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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杀荒寒-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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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说话呢,你想从头学一遍规矩?”昭城冷了脸色。从头学一遍规矩这话说得很重了,然而昭城内心并没多少愤怒,甚至有些隐隐地兴奋,隐隐地期待。浅默说他只属于自己,永永远远只属于自己一个人。
  “我说,我是您的,我想永永远远地陪着您。”几乎耗尽全身的力气。主人虐待他,可也没喜欢别人。想着长长久久陪在主人身边,想着为主人做他能做到的一切。您只要让我跟随就好,您只要记得我是您的私有物就好。
  “如果我说,我不要你呢,你看看你自己,低贱,肮脏,全无羞耻,有什么会让你误会我想要你?”浅默,听话,我给你的只有痛楚难过伤心不是吗?你的身体都差成什么样了,听话,跟你父母走吧。
  “我早就想丢弃你了。”
  如遭雷击。低贱,肮脏,全无尊严。这些不都是你造成的吗?现在说不要我了。原来主人早就想扔了他,只是不方便说出来。刚好有这么一个机会,怎么能留下他呢。他还求着主人留下他,当真是自取其辱。
  他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时已平静如初。
  “是,我肮脏下贱,可你想没想过这些都是你造成的,你又有什么资格指责我。”不如彻底激怒主人,看他会做什么。主人,我在你心里一点地位都没有么?你能逼我到什么程度?
  “你给我认错。”昭城怎么也没想到浅默敢说出这样的话。
  “你给我认错。”脸色又沉了几分。要是以前,早就打得他不敢再说了。
  “好了主人,你打死我吧。”打死我,如果你执意要我走。
  “我怎敢打死瑾扬少爷,少爷死在我这,我跟你父母交代不起。”说得云淡风轻,却几乎让浅默跌倒。他后退两步,扶住沙发才勉强稳住身体。不叫我浅默了是吗,我已经没有资格做浅默了是吗?讽刺至极。不想我死,只是因为没法跟两个陌生人交代。许昭城你到底有没有心。
  伤人几分便会自伤几分,一场对峙,两败俱伤。
  “我跟他们走,你就不怕我一身伤,身上还有那种痕迹,他们控告你?那可是身败名裂啊,我的主人。”同样的云淡风轻,嘴角牵起一抹嘲讽。什么时候他竟沦落到作践自己要挟别人的地步了。
  “你想他们怎么会把自己的儿子是别人奴隶这种事公之于众呢,多有失体面。”不止如此,凭自己的身份把儿子给他们送回去他们就该谢天谢地了。控告?只会让他们身败名裂,死得不明不白。
  “他们不会,我会!许昭城,你要是敢不要我,信不信我让你身败名裂?你该知道我有这个能力。”歇斯底里。身体剧烈颤抖,用指甲死死抓住真皮沙发才能保持着不倒下去。指节发白,真皮沙发已经被他抓破了。既然执意侮辱我,既然执意不要我,又为什么给我一个你不想送我走的错觉,让我拼尽了全力像个疯子一样到头来什么也抓不住。
  昭城第一次看见浅默歇斯底里的样子。浅默头发凌乱,眼窝深陷,双手紧紧抓着沙发,冷汗不停地冒,像刚从水里出来一般。紧紧绷着脸色,如临大敌。
  他不知道怎样才能让他安静下来。
  一怔愣间浅默松开抓住沙发的手,重重跌在地上。然后没等昭城反应过来,以手撑地,一点一点跪了起来。 “主人,浅默太失礼了,请重重地、重重地责罚。”像以前一样顺从,说着请罚的话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怎么样随你吧,反正浅默的身体,也应该过不去多久了。
  昭城低下头,看着他苍白的指尖一点鲜红的艳色。心一点点软了下来。也许这一次,我该听你的,也是听从我的内心。他也跪下,轻轻拥住浅默单薄的身体,什么也不说。这样能给你安慰吗?我抱着你,我和你在一样的高度。
  他轻轻扶起他,让他靠着他坐在沙发上。“对不起,是我没有考虑你的意思。”“这件事情你自己决定,我听你的。但我希望你好好想清楚,别急着做决定。你父母明天早上九点来,总归要见一面。”他希望他仔细考虑好,尽管自己很想留下他,但他不希望他将来后悔。

☆、第十五章

