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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怀不乱-明珠-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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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鑫见他一定要问,便说:“少爷,你吃完我再同你讲,好不好?”
傅玉声不免觉着奇怪,便说:“怎么?两句话还说不完么?”顿了一下,就说:“无非是见着了没,信送出去了没,送不出去,我也不怪你。”
杜鑫没了办法,硬着头皮说:“少爷,我讲了你不要生气,我听荣生的人说,孟老板不在上海了。”
傅玉声愣了一下,难以置信的反问道:“你说什么?”
杜鑫连忙说:“我问了,他们都说不知道,只说是不在上海,去外地了。说是好像还同场子里告了好些天的假。”
傅玉声万万没有料到竟然会听到这样一个消息,静了半晌又问,“那信呢,送出去了么?”说完又觉得自己问得可笑,人都不在上海了,还问信送没送出去,又有什么意思呢?
杜鑫小声的说:“没有,我没见着骆姑娘,”傅玉声想了想,半天才回过神来,她说她单日子在荣生的,他也是病得糊涂了,让杜鑫今天去找骆姑娘,自然是见不着人面的。
可是一想到孟青居然早已经不在上海了,他的心里就突地腾起一股火来,也不知怎么的,又生气又伤心,觉着自己当初还想交这个朋友的念头真是可笑。
偏偏杜鑫又问,“那我明天再去哪儿送呀?”
傅玉声就笑了一声,说:“信拿来。”
杜鑫不明所以的把信取出来递给他,傅玉声三两下就撕碎了,不高兴的说:“还送什么?不送了,扔了。”
第43章
杜鑫猜到他会生气,却没料到他会这样,居然把亲手写好的信也给撕了。
他在荣生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挺生气的,他去慈云寺那么多次,就没见过孟老板不在上海的时候,怎么这一下就突然出去了呢?明白人一看就知道他是在躲人。
杜鑫怕惹他不快,便不再提起这件事,问说:“耿叔把南京的东西都发过来了,还带来了几封信,您要看么?”
傅玉声有点奇怪,说:“有不是没有电话,怎么还写信?”
杜鑫便蹭蹭的跑下去给他把信都拿了回来,偷偷摸摸的,跟做贼似得。
有一封是他的老同学,大约快要从英吉利回来了,先写信给他探探路。这种事,纸墨写来,总比一通电话要风雅些。
还有一封,是纱厂的一个副经理写来的告状信,厚厚的一沓,比女子寄给负心汉情郎的书信都要厚上许多,他大略的看了看,心里便有了数。
最后还有几封只有他的姓名地址,再没有别的了。那字迹看着略有些眼熟,他疑惑的拆开来看,一封信还没有看完,便变了脸色。
杜鑫看他神情不对,便问:“少爷,是出了什么事情么?”
傅玉声捏着信纸,一时间有苦难言。这信是陆少棋写的,大约是在上海时把话都说开了,竟然毫无顾忌,在信里写道十分的想他,问他好不好,又问他有没有吃什么苦头,说绑架的事情都怪他。傅玉声只看到这里,后背就都是冷汗,哪里还敢再拆。他叠起信纸,原封不动的收好,说:“你去睡吧,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杜鑫哦了一声,便说:“少爷你睡了我再睡。”
傅玉声好笑起来,如今已是夜半,他睡了一整日,还睡什么?说:“你去睡就是了,我看看信,困了再睡。”
杜鑫说:“这可不行,您这才刚好,要是再病了怎么办?我已经被老爷骂过一次了,您可千万听我一次吧,再睡一觉,明天一早就好了。”
傅玉声无可奈何,只好听他的,依旧躺下,到底睡不踏实,总是想到孟青,便忍不住又生气起来,觉着这人简直难以捉摸。
傅玉声的病第二日便好了。他原本想着再过几日便回南京处理纱厂之事,叶瀚文同他打过电话,说有日商要收购他的纱厂。叶瀚文劝说他:“比抵押给银行划算许多。我这几日翻看报纸,你晓得么?大兴和裕华都在宣告破产,登报拍卖,简直惨不忍睹。你若是有了空闲,便回来吧。”又同他说道外棉一事有了眉目,也要他一并回来商议。傅玉声应了之后,心中感慨不已。大兴纱厂的总经理他是认得的,这个人白手起家,虽然纱厂不大,却在常州有些名气,如今却熬不过,被逼得破产,他不免心有戚戚焉,觉着世道艰难,行商不易。
傅玉声原本就筹备着要回南京了,哪里想到何应敏知道他要长住上海之后,便张罗着要给他找房子。傅玉声也想早些从家里搬出来,便随他定了一处,同家里说了之后,便搬了过去。
傅玉声新居离他虽远,可两人少年时便臭味相投,如今凑到一处,公事之余,便一心玩乐。正好富连成到了上海,搭台唱戏,十分的热闹,何应敏知道他喜欢,便场场都买了夜戏的票,请他去看。何应敏也是喜欢热闹的人,正好戏散了便去舞场里消磨时光,安排得十分紧凑,丝毫光阴都不肯虚度。傅玉声便忍不住笑话他,说:“原来这不是替我找的住处,倒是给你找了个安心的客房,好躲避尊夫人的盘诘。”
何应敏毫不否认,笑哈哈的说:“好说好说,也是公事,也是公事。”
何应敏每晚都来接他,从来不开家里的车,傅玉声常常笑他,说他形迹可疑,故此不敢泄露,何应敏向来一笑而过,不置一词,有一晚却突然问说:“听说你与荣生的孟老板颇有交情?”
