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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怀不乱-明珠-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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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青说:“她还在月子里,所以不能出来见您。”他挂好大衣,又请傅玉声坐下,这才说道,“过些日子她能走动了,也想见三爷一面呢。她常同我说,当初没有好好的谢过三爷,她心里很后悔呢。”
傅玉声听得不明所以,就反问道:“谢什么呀?”
孟青不料他全然忘记,便解释道:“三爷。她从前在南京做摇缸女,您还帮过她的。您贵人多忘事,怕是不记得了。”
傅玉声哦了一声,被他这么一说,似乎隐约的有些印象了。
孟青叹道:“三爷做了那么多善事,却丝毫也不曾记在心上。”
傅玉声也不知说甚么好,心里苦涩更深,想,他虽然狠心,却同我还是这样的客气。便只是微微的一笑,说:“怕都是些小事罢了,倒是你们太放在心上了。”
等他落了座,孟青便同他说:“三爷,我那一日在茶楼里同您发了一通脾气,实在是对您不住。您虽不说,心里怕是很怪我的吧。”傅玉声不料他竟然旧事重提,刚要开口,便又听孟青说道:“我虽然得着了三爷的信,却总怕三爷不肯来。您今天来了,我心里很高兴,只是我戒酒了。今天就以茶代酒,敬三爷吧。”
说完,孟青就举起手中的茶盏,敬了他。
傅玉声只好也举起手边的茶盏,朝他一敬,然后饮了一口。
不过片刻,便有人送了热菜上来。屋子里不大,布置得几乎简陋,若是上菜的人离去,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对坐了。若是他一味的缄口不言,到底不大像话,因此他就问道:“孟老板一向酒量很好的,怎么戒了酒呢?”
孟青神情不大自在,只说,“喝酒总归误事,我后来就戒了。”又说,“今天也没什么好招待您的。何先生的酒楼里正巧来了一个南京的厨子,所以请他到家里办了这顿酒,三爷吃吃看,也不知合不合您的口味。”
傅玉声自打进门之后,就一直心神不宁,听他这样说,便不由得朝桌上看去,仔细一看,果然都是南京菜式,方才竟然不曾留意。
傅玉声不料他这样的周到,惊讶之余,却又觉着受之有愧,便说:“孟老板实在是客气了,我怎么过意得去呢?”
孟青看他吃了一点就要放下筷子,便急忙的说道:“三爷再多吃点吧,您太瘦了,”又说:“我看三爷的气色不大好,是不是路途上太过辛苦了?”
傅玉声犹豫了一下,想着耿叔的事情该不该告诉他。可这毕竟是孟青儿子满月的日子,而且眼看着又要过年了,何必要告诉他这样一个令人徒增悲伤的消息呢?还不如等过了年,出了正月再告诉他的好。
这样一想,就把耿叔过世的事略过,只是说:“南京那边出了点事情,大约是累着了吧。大夫也说只需好好的休息,便无大碍了。”
孟青脸上露出懊悔的神情,说:“早知道三爷这样辛苦,我也不急在这一时了。”说完又慌忙的解释道:“我原本是想借着这个日子,请三爷过来瞧瞧廷玉,也不知三爷的意思是怎样的?”
傅玉声这才明白他的用意所在,便应道:“也好,”却又犹豫了一下,说:“他也不曾见过我,可别吓着他。”他可还记得傅玉庭小时候胆子就小,他那时许久不回家,偶然回去一次,还因为惹父亲生气,遭到一顿痛骂,还把玉庭给吓哭了。
孟青听了他这话,反倒笑了出来,说:“三爷,他若是见了您,只怕喜欢还来不及呢。”说完便出去吩咐奶妈去把廷玉抱过来。又说:“三爷,他和玉瑛很要好呢,若是他们两个一起来,您可别嫌吵。”
傅玉声只见过廷玉的相片,不料要在这里同他父子相见,竟然紧张起来。
孟青看他这样坐立不安,不由得露出笑意,说:“三爷,别怕,他乖得很,您见着他,心里就会喜欢的。”
又等了片刻,奶妈果然抱了廷玉过来,小孩子粉雕玉琢,犹如仙童一般,十分的可怜可爱。
傅玉声站起身来看他,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孟青接过来,单手抱在怀里,对奶妈说:“你先去歇会儿。等等再叫你。”廷玉已经会说话了,却只是怕生人,使劲儿的躲在孟青的怀里。
孟青等她出去了,才抱着廷玉走到他面前,问说:“三爷,您要抱抱他吗?”
