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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怀不乱-明珠-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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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解,傅玉声将他茶盅轻轻推到他面前,说:“孟老板慢些吃。他吃烟要吃好一阵子呢,我们就在这里闲闲的坐着。”又开玩笑的说道,“若是孟老板嫌闷,我们便请个女先生上来。”
    孟青放下筷子,闷声说道,“三爷其实不必待我这么好。”
    傅玉声愣了一下,不大明白他这话里的意思,想要问他,话到了口边却又咽下,想了想才说:“孟老板把整付家身都交在了我手里,我若是不待你好些,岂不是太不像话。”
    孟青刚要开口,傅玉声怕他又说些那些表心迹的话,便一本正经的说道:“我还不曾请孟老板看过戏,就连请吃饭也是谈正事,孟老板请我的次数还多些呢。说起来,倒是孟老板待我太好了些!”
    孟青不想他会这样说,脸涨得通红,竟是无言以对。半天才说:“是三爷待我太好了。我这样的粗人,能陪你吃吃饭,看看戏,就已经心满意足了,其余的,我也不敢想。”
    傅玉声很是惊讶,觉着他话里有话,忍不住抬眼看他。孟青又道:“我识的字也少,又不会说话,若是三爷不明白我的意思,就当我没讲过这番话。”
    傅玉声没想到他会这样说,心里十分不解。又想起他这些日子不大自在的样子,便想,疏远也不成,亲近也不成,这算什么意思呢。
    心里就有些生气,静了静,才开玩笑道:“话虽是这样说,可孟老板只肯陪我吃饭,也没有请我看过戏呀?日后可一定要补上。”
    
    第73章
    
    他这样轻描淡写,孟青只好苦笑,自嘲道:“我是怕我去得勤了,惹得三爷心烦。”
    傅玉声心口就是一跳,想,难道他知道我那时在躲他?却又实在不好问出口,便笑着说:“若是这样说,我回去倒要常常的拜访孟老板了。”又道,“学拳嘛,我实在是天资驽钝,学不了的。若是孟老板不嫌弃,我倒是想跟着孟老板去庙里上上香,拜拜佛。”
    孟青有些窘迫,小声说:“三爷若是有兴致,我就陪三爷走走。”顿了顿,才又说:“三爷,既然晚上定好了要见那位陆公子。我有句话,也不知当讲不当讲。”
    傅玉声便请他讲。
    孟青说:“上次他假冒傅家之名,将三爷从我眼前劫走,我心里一直很懊悔。今晚容我坐在三爷的身旁,若是有了什么事,我也好替三爷顶着些。”
    傅玉声便笑了两声,说:“好。只是他脾气暴烈,便是说了什么,孟老板也不必当真。”
    孟青点头应了,也不知有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傅玉声想到晚上要见陆少棋,心里很是不安。
    却不料晚上当真见到了陆少棋,却与他料想的大不相同。
    陆少棋如今在司令部任职,前来赴宴,也不曾更换便服,穿着军官服就来了。他到得早,傅玉声等人到了酒楼,听侍者说陆少棋已经等了他们半晌,倒吃了一惊。
    等到了二楼,推门一看,陆少棋果然已经坐在八仙桌旁,百无聊赖的等着他们了。
    见他们进来,陆少棋勉为其难的站了起来,同苏奉昌点了点头,问了好,这才对傅玉声说:“许久不见了。”
    他原本就相貌出众,如今身着军服,又带着手套,这样懒洋洋的一笑,竟是别有风情,看得傅玉声怔了一下。若不是熟知他的性情,还真忍不住有些心动。
    陆少棋自他进来,便一直瞧着他,见他不动,便问道:“怎么不坐?”又将一旁的那把座椅拉到了身边,意思是让他坐在这里。可若是就这么坐下去,两人之间未免离得太近。
    可傅玉声也不好就这么避开他,索性在他身旁坐了下去。陆少棋唇角一弯,露出笑意,也不再理睬别人,只顾着同他说话,低声的问道:“我给你写的那些信,你都看了吗?”
    傅玉声见他似乎并不是很生气的样子,便装作不知,也低声的说:“怎么,你还写了信给我?什么时候寄出去的?”陆少棋顿时不高兴了,说:“我一回南京就天天写信给你,难道你一封也不曾收着?”
    傅玉声不敢和他纠缠这个,便说:“人都齐了,就上菜了吧?”
    陆少棋就冷笑了一声,说:“今晚又不是你做东,你招待得这么殷勤做什么?”