傅玉声皱了一下眉,说:“也不算是有交情,怎么?”
第44章
何应敏咦了一声,便有些不信,说:“真的假的?你还要同我打太极?”又道:“听说你于他有恩,这全上海的人都知道了。”
傅玉声反问他道:“你是头一天认得我么?我又不是挟恩自重的人。”
何应敏神情有些古怪,半天才说:“那到底是有交情还是没有?”
傅玉声觉着他突然问起这个很是奇怪,便故意说道:“反正跟你这种酒肉交情不同。”
何应敏笑出了声,说:“募股的时候我没想着你?这种好事我第一个就喊你,你还想怎样?”
傅玉声也忍不住笑了,这件事便不了了之。
傅玉声原本听他提起孟青,心里还有些不大舒服,只是转念一想,却又觉着自己不该。孟青也不是没有尽心帮过他,骆红花与孟青认得的久了,两人交情深厚,自然与他不同。与他一言不合,走避他乡,已是十分的给他面子了,只是不知为何,终究有股闷气憋在胸间无法散去。
等到了戏院,要上二楼的时候,何应敏突然出声道:“孟老板,真巧真巧,原来你也来看戏?”
傅玉声颇为意外,朝着他的目光朝上看去,便看到孟青正站在二楼朝他们看来。
孟青今日穿戴与往日又不大相同,一身春绸长衫,站在那里英气逼人,颇有些世家子弟的风范。何应敏开口之后,孟青便带着笑迎着两人走了下来,一双眼睛看着傅玉声,说:“何先生,三爷,怎么这样巧,在这里遇到了。”
傅玉声心里觉着异样,还未开口,便听何应敏又说:“孟老板坐在哪里?还有朋友么?不如来坐在一处,人多也热闹些。”
傅玉声便笑,不知为何,突然就说:“孟老板最喜静的,来看戏怕也是应酬罢了,你不要总是为难别人。”
孟青愣了一下,大约是没料到。何应敏也很是惊讶,片刻之后,便哈哈大笑,拍着他的肩膀说:“原来你们两人这样熟,怎么瞒着我!”又说,“孟老板,既然你们交情这样深,那就劳烦你陪他看喽!我是最不喜欢小生戏,咿咿呀呀,又尖又细,好像吊钢丝!”
说完竟然转身就走了。
傅玉声吃了一惊,还不曾开口发问,孟青便已经伸手拦住了他,似乎怕他转身离去,低声的唤道:“三爷,请留步。”
傅玉声笑了一下,口里说道:“孟老板,我哪里是要走?咱们去包厢里说话,站在这里算什么?”心里却十分费解,想,他这又是唱得哪一出。
孟青有些尴尬的收回了手,并不看他,小心的说道,“三爷,我这些日子去了常州,一直不在上海,回来才知道您庆宁寺码头的仓库失窃一事。我已经找人去查了,有了些眉目,三爷,开场前我说与你听吧。”
傅玉声没想到他竟然会知道,怔了一怔,反问他说:“孟老板从哪里知道的?”这时楼下又有人上来了,孟青便同他一起慢慢的走上楼去,走到包厢里,傅玉声摘了帽子,脱了大衣,孟青才说:“是警察局里的人同我说的,说警察局人手不足,查不出来,请我帮忙。”
傅玉声半晌没说话,最后终于笑了出来,说:“他们不做事,反倒支使你,真好意思的。”
孟青见他笑了,便仿佛松了口气,低声的说:“怎么会?能为三爷做点事,我心甘情愿的。”
傅玉声心里一动,却无论如何都不想接他这句话,便说:“也是,这一年间总统都换了几个了?他们不肯出力,也是情有可原。”又说:“仓库里不外是些原料,并不怎么值钱,孟老板也不必费心,我就当破财免灾了。”
孟青愣了一下,整个人便僵在那里,傅玉声暗自懊恼,也不明白自己为甚么突然这么大火气,便放软了口气,又说:“孟老板几时回来的?怎么不在家好好歇歇呢?”
