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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怀不乱-明珠-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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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玉声没料到两边听到的话竟然不一样,又看到这张支票也有五万元多,便愣了一下,也不知他哪里来的这样一笔款子。
孟青以为他心中失望,不安之极,便连忙说:“三爷别急,我再想想法子。”
傅玉声哪里能收他这笔钱,他正色问道:“孟老板,你这笔钱哪里来的?”既然孟青提到红花,他便索性说破,问道:“骆姑娘上午来找过我了,她同我说了,你的钱都在她那里。你这笔钱不是小数目,究竟哪里来的?我的事并不要紧,你可不要为我犯了糊涂。”
孟青也很是吃惊,又被他逼问,一时抵不住,便不大自在的说道:“三爷放心,这笔钱来路清白的。我怕三爷着急用钱,就将房子抵押给了银行,借了款出来。”
第60章
傅玉声震惊的看着他。
他想过孟青或许会不好开口,却没想到这人为了替他筹钱,竟做出这样的事来。他的胸口发闷,却又生气得厉害,想,这人怎么会糊涂成这个样子,说一句筹不到又能怎样?
他看着孟青,半晌才说,“孟老板,若是到时候我还不出钱来,你难道要流落街头不成?”
孟青愣了一下,笑了起来,摇头说:“三爷放心好了,赔了算我的,赚了算三爷的。”又说,“我信三爷。”
事到如今,傅玉声也说不出别的话了。若是要说款项早已凑齐,这笔款子其实不必了,那岂不是给孟青难堪么?
他心里乱成一片,好半天才终于定下神来。孟青的房子他是知道的,即便是抵押给银行,只怕顶多三万块大洋罢了,哪里还能有五万之多,也不知道剩下的他是怎么凑出来的。
孟青把桌上那张支票朝他推了推,低声的说,“三爷,剩下的我再想想法子,你再容我些日子。”
他头一次觉着这个人认真的性子简直叫人恼火,明明心里生气得很,却偏偏笑了起来,想也不想就说:“我又不是放印子钱的,孟老板说的这是什么话,什么叫容你些日子?”
孟青也有些不好意思,笑了起来,然后郑重其事的说道:“总之不能耽误了三爷的正事。”
傅玉声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人掴了一掌。说到底,孟青也不过是为了帮他筹钱,是他不该把这件事想得太过简单,又把孟青这个人想得与别人一般。
他转年一想,这样也好,等半个月,再一并还他。只是他心里也明白,这份情太重,他如何还得起?
他心里堵得厉害,却又不能露出分毫,就笑着说:“其实也差不多了,我这几天又凑了一些。”便把之前对骆红花说过的纱厂抵押的那一番说辞同孟青又说了一遍,然后又问他:“孟老板,你把房子抵押到哪间银行了?”
孟青并不答他,只是笑笑,把那张支票仍旧装在信封里,递到他手中。
傅玉声穿着西装,便把信封放在内口袋里。那张薄纸贴着他胸口,就好像隐隐的发热,他看了孟青一眼,想说点别的,却又觉得心口堵得厉害,竟然什么也说不出。
孟青将信封给他,便仿佛松了一口气似得,露出笑容,说:“三爷,吃点东西吧。您饿了么?”
傅玉声嗯了一声,便请人去送热菜上来。
孟青看见他们端酒上来,便微微皱眉,说:“酒撤下去就好。”傅玉声连忙说:“孟老板,这酒我请他们预先热过的,让我喝一些吧。”
孟青反倒不好意思起来,拿到手里,先倒了一杯,大约觉着是温的,便推倒他面前来,才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热菜上完,人都离开了。傅玉声便先敬了他一杯酒,轻声的说:“孟老板,我傅某人何其有幸,能交到您这样讲义气,重情谊的朋友,”孟青露出高兴的神情,脸庞也有些发红,刚要开口,傅玉声便拦住了他,说:“孟老板,你容我把话说完。”又说:“我到上海,孟老板帮我许多,我不能一一报答,但我在上海的日子还长,孟老板将来若是有用得到我的地方,开口便是,能做到的,我必然全力去做。”
孟青听他这么说,便站了起来,郑重的说道,“三爷。孟青欠着三爷的情,能为三爷做点事,高兴还来不及呢。三爷说这些话,就是同孟青见外了。”
傅玉声见他还是这样,笑了一下,也不与他争这些,就说:“那我敬孟老板。”说完便将杯中的酒喝尽,孟青也一饮而尽,两人才又坐下。
傅玉声心中有事,不似往日那样多话,孟青大约是看了出来,小心的问他:“三爷是在为生意上的事犯愁?”