傅玉声哪里抱过孩子呢?就连傅玉庭,也是奶妈抱着时他才敢逗弄一番,大了些也不曾抱过,这时便慌忙摆手,说:“我可不成,小心摔着他。”
孟青就忍不住微笑,说:“他轻着呢。”廷玉抓着孟青的衣裳,侧过小脸,一双宝石般的黑眼睛怯生生的偷看着他,孟青瞧见了,笑着问他道:“廷玉,爹问你话呢?这个人你喜不喜欢?让他抱抱吧。”
第175章
廷玉连忙转过头去,把脸紧紧的埋在孟青的怀里,只是摇头不肯。
傅玉声也忍不住轻笑了起来,觉着他这样害羞的样子实在不像是自己,却很惹人怜爱。
孟青轻轻的揉着他的脑袋,小声的说:“你瞧瞧他,认不认得?你不是很喜欢他吗?”
傅玉声听得笑了起来,说:“他几时见过我的?你不要哄他。他还小呢,小心糊涂了。”
孟青不好意思起来,咳嗽了两声,才又说道:“前些日子还无法无天的,怎么今天又胆小起来了。”
却也不喊奶妈进来,对傅玉声说:“三爷,您先坐下吃点吧,等等他就嚷着要您抱了。”
傅玉声知道他是一番好意,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想,他以为我为这件事怪他,却不知我并不是为了这个。
便说:“也不急在这一时呀,你也放他下来吧。”
孟青说:“没事。”说着话,就一只手抱着廷玉,请他坐下,然后才侧坐在椅子上。又见他不怎么动筷,便替他搛了许多,傅玉声不好推拒,只好慢慢的吃了些。
廷玉有时偷偷的扭头过来偷看他,被他瞧见,就又慌忙的缩回孟青的怀里。
傅玉声便忍不住想逗他一逗,问他说:“你是不是想吃这个呢?”说着就用手指了指碟子里的糕点,廷玉连忙的摇头,靠在孟青的身上,用眼角偷瞥着他,虽然只露了一点脸,却分明是个笑模样。
孟青信以为真,就问廷玉:“想吃哪个呢?”
廷玉立刻转过头去不看他了,就是闷在孟青的怀里不说话。
傅玉声看了不由得想笑。孟青就拿勺子挖了一块梅花糕给他,他却使劲儿的摇头,身子也一扭一扭的,傅玉声看得担心,生怕他掉下来,就说,“我来吧。”
孟青看他一副紧张的神情,也有些好笑,说:“那好。”
傅玉声走到他面前,小心翼翼的拿勺子去喂他,廷玉回头看孟青,孟青笑了起来,说:“吃吧。”廷玉眨着眼看他,突然张开嘴巴咬了一口,然后飞快的扭过了头,仍旧缩在孟青的怀里。
傅玉声心底生出一种奇妙的感触来,便同孟青说:“小孩子实在有趣得很。”
孟青不由得笑了起来,说:“三爷若是不嫌弃我这里冷清,可以时常的来。”
两人站得近,傅玉声就不舍得再同他分开了,又看他抱得这样稳,便问他:“孟老板最近还打拳吗?”
孟青见他问,便高兴起来,说:“打的,每天都打好几遍。怎么,三爷要学拳吗?”
傅玉声不料他还是念念不忘,便也笑了,说:“孟老板替我请了两个保镖,我哪里还用学什么拳呢?”
孟青有些窘,大约也是误会了,便说:“三爷,这是陆公子的意思,他也是好意。”
这话说完,两个人突然都安静了。
傅玉声虽然不大高兴,可是转念一想,他说这句话,也许正是他心中所想。
也是,这件事与他有什么干系呢?他是受人之托,收人钱财,替人办事罢了。心里虽然难受,却只是笑了笑,并不说什么。
孟青犹豫了一下,先开口问道:“三爷,我听说夫人和陆公子都留洋去了,您……怎么舍得?”