  天已经亮了。浅默叠好被子,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努力从混沌中清醒过来。浑身疼痛,额头微烫,似乎预示着今天的难熬。
  不再多想,浅默去浴室洗了个澡,热水和蒸汽可以让自己看起来气色好一点。穿戴整齐下楼,主人已经等在客厅里了。七点不到,主人平时是不会起这么早的。四目相对,也就一瞬间的诧异,浅默迅速低下头去,走到主人身前,跪下,优雅地亲了一下主人的鞋面。“早安,主人。”完美无可挑剔的,奴隶的礼节。如果爱对自己来说太奢侈,那么安心做好一个奴隶是不是能够被允许留在你身边。
  不忍错过一眼,奴隶的姿势浅默做来却像一位尊贵的绅士。昭城轻轻扶起浅默,在他前额印下一个吻。“早安。”“去换一下衣服,别穿这件,穿昨天我们买的,我也换。我等你下楼吃早饭。”
  浅默换好衣服,是昨天一起买的,自己和主人一人一套。一样的款式,一样的颜色,一起穿起来是不是就像情侣一样。然而主人是不是爱他已经不重要了,这么些年足以让他明白不属于自己的不应该要求。只是他一厢情愿的,想要一直一直留在主人身边。
  下楼,浅默斜靠着楼梯口的扶栏微微喘着气,头发被冷汗浸湿。昨天折腾了一天,有些撑不住了。
  他不知道的是,这时的他,一袭剪裁得当的浅驼色西装,有多美。
  楼梯后那扇巨大透亮的玻璃窗,任由清晨阳光缓缓倾泻,一色浅金,温柔而虚幻。浅默身后,米色的旋转台阶一级一级,竟仿佛通向天堂。他就那样安静地靠在楼梯口,带着几分淡淡疲惫。他皮肤白皙,又是穿的浅驼色衣服,整个人像是要化在一片阳光里了。宛如天神,不可亵渎。
  昭城完全被眼前的人迷住了,一时不知身处何方。他抬起头仰视他,这样美好的人只能仰视。浅默身后的台阶,一级一级,散着金色的光,那是通向天堂的么?浅默他是天神吗?人怎么能够这样美好。昭城想抚触他完美无瑕的面容,诉说他对他的爱与不舍,又想一巴掌扇过去,想撕碎他的脸。根本不应该存在。
  然而他只是走到浅默面前,着魔般地向他伸出手,嘴角上扬的弧度像是承诺了一生。他知道,他的面前,是他全部的世界。浅默看着面前他的主人,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握住了主人的手。他忘记了,什么都忘记了。主人没有直接过来拉着他就走,而是伸出手等自己握上去。他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他只是握了上去,主人的诚挚让他觉得是某种许诺,安心贴切。
  他们手牵着手,一步一步走向他们的未来,背对阳光,坚定而小心翼翼。他们一步一步,怎样走向了残忍而无可挽回的定局。
  记得的,忘记了。
  盛开的,枯萎了。
  昭城替浅默拉开椅子,扶他坐下,然后自己坐在浅默旁边。谁也没有松手,掌心传来对方的温度让他们觉得一生都安定下来,不再无所依存。
  吃完早餐,昭城和浅默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即使是看电视,两个人也都是正襟危坐着。电视小声嘈杂着,没有寻常人家看电视时的说笑讨论,也没有人把心思放在屏幕里的色块变换,钟表秒针的声音被异常放大。不敢说一句话,问一个字,深怕对方轻而易举下一个定义。
  屏幕里的热闹永远穿不进这深宅肃穆。
  许久以后,浅默悄悄把身体靠在主人怀里,用一种极为小心,随时准备被推开的姿势。他不敢说他想要一直一直陪在主人身边,不敢说任何一个字。深怕他一开口,主人突然改变主意非要送走他。
  浅默是您的,永远是您的。
  浅默不求您的爱,只需您允许我跟随。
  感觉到浅默的动作,昭城很随意地就把浅默搂了过来。怀里绷紧僵硬的身体,没有一刻的放松。而他自己也没有表面上那么轻松随意。不敢开口问一个字,不能确定他说留下来还是走。要是一问,浅默改变主意想要跟着父母离开,他怎么办。
  我尊重你的意愿,听从你的考虑。
  可是我真的不想让你离开我。
  八点。
  “浅默,如果我……”话未说完,突然被一个吻堵住了嘴。浅默猛地倾身吻他,撬开牙关,直吻到喉舌深处,心脏窒息。浅默第一次的主动,前所未有的情深。他便明白浅默不想听他说下去了。
  浅默,如果我真的厌恶你,真想丢掉你,我不会让你有机会见到你的父母。
  八点四十五。
  “主人,求主人一会儿他们来了听浅默的行吗?”主人,浅默还是不敢说,就留到最后一刻吧。主人一向厌恶和人有身体上的接触,却没有推开还搂着浅默是不是有那么一丝希望?