傅玉声没想到他看了出来,他犯愁的不是别个,正是眼前的这位孟老板。
这个人的性子这样认真,同以往那些一同玩乐的人都不一样,这让他犯了难,不知要如何是好。
傅玉声怕他看出端倪,只好振作精神,一本正经的说:“是呀,前一阵子看报纸,说日本人在浦西开了一家糖厂。”孟青想了想,就问说:“三爷开贸易公司,是要做洋糖吗?怕日本人的厂子开起来,您的生意不好做?”
傅玉声笑了一下,说:“孟老板,我怕的不是这个。”看他酒杯空着,便替他倒满,说,“你放心好了,到时候分红少不了你的。”
孟青愣了一下,看着满满的酒杯,就把酒杯举起,一饮而尽,然后闷闷不乐的说道:“我不要三爷的钱。”
傅玉声看他半晌,心想,我知道你要什么,可我给不起。
他从孟青手里取过酒杯,孟青目光灼灼的看着他,傅玉声也不再避着他了,索性看着他问道:“还要喝么?”
孟青便笑了,说:“三爷的酒,怎么能不喝呢?”
傅玉声便替他倒满,孟青从他手里接过,一饮而尽,眼睛里放出光来,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傅玉声便笑着说:“孟老板不是来吃饭的,是来喝酒的。”
孟青也知道他是在开玩笑了,就说:“三爷,您什么都好,就是酒量不成。我可不敢同三爷喝酒。”
傅玉声便忍不住笑了起来,将酒推向他,说:“好,今天你就都替我喝了吧,索性替我喝光了。”
第61章
孟青有点不好意思,笑着说:“我不是不让三爷喝。我又不是别人,三爷不必应酬我,少喝些就是了。”
傅玉声心知肚明,想,他这是怕我酒品差,又同他撒酒疯。笑了起来,也不说破,只是慢慢的吃着菜,同他说些闲话。
孟青大约是怕他心有芥蒂,又同他仔细的解释了一番。
原来孟青虽然投在杜老板门下,却与杜老板的其他生意都不相干,只在三鑫公司里做事。三鑫公司做的是烟土,平日里并没什么大事。杜老板门下门生太多,孟青又不是那种争权夺势的性子,所以除了三鑫公司,并不往别的地方去。
路五爷前些年生意做得大,正经的居多,赌场也就荣生那一间,倒是舞场和车行各有好几家,场子里时常有些闹事的,有些顾不得过来,就喊孟青回来帮忙。孟青同杜老板说过之后,闲时就帮路五爷来看场子。他是路五爷当年一手提拔上来的,和底下的人都熟,为人又公正,因此很受人尊敬,当初说是帮帮忙,如今却成了惯例。
孟青的钱来得容易,便不大看重,兄弟们若要救急,都朝他借钱,一来二去,手里就没什么余钱了。路五爷觉着他不会管钱,又怕他被人诳骗了,让他把钱交给骆红花打理,骆红花就每月送分红给他。
他平日里又很少用钱,都让骆红花替他存着,因此到了这样正经要用钱的时候,竟然取不出来。
孟青觉得很不好意思,说:“早知道三爷要用钱,我就同红花说好了,不然也不会弄得这样尴尬。”
傅玉声听了便笑,说:“原来孟老板在三鑫公司,可惜我家里不开烟土行,不然倒可以讨些便宜。”
孟青叹道:“三爷是新派的人,做的生意都是洋派的生意。”又有点犹豫,也不知想着什么,试探般的问道:“其实我也不大想在三鑫公司做事了,不知道三爷那里要不要人帮忙,我情愿去帮三爷?”
傅玉声吃了一惊,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认真,知道这不是玩笑话,额头便出了一层薄汗。他这里还想着要如何的疏远,哪里敢应呢。想了想,笑着说道:“孟老板这话就见外了。你出了这么大一笔款子,便是我公司的大股东了,说起来倒是我帮孟老板做事,怎么反过来说了呢?”