傅玉声心里苦笑,这哪里是他舍得不舍得的事呢?陆少瑜呢,她是非走不可的。陆少棋却是个意外,只是他走了,傅玉声才算是松了一口气。可这些话,如今哪里能够说出来呢?便只是说:“这也是好事。”说完又觉着这句话太过敷衍,便连忙又说道,“如今中国已然统一了,还是需要些有真本事的人来做事呢。我是吃不了苦,所以就不随他们同去了。”
孟青沉默了片刻,才说:“三爷话说得太自谦了。我没念过书,也不大懂得怎样才算是为国家做事。可我觉着并不是只有留了洋的人才算有真本事。我听说三爷的船运公司票价便宜,船又大,方便了不知多少的人,若是学生,还可以更加的便宜。这难道不算是为国家做事吗?”
傅玉声不料他竟还留心着自己的事,不免有些意外,便苦笑着说:“说起这个,也有那些德英的船运公司跌价相逼的缘故。孟老板实在不必这样的夸奖我,我如何受得起呢?”说起这个,也触动了他的心事,便又说道:“我听说孟老板是离开了三鑫公司才开的武馆,若是要什么难处,又或者有要用钱的地方,一定要同我说一声。”他知道孟青的钱都在红花那里,自己其实没有多少钱,又想到红花同他如今的境况,便觉着很是担忧。
这句话却似出乎孟青的意料,他怔了一下,急忙的说道:“三爷,我并没有什么难处,我……”他抱着廷玉,站起了身来,看起来有些心烦,过了半晌,才又说:“三爷,我没什么难处,倒是您,是不是这两天就要回南京去了?”
傅玉声不明白他为甚么有此一问,说:“大概再过两天吧,这眼看着就要过年了,还是要回去。”
傅玉声之前在南京盘桓了些日子,也听了许多新闻,编遣会议其实已经算是旧闻了,大约是兔死狗烹、鸟尽弓藏,这也并不新鲜,只是决议做了许多,手里有兵的人未必肯听罢了。三月份又要开第三次全国代表大会,有人跟他说怕是要打仗,他就不免留了心。
第176章
孟青听他这么说,便道:“三爷为何不留在上海呢?我想三爷生意上的事情只怕也忙得很,容不得您离开这样久吧。”
傅玉声不料他说出这样的话,心里不免觉着古怪,便道,“公司的事情的确忙得很,可南京还有许多私事要了,也不容拖延,不然我也不必这样费力的两地奔波了。”
耿叔过世才几日,还未请人卜算,连入殓的日子都还未定。傅玉声虽然是新派的人,可是耿叔出殡下葬的事,他还是想要延循旧礼,况且金陵旧俗,一向都是要重丧厚丧的。他已经派人给杜鑫送信去了,可是杜鑫年纪轻,丧事开销又大,又遭逢这样的变故,只怕操办不了。他也不想耿叔草草下葬,所以还是要回去一趟才能放心。
若是公司万一有什么急事,他再回来就是了。
孟青露出为难之色,半天才说:“三爷,容我多嘴说句话。陆公子如今身在海外,您又与陆家关系匪浅,我听说年底政府开过几次会议,只怕对陆家有所不利,您不如留在上海,也好有个照应。”
傅玉声吃了一惊。他知道孟青既然这样说,必然是有些缘由的。可他想,国民政府定都在新京,北伐又刚胜利不久,再者,陆正忻一向是拥戴蒋氏的,“杯酒释军权”也不必这样快吧?
况且眼下要停灵,年后要起灵,这些事都是一件接着一件,刻不容缓的,哪里能够容他留在上海呢?
