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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怀不乱-明珠-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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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玉声想了想,才说:“他本性倒是不坏,只是被骄纵惯了。”然后又说:“可我不喜欢他,为什么要跟他走?”
    孟青的喉咙动了动,声音大了些,又问他:“你那些情人呢?”
    傅玉声回答道,“那都是以前的事了,都过去了。”
    孟青不做声,可他的眼神就像刀子一样锐利。
    周遭那么的安静,就仿佛这世上只剩了他们两个。傅玉声心底有一种奇异的鼓噪,让他把之前总也说不出口的话都说了出来。
    “我是有过很多人……可是分开后却又忘不了的,从来都只有你一个。”
    孟青一双拳攥紧了又松开,半天都没有说话。
    来势汹汹的怒气就象影子一样,走进屋里,坐在床边,突然就消失不见了。
    
    第269章
    
    他说出了这样表明心迹的话,谁也没有料想到,于是两个人都格外的不好意思,好半天都没人说话。
    夏天的夜晚总是闷热不已,孟青坐了片刻,就已经满头是汗,看他也是热得厉害,就去楼下翻出一张有些破旧的藤床,打了水冲过好几遍,擦干净了放在院子里,然后叫他下来睡。
    空空的藤床说大不大,还带着些潮气,睡两个男人还是有点挤。傅玉声躺了下去,被扯坏的衬衣也脱了下来扔在一旁,孟青坐在藤床边,仰头看天,一只手若无其事的撑在藤床上,不经意的碰着他的手臂。
    傅玉声心里痒痒的,却又热得不想动,懒洋洋的躺在那里,问他看什么,孟青说这么闷,夜里怕是要下雨。
    傅玉声莞尔一笑,却不看天,偏偏看着他。
    孟青后颈处的头发剃得很短,一根根的都直直的竖了起来,简直像刺猬一样。傅玉声突然想,怪不得老人家说头发硬,心肠硬。可不说得就是孟阿生吗?脾气这么坏,发起火来又这样的凶,以前都被他骗过去了。可是一想到他刚才那副暴怒的样子,简直就像一匹刚被驯服的烈马,明明想要挣脱他的缰绳,却又拼命的克制着,实在让人忍不住心动。
    傅玉声拽他躺下,说:“总比楼上凉快点,哪能说风就是雨呢,就在这里睡一晚。”
    孟青笃定的说,“肯定要下雨。”
    傅玉声舔了舔嘴唇,闭上了眼,懒得跟他争,顺着他的话说,“要是下雨了,我们就上楼干点别的。”
    孟青不说话了,躺在他的身边,一只手臂搂住了他的腰,灼热的呼吸落在他的脸颊上,似乎下一刻就会亲过来。傅玉声睁开眼,也伸手搭在他的腰上,两个人头对头的靠在一起,说不清的眼神粘稠得就象蜜糖一样,他们两个迷醉的掉了进去,连挣扎都忘记了。
    他们细致而又轻缓的亲吻着,总也品尝不够,炽热的呼吸就象蛛网一样缠绕在一起,把他们同外面的那个世界隔绝开来。
    那一晚到了半夜果然如愿以偿的起了凉风,又下了一场极大的暴雨。瓢泼而至的大雨中,无论怎样放肆的呻吟都被禁锢在这一方小小的庭院里,就像是一场回味无穷的盛宴。
    傅玉声第二天睡到了中午才算醒来。
    孟青醒得早,他每天都要早起去打拳,他一动,傅玉声就醒了,偏偏搂着他不肯放,压在身下又起了兴致,就趁着天光微明又弄了一次,这才算心满意足。
    等他中午一觉睡醒,太阳简直神清气爽。昨天的衬衣连扣子都被扯掉,实在是穿不了。孟青就在他床边给他放了一套七八成的土布长衫衣裤,他穿戴整齐,走下楼去,自觉这样太不时髦,实在像个内地人,怕被孟青笑话。可被孟青看到了,就情不自禁的叹道,“三爷穿什么都好看。”
    傅玉声顿时心花怒放,却故意打量着他,笑眯眯的说道,“阿生什么都不穿最好看。”
    这种话谁能接得下去呢?孟青一张脸涨得通红,他的喉咙动了动,突然挑衅般的说:“那三爷晚上还来?”
    傅玉声一扬眉,压低了声音说:“来呀,等我。”
    孟青脸上微微发红,嗯了一声,伸手替他扣好衣领处的布扣,又威胁般的说道:“不许再有别人!”
    傅玉声忍不住要笑,眨了眨眼,捉住他的手指,放在唇上亲了一下,才说:“只有你。”
    孟青垂下了眼,他眼角的伤疤有点淡了,看起来就像是眼泪,他声音很低的说道:“我不想把你让给别人。”
    傅玉声突然心软得一塌糊涂,就好像昨夜那场雨落到了他的心底一样,他发誓般的说道:“没有别的人。”
    分别时两个人也是恋恋不舍,若不是他还有事情要做,简直想赖在这里不走。
    等下午到了航运公司,才知道原来家里出了大事。
    昨天夜里傅景园突然中风,家里乱成一团,又请大夫,又派人出去找他,四处找他不到,事情闹得很大。
    