孟青见他这样说,以为他没有当真,也不好再说什么,就笑了笑,这一页算是揭了过去。
吃过了饭,孟青送傅玉声回去。到了公馆门口,傅玉声同他道别,走下车来,孟青也推开车门走了下来,望着他嘱咐道:“三爷也别太忙了,要注意身子……”他仿佛还有话要说,傅玉声等了片刻,没有听到后话,便笑了笑,说:“等我忙过了这些日子,再同孟老板聚聚。”
孟青犹豫一下,不大自在的说道:“三爷,你……你要是打算成亲的话,可千万别忘了请我喝你的喜酒啊。”
傅玉声有些摸不着头脑,只觉得他这话说得十分突兀,便问说:“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孟青低声的说道:“我听说三爷最近认得了浦东电气董事长的千金,很喜欢她,难道不是真的?”
傅玉声心想,还以为他忘记了,原来一路上都惦记着呢。忍不住就笑了,不在意的说道:“我是挺喜欢她,可未必就要娶她呀?若是喜欢了就要娶回来,那我要同多少人成亲呢。孟老板,你可别听风就是雨。”
孟青抬头狠狠的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生气,还有一丝说不出的意味,看得傅玉声心口一跳,接下来还要说什么,突然就忘记了。
孟青沉着脸看了他好一阵,叹了口气,说:“三爷,你若是还要用钱,打电话来就好,不必写信了,太耽误事。”
傅玉声方才被他紧紧的盯着,仿佛被施了定身法,竟不敢动弹。这时才终于松了口气,勉强笑了笑,说:“好,都听孟老板的。”
孟青点了点头,这才说:“三爷,那你回去吧。”
有他在身后看着,傅玉声浑身的不自在,走路都不知道先迈哪只脚。等佣人关上了门,他才算是松了口气,发觉后背都被冷汗浸透,不免苦笑了两声。
佣人接过他的帽子和大衣,同他说:“三爷,南京那边打了好几次电话过来,”傅玉声很是惊讶,就问是谁打过来的。
这个佣人叫王春,原本是跟着傅玉华的,说:“是耿叔,大约是要紧的事。”
傅玉声便叫他打回去。耿叔不知在忙什么,半天才过来听电话,听到他的声音,便说:“三少爷,我同你说一件事,你可千万别着急。这桩事已经在办了,你别担心,没什么要紧,我就是同你知会一声。”
傅玉声听他这口气,也郑重起来,问说:“耿叔,出了什么事?你慢慢的说。”
第62章
耿叔这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原来杜鑫有一个表哥叫做许正荣,大他七岁,原本在上海做船工,前些年工人罢工闹工潮的时候,很是出过几次头,后来听说被船厂开除,不知所踪了,有说他被关在了牢里,也有说他已经被军警打死了。
许正荣的娘亲上了年纪,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生了一场大病,等了半年多,再也熬不过,就这样没了。杜鑫小时候被她养大, 知道她过世,所以告了假回乡下替她料理后事。
丧事办完之后,耿叔怕他伤心太过,惹得少爷也不痛快,所以不让他回上海,让他先留在南京,等过一段时日再走。前些天纱厂的副经理打电话过来。原本傅玉声说好请他亲自将现洋送至家中,他电话里说厂里来了日本人,一时走不开,款子放在厂里又不大放心,所以请家里尽快派人去取款。耿叔就让杜鑫带了两个人去取。
哪里想到回来的路上就被一帮人抢了。杜鑫被打得鼻青脸肿,带着人先去警察厅登记报案。回来之后同耿叔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耿叔起了疑心,找人去纱厂偷偷盯着那个副经理,又吩咐了人去他家附近盯着。
原以为没有送钱打点,警察也不会尽心,不料晚上八九点时,家里却突然涌来了一帮警察,不知从哪里打听到了杜鑫与许正荣的事,在家里乱搜一通,竟然被他们搜到一张许正荣在上海时给杜鑫的汇款凭单,便声称他“与许正荣关系匪浅,实系共党”,竟然将他捉了回去。
耿叔哪里阻拦得住,气得几乎晕过去。今天给他打电话,就是说这件事。
傅玉声听了也十分的意外,这几件事情连在一起,便透出了古怪来。
他定了定神,让耿叔不要着急。挂了电话,先打给叶瀚文,让他尽快去警察厅打听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瀚文听他说完,也很是吃惊,说:“这件事可大可小的。如今最要紧的,就是要找人去作证,说杜鑫无反动之行为,尽速交保释放,免得夜长梦多。”
傅玉声便问他:“要我回去吗?”