只是他这一番劝说到底让人心里震动。傅玉声沉吟片刻,才说:“孟老板,你待我的厚意,我心里很明白,你说这些话,也都是为了我着想。可我与军政两界都没什么关系,不过是一个商人罢了,若是真有什么事,想来也牵连不到我的头上。”
孟青见劝他不动,便愈发的心烦,却没再多说什么。
那一日道别之后傅玉声回了南京。
他原本想着等年后起灵时再告知孟青,孟青却不知从何处得到消息,急匆匆的赶回南京,吊唁时也送了厚礼。傅玉声也没有见着他,只是听杜鑫所说,心里便有些懊悔。
等到年后耿叔的丧事办毕,已是三月了。他原本预计着是要回上海了,却不料陆正忻突然被软禁在汤山,不但被夺了权,还被开除党籍。
国民政府对桂系一党均发出了讨桂令,斥责他们是三民主义之叛徒,是要假借革命之名消灭革命。事态变化之快,简直翻云覆雨。陆家几位千金均走避香岛,傅玉声也匆匆赶回上海,躲在法租界。
或因他与陆家关系尚浅,又没什么政治资本,所以一时片刻,也无人来抓捕他。
傅玉声听说陆正忻的下属曾谋划要劫狱营救,可惜事情败露,已遭杀害,听后不免胆寒。
傅玉声知道陆少瑜如今身在苏联,恐怕无法联络。陆少棋性格暴烈,若是得知这样的噩耗,哪里沉得住气呢?只怕要星夜兼程的赶回国内。他知道国内形势巨变,便去法租界的电报局连拍了数封电报给陆少棋,要他暂且忍耐,不要一时冲动。
因为受这一件事的牵连,他在上海也很少露面,几乎是闭门不出,生怕惹来祸端。
第177章
只因这一场纷争,战火从武汉一路蔓延,几支地方的部队边打边退,被逼回了广西。北伐才刚过不久,又前前后后打了好几个月的仗。报纸上天天新闻不断,似假还真,傅玉声每日在法租界的房子里看报听话匣子,虽然报纸看不完,音乐片子和戏片子也听不完,可他简直憋闷得厉害。王春和秀山,一个稳妥,一个机灵,可同他们说过几句话,便再无话可说了。傅玉声有时候便同韩九闲聊,说起江湖上的事和孟青来,倒颇能说上一阵子。
三月底的时候,傅玉声辗转得到了消息,听说陆少棋也到了香岛。他担心陆少棋太过冲动,做出意外之举,筹备了一番,想去香岛与他相见。可等他筹备完毕,将要动身之际,却收到了陆少棋托人给他的信。
问过来人之后,才知道陆少棋在香岛停留数日之后,曾去往广州,与陆正忻旧部诸人盘桓半月之后,才又返回了德国。
只是这封信却轻得不似往日。信里只写了两个字“勿忘”,字迹写得很重,也不知写信的人是什么心情。傅玉声拿着信纸,一时间心绪复杂,看了许久,才终于收了起来。
陆正忻在汤山写了封长信劝几位手握军权的旧友放权出洋,均被刊登在中央日报等许多党国的报纸上。那封信傅玉声也看了,觉着不似他平日的口吻,心里愈发的担忧,不知他被逼迫到如何的地步,竟肯写这样的信函出来示众。他算着日子,也不知陆少棋回到德国不曾,却还是去拍了电报,只写了“不曾忘”三个字,算是给他的回复。
大约是在这风雨飘摇之际,才更觉着人心的可贵,傅玉声想,他其实也别无所求,只愿世事太平吧。
他在租界里避风头的时候,孟青时常的去看他。头一个月,大约只是来看一眼罢了,可见他闷得实在厉害,这才时常的过来。
孟青每次前来,都不肯空着手。
有时是带了点心,说是家里请了南京厨子,凤萍再三嘱咐说要给三爷送来。有时候还不知去哪里的书局,带了很多新书给他。自己也不大好意思,说他不曾念过书,也不大懂,都是书局里的人推荐的。有时也带了新的戏片子放给他听,两个人在书房里坐着一起听,也说说话,就仿佛两个寻常的朋友,并没有甚么异样。
孟青有时同他说起凤萍,傅玉声也应和两句,只是听他话里已然全是夫妻的口吻,便觉得句句刺耳。只不过他提起凤萍的时候很少,还是说起廷玉的时候居多。廷玉和玉瑛很是要好,两个小孩子在一起就有趣的很,孟青同他一说,惹得他心痒,忍不住想去瞧瞧看看。
孟青再也没有提起过要傅玉声起名的事,傅玉声也装作忘记了一般,可心里却总是悬着一块石头,不知什么时候会落下来。
傅玉声起初想,他待我越好,却不知我心里越是难过。他把我当做朋友一样的厚待,可我倒宁愿他不要来。
可若是孟青连着好些日子不曾来,他又坐卧不宁,心绪烦乱 ,惹得王春总是问他。等到孟青来了,他便忍不住高兴,若是孟青不开口,他也决口不提送客的事。
两个人都仿佛朋友一般,把过往的那些事都全然的忘记了。
孟青到他这里来,不但不空手来,每次还有许多新鲜故事告诉他,话也比以往多了许多。有时傅玉声坐在那里,听他说话,想起以往的情形,心里竟然觉着有些恍惚。
有一次听着三娘教子的戏片子,孟青就问他,“三爷身边怎么也没甚么人照顾呢?”
傅玉声说:“有,怎么没有?只是我不喜欢人在我身边,按铃他们才会过来。”
孟青疑心的看他一眼,说:“可是杜鑫总是在您身边啊?”