    孟青就坐在傅玉声身旁,苏奉昌同陆少棋和孟青都挨着,见他这么说,便道:“可不是么?陆公子一定要做东,就是为了要和你好好叙叙旧。我正好也同孟老板有事要谈,借着陆公子的饭局,两不耽误。”说完,便哈哈的笑了起来。他下午吃足了烟,此刻精神头正好,便兴致勃勃的张罗了起来。
    陆少棋哦了一声,看了孟青一眼,才同傅玉声说:“我说呢,看着也不像是你身边的人。”
    孟青的脸色就有点变了,这时候冷盘一一端了上来。傅玉声看了一眼,就笑了,说:“怎么全点的是你爱吃的?”他们两个人坐得近,又压低了声音说话,几近耳语,也不知旁人听到不曾。
    陆少棋不以为然,小声的说:“也点了你爱吃的,等等就上了。”又有些得意的同苏奉昌说:“我早同你说了,我和玉声没什么过节,这下你可算信了吧?”
    苏奉昌似笑非笑,说:“这个么,我可就不知道喽。”
    陆少棋便转过来悄声的问他说:“我的信,你当真一封都不曾收着?”
    傅玉声哪里敢说收着了,便摇头说:“当真不曾。”又问他:“我也是这次回来,才听人说你的手伤着了,如今伤可好些了?”
    陆少棋斜眼看他,说:“你是听谁说的?”
    傅玉声一阵子尴尬,便说:“是我问的,你还管是谁说的呢?”
    陆少棋这才笑了,说:“是不是不出这些事,你就不回南京了?”
    傅玉声没想到他会先提起这个来,便笑了笑,轻声的说:“蝼蚁尚且偷生,难道我就不惜命?”
    陆少棋一下就变了脸色,低声的说道:“那时候我是不知道。回来以后我打听过了,那件事并不是我爹的意思。你也别问是谁,总之我已经替你出气了,你还为这个生我的气?”
    傅玉声也不与他争这个,便说:“我原本也想回来的。只是前些日子在上海被警察捉进去,关了一宿,罪名也是通 共。我怎能不怕?谁知道这一次回来会怎样,会不会也被按上通共的罪名关起来。”
    陆少棋脸色难看之极,怒声说道:“傅玉声,他串通外人,把你的钱卷跑了,我辛辛苦苦帮你抓人追款,你不来谢我就算了,怎么还这样不识好人心!”
    傅玉声见他动了怒,只好在饭桌底下按住了他的手,微微笑着说道:“那倒是我误会了你?”
    陆少棋的脸色才稍有舒缓,瞥他一眼,任由他捉着自己的手,便问说:“你那几万银元还想不想要了?”
    傅玉声听他的口气,倒好象知道那笔钱款的下落一般,心里一动,就悄声的说:“怎么,你果然查着了?”
    陆少棋得意洋洋的同他说道:“我把你那个纱厂的副经理也抓进来了,审了他两次,他就招了。至于你丢失的钱款嘛,自然都替你找回来了。”
    杜鑫被关押一事把傅玉声弄得焦头烂额,听说又被转到司令部,因为有陆少棋,他哪里还敢再多追问?却没想到柳暗花明,以为打了水漂的钱款竟然被陆少棋找了回来。
    他低声的说:“这倒真要谢谢你了。”
    陆少棋扬起眉,眼角微微发红,问他说:“怎么谢?”
    
    第74章
    
    傅玉声心里咯噔一声,笑着说道:“等这件事完了,你来上海,我好好的招待你。”
    陆少棋瞪他一眼,说:“你让我等那么久?”又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说:“我就住在这边,你晚上跟我回去吧。”
    傅玉声没料到他这么直白,不过这分明是有去无回的鸿门宴,他哪里敢应?
    他就松开了手,正经的说道:“那可不好。我可不想转天又被人送几粒子弹做见面礼。”
    陆少棋的脸色一沉,说:“都说了,没人再敢对你怎么样!”
    他沉吟一下,就说,“我住在瀚文那里,晚上不回去,不大好。他每日当值,你白日里来见我,如何?”
    陆少棋眯起眼睛,问说:“瀚文?哪个瀚文?你叫得这么亲热?你晚上回不回去,关他什么事?”
