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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男友太随机-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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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子木被这句弄得忽然脸红了,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脸红个什么劲儿,但是心里痛快极了。
  “今天在家里睡一天,我大概六点能到家。”杨一鸣嘱咐一句,“厨房里的冰箱门上有外卖电话,你要是饿了就自己打电话叫吃的,等我回家一起吃晚饭。”
  丁子木点头保证自己一定好好睡觉,杨一鸣才放心地离开。等杨一鸣走后,丁子木又睡了一个舒舒服服的回笼觉,睁开眼睛时已经快到中午了。窗外的雨已经完全停了,天空碧蓝,阳光明媚。丁子木觉得自己已经彻底好了,又看到前天洗过的衣服已经干了,于是换了衣服出了门。
  老城区那边依然是老样子,到处都是积水和淤泥,狭窄的巷道里随便扔着几块砖头,堪堪高出水面一点点。丁子木踩着这几块砖头,很熟练地穿行在肮脏的小胡同里,所剩不多的几户人家都大开着门,用扫帚往外扫水。偶尔有个人抬头瞟一眼丁子木,也漠不关心地低下头去做自己的事儿。
  丁子木打开自己租住的小院门,里面的情况真是不能再糟了。他皱着眉看了半天,最后咬咬牙脱下鞋袜,光着脚踩进了污脏的泥水里。一路小心翼翼地穿过院子,打开屋门后看到房间里也进了不少水,不过丁子木并不怎么在意。他拉开衣柜门,看到那个小盒子还在便长长地出了口气。
  其他的都无所谓,这个盒子在就行。
  丁子木把屋门打开,拿着扫帚和簸箕开始清理院子里的积水和污泥,埋头干了一下午,总算是院子清理出了个大概样子。他看看表,估算着时间差不多了便拿了两件衣服又回了杨一鸣家。快到晚高峰了,城市里的车流量猛增,丁子木乘坐的公交车就这么慢悠悠地从城南往城北开,他坐在靠窗户的位置上,看着形形色色的人都急匆匆地往家走,忽然想起来杨一鸣早晨说:“等我回家一起吃晚饭”。
  “回家一起吃饭”,这个词在丁子木的记忆力从未有人说过,所以他有点儿激动,不管那算不算“家”,总之,有个人在等他一起吃饭这件事儿就足够让他高兴的。
  在杨一鸣住的小区附近有个菜市场,丁子木去里面转了一圈买了点儿菜,虽然他是主修西点的,但是职高的烹饪课还是各个菜系都学了的,丁子木打算好好做顿饭,这是他这辈子第一顿正儿八经的“家里饭”。
  从菜市场出来时,他接到了罗飏的电话,罗飏那边很吵,听声音应该是在公交车站。
  “木木,你最近怎么样?”罗飏的大嗓门响起来。
  “挺好的啊,我们不是才见过面没多久吗?”
  “嗯,但是我前天接到冯老师的电话,她说带你去看病了,结果出来了吗?”
  “没,”丁子木也有点儿着急,“我也在等结果呢。”
  “有结果跟我说一声啊,”罗飏的语速很快,忙忙叨叨的,“木木,我找你其实有更重要的事儿,你现在还住在那个‘废墟’里吗?”
  “没那么严重,怎么就废墟了?”丁子木笑笑说,“我这不是住得好好的吗?”
  “好什么呀,”罗飏毫不客气地就把丁子木的话打了回去,“木木,我给你找个地方住,你搬家吧。”
  丁子木条件反射一样就想说“谢谢不用麻烦了”,可是杨一鸣说的话忽然回响在脑子里,杨一鸣说“为自己想想”他还说“自己活好了,就是不给别人添麻烦了”,于是丁子木改口问:“什么房子,怎么回事儿?”
  “木木你同意啦!”罗飏兴奋的嗓门都拔高了,“那这周就搬吧。”
  “等等,等等,”丁子木好笑地说,“我什么时候答应了你了?”
  “你没拒绝就是答应了,”罗飏忍不住爆了个粗口,“我去,这可是你第一次答应我啊。”
  “谁说的,你的要求我总是答应的。”
  “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以前答应的都是我求你办事儿的,如果我想帮你的话,你通常都不答应,给我的感觉好像你这个人就见不得别人对你好一样。”
  丁子木自嘲地笑笑,没想到自己竟然给人家这种印象:“你先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儿?”
