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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怀不乱-明珠-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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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上仿佛有着无穷的热意,烫得傅玉声口干舌燥,却又偏偏舍不得把手挪开,一双眼睛仿佛被他吸住了似得,眨也不眨一下。
两人之间仿佛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意味,谁也不肯动一下,谁也不敢开口,生怕打破了什么。
车厢连接处有人走了过来,孟青听到脚步声就着了慌,飞快的将手抽走,朝窗外看去。就好像从迷梦中惊醒过来,傅玉声也回过神,心中暗暗的懊悔,后悔自己方才那样的唐突。可看他浑身绷得极紧,衣服如临大敌的样子,又想,不过是碰了碰他,其实也没什么要紧。只是转念一想,也觉着自己这念头太过混账。
来人走到他身后,竟然住了,还娇滴滴的喊出了他的名字来。他回头一望,果然是相熟的人,在叶翠雯的牌局上认识的。若是他记得不错,应当是江苏省民政厅厅长魏东升的姨太太,叫做赵玉蘭的。
傅玉声笑着同她说了几句,赵玉蘭便喊他去打牌,傅玉声笑了起来,说:“怎么这样大的瘾,车上也要打?”
赵玉蘭就笑着推了他两把,说:“不打牌,难道就这样坐到晚上?那多没意思。”
傅玉声就说:“这次就不了,我这里还有朋友呢。等我回了上海,再叫上我就是了。”
赵玉蘭哎呀了一声,看了孟青一眼,便说:“那就请你这位朋友一起呀!”
孟青一直沉默不语,这时也不能置身事外了,他是个旧式的人,对着这种陌生又洋气的女人,实在局促,也不看她,就同傅玉声说:“三爷去吧,不必陪着我。我一个人在这里坐一坐。”
他都这样说了,赵玉蘭又站在身边看着,傅玉声也只好客气了两句,跟着赵玉蘭去那边打牌去了。
等到孟青过来喊他去用餐的时候,他才借机离开了牌局。
京沪铁路上只有西餐和冷盘,孟青大约吃不大惯,吃得很慢,傅玉声用餐的时候又一向不说话,两人之间便安静得厉害。
孟青大约也察觉了,犹豫了一阵,索性不吃了,问他说,“三爷,我之前忘了问,你要卸在码头上的货,是……那个吧?”又轻声的说:“那东西得跟红花嘱咐一下,不然很容易被抢的。”
傅玉声愣了一下,起初还没明白他说什么,但是想了想,便恍然大悟。大约是因为自己突然说要开烟土行,所以这人把前些日子的事情连起来一想,就误会了,以为要卸在码头上的货都是贩来的烟土。
他连忙解释一番道:“不是的,孟老板想到哪里去了,若真是那个,我怎么能不提前跟你们打招呼?这次到的货只是些厂里要用的生料。”又怕他想多了,便说:“孟老板,你若是不信,等我们这次回去,劳烦你同我去码头,我们一同打开看看就是了。”
孟青红了脸,连忙说:“不必不必,三爷说不是,那自然不是,我难道还信不过三爷吗?”
傅玉声听他这样说,知道他心里未必当真信了,叹了一声,想要辩解,却又无从说起,想了想,又问他说:“孟老板,你这次陪我回南京,骆姑娘知道么?”
孟青迟疑了一下,便说:“她知道的。”
傅玉声只觉得手心里都是汗,小心翼翼又问道,“那……,你这次陪我回来是为了什么事,她也知道吗?”
孟青很快就明白过来,连忙说道:“三爷,这个我没有同她说,我有分寸的。”
傅玉声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听他这么说,才终于松了口气。孟青见他这样,知道他担忧,安抚他说:“三爷放心好了。这件事眼下还没人知道的。”
傅玉声心里仍是忧虑。这些事情都凑在了一起,实在不是什么好兆头,他生怕哪里不周到,就弄出什么祸事来。却怕孟青不信他,就没再说什么,只是笑了笑,说:“真是难为孟老板了。”
孟青大约是看了出来,知道他还是不放心,便放下汤勺,神情认真的说道:“三爷,你尽管放心好了。有我在,没人敢动你的货。”
第69章
傅玉声心里明白,这人早已经把那批货当做烟土一般看待了,心中无奈,却也不好再做辩解,便玩笑般的说道:“我要吃慢些,免得又被捉去打牌,孟老板也陪着我慢慢吃就是了。”
孟青也知道自己吃得太慢,也有点不好意思,就问说:“三爷不是很喜欢打牌的吗?怎么不去了呢?”