  “我答应你。”他亲自教出来的孩子,他知道浅默的才智足够出色地处理各种场合。他不知道的是他的答案。可是他愿意遵从浅默的意愿,就当做这些年的一点补偿,从此后再不相问。
  九点整。
  单调的门铃声响起,浅默拉着主人霍然站起,握着主人的手紧了又紧,昭城都觉得被他握的生疼了。“王妈,麻烦您开下门,然后您可以走了。”浅默命令。
  “是,少爷。”
  王妈每天两次到主宅打扫卫生,带走要洗的衣物。她从十六岁开始为许家服务,已经三十年了。从姑娘熬成老妈子,后来嫁了许家保镖,最好的时光都埋葬在这里。她打开门,待客人进去后鞠了一躬,悄无声息地关门退下了。
  许昭城和许浅默亲自到门前迎接安明和阮兰。他们身着同款浅驼色西装,同样的黑色领带。他们站在一起,背对阳光,就像真正的佳偶天成一样。
  “两位请坐。”浅默做了个请的手势,恭敬而冷漠。并没有请他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而是一楼一间小型会议室,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没有丝毫亲切。
  说完昭城率先入座,浅默沏了四杯热茶。
  儿子出落得一表人才,看起来气色不错。看他和昭城的关系……难道自己的调查有误?还是那王八蛋特意作出的表演?安明一进门就细心打量两人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动作。
  既然敢来,就肯定查出了一些旁人不知道的隐秘。
  阮兰则是盯着十年未见的儿子,不肯错过任何一眼,忧心忡忡。他们对不起他。当年公司破产,负债累累,不得已把瑾扬托付给亲戚,几年后站稳脚跟,却不料亲戚第三年就去了,儿子下落不知。十年遍寻无着,如今找到了却查到他饱受虐待。
  能有什么办法呢?人家是声震东南亚的黑道教父,只能先想办法把儿子要回来。
  “许先生,您看什么时候合适让瑾扬跟我们回去?”安明开口,“您放心,我们一定不会忘记您抚养浅默成人的恩德。”恩德两个字加重了语气。
  “抱歉,安先生。我是许浅默,不是安瑾扬。”微有遗憾的语调,仅这一句就划清界限。
  “安先生,您看,浅默似乎不愿意跟你们回去呢。”同样微有遗憾的语调,昭城微微笑了一下。他的浅默,想要长长久久地,跟他在一起。
  “这,许先生我们可是说好了的……”阮兰有些急了。她的孩子到底受了多大罪被逼着不让走吗?
  “对不起,我尊重浅默的意愿。”昭城站起,稍微鞠了一躬。“请两位放心,我会照顾好浅默。”不管以后怎样,许昭城说这句话时,是严肃而认真的。他对浅默的父母做出郑重其事的保证,像对岳父岳母保证会照顾好妻子一样。
  “时间不早了。”浅默也起身,漫不经心地抬手看了一眼手表,露出一截白皙纤瘦的手腕,然后又隐在衣袖下了。
  送客的意思很明显了。
  不管表现得如何不在意,心一直是痛着的。重重恨意之下,是不是终究有一丝渴望父母的爱?
