向后退了半圈,身后就是三级石阶,只要再退一点点……
诱惑就像伊甸园里的蛇,吐着信子舔在他的后颈上,魅惑地谗言。
来吧,只要你从这里摔下去,他就会回头看你一眼……这个高度可比董家门前那个还要高,足够让你受个不大不小的伤,他不会不管你的……试试啊,看看你摔伤之后,他会不会像从前一样很紧张……他会送你去医院,然后留下来陪你,他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对不对……敢不敢赌一下?
易乘风的背影渐渐融入黑夜里,真的不会再回头了是么?
就在晏羽的左手下意识向后拨了轮圈的同时,他的右手紧紧抓住了旁边的不锈钢扶栏,将轮椅稳在了台阶上。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仿佛内心的挣扎也颇消耗力气。
晏羽,你疯了么?你不要……不要变成一个自私的,疯子!
还有很多时间的对不对,你给他点时间重新适应你,不要这么急啊。
这有一点像不愿意上幼儿园的小孩,故意踢掉被子或者拼命吃冷饮,然后扯住大人的衣襟哭哭啼啼说自己不舒服,要求待在家里被大人陪着……
…你说你都多大个人了?能不能别总跟小孩儿似的这么任性?
我不是的,易乘风,我不是任性的小孩儿了,你看,我没有那样对不对?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继续~
第66章 16魇
易乘风靠在末班公交车上,二十四年的光阴如同窗外模糊的夜景飞速后退,曾经想抓住点什么,却终究还是像这冷清的车厢一样空荡荡,只有按部就班的司机和面目不清的两三个过客。
小晏也长大了,从前以为他长大之后不必寄人篱下,可以过得轻松一点,现在看来他肩上的分量似乎更重了,而这分量里,还有他加上去的。
那个整天被他哄着照顾着的小孩儿,现在也会反过来哄着他照顾他,小心翼翼掂量着他的心情。
试探的眼神和硬挤出来的笑容就像蜗牛柔软的触手,敏感到令人心疼。
坦白讲易乘风二十四岁这天的心情实在不怎么好,他刚工作不到两个月,就第二次失业了,而且是被辞退。
搬家公司对员工的要求不高,带车组长也不刁难人,本来以为这次能做久一点。
不过不知是谁认出他来,跟业主嚼了舌头,业主大姐紧张兮兮地找了组长表示她无法接受一个坐过牢的人从他家里进进出出搬东西,万一少了点什么谁也说不清楚。
半老女人那种厌弃又鄙夷的眼神躲躲闪闪投过来,带着几分畏惧,好像他是一条随时可能张嘴咬人的恶犬。
组长没办法,立即停了他的工,让他先回公司等着。
大概在他走了之后,那女人胆子又大了些,说了几句威胁投诉之类的话,还抓着这个借口硬是让组长给他抹了五十块零头。
易乘风找工作的时候,对自己的前科没什么隐瞒,但在梅川这种放屁能砸到脚后跟儿的小地方,事情捅出来,公司也要顾及名声,只好结了钱让他走人。
在这之前,他找过一份工地打杂的活儿,顶着大太阳干满一个月,工头非要扣他两成工钱,欺负他出去也是不好找下家,同工偏不同酬。
他剑眉一竖,拳头一捏,没等开口对方就差点儿吓尿了,送瘟神一般结清工资让他走人。
车窗上倒映出他自嘲的表情,其实这六年来,他有的是时间想清楚很多道理,面对那样的恶心嘴脸顶多也就反反胃,不至于还冲动伤人。
只是即便他付出了代价,这个世界也依然用残酷的目光注视他,让他一个只想凭力气过小日子的人无所遁形、无地立足。
易乘风倒了两趟车才回到北郊,顺路买了点小菜和啤酒提回家,他妈今晚去照顾做胆管手术的姥姥,家里就他们仨男人。
“老易,喝两杯?”易乘风从厨房捏了两只玻璃杯,一只也就百十毫升大小,转出卧室进了小院儿。
易培笑呵呵地跟过去,他心脏手术之后要戒酒,苏享惠盯得特别紧,逢年过节才给一点沾沾嘴唇,这会儿子请喝酒,自然美得不行,“水煮花生,好东西,可惜今晚没球赛。”
“你这小心脏,还是少看国足吧。”易乘风给他爸满上一杯,“就一杯啊,当白酒抿着,多吃菜,有你喜欢的脆藕和鸭掌。”
易培佯装不悦,“你说喝两杯的!”
“两杯的话,一杯就只能倒一半。”
他作势去拿酒杯,又被老爸按住杯口,“一杯就一杯吧,满的看着舒服。”
爷儿俩喝了有一会儿,谁都没开口,明明从前掩护对方喝酒,偷偷看球这些共同爱好还都在,滋味却全然不一样了,酒花泛着苦,一路从喉头滚到心口窝,将转到嘴边的话又冲回了肚子里。
“小乐今晚不回来?”