    傅玉声不免笑出了声,说:“他?你想多了。叶瀚文你不认得。不过他留洋的那个妹妹和我大哥定了亲的。”
    陆少棋这才露出笑意,审视般的看他,又将手覆在他腿上,慢慢的抚摸着。傅玉声被他摸得有点忍不住,只好摁住了他,皱着眉说:“这还吃着饭呢。”
    陆少棋看他片刻,这才悻悻的收回了手,扫了孟青和苏奉昌一眼,才对他说:“那明天你来司令部吧,顺便签个字,把你的钱款取走。弄完了你再好好谢我。”
    他说完这番话,竟然正经起来,只是带着手套的左手一直放在他的腿上,不肯拿开。
    傅玉声也不好再问杜鑫的事,备受煎熬的吃完了这顿饭,竟然无暇顾及其他,也不知苏奉昌和孟青到底说了些什么,也不知陆少棋到底听见不曾。
    后来傅玉声才想到,或许这就是他那只受了伤又做过手术的手,所以出奇的收敛,竟然只是摸着他而已,并没有什么别的举动。
    这顿饭吃得他累极了,等到饭局结束,四人一同走下楼去,陆少棋和苏奉昌也各自坐了车子离去,他才终于松了口气。
    孟青看他一眼,说:“三爷看着不大好。”
    傅玉声不好同他抱怨什么,只是笑了笑。
    叶瀚文派了车来接他,两人一同坐在车里,傅玉声闻到他身上浓重的酒气,很是惊讶,问说:“孟老板喝了多少?”孟青只是看着他,好一阵都没开口说话,傅玉声有点担心,问说:“你是不是觉着难受?”又对汽车夫说:“慢些开。”
    孟青就笑了,说,“三爷,你放心好了,我还没喝醉过呢。”又皱着眉头说:“三爷不是问我喝了多少?我刚才在想呢。”
    傅玉声觉着他其实已经有些醉了,心里很是意外。不过同一个醉酒的人,实在是没有什么道理可讲,就哄他道:“没醉就好。回去喝点汤,早些睡好了。”
    汽车夫听了他的吩咐,也不敢把车开快,孟青察觉了,便说:“我没事,你开快些吧,早些回去。”说完又转过来紧紧的看着他,问说:“三爷这顿饭吃得高兴吗?”
    傅玉声从没见过他这么烦恼的样子,忍不住想要逗他,就反问他道:“你看我高兴吗?”
    孟青却出奇的沉默了,半天才郑重其事的说:“我回去再跟三爷说吧。”
    傅玉声被他弄的有点忐忑,觉着倒好像看守所的警长在审犯人,莫名的心虚起来,就没再说话。
    车没开多久就停了,原来叶瀚文的车在路边等着,见他完好无缺,总算是松了口气,两人坐到同一辆车上,还没到家,就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打听了个清楚。最后才说:“我起初不知道你是同谁吃饭,后来拨电话过去一问,听说是有他,简直吓我一跳。”
    傅玉声说:“他说连被抢走的钱都替我追回来了,要我明天去司令部签字领款。”
    叶瀚文看了他好一阵子,才说:“这是好事呀。”
    傅玉声当着孟青的面,实在说不出自己不大敢去,想找人陪自己一起的话,便哼了两声。
    叶瀚文和他多年好友,看他这样子就知道他想什么,便道:“你又没去过,我明天换休,陪你一起去吧。”傅玉声感激的看了他一眼。
    等到了叶家,叶瀚文有事,先去书房挂电话。傅玉声上楼去休息,孟青走在他身旁,突然站住了,扶着扶手说:“三爷,你先去睡吧。我出去一下。”
    傅玉声不料他还要外出,就很是意外,问说:“要不要用车?”
    孟青摇了摇头,说:“我认得路,就是突然想喝点酒。”
    傅玉声很是惊讶,“刚才还没喝够?”
    孟青看着他,半天才转开脸,不大自在的说:“那酒不好喝。”
    
    第75章
    
    傅玉声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陆少棋这次请客花费不菲,办这一桌,再加酒水,少说也要百来块钱,若要说酒不好喝,只怕是有意抬杠。
    他心里一动,想,难道是因为饭局上他与陆少棋亲近了些,这人便不高兴了?就问:“真的还想喝?”