  安明阮兰自然是不肯走的,然而昭城浅默都死死不松口,之后又交涉许久无果,眼看十二点了。“那您看我们和浅默这么多年没见了,能不能单独请他吃顿饭?我们今天下午一定把他送回来。”最终阮兰只能这么说。只怨他们实力不够,没法强行带走瑾扬。
  浅默看向主人,昭城在他眼里看到了请求。说是恨的咬牙切齿,可见到十年未见的父母,谁不会起一点点依恋之心呢?“去吧,早点回来。”他轻轻拍了一下浅默的肩膀。没说出口的,是“我等你回来。”他知道浅默明白的。
  他现在一点一点也不想放开浅默了,不计代价。
  

☆、第十六章

  五岁那年,是许浅默一生都不会忘记的一年,却也是他从来不愿想起的一年。那一年,难过,痛苦,绝望,却也是那一年,结识了注定纠缠一生的人。
  五岁以前,他叫安瑾扬。瑾,美玉,扬,貌美。不同于许浅默的隐忍内敛,安瑾扬是开朗阳光的孩子。父母开着一家小公司,生活还算富足。父母将他视作掌上明珠,即使工作再忙也会抽出一点时间陪他。他们陪他做游戏,讲好听的故事。他们总是微笑着叫他,小瑾。
  本该岁月静好,然而在他五岁过半的时候,父母生意失败,欠下了巨额的债务。一向无忧无虑的瑾扬,在这一年知道了什么叫肝肠寸断,他的生命就此被推向截然相反的地步,甚至一度认为自己接近死亡。
  当然,父母破产是他后来知道的。其时的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隐隐发觉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那一段时间,父母仍旧像往常一样对自己微笑,可是他曾偶然见过父母背对自己时所流露出的焦虑。家里开始有很多人来,争吵,谩骂,不绝于耳。然后是频繁搬家,搬出了宽敞明亮的家,搬到各种偏僻的地方,在一个地方住不到一个星期。
  动荡的生活持续了三个月,直到那一天。是个阴天吧,空气中浓重的水汽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却终究没有下雨。
  那一天,赶了好久的路。漫长压抑,谁都没有说话。父母带着他,敲开了一个陌生的门。开门的男人不算帅气,但给人感觉还算亲善。当然,瑾扬无法预知后面发生的事。
  “小瑾,叫人呀,叫刘叔叔好。”母亲说。
  “刘叔叔好。”
  “小瑾真乖,这个给你,去那屋玩一会。”刘叔叔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发,给他一个玩具。
  过了一会儿,瑾扬看到父母走到门边,要告辞的样子,便追了出来。父亲神情如常,母亲微微红了眼眶。三个人就这样站在门边,相顾无言。许久,母亲低泣出声。
  “小瑾,是父母不好,这段时间你受苦了。”她蹲下来,哽咽着几乎说不下去。“小瑾,刘叔叔是我们的亲戚,你先跟他住,过一段时间我们就来接你回家。你要听刘叔叔的话……”瑾扬伸出小手帮母亲抹去眼泪,他并不能明白母亲为什么如此伤心。不过是分开一段时间而已。
  他不知道这一分开,便是诀别。
  “小瑾你一定要好好的,等父母回来。”母亲说完这句话,他们就走了。父亲则自始至终沉默着。
  现在想来,那伤心,那泪水都显得分外可笑,不过是卖掉了自己,换取东山再起的资本。既然当初狠心推进火坑,凭什么这么多年后出现,轻易打破他得来艰难的生活。
  刘叔叔倒是好吃好喝待瑾扬不错,就是有点好赌。平静下来的日子总是短暂,瑾扬一天一天算着日期,第十一天。刘叔叔带他坐上火车,两天三夜,下火车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刚开始时,瑾扬并不担心,他觉得父母把自己托付给刘叔叔,那刘叔叔便是值得信任的。父母从未骗过自己。
  可当刘叔叔带他来到一处地下入口时,瑾扬知道了自己错的多离谱。既是亲戚,为何以前从未所闻?他竟然轻易相信一个陌生人。“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瑾扬不肯再往前走了,冷冷质问。他一向聪敏,抛开感情的因素,已经猜到事情的大概,只是无论如何不愿相信罢了。“青港,枫樱地下奴隶仓库。”刘叔叔转过身,语气冰冷。“为什么?事到如今,我也跑不掉,总该让我明明白白。”青港离家千里,他是知道的。他一个小小孩童,时至午夜……可他只能拼尽全力先冷静下来。
  五岁的孩子能有如此机敏,如此临危不乱是十分难得了。但有什么用呢?反应过来不代表逃脱得掉。刘笑了一下,在深夜里显得贪婪如同鬼魅。“你不知道吗?你父母破产,欠下巨额债务,他们已经把你卖掉还债了。你看你这么漂亮,肯定会卖个好价钱。”说着手指甚至抚上瑾扬脸颊。我们不知道他这样昧着良心做事,还他自己的赌债会不会良心不安,但他的确第三年被人生生打断全身骨头,一粒子弹射穿颅骨结果性命。
  瑾扬厌恶地打掉刘的手,心中一片寒冷,不知所措。他相信父母以前待他好是真的,离开时的伤心也是真的,只是终究抵不过利益。他没有逃跑没有反抗,安安静静跟着刘走进阴暗的地下室。母亲,您看,瑾扬一直很听话,您答应过瑾扬的,您说会接我回家,母亲一向信守承诺的,对不对?