“嗯,打电话回来说是明天跟着老板去上菜,凌晨两点多就得出门,不值当来回折腾就跟店里对付一宿。”
“小崽儿长大了。”
易培抿着酒转头笑笑,“我的崽儿也长大了……你小时候那会儿啊,我也不懂怎么给人当爹,全都扔给你妈一个人……带孩子挺闹心的,她也年轻,脾气暴,免不了揍你两下……现在也懂了,打孩子不对劲儿,就是明白得有点晚……”
“这回回来,”他声音明显湿粘又绷紧,“咳咳……咱都得改改,教训不能白吃对不对……”
“我妈那几根鸡毛掸子都让你给烧了?”易乘风调笑,眯着眼睛点了支烟。
“掸不掉灰,还留着干什么,不如抹布好使,现在家里擦擦扫扫的都我干,几样工具还是说了算的。”
易培像是不放心被打断的话题,“小风,如果不是陈律师和康律师他们那么帮忙,说不定现在咱爷俩还得在那个地方见面,咱得好好的,对得起人家的情份。你寻思着人家为什么帮你,肯定是相信你不是坏孩子,人家都是几十年的老律师,不图钱不图名的能干那种为虎作伥的事?”
“我这一辈子都谢谢人家,不为别的,就为他们相信你是好人。”
易乘风点点头,勾起尾指挠了挠眉心,“放心吧爸,我是好人……再给你添两滴,你看我现在多孝顺。”
“小兔崽子!”易培举杯喝了一大口,舒畅、痛快。
其实到现在,他们也没太弄明白儿子的伤人案为什么半路会杀出一个康律师,一开始他是以陈律师的同事身份出现的,也不怎么多话,大部分时间都在倾听。
后来这位康律师拿出另一套委托手续给他们签字的时候,易家还比较犹豫,毕竟他们无力再负担一位律师的费用了,尤其是来自莲城的执业许多年的大律师。
没想到这位康律师声称自己仅是为研究青少年犯罪选择性地参与案子,不为赚钱,分文不取,连办案费用都自掏腰包,他们这才本着多一条路的想法签了委托手续。
这位康律师仿佛是易乘风的贵人,自从他出现,事件开始出现转机,谭赫伦那边很快出具了一份谅解书,钱罡虽然一直昏迷不醒,对他被打伤的认定却开始了新一轮调查取证,认为事情的起因是钱带着人先动手,易乘风的行为属于自卫,即便后面造成了严重后果也存在过失伤人的情况。
总之,一系列程序走下来,原本陈律师跟他们打过预防针的十年左右变成了五年九个月,像是糟糕透顶的事情终于触底反弹,给人留了一线希望。
关于那个案子,易乘风不打算再同晏羽提及,虽然他心里清楚,这位康律师便是当初到学校里看望过晏羽的那位长辈,他还吃过人家送的零食。
晏羽说这人是他父亲生前的助理,那就是了,所以他的案子,也是小晏在帮忙。
易乘风一直觉得自己对朋友可以两肋插刀毫无保留,他尽量照顾好小晏,却没想到因为自己的宿怨带给他巨大的羞辱;他想努力站上与他相同的高度,却一时失足跌落万丈深渊。
欠他太多了,还要痴心妄想吗?
***
晏羽的号码被易乘风拉黑了,而且后面好像也没有打算放出来的意思。
他小心地数着日子给对方发消息,左右衡量这个时间间隔会不会太短了让易乘风觉得他很烦很粘人,五天不短了吧,一周呢?
当然他发的消息,十有八/九也是泥牛入海的。
从前上学的时候,两个人每天都见面、电话短信,那会儿不觉得有什么逾越,毕竟是同学关系,有的是学习的话题可谈。
后来的小六年里,两个人又完全绝断联络,高墙内外也不抱什么幻想,他只有等待这一件事情可做。
唯独目前的状况是从未有过的尴尬和忐忑,左右都是拿捏不好的分寸,退后一步为难自己,向前一步又怕为难对方。
即便是对方肯接他的电话,又能聊些什么呢?青葱不再的过去、晦暗沉重的现状,还是渺茫不明的将来……
新产品上线之前,测试中心这边的工作任务非常重,晏羽平均每周要工作六十个小时以上,有时更是在实验室里一熬就是一个通宵。
他身体不太吃得消,七月的尾巴病了一次,拖拖拉拉进了八月才渐好,幸而那会儿研发的工作已经告一段落。
之前完成的家用空气净化器销售良好,简洁时尚的外观设计非常符合当下年轻消费群体的审美品位,且经由设计降低的成本又提升了产品在市场上的价格竞争力。
用在上面的专利是晏羽免费许可给公司使用的,他在将自己的第一项专利转让给公司之后,就再不打算卖掉任何一项自己的技术。
而近期为了迎合市场进行的学生智能手机项目也即将投产,这其中测试中心配合研发部做了许多基础开发工作,尤其是晏羽带的项目团队,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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