    第270章
    
    傅玉华见他好端端的没什么事,知道他怕是又荒唐了一宿,气得将他大骂了一顿。全家人都知道他夜里不知所踪,他也不敢申辩,低着头听大哥的教训。
    傅景园发病之时,身边只有叶翠雯,她急得没有主心骨,中医和西医的大夫都请了,傅玉华接到电话,急忙的赶了过来,也已经是半夜。
    傅景园这一次发作十分凶险,亏得叶翠雯发现得早,大夫也来得快,不然只怕一条命就没了。醒来之后半身不遂,行动不便,愈发的离不开人,家里又急忙的请了一个日本看护。
    叶翠雯也是憔悴得厉害,傅玉声问过她之后,才知道原来傅景园这一次中风竟然是事出有因的。
    傅家乡下有个远亲,同傅景园是乳兄弟,儿子生了痨病死了,家里只有一个孙子,在乡下读书,颇有些成绩,如今念完了中学,要来上海做事。因为他们家里一向受着傅家的接济,所以这一次来上海也来见过傅景园,傅景园考了他些旧时文章,还很称赞他。
    乡下孩子到了城里,大约看什么都是新鲜的,他手里有了钞票,不去存起来,反而去舞厅里同舞女跳舞。因为他去得多了,就有舞厅里的人引他去吸一种东洋香烟,殊不知这香烟里正是特制的,藏着白面,可以叫人上瘾的,发作起来可比鸦片烟厉害百倍。
    因为吸上了这种香烟,连学业也忘记了,手里的钞票水一样的花出去,结果没有钱可以买烟,病得几乎半死,被会馆的人发现了,找到傅家来。傅景园不料他会染上这样一个恶习,气得不轻,只好把他送到看护所去戒除瘾头。不料他从看护所逃脱,为了骗钱买烟,和一帮下九流打着傅家少爷的名头在外面骗舞女的钱财,结果骗到了马敬宗的新相好头上,设局不成,反被马敬宗的手下活活打死了。
    他的同伙不但不去报官,反而挂了电话到傅家来,说他欠了赌债,急要现钱还债。傅景园经过傅玉声的这两桩事之后,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只求人平安就好,写了支票让佣人送去。结果佣人送了支票,没看到活人,只看到一具血淋淋的尸体,简直吓得魂飞魄散,傅景园知道后气得浑身发抖,就发作了这病症。
    叶翠雯说起这些事,一双眼睛哭得红肿,看得人十分的不忍。她说:“你父亲不愿意你同那些人来往,也是为了这个缘故,这些人都不安好心的,同你交好,谁知道心里是怎样想的呢?”
    傅玉声知道她是意有所指,却也不敢说什么,连忙的点头答应了。
    傅景园发作了这一场,很是心灰意冷,自觉已是风烛残年,越发觉着天命不可知,就连往日的训斥,如今也没有了,连佣人都觉着他换了个人似得,只是没什么生气。傅玉声看了,却越发的觉着难过。
    叶翠雯私下里同他商量,想让他把廷玉抱过来给傅景园看看。傅玉声为难得厉害,叶翠雯劝了他很久。
    丽雯那里迟迟没有动静,他明明有了孩子,却放在别人那里寄养,迟迟不肯带回来,若是傅景园有了什么不测,那岂不是成了终身的憾恨?
    傅玉声对于父亲的身体状况也很是不安,他也知道父亲的脾气,知道老爷子只怕是很想要见到廷玉,却又固执的说不出口。
    他实在不知要如何的同孟青开口。因为出了这样的事,两个人也是好些天没有见。廷玉若是接了回来,只怕一时片刻是送不回去的,他要如何同孟青说呢?
    