傅玉声看了他一眼,才说,“这里人少些,正好我同孟老板说说话。”
孟青愣了一下,认真起来,望着他说道,“三爷要问什么?孟青若是知道的,绝不会隐瞒。”
傅玉声忍不住微微的笑,同他说道:“也没什么,就想听听你从前的事。上一次还没听够呢。”
孟青有点不解的看着他,说,“那有什么意思呢?”又摇头,自言自语的说道:“怪闷的,三爷别同我开玩笑了。”
傅玉声觉得他的心绪似乎有些低沉,想了想,便说:“就当是我打牌打腻了。难道不肯讲给我听听吗?”
孟青抬眼看着他,还是有点不信,“三爷真的要听?”
“真的,”傅玉声忍不住笑出了声,又说,“等等我请孟老板喝咖啡,吃点心,索性不回去了。”
孟青听他这么说,笑了起来,说:“看来三爷是当真不想同她们打牌了。”
傅玉声也不由得笑了,只觉得同他说说话心里就很是高兴,却又不知道为了什么就这样的快活,却也不愿细想。
他问道:“孟老板是多大开始习武的呢?”
孟青没想到他问起这个,说:“多大?”又想了想,才说:“我从记事起,就跟着我爹练武了。”大约也是想起那时的事来,自己也感慨起来,说:“别的也记不得了,只记得我娘那时候总是给我做鞋,也不知做了多少双。”他看了傅玉声一眼,有点不好意思,轻叹了一声,说:“如今鞋子都在鞋帽庄买了,哪里还有人做呢?”
傅玉声的娘亲过世得早,唯有见着相片时,才能想起这是他的母亲,可除却了相片上略显模糊的容貌,她究竟是怎样一个人,他其实也模糊得很。
听他说起旧事,不免想起自己的母亲来,心里便有点惆怅,又怕他想起当年的事心中难过,便道,“说起来,在梅园头的时候,孟老板还说要教我打拳呢。只是我那时连双打拳穿的鞋子都没有,难怪被孟老板笑话了。”
孟青连忙说:“我从来没有笑过三爷的。”又犹豫了一下,才说:“三爷,我不该提起这些,惹你伤心了。”
傅玉声心里突然一软,想,他知道我打小就没了娘,所以怕我听了这个难过。却不知道我还怕他伤心呢。心里有点好笑,想,早知道就不同她们打牌了,倒不如我同他两个人坐在一起,说说话的有意思。
孟青却不知他心底所想,有意的说起年少时习拳的糗事给他听。
说他那时练拳常常手肿,有时肿得厉害了,便拿不起筷子,夏日里家里有时会煮新毛豆,他很爱吃,偏偏拿不住筷子,他爹又不许他用汤勺,他犯起混来,将脸埋在碗里,一口气吸起来吃。他爹看得目瞪口呆,等想起来要骂他,也已经迟了。
傅玉声见惯了他如今一本正经的样子,简直想象不出他竟会做出那样的傻事来,一时绷不住,就笑了起来。孟青见他听得笑了,松了口气,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眼底都是光彩,仿佛心里很是欢喜。
傅玉声半天才止住了笑,见他神情赧然,想,也不知他那时几岁,实在孩子气得可爱,又忍不住去看他的手,孟青知道他想看什么,便将一双手放在大理石的台面上给他看,片刻之后,又有点难为情,说:“我的手打拳打得久了,跟别的人不大一样,难看的很,别吓着三爷。”说完便将手收了回去,傅玉声还想捉住他的手,却已经迟了,心里就有些惋惜,悻悻的想着,这个人哪里都好,就是太不解风情!