叶瀚文有些犹豫,说:“这件事很是古怪,你平日里也不曾得罪什么人,在南京好歹也有些脸面,怎么平白无故就抓你的人?你先在上海呆着,不要回来,我先打听看看。”
傅玉声挂了电话,只觉得心底发毛。几万现洋就这样不知所踪,还有一个大活人被关在警察局里,他心里想的和耿叔一样,疑心是那个副经理弄鬼,串通外人,劫走了这笔款项。
不过杜鑫被抓这件事,真是令他百思不得其解。按理说区区一个船工,即便真是共 党,上海这边抓抓也就算了,怎么南京这边也盯得这样紧?
或者这个许正荣是个共 党的大人物,那就棘手了。但若不然,那便是有人处心积虑的要敲他的竹杠。
傅玉声脊背发冷,来回的在房里踱步,想了片刻,又打电话给南京的一个旧友叫做苏奉昌的。苏奉昌人在江苏省党部,听他说了详细,便问说:“他平日里都做些什么?有没有什么赤化思想?”
傅玉声指天誓日,说:“他连字都不识,整天都跟着我,除了舞厅,就是电影院,哪里会有什么赤化思想?”
苏奉昌就打了个哈欠,大约是方才吃着烟,没什么精神,说:“那你怕什么,没事没事。我等等替你打个电话问问,你不要急。”
傅玉声听他这番话,便仿佛吃了定心丸,想,那大约就是要钱的事了,又打电话回去南京,问了问家里能动用的现款还有多少,心里暗自筹划了一番。
叶瀚文打电话过来已是夜里了,也是十分的不解,同他说:“大约不是为钱的缘故。我听说是有共 党自首,亲笔写出供词,里面就有杜鑫的名字。”
傅玉声简直难以置信,气得都要笑了,说:“我骗你做什么,他是哪门子共 党?他若是共 党,我就是江苏省政府主席!”
叶瀚文想了想,就说:“那我再想想办法吧。”傅玉声犹豫了一下,把在上海被警察局关了一宿的事也同他说了,叶瀚文听了大吃一惊,说:“这就不妙了,怕是有人要整你。”
事到如今,傅玉声也没什么好瞒他的,就说:“我之前猜是戴胜荣搞鬼,但也拿不准。”又问他,“你之前说陆少棋伤了手?”
叶瀚文说:“是,听说有一只手不能用了,好像还请了德意志的大夫做的手术,也没有恢复过来。”
傅玉声许久没有说话,叶瀚文问他,“你觉着陆家把这笔账记在了你头上?”
傅玉声半晌才说:“你再帮我问问,若是不成,我就回南京一趟吧。”
叶瀚文也有些疑心,却还是安抚他道:“我想不至于。他堂堂的中央执行委员,同你计较这些?况且是他儿子追着你不放,与你有什么相干?”
傅玉声心里暗暗叫苦,想,正是有极大的相干。
陆正忻这个人脾气暴烈,说一不二,所以才养出这样一个横行霸道的儿子来。陆少棋因为绑架一事坏了手,若是查出原委,只怕陆正忻真的要把这笔账记在他身上了。
戴胜荣怕是也疑心绑架一事有鬼,所以才找人动手脚抓他问话。
傅玉声觉着事情不妙,夜里辗转反侧,竟然难以入眠,到了清晨,才朦朦胧胧的睡了片刻。
结果第二天正午,苏奉昌打来了电话,一开口就不客气,同他说:“小老弟,你得罪了人呀。”说他听到消息,杜鑫已经被转到南京戒严司令部去了。
第63章
傅玉声不料事情竟然闹到了这个地步,还不及开口,又听苏奉昌笑了两声,压低声音问他:“你同我讲,你这么用心要保这个人,是不是你的……那个?”
傅玉声知道他想岔了,又听他取笑自己,心里一动,想,怕是还有回转的余地,便试探的问道:“还保得了么?”