    第271章
    
    他不敢明目张胆的每天去见孟青,也不敢在家里挂电话过去,只有到了公司里,关起门来才能放心的挂一通电话过去。
    孟青这些日子也忙得厉害,也不敢去他的公司,为了能见他,有时候办完事就会去丹桂茶楼里等他,两个人有时碰得着,有时候碰不着,就这样度日如年的捱着。
    因为傅景园生了这一场大病,做儿子的办完公事,都要回到福熙路那里,傅公馆反倒比之前热闹了许多。傅玉声虽然没有搬回去,可每晚都回福熙路那边,傅景园如今平心静气,养心为主,也不怎么教训他了。
    马敬宗的事,傅玉声心里总梗着一根刺,想要打听,却又生怕孟青知道了非要为他出头,想来想去,索性去问骆红花。骆红花听他说了事情的前前后后,就冷笑一声,说:“这个姓马的,可真不是个东西,为了个姘头就把人往死了打!”又问他,“三爷,你想不想出气?”
    傅玉声来不过是要先打听一番,不料她这么大的口气,眼皮跳了跳,很是迟疑:“可我听说路五爷也很让着他……”
    骆红花婉转一笑,只说,“三爷只管放心好了,我难道连这点利害关系都不懂得吗?实在是我也曾吃过他的亏,总想着要出了心里这口气才肯罢休!难道三爷心里不是这样想的吗?”
    傅玉声吃过她的苦头,就笑了笑,说:“骆姑娘的面子太大,我哪里敢求你做什么事呢?不过是得罪了人,担惊受怕的,所以想打听打听罢了。”
    骆红花好半响没说话,抬眼看他,突然道,“我知道三爷说什么,码头那件事当初是我对不起三爷。”她笑了笑,说:“三爷你看,我如今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再同我计较了吧。”
    傅玉声不料她竟然会这样痛快的承认了,只笑了笑,说:“骆姑娘说什么话,我哪里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呢?码头上的事情多,我也是知道的,你要再说这些,就太客气了。”
    话说到这里,又想起了那个徐世伟来,便朝她打听。
    骆红花一拍手,说:“三爷,你该劝劝阿生,这样的混账王八,还留他做什么?要我说,打断他手脚,丢到黄浦江里喂鱼都算便宜了他!”
    傅玉声咳嗽了两声,有点不大自在,说:“骆姑娘,你能让我先去见见他吗?……我有几句话想要问他。”
    骆红花瞥他一眼,不经意的抚弄着手指上带着的宝石戒指,突然问说:“三爷,你是要问他凤萍的事吗?”
    傅玉声不料她这样聪明,很有些尴尬,含糊其辞的说道:“我得先问清楚了,才好劝孟老板把他送官,你是知道他这个人的……”
    骆红花噗嗤的笑了一声,说:“三爷,不是我恭维你。你做生意实在是一把好手,可是这种事情,你这样的新派人,哪里审得出什么来?还是我来问吧。”
    傅玉声想问的,其实都是不方便当着她面的事,可她这样一讲,他也阻拦不得,心里很是懊悔,就说:“那就有劳骆姑娘了。”
    骆红花是个雷厉风行的脾气,说做就做,这就让佣人去挂电话到车行叫车,自己先去楼上换了一身衣裳,这才施施然的走了下来。
    上车的时候,傅玉声习惯使然,先替她拉开车门,骆红花怔了一下,突然莞尔一笑,说:“三爷千万不要怪我多事。我就是想知道,这位妹妹究竟比我强在哪里?”
    傅玉声哪里敢接她的话,只道:“骆姑娘说甚么玩笑话?我看全上海能强过骆姑娘的,也没几位。”
    骆红花却恍然未闻,一双莹莹的美目静静的瞥向窗外。玻璃车窗上映出来的影子极淡,就好像一张陈旧而又模糊的月份牌,丝毫看不出原本精致的模样。
    