第70章
孟青哪里知道他心中腹诽什么?只是见他听着高兴,就忍不住又给他讲了许多学拳时的事。尽管他说得平淡,却听得出这其中的辛苦,孟青又说道每日天亮前就要起床,都要练拳好几个钟头,不论风雨晴天,都不能有所间断。从来都不能早起的傅玉声,只觉得这简直是天底下最可怕的一桩酷刑,又实在敬佩他的毅力,感叹道:“那样早,怎么起得来呢?若是在南京时,只怕我才刚睡下不久呢。”
如今是在上海,父兄跟前,实在身不由己,再不能清早睡,午后起了,所以每日里都痛苦之极。
孟青笑笑,说:“三爷是有福气的人,不用早起。”
后来不知怎么又说到了在南京时的情形,孟青提到耿叔,傅玉声心里一动,便说:“若要我说,你该谢的是他,哪里是我呢。我不过说了句话,都是举手之劳。后来照顾你,安排你起居饮食的,都是耿叔。”
孟青摇了摇头,才说:“耿叔我自然要谢的,可若不是三爷,我哪里有今日呢?三爷就是太自谦了,总是说这样的话。”大约是不愿同他争论这个,便说:“说起来,三爷,你那时候还住在汉中路呢,”又说,“后来我回去好几次,还想去见你,可惜你已经不住在那里了。”
傅玉声微微一笑,说:“我是许久不曾住在那里了,”又一本正经的说道:“我如今住在哪里,孟老板是知道的。”
孟青也笑了,说:“我总想着去见三爷的,就怕打扰。你总是忙得很。”看了看他,又说:“三爷,做生意要紧,可你也别太累着,我看你又瘦了呢。”
傅玉声忍不住想笑,心道,这才几日不见呢,就能看出来我瘦了?却也不说破他,只是看着他意味深长的笑。孟青不敢看他,慌忙的说起别的事来打岔。大约是傅玉声方才问起的缘故,他就又说了许多码头上的事。
傅玉声静静的听他说着,时不时的插句话,不说话时,便肆无忌惮的拿目光打量着他。
孟青说得不急不缓,听得人很是舒服,他讲起江湖上那些打打杀杀,惊心动魄的事,却也很有几分波澜不兴的味道。其中的一些,傅玉声虽然也曾在报纸上见过,也从别人的口中听过,到底不如这人讲得真切有趣。
孟青见他喜欢听,也很是高兴,两个人就这样说了一下午的话,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快要到下关车站了,查票员过来恭敬的提醒,他们这才意犹未尽的回到特等车厢里去。
很快就要到站,傅玉声便有些坐不住了。他取出手杖来,又带上了帽子,在铺着地毯的车厢内走来走去,孟青便说:“三爷,放心吧,有我呢。”
这样简单的一句话,他的心便定了许多,望着孟青歉然的笑了笑,说:“孟老板总是受我的牵累。”
孟青只是摇了摇头,说:“三爷若是总说这些,就是同孟青见外了。”
傅玉声就不再说什么了。
火车到站后,叶瀚文果然依照约定前来接他,一路上并没什么意外,他的一颗心总算是稍稍的放下放了放。
到了夜里,叶瀚文去他房里找他,头一句便开玩笑说:“我还以为这位孟老板与你有些什么,见着他面,才信了你的清白。”
傅玉声原本还有些心烦,这时也忍不住好笑起来,道:“原来我还有些清白?”又一本正经的说道:“孟老板怎么了?你这样说他?把你那一等侍卫官的制服拿给孟老板,他穿起来只怕比你强多了。”
叶瀚文嗤笑一声,也不和他废话,说:“我今天去了趟司令部,见着陆少棋了。”
傅玉声心口就是一紧,坐直了身体,问说:“他怎么样了?”又问,“他说什么了?”
叶瀚文没好气的说道:“我这样守法奉公的好青年,他哪里认得我?”又说:“只是走廊上见着了,我也不敢去攀扯他,装作不认得就走过去了。不过我看他气色还好,或许是想开了也未必。”
傅玉声半晌没说话,叶瀚文也叹了口气,说:“我去司令部也是想再打听打听,也没问出什么来。苏奉昌怎么说?”
傅玉声听了便觉着头皮发麻,说:“约好了明天中午一同吃饭。”想了想,终于下定决心,同他说道,“不如我打个电话,约他出来见见,把话说开了,岂不是皆大欢喜?”
叶瀚文却觉着忧心,说:“我觉着不妥,他又不是守规矩的性子,”又说,“当初在大都会里闹成那样,谁想得到?你还是小心些好。”
傅玉声也是默然,想起陆少棋独自一个跑去上海,打算把他绑到重庆的事,也有些后怕。
叶瀚文说:“你在南京还是小心点,就别出门了。明天跟苏奉昌吃饭就开我的车,今晚就早点睡吧。”说完便起身走了。打开门后却吃了一惊,原来孟青正站在门外,一时躲闪不及,颇有些尴尬,唤道:“叶先生,”叶瀚文回过神来,知道他怕是要找傅玉声,便笑着说:“我这就走了,孟先生请。”傅玉声看见他站在门口,不知等了多久,也有点惊讶,站了起来,说:“孟老板,怎么不进来呢?”