傅玉声这才知道他是在问什么,说:“他跟我跟惯了。”想了想,又笑了起来,说,“杜鑫跟我跟了很久,和别人不一样呀。”
孟青不由得问他道:“三爷当初怎么肯放他走呢?”
傅玉声斟酌着他话里的意思,又多瞧了他几眼,才笑着说道:“孟老板,如今已经是新式的社会了,女子都可以离婚了,没有强留着人不放的道理呀。”说完他却又后悔了。他是前几日听何应敏在电话里说,骆红花已经登报同孟青离婚了,所以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件事,却不料会脱口说出。
孟青却并不觉着有什么,他说:“三爷说得是,如今是新式的社会,女子也可以离婚了。可是杜鑫的事又另当别论,他娶了亲,也仍旧可以在你身边伺候你呀。”
傅玉声想了想,才又说:“他若是仍旧留在傅家,我怕是离不开他的。只怕仍要他白天黑夜的都在这里伺候我。他既然有了心上人,我又何必强留他在这里呢?还不如索性送他出去。”
第178章
孟青一时词穷,半天说不话来,最后才问道:“他是这么同三爷说的吗?”
傅玉声犹豫了片刻。他总不好说是骆红花说的。若是孟青问他怎么会与骆红花会面,他要如何开口呢?就连杜鑫都看出来他是在躲着孟青,怎么又背着孟青去见骆红花呢?
于是只笑笑,说道:“这件事却不是他自己说的。我有耳神报,早早就晓得了。”
孟青很是意外,反问他道:“他不曾同三爷说起过吗?我还以为……”他露出懊恼的神情来,喃喃的说道:“原来是我误会了他。”
傅玉声不由得问他道,“你误会了他什么?”
孟青被他追问,只好将杜鑫和李秀华的事情大略的讲了一遍。
孟青又说:“我后来也问过他几次,他都说没有要离开三爷的意思。可在南京时突然同我说要成亲,要离开傅家了,我就觉着……”孟青的神情很是尴尬,半天才说,“是我错怪他了,以为三爷待他的好,他全然不记得。我想,三爷办公司正忙,太太又是新派的人,不懂得照料您。他偏偏这个节骨眼上要走,所以我问也不问,就把他痛骂了一通。”
傅玉声这才明白过来,连忙的说:“你可冤枉他了。是我自作主张替他提的亲,他也不曾料到呢。”心里便想,他到底是江湖上的人,把一点忠心看得这样重。却不知这世上如他一样的人,已经是少之又少了。又觉着这件事实在有些好笑,想,哪有人为了这个就同人生气的呢?
孟青却吃了一惊,说:“原来是三爷替他提的亲?”
傅玉声笑了起来,说:“是呀,这难道不是一桩好事?夫妻两个快快活活的过日子,不比伺候我好吗?”
孟青苦笑了一声,说:“怪不得,我说怎么办得那么痛快呢,原来是三爷去提亲了。”又说:“这件事是我对不住他,回头得和他陪个不是。”
傅玉声怕他总是这股性子不改,会在外面得罪人,便劝他说:“孟老板,如今已经是民国了,不兴过去的那一套。就算他不娶亲,也没有跟着我一辈子的道理呀。”又说:“譬如如今学习国术的青年,也不会只拜一个师傅。这个,孟老板该比我更知道才对。”
孟青双手交握,垂着眼,也不知想些什么,好半天都没有说话。傅玉声原本想问他骆红花的事,见他这样,又有些问不出口了。
等到那张片子放完,屋子里陷入沉静,孟青这才回过神来,看到窗外天色渐晚,便连忙起身告辞。
这眼看就要到用晚饭的时候了,傅玉声却不好留他,若是开口,倒好像显得自己别有居心。他送孟青下楼,便笑着说:“本该留孟老板吃顿便饭的,可是您那边还有娇妻幼子盼着您回去呢,我就索性不留了。”
心里却想,若是杜鑫在时,只怕早就替他开口留人了。
孟青突然站住了,回过头同他说道,“三爷,等过些日子,您去我那里看看廷玉吧?”
傅玉声走在他身后,不过比他慢一两步罢了。他这样突然一停,两个人几乎撞上,孟青生怕他摔着,急忙的伸手扶他。
傅玉声被他紧紧的抓住,心口一荡,闪过无数的念头,却什么也做不得,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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