  罗飏叽叽喳喳地跟丁子木说了事情的原委。原来罗飏找到工作后一直跟一个女孩合租一套两居室,房子就在城北,条件还不错,两个人平摊房租倒也不贵。前不久那个女孩回老家了,罗飏一下子就想到让丁子木搬来跟她一起住,两个人在一起互相有个照应,也能平分房租,一举两得。
  “木木,你看这是不是很方便?”罗飏兴奋地说,“虽然房租比你那个废墟是要贵一点儿,但好歹我住的那个好歹是个房子啊,你那个只能用来拍聊斋。”
  丁子木被罗飏说动了,他的确需要一个房子,如果要跟人合租,罗飏是最好的选择。他们已经认识了快二十年了,彼此之间熟悉得如同亲兄妹,既不会感到别扭,也不会有什么矛盾摩擦。况且相比于自己,罗飏那种大大咧咧的性格,倒更像一个爷们儿。
  自己这个性格,以前面包房的同事都说比一个“娘儿们”还软!丁子木一直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软”了,“好脾气”就是软吗?再说,谁说姑娘的脾气就“软”了,你看看罗飏,那丫头跟火箭炮似的。
  可是,跟杨一鸣的谈话让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有些事情其实很简单,“点头yes摇头no,想不明白就微笑”,这个世界上没有谁需要你无条件地退让迁就,没有谁的心真是玻璃吹的,哪儿那么容易就被你伤到了?况且,你不被别人伤到就好了,哪儿还能伤到别人?所以,自己以前真的是“想多了”,说性子“软”,那实在是太婉转了,说直白点儿就是“唯唯诺诺又矫情”。
  丁子木觉得自己一定要“硬”起来,杨老师说了,只有自己的心硬起来,才能有足够的勇气和胆子去面对自己的“病”。
  丁子木抬头看看天,虽然已经傍晚了,但是阳光依旧刺眼,昨天阴云密布压抑低沉全都被一扫而空,时间又重新敞亮起来。于是,他微笑着问:“罗飏,你一个月要收我多少钱?咱俩那么熟了,我又刚失业,便宜点儿呗。”
  “一个人一千五……我操!”罗飏一下子没绷住,又一句粗口爆出来,“丁子木你人格分裂吧!”
  “你才分裂呢,”丁子木笑着说,“干嘛咒我?”
  “我认识你那么多年了,除了在福利院时天天管我要油画棒,你这可是第一次向我提要求,今儿什么日子我得拿笔记下来。”
  “那你这是拒绝还是同意啊,罗小姐,”丁子木被罗飏逗笑了,他说,“给个痛快话。”
  “同意啊,”罗飏大嗓门地叫起来,“你一千,我两千,不过你把主卧让给我住。”
  “我还可以负责做饭。”
  “成交!”罗飏在电话那头哈哈笑起来,“不过你不许做得太好吃,我要减肥,胖了嫁不出去了。”
  丁子木笑着表示一定往“难吃”了做,他算了算,比现在这个房租过了将近一倍,但是,正如罗飏说的,那好歹是个房子啊。况且在城北,距离杨一鸣的心理咨询室也比较近。丁子木考虑了不到五分钟就答应了罗飏的要求,罗飏高兴得恨不得马上就过来帮丁子木搬家。
  丁子木带着愉快的心情往回走,虽然杨一鸣愿意收留他,也肯帮他治疗,但是他想到杨一鸣是开业的心理咨询师,如果自己住进去可能还是会干扰到他的工作;况且相比之下,跟罗飏住要更自在一些。罗飏说的那个房子距离杨一鸣家也不算远,几站地而已,所以丁子木权衡了一下,觉得自己做出的这个选择没错。
  没想到一天的功夫就把房子问题解决了,如果能在一天之内再把工作问题也解决了那就更好了,丁子木一边走一边想,自己这是时来运转否极泰来了,自从认识了杨老师,似乎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
  除了自己那个疑似“精神分裂”的病。
  ***
  杨一鸣下班推开屋门的时候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气,酸酸甜甜的令人胃口大开,厨房里传来“刺啦”的声音,那是把菜扔进油锅里发出的响声。
  “丁子木。”杨一鸣把钥匙和包扔在玄关上,换了鞋子急急忙忙跑进了厨房,“谁让你起来的?”
  丁子木一边扒拉着菜锅里的莴笋一边大声问:“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杨一鸣说,“你一个发着烧的病人瞎折腾什么,为什么不好好去睡觉?做什么饭啊,一会儿叫外卖不就行了?还有,这些菜是从哪儿来的?你还下楼买了菜?”