    孟青勉强的笑了笑,说:“三爷不用管我,我出去走走就回来了,不会给三爷惹事的。”
    傅玉声下了一级台阶,离他近了些,低声的说:“出去做什么?瀚文这里藏着好酒,我同他说一声,请你喝就是了。”
    孟青愣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露出为难之色,不看他,只说:“三爷,我想一个人静静。”
    傅玉声也喝了点酒,见他这样,便觉着是自己方才猜错了。原本还有点期盼,这时就不高兴了。想,糊涂!这个人跟别的人不一样,怎么会吃这些莫名其妙的飞醋?又想起他白日里说的话,就说,“是了,是我糊涂了。孟老板说了,不想与我太亲近的。”说完了却又懊恼起来,他怎么会这样的沉不住气。
    只是这位孟老板实在让人捉摸不透。若是他有那个意思吧,偏偏又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若是说他没有那个意思吧,言语行动中却总是让人忍不住要多想。
    孟青没想到他说出这么重的话来,急忙解释道:“三爷,我不是那个意思!”
    傅玉声微微一笑,说:“是我说错了话,孟老板不要放在心上。”又说:“孟老板也不必出去了,我等下叫人把酒给你送过去。你想喝什么呢?他这里洋酒多些。”
    孟青苦笑着看他,也不知转了什么念头,低声说道,“三爷,你若是方便,那就陪我坐一坐吧。”
    傅玉声答应得很痛快,孟青却仍是怏怏不乐。
    傅玉声上楼先挂了个电话。耿叔说上海那边贸易公司的人白天打来了电话,说是船都到了,货也卸在码头上,却不知为什么被码头上的人扣了下来,不准往出运。他有些惊讶,想要找人去跟骆红花讲一下,又觉得这个时辰了,似乎不大好,便吩咐耿叔明早提醒公司的人再打电话过来。
    他在心里琢磨了一阵,觉得这个事情怕是误会,还得明早找骆红花仔细的问问才好。
    事情都办完了,才去跟叶瀚文讲了一声,说要他的酒喝。叶瀚文知道他素来不是贪杯的人,也有点惊讶,半开玩笑的说:“这位孟老板来南京做什么的?你是带他回来喝我的酒吗?”
    傅玉声笑笑,说:“他是江湖上的人,好酒难道不是寻常?”
    叶瀚文不同他玩笑了,认真的说:“我听说你们交情匪浅,他是怕你出事,所以陪你回来的吧?我看他今天似乎不大高兴,是不是吃饭的时候,陆少棋又为难你了?”
    傅玉声的心漏掉了一下,看他一眼,就说:“算你厉害,都猜中了,还要问什么?”
    叶瀚文好奇的问他:“难不成陆公子对你还是旧情难忘?”
    傅玉声一想起明天还要去司令部,心里就烦闷不已,说:“哪里有什么旧情,不过是个笑话罢了。”
    叶瀚文见他不高兴,便说:“明天在司令部里,他怕是不能太胡来,你放宽心吧。”
    傅玉声便同他又说了两句,这才回房去。
    他在房里来回的踱着步,耐心的等着。门半开着,等他听到佣人敲了隔壁孟青的门,就知道酒送过去了,这才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裳,又梳了梳头,这才过去找孟青。
    孟青怔怔的看着酒,也不知想着什么。傅玉声都已经走进来,站在了他的身旁,他才回过神来,歉然的笑笑,说:“三爷,失礼了。我一时忍不住,已经先喝了一杯。”说完一口气喝完手中的酒,才说:“三爷,让你看笑话了。我就是心里烦,想一个人喝点酒。三爷好心要陪我,别为了我弄得不高兴。”
    傅玉声在他身旁坐了下来,心里已经软了些,就说:“这是什么话呢?之前都是孟老板陪我喝酒,也该容我陪孟老板喝一次。”
    孟青眼睛有点红,闷声的说道,“三爷,我白天同你说那些话,我后悔了。”他抬起眼,望着傅玉声,说,“白天的话,不怪三爷听了生气,我后来想想,也觉得自己的话说得混账。”
    孟青喝醉了酒还要给他赔不是,他心里又酸又甜,简直都要醉了,有心想要听他多说几句,就没有说话,手里拿着那杯酒,轻轻的转了转。
    孟青苦笑了起来,说:“三爷若是当真同我客气了,同我疏远,我心里难过得很,再来一次,我可真受不了。”
    
    第76章
    
    傅玉声听得怦然心动,想,这样的话,平常万万听不到的。正要开口再问他,孟青已经又倒了一杯,然后饮尽了。傅玉声怕他又将酒杯倒满,便将他手中酒盅拿了过来,倒了小半,然后才递还给他。
    孟青将酒盅拿在手中,低声的笑了,说:“三爷这是怕我喝醉。”又抬起眼来凝神的看他,说:“三爷,我酒量好得很,从来都不曾醉过。”
    傅玉声突然心疼起来,便哄他道,“知道你酒量厉害。只是你光顾着喝酒,都不同我说话。”
    孟青闻言立刻放下了酒杯,急切的同他说道:“三爷,我有许多的话想要同你说。”
    傅玉声忍不住微微的笑,便柔声的说:“好,你讲。”
    两个人原本就坐得近,孟青还要朝他靠过来,带着酒意同他说道:“三爷!你的朋友这样多,我出身低,在南京没权没势,比他们不过,许多事情帮不了你。但我对三爷的心,”他说到这里,突然狼狈的顿住了,拼命的想了想,才又说道,“只要能帮得上三爷的地方,我绝没有半个不字。便是三爷日后不愿意交我这个朋友了,也只管对我放心。”他说出这样的话来,傅玉声刚要开口解释,便被孟青握住了手。
    孟青的手烫极了,烫得他连心口都热了起来。他屏住了呼吸,竟然舍不得抽走。孟青又喃喃的说道,“我只求一件事……,若是三爷日后不愿意结交我了,哪怕是应付也好,只要肯同我说句话就好。”
    傅玉声听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他又是心疼,又是欢喜,便说:“我若是同孟老板说断然不会如此,孟老板只怕又要不信。那我只问一句,我待孟老板如何?”