  地下室空间很大,潮湿,血腥浓重。整齐地堆放着一排排铁笼,笼子里关着漂亮的男孩。他们只穿一件长到膝盖的白色浴袍,甚至有几个赤身裸体。
  压抑,恐慌,麻木不仁。
  瑾扬也被换上白色衣服,关在墙角一个铁笼里。“你的编号是Z…27,先休息,明天教你规矩。”男人微笑着,轻轻拍了拍瑾扬的笼子。
  第二天,瑾扬走出笼子,抬头直视着男人,目光冷漠。他紧紧攥住白色衣角,在这样肮脏的环境下说不出的禁欲与清宁。这样的人,天生就应该被捧在手心上,被人放在心里好好照顾,日夜牵念。
  男人玩味地欣赏着瑾扬嚣张的样子。有点意思呢,从来没有人在如此境地下还能保持冷静,在他面前。“啪”,甩了一个凌厉漂亮的鞭花,吓得所有铁笼里的男孩皆是一抖。
  “从今天起,我是你的主人,你的一切都是我的,肉体,思想,灵魂。”望着男人眼里的严厉,瑾扬怎么可能不怕?他只是竭力撑着,他不想任人践踏。“跪下,告诉我,我是谁,你是谁。”瑾扬不动。“跪下。”又一次重复,瑾扬依旧站着,笔直。
  男人觉得越来越欣赏他了,好久没碰上这么有意思的猎物。“不肯?那就打到你肯为止。”地下室寂静得可怕,只有一鞭一鞭,重重打在皮肉上的声音,越发沉闷。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生怕惹怒了男人。那小小的身体早已站立不住地趴在地上。
  然而竟未呻吟一丝一毫。
  “不会说话是吗?”男人皱眉。
  没有任何的回应。
  鞭打声再一次响起。“这是第一课,反抗只会付出沉重的代价,想活下去,必须顺从。”许久之后,男人大概是累了。“给他治疗,不给食水。”“什么时候想通了,叫人告诉我。”转身离去。
  他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和耐心,可以陪着这个小奴隶慢慢磨。
  瑾扬终于明白这个地方为什么叫枫樱。枫,鲜红,樱,盛开。鲜血盛开的美丽。鲜血盛开美丽吗?不知道,只知道很痛很痛,只能一个人蜷缩在墙角,闭着眼睛死死忍耐。灯在男人走时关上了,黑暗,痛楚。拼命守住所剩无几的自尊有意义吗?换来更多痛苦。可是低头了就代表从此以后任人践踏。不想在别人脚下残喘。
  没有一个人肯分一点东西给他吃,没有一个人肯稍微安慰他一下。原本以为曾经那么疼爱自己的父母,即使卖掉自己也不会让自己过得太难堪。没想到竟是沦落至此。安明,阮兰,你们多狠的心?
  一次次昏倒,又一次次醒来。第几次醒来之后,灯光刺眼。男人站在自己面前,表情捉摸不透。
  “醒了?我可是等了你好久。”男人丢给他一个纸包,“吃吧。”饥饿能够吞噬理智,尤其是食物近在眼前。瑾扬狼吞虎咽吃了下去,什么也没问。他毕竟只是一个孩子。“哦,忘了告诉你,你刚才吃的是狗粮。”男人抱着双臂,待瑾扬吃完,不紧不慢地开口。看吧,还以为自己多高贵,知不知道刚才狼吞虎咽的样子连乞丐都不如。
  瑾扬没说话,他猛地弯下腰,手捂肚子吐得昏天黑地。最后生生吐出血来。
  昏倒过去。
  再一次睁开眼的时候,灯光刺眼。他看见一个人从入口走进来。那人着一身灰色休闲装,面无表情。清秀而凌厉,并无暖意。
  “您先看看,喜欢哪个?这里只是一部分,您要不满意我带您去别处挑?”男人跟在那个人后面,点头哈腰,很是恭敬。
  想要抓住的,唯一一点希望。
  天堂或地狱,只要离开这里。
  当他走过自己面前时,瑾扬伸出手,一下扯住他裤脚,不让他往前走了。“主人,求您,带我走。”他趴在地上,尽量让自己显得无助而恭谨,血顺着白色的衣服往下流,宛如盛开。
  原来并没有多么难堪就可以做到的。
  裤脚被人扯住了,昭城略一迟疑,回头看见一个孩子趴在笼子里,细若蚊蝇地叫他主人。面容苍白,头发被汗水浸湿。大大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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