  丁子木好笑地想,买菜算什么啊,我还回“那边”扫了一下午的院子呢。
  “杨老师,没关系的,我都好了,下楼买个菜还不至于就让我爬不起来。”
  “你吃药了吗?”
  “吃了。”丁子木认真地举着菜铲子说,“我保证。”
  杨一鸣看看放在橱柜上的盘子说:“炒完这个不用再做了啊,一共就两个人,四菜一汤的怎么吃得完?”
  丁子木把莴笋盛进盘子里,利落地关上了火:“没了,就那么多,吃饭去吧。”
  杨一鸣诧异地看一眼丁子木,总觉得他今天的情绪格外的高,昨天还笼在他身上的,死气沉沉的低气压一下子就不在了,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浑身透着爽利。
  “你今天遇到什么好事儿了,这么高的兴致。”杨一鸣用筷子指指桌上的盘子,“又是鱼又是肉的,怎么那么高兴?”
  丁子木张嘴就想说“没事”,可看着杨一鸣的脸,他生生改了口说实话:“我朋友帮我找到一个房子,跟她合租,距离这里很近,也就三四站地,房租才三千元,她两千我一千。”
  杨一鸣皱皱眉:“这附近不可能有那么便宜的房,就算是那种老式的筒子楼也得四千一个月,你这个朋友可靠吗?”
  “在福利院一起呆了十几年了,熟得都快烂了。”
  “为什么不住我家?”
  “我觉得……”丁子木刚一开口就被杨一鸣打断了。
  杨一鸣说:“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跟我说话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说实话,”丁子木老老实实地说,“您说要我信任您,不要跟您说假话。杨老师,我不会骗您的,我说实话。”
  “那你说,为什么不住我家。”
  “我有点儿……别扭,”丁子木不好意思地说,“可能有点儿不知好歹,但是我跟罗飏,就是帮我租房的那个朋友,我跟她非常熟,所以我觉得一起住还好,住在您这里我……有点儿别扭,再说,她那里距离您家那么近,我可以随时过来。”
  杨一鸣想了想,不置可否地抄起筷子就向着那盘子松鼠鱼下手,能在家里做出一盘子松鼠鱼,菊花刀处理得那么好,丁子木真是个人才。
  丁子木惴惴不安地看着杨一鸣大口大口地吃着鱼,也没见有个回音,他嗫嚅着问:“杨老师?”
  “嗯,”杨一鸣嘴里塞得满满的,“你做的对。”
  “啊?”
  “这么说吧,心理治疗基本都需要经历三个初始阶段,一,有足够的安全感,二,对咨询师的足够信任,三,勇敢地面对事实真相。你现在至少具备前两个条件了,这很好。”
  杨一鸣给丁子木夹了一筷子鱼,在明亮的餐厅灯光下,笔直地看着丁子木的眼睛,认真地说:“如果罗飏那里能让你感到安全,我也觉得你应该住在他那里。”
  说完,他拿过一碗汤来喝了一口,一边喝一边想,没关系,你一定会搬回来的。

  ☆、第二十章

  吃完饭,杨一鸣拿过笔记本来对丁子木说:“你来做份量表,我去洗碗。”
  丁子木伸头看一眼,满满当当五百多道题:“这我得答一个晚上吧。”
  “没事儿,你就慢慢填吧。”杨一鸣把电脑支在他跟前,“我去刷碗。”
  “这表测什么的?“丁子木看到表格上面写着mmpi几个英文字母。
  “测测你的人格类型和精神稳定程度。”杨一鸣在厨房里回答,“心理检测基本入门款,老少咸宜,轻松愉悦价格低。”
  丁子木乐了,认真地开始第一题:我喜欢科技类网站是否
  “杨老师,我看不看科技类网站跟心理有关系吗?”丁子木扬声又问。
  “认真答题,不许问问题,否则按违纪作弊算。”杨一鸣在厨房里嚷着,“我要罚你写检查的。”
  丁子木耸耸肩膀,低头开始答题。等杨一鸣洗完碗,在厨房里抽了一根烟出来时,就看到丁子木端端正正地坐在电脑跟前,垂下的发帘反射着餐厅灯,晕出一层乌蓝色的光晕。杨一鸣怕打扰到他,于是坐在了远远的沙发上,左右无事,他便看着丁子木发发白日梦。
  杨双明总觉得自己是“别有用心”,事实上,也的确是别有用心,这么好的研究个案,简直就是可遇不可求。但是除了这个以外呢?杨一鸣打量着丁子木,平心而论,他很帅,是自己喜欢的那种类型,正常的时候性格也挺不错,细心又安静,也是自己喜欢的类型;可是……
  杨一鸣苦笑了一下,自己明明可以选择一个姑娘,踏踏实实地过一辈子,干嘛非得往这条路上走?再者,心理咨询师和他的病人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可能,杨一鸣不希望自己的个人感情影响到他对病人的判断和咨询。
  所以,丁子木搬出去住也许是对的。杨一鸣想,有些事儿还是能回避则回避的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丁子木做题的速度越来越快,终于,他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地吐口气:“总算是填完了。”
  “我看看。”杨一鸣甩甩头走过去,转过笔记本来看结果,他大致扫了一眼,指着一行数据对丁子木说:“喏,看到这个数字了吧?在正常区间内。”
  “这说明说什么?”