第71章
孟青侧身等叶瀚文出去,这才走了进来。
叶瀚文不过同他说两句话罢了,所以也没关门,傅玉声不知道孟青听见了什么不曾,便有些尴尬,笑着说道:“方才怎么不进来?”
孟青也不大自在,解释道,“我想起明日的事,想同三爷商量一下,才刚过来,叶先生就出来了。”
傅玉声请他坐下,孟青心里有事,不肯走进去,站着门口同他说:“三爷,我有些话想同你说,又怕你误会。”
傅玉声见他神情郑重,便也认真起来,说:“孟老板有话就请讲,我并不是那样的人。”孟青仍是不安,轻声的说道:“三爷千万不要多心,孟青就是怕三爷吃亏。”
傅玉声不知他要说些什么,竟然这样的踌躇,又觉着他看低了自己,便有点生气,笑着说道:“孟老板的家身都在我这里,我若是还要多心,那也太不知好歹了。”
孟青懊悔之极,说:“三爷,我不是那个意思!”见他仍是笑着看向自己,便说:“明日相见,三爷毕竟有求于他,只怕是难以开口。三爷若是信得过我,便推说于此事不通,只管牵线搭桥,余下的事情,一概都不必管,只交给我来办就是了。”
傅玉声见他这样为自己着想,一时情不自禁,开玩笑道:“孟老板,你这样待我,我何以为报呢?”又一本正经的说道,“若是你与骆姑娘换上一换,我真要八抬大轿娶你进门了。”
孟青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吃了一惊,一张脸红了又白,难堪的说道:“三爷不要拿我取笑了。”半晌之后,又忍不住问道:“三爷,……想娶红花?”
傅玉声又好气又好笑,故意说道:“除非她和孟老板换上一换,不然我不肯。”
孟青不自在的笑笑,说,“三爷就别开我的玩笑了。”也不等他回话,又说:“这样晚了,三爷别再心烦了,还是早点睡下吧。明日有我,你在一旁看着便是。”
傅玉声看他神色沉重,想同他说两句,却又不知说什么才好,眼看着他走了出去,将门阖上,叹了一声。
总是这样的客气,也不知这人心里是怎么想。可看他的眉眼形容,并不像是自己多心的样子。
这样想来想去,胸口便隐隐发闷,觉着不快。
他这一宿也不曾睡好,后来好不容易睡着,竟又梦到梅园头时的事。
梦里孟青仿佛不曾去城里。他吃醉了酒,躺在那里沉沉睡着,孟青似乎未走,就坐在他身旁,一直守着他。他觉着心安,慢慢的就沉沉睡去了。
第二日上午也是无事,他便把报纸翻过来翻过去的看了几遍。叶瀚文一早就出去了,他这个侍卫官清闲得很,却没有什么休息日,每日都要去点卯,头顶上都是些手眼通天的人,毕竟不好太马虎。
中午约在了绿柳居吃饭,苏奉昌也十分的爽快,酒过三巡,便问说:“律师请了么?记者找了么?你先闹一闹,我才好帮你把人弄出来。”傅玉声听他这么一说,便松了口气。这些事情他来之前已经找了人,连稿子都写好了,只等苏奉昌松口,不然不好在报纸上登。
苏奉昌又同孟青说了许久烟土行的事。傅玉声于此事本来就是不通,这两人又净说些烟土成色来路的事,他在一旁听着,一时无聊就问了两句,反倒被苏奉昌笑话了,说:“要不要叫个唱曲的上来,别把你闷坏了。”
傅玉声很不好意思,连忙摆手,说:“还是你们谈正事要紧。”苏奉昌年纪大他一轮,有时候说起话来就象傅景园,有时又同他亲热得很,仿佛兄弟一般,让他很是吃不消。
孟青看他一眼,安抚道:“三爷再稍等等,也就差不多了。”
苏奉昌就笑了,说:“也是,有些事情办起来再说吧,现在商量还嫌太早。”又同傅玉声说:“对了,我前些日子见着陆少棋了,他不是在司令部吗?我还问他呢,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知道他怎么说?”