苏奉昌就说:“同别个嘛,我就说保不得了,无论如何也保不得。至于你嘛,”他笑了起来,意味深长的说道:“就要看你到底想不想保他了。”
傅玉声一颗心提到了喉咙眼,顺着他的话说:“自然要保的。”
“怎样都要保?”苏奉昌又问。
“怎样都要保。”傅玉声认真的说道。
事到如今,已经不是他想不想保,而是他不得不保。若是当真有人揪着杜鑫不放,非要拖他下水,指鹿为马,也不是件难事。
苏奉昌便胸有成竹的说道:“既然如此,你就回来吧。”
傅玉声苦笑了一声,说:“我上一次在南京,我的车都被人打成马蜂窝了,你是不知道呢。”
苏奉昌也笑了,说:“你怕他做什么?他都这么大数岁了,难不成为了这么个小儿子,就要得罪许多人?这个金陵小霸王,看不惯他的人,也多得很呢。”话说到这里,话锋便是一转,问说:“对了,听说你在上海,同三鑫公司的孟老板很有交情?”
傅玉声心里咯噔一声,笑着说:“唉,怎么,是不是我前一阵被绑架的事已经在南京传遍了?”
苏奉昌就说:“是呀,听说孟老板为你前后奔走,十分的尽心呢。”
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份上,再拐弯抹角就没意思了。傅玉声笑了笑,说:“那是孟老板为人仗义,若是没他在,我今日在不在上海,还得另说呢。”
“他可是杜老板眼前的红人,”苏奉昌倒不着急,说,“你既然认得了他,交情又这样深厚,怎么不做烟土生意?简直一本万利,何必开什么纱厂?”
傅玉声有些猜到他是为了这个,可是当真听他说出还是愣了一愣,半晌才勉强笑着说道:“也是,这样好的机会,是我们傅家不曾做过。若是你要做,也算我一份子。就是禁烟处……”
苏奉昌冷笑一声,说,“禁烟处算个什么东西,都是一帮吃白饭的。他们讲说要三年禁绝鸦片,难道你信?”
傅玉声见他如此说话,也只得唯唯的应了应。
苏奉昌又问他,能不能请孟老板来南京一趟,见几个朋友,大家在茶馆吃吃饭,听听曲。让他问好了就给他回信,却又叫他不要着急,同他说了几句闲话,这才将电话挂掉了。
傅玉声挂掉电话,一想起这些扯不清的事,心里就烦得要命。他在房间里踱来踱去,恨不能将地板踏穿。他实在不愿意为这种事去求孟青,可苏奉昌的话说得这样明白,就是打定主意要他牵线搭桥,插手烟土生意了。孟青肯不肯是一回事,可牵不牵这根线,却愁煞了他。
傅玉声忍不住有些怪杜鑫,认得共 党这样大的事也不同他事先说明,害他措手不及。
只是他心里也明白,若是没有杜鑫,明日也会别的缘由将他拖入火坑,纱厂钱款被抢一事也实在蹊跷得很。这眼看着运棉的货船又快要靠岸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坏事情都凑到一起了。
他正在这里一筹莫展,佣人过来小声的同他说:“三少爷,又有人打电话过来。”
傅玉声只好又去接,原本以为是叶瀚文,拿起来听却是孟青的声音,他吃了一惊,连忙定了定神,笑着说:“原来是孟老板。”
孟青有点不好意思,说:“三爷是不是正忙着呢?”
“没有没有,并没有什么事。”傅玉声勉强的笑了笑,想着方才苏奉昌说过的话,只觉得手里的话筒简直拿不住,心里就愈发的烦躁。
孟青就笑了,说:“三爷,我又凑到一笔钱,你若是在家,我给你送过去吧。”
傅玉声心口一跳,没想到竟然是这件事,一时说不出话来。孟青以为他没有听到,便清了清嗓子,又说了一遍。
傅玉声心中不忍,苦笑着说道:“孟老板,我这可是个无底洞,你可别再拿银子往我这里填了。”
孟青一时不解,问说:“三爷是遇着什么难处了吗?”顿了顿,又说:“三爷,生意总是有起有落,没有什么过不去的。”
第64章
傅玉声勉强的笑笑。
这件事若不是十分的棘手,苏奉昌自然不会同他说这样的话。
他实在不想求孟青,只是事到如今,他除了求孟青,也实在没别的法子了。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小声的说:“孟老板,其实我还有一件事要求你。”
孟青听他口气,担心得厉害,说:“三爷,你有事就尽管吩咐,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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