  “说明你精神没问题。”
  丁子木眼睛一亮:“真的?”
  “这是科学数据,”杨一鸣点点屏幕说,“这个量表自从1942年被制定出来以后,一直被用来区别精神病患者。”
  丁子木整个人都轻松起来,他换了一个坐姿,从杨一鸣的位置看过去,可以看到他半侧的脸,鼻梁和嘴唇形成的线条形成了一条流畅的曲线,看得人惊心。
  杨一鸣被丁子木的笑容晃得头晕,于是垂下眼睛看着量表,淡淡地说:“但是你也别太高兴了,这只是一个初级检查,用来排除一下,不能说明你心理没有问题,咱们还需要很长的时间来进行交流来确定你的问题。”
  “嗯。”丁子木点点头,“我知道杨老师。”
  杨一鸣被那句“杨老师”刺到,莫名的有些焦躁,他压住心里那似有似无的一点儿翻涌,故意说:“其实,你也知道,你出现的那些症状都很严重。”
  “嗯,我知道。”丁子木丝毫没有被杨一鸣故意强调的病情吓唬住,依然一派的轻松。
  杨一鸣简直忍不住要问他,你是真的不担心还是根本就不知道这里问题的严重性?但是他始终不敢抬头看丁子木的脸,于是他低头挪动鼠标,一页一页地往下拉那些量表,翻着翻着,他忽然顿住了。
  “丁子木,”杨一鸣抬起头问他,“你怎么填的表?”
  “怎么填的?”丁子木愣愣地问,“就这么填的啊,五百多道题呢,填得我头都晕了。”
  “每一道题你都仔细想过吗?”
  “没有啊,”丁子木诧异地说,“你不是说不要想凭直觉吗……我应该想吗?”
  “不。”杨一鸣摇摇头。他沉思地看着表格中临床量表中“si”那一栏,那是“社会内向”的测定,丁子木的分数显示他是个再“正常”不过的年轻人,如果从得分上看,他甚至还是个比较“外向”的人。但事实上,杨一鸣认识的丁子木不是这样的,大部分时间里,他是比较“内向”“敏感”“胆小”的。杨一鸣直接去翻“l”量表,如果那一栏的得分高于十分,这说明这份量表是虚假的,是人为粉饰的,其结果不可信。
  6分,倒真是一个实诚的孩子。
  杨一鸣审视地看着丁子木,丁子木大概是答题累了,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在屋子里转圈,用力拉伸着胳膊。他四肢修长,双手握在头顶用力侧弯腰的时候特别好看,在这个时候,眼前的这个人就跟一切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一样,充满了活力,对人和万物有着一种天然的亲近和信任。
  这样的一个人,如果他健康那该有多少人喜欢他,该有多美好的生活在等着他。
  杨一鸣坐在椅子上,看着丁子木晃动着脖子,灯光在发丝上流淌出明暗的光,杨一鸣又有种心脏要房颤的感觉。
  “杨三省,”杨一鸣啪的一声合上电脑,在心里对自己说,“记住你的原则,不要节外生枝。”
  ***
  杨一鸣赶着一无所知的丁子木去睡觉,他自己在卧室里团团转了三四圈,他脑子里再次闪过一个古怪的念头,这个念头在他把丁子木带回家来的那天就出现过。当时“荣格”这个名字给了他灵感,但是他有些不敢相信,毕竟这样的个案实在是太少,或者说,确诊的个案实在是太少。
  did!这会是一个did患者吗,如果是,以自己目前的能力有没有可能治愈他;如果不能,要把他交给谁才是可靠的;他会不会成为实验的小白鼠,毕竟在国内,did确诊的案例寥寥可数,任何一个遇到这种极端案例的心理咨询师都不可能放过一试身手从此名扬天下的机会……
  就像自己之前想做的那样。
  杨一鸣沮丧地搓搓脸,did这个可能性大大超出他的预设,他本来以为丁子木就是个抑郁症,最多就是个复合型的,个性偏执些,虽然复杂但还不至于让自己无处下手。这种案例典型、难度大,但是相关各种资料和经验总结也多,也有参考,处理起来虽然麻烦但是假以时日,总有解决的办法,可是did则完全不同。
  杨一鸣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掘金人,本来想挖块狗头金就满足了,谁承想发现了一个金矿!交出去不甘心,自己挖又没有能力,守着巨大的财富却要活活饿死、焦虑死的节奏。
  还有……
  杨一鸣一想到丁子木带着单纯的笑容,用无比斩截和信任的语气说“我需要”时的样子,他就觉得自己不能把丁子木交给别人,丁子木需要的人是自己,是杨一鸣而不是其他人。
  如果还有别人可以堂而皇之地走进丁子木的内心,会怎样呢?