傅玉声误会了他的意思,惊讶非常,便硬着头皮问说:“是吗?他怎么说?”
苏奉昌倒是兴致勃勃,说,“他说了,这个杜鑫不只通 共,还意图卷款潜逃,这样的事情如何了得?就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更要查查清楚才是。他还问我呢,问你何时回来?”
“你同他说了?”傅玉声心中顿时觉着不妙。
苏奉昌说:“说了,怎么瞒着他?”又说:“我同他定好了,晚上一起吃饭。你也同他好好说说,不要为了个舞女就闹得这么难看。他们陆家同谷正伦什么交情?等他同司令说几句话,你那个佣人也就放出来了。”
傅玉声听他说了这些,只好笑笑,说:“也是,我原本还想着既然回来了,也该请他吃顿便饭。倒正好借了你的光,大家一起聚聚更好。”心中却叫苦,想,怎么绕了半天还是绕回到陆少棋身上了呢?
孟青的脸色便有些不好看了,静了静,就十分客气的问说:“这位陆公子这样的有名,不知道孟青是否有幸结识?”
苏奉昌很是理所当然,说:“自然,孟老板不说,我也要请孟老板晚上一同前去的。他们两个叙旧,我们两个谈正事,两不耽误。”
第72章
傅玉声到底不放心,索性直说道,“说实话,我从前到底得罪过他。若是能同他坐下来把话说开,我倒是求之不得。可要是为了私事求他,我肯低头,只怕人家也未必有兴致多管这闲事……”
苏奉昌笑起来,说:“当然不能指望你了。你若是把事情都办成了,又怎么会来找我?”又说:“自然也不是让你去求他,他就是个混世魔王,不过这件案子他插了手,只要他松松口,放人的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就足矣!”
傅玉声一颗心这才终于落回了原处,松了口气。
中午这顿便饭吃得太久,若再回去也嫌麻烦,傅玉声就问他晚上约在何处,索性又请苏奉昌在香影阁吃茶听曲,以消磨时光。
苏奉昌每日都要吃烟的,时辰一到就不能自已,傅玉声替他独自开了一间,请他自去休憩。孟青与傅玉声都没有这芙蓉癖,便拣了一间靠窗的僻静所在,也歇息片刻。
傅玉声怕他方才光顾着与苏奉昌说话,不曾饱腹,便请堂倌过来,先冲了茶,再问他有什么点心,又问孟青想吃些什么。
孟青方才的确不曾吃饱,又同他熟了,也不再客气,笑着说:“别的在上海倒也吃得着,就想吃南京的鸭油烧饼和烧干丝。”
傅玉声也笑了,说:“我也爱吃这个,”便同堂倌说:“都来这个。”堂倌见他打扮体面,便露出为难之色,说:“两位先生,烧饼只有清早才有,要不来一笼包饺吧?”
傅玉声也不为难他,又要了两碗牛肉汤,这才觉着差不多了。
等点心汤水都上齐,孟青吃了两个包饺,见他不动筷子,才知道他是专为自己点的,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说:“三爷怎么不吃?”
傅玉声微微一笑,柔声的说:“我怕烫,凉一凉再吃。孟老板慢慢吃,别着急。”
孟青看他一眼,脸庞微微发红,不由得露出笑意,低下头去,拿筷子挑起了碗里的干丝吃。
旁边的茶馆大约有女先生在说书,这里虽然僻静,却也隐约听得到悄然的琵琶,犹如一场迷蒙如雾的小雨,别有一番清闲的滋味。
这里的茶馆都邻着水,木窗半开着,湿润的水汽透过深深浅浅的绿洇了过来,隐隐带着一股甜香,不知底下是什么人在卖花。
这周遭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恰到好处,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傅玉声心底突然生出了一种隐秘而又满足的快乐,那么的不可告人,只在这水汽中弥漫着,让人心醉神迷。
只可惜眼前的这个人实在是块木头。若是换了别人,哪里还要费什么功夫?只消一个眼神,便能够心领神会,无须多言。
因为只一个人吃,孟青就吃得慢了,傅玉声怕他不自在,也稍微吃了点。又见他的茶快吃完了,也不喊人来冲,将他的茶盅端过来,自己替他倒满了。孟青拦他不住,看着他半晌,神情十分难解,傅玉声将他茶盅轻轻推到他面前,说:“孟老板慢些吃。他吃烟要吃好一阵子呢,我们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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