孟青连忙回道:“前天回来的,”傅玉声哦了一声,并不答话,也不知说什么才好。孟青看他几次,终于忍耐不住,低声的说道,“三爷,并不是孟青要躲着三爷。我也是临时有些事情要去常州办,不然……我若是早知道三爷找我,我那一日就不走了。”
他这样解释,傅玉声还能说什么,便笑着说道:“怎么会?怎么能耽误你的正事?我也没甚么要紧的事找你,孟老板不必放在心上。”孟青听他这样说,脸上便露出失望焦灼之色,十分的不安,过了片刻,突然说道,“三爷,那一天是孟青的不是,三爷千万不要放在心上才好。三爷若是喜欢红花,”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声音骤然变得低沉,仿佛忍着甚么一般的说道,“孟青在这里对天盟誓,孟青若是胆敢拦阻,又或是多言半句,便教我身首异处,不得好死!”
第45章
傅玉声没料到他会发这样重的誓,回过神来就想要阻拦,却已经晚了。
他懊悔之极,方才为何心中那样的不快,眼下早已忘得一干二净,连忙说道:“孟老板,你若是这样说,便是看轻了我!朋友妻岂可欺?我傅玉声难道连这个也不懂么?”
孟青想要开口,傅玉声便拦住他,又认真的说道:“骆姑娘是很好,可我对她,并没有那个意思,”说到这里,便笑了笑,索性豁出去了,故作哀怨的说道:“我的那些荒唐事,孟老板也亲眼见了。别人也就罢了,若是孟老板也要说我喜欢红花,那真是冤枉了我。我呀,哪里还有那个心情呢?”
孟青听了前面的话,便高兴起来,眼底也有了神采,可听他说完,却突然沉默不语,脸色也隐隐发青,难看得厉害。傅玉声也不知是自己说错了什么,不知是不是他与陆公子当时的情形太过荒唐,所以孟青回想起来,便露出这样不快的神情。
孟青不说话,气氛便尴尬了起来。他似乎也有所察觉,便勉强的笑笑,说:“孟青说的是真心话,三爷便是喜欢红花也没什么。我同红花犹如兄妹一般,三爷若是喜欢,要我出力……其实也没什么不可。总之三爷千万不要多想,那一日是我失礼了,我……”他说到这里,一时也不知说什么才好,竟然顿在那里,神情很是狼狈。
孟青方才发了那样重的誓,心意可见一斑,傅玉声虽然并不信他说与骆红花犹如兄妹的那一番话,却早不生气了,心里只是不安,想,不要因为我弄得他们两个疏远了。又想,他怕是真的有什么事情所以去了常州也不一定,心里虽然仍有疑惑,却也不肯再去多想。
傅玉声顺着他的话说道,“也是我的不是。我实在不该同你开那样的玩笑,孟老板宽宏大量,想来是不生我的气了,不然只怕见着我的面,扭头就走了。”
孟青一张脸涨得通红,急忙的说道:“三爷,我那天真是……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我心里羞愧得很,我不该管三爷的,三爷想要做什么,哪里轮得到我来说三道四?我……”他语无伦次的说了半天,傅玉声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连忙拦住他,笑着说道:“你回来怎么不来找我?七拐八弯的,找何应敏做什么?”