  杨一鸣觉得自己的心跳又快跳成了房颤,他一下子扑倒在床上,纠结成一团。
  ***
  解决心理问题是个长期的过程,相比之下搬家就要快得多。丁子木的所有的行李放在一起也就刚刚堆满杨一鸣那辆小车的后备箱而已。
  杨一鸣开着车把丁子木连人带行李送到的时候,罗飏已经把客卧打扫了出来,她穿一条黑色的松垮垮的运动裤,趿拉着一双人字拖,头顶上带着一顶破烂兮兮看不出本来颜色的贝雷帽,脑门上还蹭着一层灰,一副惨不忍睹地样子过来开门时,杨一鸣觉得脑门被人敲了一棍子。
  罗飏是个女的!这女的怎么跟个爷们儿一样!
  丁子木热络地给杨一鸣介绍:“这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一起长大的。”
  杨一鸣点点头:“你好,青梅竹马啊。”说完,他就想狠狠抽自己一个耳光,青梅不青梅的管你屁事,竹马不竹马的轮得着你多嘴吗!可当时,那句透着一股子酸溜溜味道的话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一顺嘴秃噜出来了,脑子都没嘴皮子转得快。
  “可不,”罗飏踮着脚尖,豪爽地勾上丁子木的脖子,使劲儿往怀里带一带,得意洋洋地说:“没错!我俩是标准的青梅竹马,一张床上打过滚儿的!”
  丁子木比罗飏高一头,他好脾气地笑着,努力弓下身子凑近罗飏。
  一看就是兄弟俩,还是亲的!杨一鸣一眼撇过去,觉得眼前戳俩帅哥。
  “干活干活,”罗飏松开手,指着一个房间说,“木木,那间房子是你的。”
  丁子木背着自己的大背包走了进去,杨一鸣站在门口随口问罗飏:“这房子月租多少?”
  罗飏眨眨眼睛:“三千啊。”
  杨一鸣心照不宣地笑一下不说话,罗飏镇定自若地往房间里走,一边走一边说:“三千不便宜啦,我们这刚毕业每两年的人,挣的那点儿钱,每个月吃喝出行都困难,真是穷得都不敢生病。”
  罗飏在“病”字上下了重音。
  杨一鸣脚底下一顿,差点儿把自己绊一个跟头,明明都没有开口提过“诊疗费”,明明自己还盛情邀请丁子木去家里住,结果还被一个假小子明着暗着提示不要“坑丁子木的钱”,杨一鸣认为自己真的是冤枉的。
  丁子木完全没有留意身后的事情,这个房间不大,但是家居是全的,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组合式书架,自己唯一值钱的家当——笔记本电脑摆上去刚刚好。看得出来,房间是罗飏用心打扫过的,窗明几净,窗框柜角都没有灰尘,丁子木真诚地对罗飏说“谢谢。”
  “咱俩谁跟谁?”罗飏简直是习惯成自然地又勾上了丁子木的脖子,丁子木依然配合地弓下身子,温和地笑笑不说话。
  “木木,你说我说的对不对?”罗飏大喇喇地问,“咱俩这关系,杠杠的。”
  “对对,杠杠的。”丁子木弯着腰有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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