    孟青摇头,苦笑着说:“三爷待我很好,可三爷待别人也好,”他捉紧了傅玉声的手,又认真的说道:“三爷,我原本想着要金盆洗手,去三爷的公司里帮三爷做事。只是如今要办烟土公司,我得替三爷顶着,我听杜老板说了,禁烟处得了总统的手谕,怕是要办一些人,以儆效尤。三爷千万不要出头,我并不是贪图三爷的钱,我是怕三爷坏了名声,又被人算计。三爷是新派的人,又要办工厂,还是不要同烟土扯上干系的好。”
    傅玉声不料他这样的为自己着想,也很是动容,说:“孟老板,我知道你对我好。我又不是铁石心肠,你待我如何,我都一一记在心上的。”
    孟青似乎有满腹的话要说,忍了忍,终于还是没忍住,又说:“我知道三爷做事小心,有些事情不告诉我,肯定有三爷的缘故。我不怪三爷,我说这些,只是想三爷知道,我断然没有害三爷的心。”他说到这里,突然站起身来,向前走了两步,撩起衣袍,往地上一跪,指天发誓道:“黄天在上,后土在下,我孟阿生今日里对天发誓,若是有对不住三爷的地方,就让我死无葬身之地!”
    傅玉声不料他突然跪地起誓,阻拦不及,只好慌忙去扶。孟青站了起来,问他:“三爷信我吗?”
    傅玉声见他神情认真,只好说:“信,如何不信呢?”一颗心砰砰的跳,说不出是欢喜还是惊讶,却又忍不住怪他,竟然起这样重的誓。
    孟青松了口气,笑着说:“那就好。”
    傅玉声看他从心而发的笑容,心里突然怦然而动,几乎想要将他搂过来亲上一亲,不过终究还是把这年头强压了下去。
    孟青又说:“今晚的事,我还有一件要说。”
    傅玉声觉着他醉了更是坦率可爱,忍不住笑了起来,说:“你讲。”
    孟青却很不高兴,说,“我知道三爷喜欢那位陆公子。三爷今晚见着他,心里怕是欢喜得很。他只请了三爷,我却非要跟去,三爷只怕觉着我很扫兴吧。”
    他知道孟青心里误会了,只是这误会乃是他一手促成,如今解释不得,只好尴尬的说:“我同他,不过是一段旧事罢了。孟老板千万不要多想,等这次的事情办完了,我们仍旧回上海去。我与他,桥归桥路归路,各不相干的。”
    孟青笑了起来,苦涩的说道:“我知道三爷不是长性的人,可我看陆公子今天待三爷的情形,就知道他必然难忘旧情。明天去司令部,三爷不想让我陪着,我就多说几句。三爷明天见了他,千万不要为他所惑,动摇了心志。他一个高兴,就把人抓起来拷问,替三爷把丢失的钱款追回来。我是没有这个本事。可我也断然不会逼迫三爷,光天化日之下将三爷绑走,给三爷难堪,让三爷不高兴。”
    他当着孟青的面,实在拉不下脸来讲述这其中的实情,只好默不作声。还有孟青那一句笃定的“三爷不是长性的人”,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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