孟青被他不留情面的戳破,只好尴尬的承认道:“我听说何先生和三爷这几日常来看戏,便去找了他。”
傅玉声又好笑又好气,想,既不是当真要与我翻脸,又回来了上海,怎么不去找我?即便是不知道我的住处,自然可以去傅家问,怎么还要找何应敏搭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两人闹得如何得僵。
可是见他神情紧张,动也不动,绷得仿佛一张拉满的弓,只是看着自己,心里一软,便说,“我如今已经从家里搬了出来。孟老板无事的时候,可以来坐一坐。”见他仿佛松了口气,便忍不住又起了坏心,一本正经的说道,“我那里虽然不比梅园头僻静,却到底离得近些。孟老板若是以后想要避着谁,藏在我这里便是,不必跑去常州那么远。”
孟青听了便着了急,可见他满脸都是打趣的笑意,也知道他这是玩笑话,便叹道:“三爷又取笑我!”又笃定的说道,“三爷不再同我客气,那便是不生我的气了。”
傅玉声也笑了,想,原来他都知道。心里竟然有些奇异的滋味,却偏偏形容不出。
他说:“我还怕惹孟老板生气呢,”又说,“今天倒是没有武戏,孟老板要陪我看么?”
孟青露出笑意,认真的说道:“只要三爷不觉得孟青无趣,孟青就想陪着三爷。”
傅玉声似笑非笑的看他一眼,想,这话说得,若是换做别人,他只怕忍不住要戏弄一番才肯罢休。若不是那时亲身试过的,此时只怕真要忍不住想歪。
只是眼前这根木头,说出这些话来,只怕都是出自本心,是因为恩义的缘故,并不是对他有什么念头。
散戏之后也晚了,傅玉声心里高兴,便问孟青夜里要去哪一间舞场。孟青犹豫了片刻才说:“三爷,其实我去常州是有要紧的事。如今回来上海,也不是十分自由,有些事情要筹备,等过了这段时日,三爷想要去哪里,孟青自当奉陪。”
傅玉声看他一眼,见他不似说谎,想了想,才说:“那好,你忙你的,不要耽误了你的正事。”
孟青似乎还要解释,傅玉声便笑了起来,说:“我难道是那样小气的人?你自有正事要忙,大家有了空闲再聚便是。”
于是两人便在戏院门前道别了。
谁想到这一次分别之后,两人再见,却是半个月后在警察局里。
第46章
从傅家搬出来之后,傅玉声原本还想在上海多呆些时日,想看看纱厂里有没有可以顶事的人,可叶瀚文打电话来催促了两次,他虽然无奈,还是悄无声息的回了一趟南京。
查看过手续无误,又有叶瀚文从中牵线,等到三方人员到齐,他便签字盖章,将纱厂和囤棉转手他人。他再三吩咐叶瀚文,要将这件事务必保密,多做两道手续,免得被人捉住把柄。前两年日本纱厂工人罢工的事情闹得纷纷扬扬,上海还死了几名学生,他不想因为这件事传扬出去弄坏了傅家的名声。
他也实在是怕了陆家,事情了结之后,他也不在南京流连,匆匆的坐火车赶回了上海,生怕被人知道行踪。
等他到了上海,先托何应敏办了一件事,将手中部分余款交代给他,请他购入上海信和纱厂和中兴纱厂的股票。
何应敏不解,便想要劝他,说:“现在大大小小的纱厂都不好度日,小些的只好破产,大些的只能硬熬,我看也撑不久。他们来借贷,我们都一概不理了,有些家业的,才去应付一番。你倒好,偏偏要这时候入股,岂不是将真金白银丢入水中?”
何应敏这个人做朋友很是仗义,只是赚钱远远不及花钱的本事,傅玉声不好告诉他有人要大肆囤积外棉在市场上倒卖,便说:“你帮我做便是了。”
何应敏将信将疑的替他办了,却免不了抱怨,说:“到时候不要怪我!”
傅玉声连连点头,说:“赚了钱你来找我,赔了你就当做不曾看见。”
傅玉华的新公司已然开张,他少不得要去帮忙。傅玉华野心勃勃,之前办的洋火公司利润十分可观,今次他不但要办肥皂公司,还要扩张规模。傅玉声同他进进出出,只觉得比在南京辛苦百倍,却又不好抱怨,不免心中叹息。过了数日,渐渐理得顺了,这才又清闲了些。
孟青整日间见不到人影,何应敏因为银行里的事情去了天津,杜鑫又被耿叔叫回了南京去,他在上海交好的朋友原本就不多,这一下子便十分的寂寞。
他白日忙碌,夜里便去舞场跳跳舞散心,不意间认得了一个叫做郑玲丽的舞女。她容貌白皙,生得十分俏丽可人,是那种新式摩登的舞女,他还带她去看过几次话剧,看到有趣的时节,她便掩着面,咯咯的笑了起来,仿佛十分得趣。
哪里想到祸事偏偏不期而来。
出事时正逢星期六,傅玉声起了兴致,先是带着她去看了电影,之后又去舞场跳了几支舞。两人夜里从舞场走出,坐上黄包车便要回去,却不想还没走出多远,便被一辆黑色的汽车拦住,一群身着便服的人从车上走了下来,将他们拦住。
为首的人先是看他两眼,却问郑玲丽姓甚名谁,郑玲丽回答之后,那帮人却将他们围得愈发紧密,傅玉声经过陆少棋的事之后,也不敢再轻举妄动,正要说话,为首之人自称是军警,说他二人有共党嫌疑,要请他们两位一同去警察厅走一遭。
傅玉声近日耳闻国民革命党有清党之举,他从来不问政治,却万万不料会清到自己的头上来,他疑心是这帮人借机敛财之举,便笑了笑,说:“诸位警官实在辛苦了,夜里也要巡查,我实在是守法的商人,身旁这边是我的朋友,我们两个并无一人是共党,不如我请警官抽烟,”说着便想要取出钱包来,为首的男子却不肯听他的,骂了两句上海话,便将他们两个一同扭起,推上了汽车。
这帮人将他与郑玲丽分开看守起来,郑玲丽从他身边被人拉走,吓得小腿都在哆嗦,一路哭着喊道我不是共党,我真的不是。他听她尖声大叫,声音消失在拐角尽头,不由得毛骨悚然,想要贿赂看守,挂通电话回去家里,看守的人却毫不理睬,将锁一挂,便扬长而去,只留他一个关押在此。
傅玉声被关在看守所,一直等到后半夜都无人问津,慌得几乎不知所措。他在看守所的房间里来回的踱着步子,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脑袋里一团乱,也不知这帮人是图财还是要命,也不知他是怎么落入了这样一番境地之中。
第47章
后半夜的时节,看守所里便冷了起来,傅玉声犹如困兽一般走来走去,又思虑过多,于是精疲力尽,终于坐了下来,正不安之际,便听到响动。不过多时,有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为首的那个年纪较大,看上去应当是个巡长,后面那个警官恭敬的将门打开,巡长也不同他废话,开口就问,说:“这位先生,和你一起被带回来的那个舞女,你认得么?”
傅玉声谨慎的说道:“这位长官,她是我是在皇后舞厅认得的,我们不过一起跳跳舞,吃吃饭,交交朋友,这件事有许多人都可以作证。”
那位巡长嗤笑一声,说,“是吗?这位名叫‘郑玲丽’的女士,可很有共 党的嫌疑呀!”
傅玉声心里并不相信,共 党是什么,他也有所耳闻,不是常搞些工人罢工,学生罢课的事情么?郑玲丽这样娇滴滴的女士,走在路上,遇到拾荒的,还要侧一侧身,掩一掩鼻,撒娇般的说一声:“脏死啦。”
这样的人,实在不像共 党,倒象新式小说里的太太小姐们的做派。可在这关头,却也不好替她辩解什么,便说:“原来是这样么?那我竟然没有看出来。”
巡长问说:“她说你是傅玉声,是利华火柴公司总经理傅玉华的兄弟?”
傅玉声没料到话锋一转,竟会转到自己头上,又实在摸不准这位长官是什么意思,便小心的说:“惭愧,傅玉华正是家兄。”
巡长突然变脸,拍了一下桌子,大声的喊道:“放屁!傅玉声是谁,是你能假冒得了的吗?他是孟老板的救命恩人,你以为抬出他的名号来,就能拍拍屁股,从我这里走人不成!”
傅玉声被他吓了一跳,竟然不知说什么好,一颗心在胸口砰砰直跳,暗暗叫苦。
巡长做足了派头,慢悠悠的坐下来,嘲讽的说道:“你说你是傅先生,你有甚么证据呀!”
傅玉声愣了一下,心道,原来这还要证据?便苦笑着说:“这个么,若是长官允许我同家里打个电话,一问便知。”
巡长却冷笑道:“这电话,也是你想打便能打的吗?”又问他:“你若是傅先生,那你倒是同我说说前一阵儿的绑架案,我们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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