    第272章
    
    徐世伟被关在沪西的乡下,骆红花只在那里留了一个精瘦的小个子看守,大约是闷坏了,见着他们就凑了上来,问道:红花姐,孟老板定了吗?怎么处置他?
    骆红花意味深长的看了傅玉声一眼,才说:“孟老板说要送到警察局呀。”
    小个子愣了一下,啐了一口,气呼呼的说便宜那个畜生了,早知道就先打死他。
    因为骆红花说要问话,小个子跟他们走进去,屋子里面一股令人作呕的馊臭味,有个衣衫褴褛的人弓着身子躺在地上,动也不动。小个子嘟囔说怎么又装死,踢了他好几脚让他起来。徐世伟战战兢兢,挣扎着爬起来了,整个人骷髅架子一样,两只眼睛都凹陷下去,一摇一晃的,似乎站不稳。
    骆红花就让小个子把他拽到另一间空屋子里。可是小个子一走,门一关,他身上的味道就到处都是,简直熏死人。
    骆红花拿了个手绢,掩着口鼻,斜着眼睛看着他,就好像看一条虫子一眼。
    她的声音倒是很柔和,说:“我呀,我姓骆,叫骆红花,你想必也知道我是谁。我今天问几句话,你放心,我也不会告诉孟老板。可我问你什么,你可千万要告诉我呀,不然我只好跟孟老板说……就说你已经跑了。”
    傅玉声愣了一下,简直不寒而栗。徐世伟也颤抖得厉害,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连声的求她饶命,发誓说只要他知道,就绝不会有一丝的隐瞒。
    骆红花笑了一下,先说,“听说我那凤萍妹妹以前不姓徐呀?”
    徐世伟倒好像松了口气,连忙说:“对对,她以前是不姓徐,是我娘从外边捡回来的。”
    骆红花哦了一声,又似笑非笑的问说:“我听说……孩子找到的时候,廷玉身上有些伤痕,振玉身上到是看不出来,这是怎么回事呀?”
    她的话头转得太快,徐世伟却一下子就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吓得浑身都在颤抖,跪在地上,用膝盖朝前爬,说:“孟太太!你千万别多想,他到底是孟老板的骨肉,我就给他吃了点药,没敢动他呀!”
    傅玉声不料他竟然这样说,也不知是不是凤萍告诉他的,心里就有些不舒服。
    骆红花轻笑了一下,不紧不慢的说:“哎呀,是吗?可我听说,凤萍在南京的时候,原本是有个丈夫的呀。”
    徐世伟哆嗦得厉害,突然伸手给自己扇了两个耳光,然后哭着哀求道:“孟太太,那是我不知道好歹,我和凤萍是成了亲,可是一直没有后,我为了这个,待凤萍很不好!这桩事情孟老板他是知道的,真的!他娶凤萍的时候,我跟他发了誓,要把凤萍当妹妹一样看待的!孟太太,我发誓,她嫁到孟老板以后我真的没碰过她!”
    骆红花脸色变得煞白,拿着帕子的手也在颤抖,她好像忘记了身旁还有傅玉声这么个人,突然就走了出去。
    傅玉声还有话想问,这个时候也不好再逗留,只好赶了上去。
    骆红花急匆匆的走了出去,司机小跑着给他们拉开了车门,傅玉声只好也坐进了车里。等他们做好,司机关上车门,刚要上来,骆红花突然说:“我要抽支烟,你去里面等着。”
    这位司机也很有眼色,二话不说的走开了。傅玉声心里觉着异样,正要开口找个借口下车,骆红花却突然哭了出来。
    原本只是无声的流着眼泪,可眼泪越来越多,手绢擦不及,就用一双手捂住了脸,转过身去。后来哭得厉害,哽咽的简直喘不过气来,靠在车门上不停的发抖,一双雪白的手臂上满是泪痕。
    
    第273章
    
    傅玉声默然无语,等她渐渐平静下来,才把手帕递了过去。
    骆红花低着头,也不看他,接过手帕,在眼角处轻轻的印了印,然后仰起头来,深深的吸了口气。傅玉声心里也不是很痛快,可眼看到她哭成这样,到底于心不忍。
    骆红花点了一支烟,又问他要不要,傅玉声也不客气,就来了一支,两个人下了车,慢慢的踱着步子,在浓密的树荫下吸着手里的烟,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三爷,我快要和英民结婚了,”骆红花突然站住了,这样同他说道,“他不嫌弃玉瑛,我就答应了。”
    乡下的路上都是土,她的高跟皮鞋上都沾了一层,实在不大好看。
    “这是好事呀,”傅玉声真心实意的替她觉着高兴,又开玩笑道,“就连我这个才来上海没两年的内地人,都知道他一向在追求你呢。”
    骆红花笑了一声,淡淡的说:“他倒是一直都不肯死心,比我还傻。”
    她轻轻的抖了一下烟灰,然后才说:“三爷等等陪我去见阿生吧,也做个见证,我把他的钱都还给他。不然等我成了亲,这算什么呢?都是路五爷,当初非要我帮他管钱。我们早就离婚了,他还把钱放在我这里,实在太不像话啦。”她说完,连自己都笑了,朝他看了过来,眨着眼睛说:“三爷可千万别告诉他我拿着去放利钱了!”
    傅玉声不料她会喊上自己,有些心虚,说,“我去不大合适吧?还是请一位有些辈分的好些。”
    骆红花白了他一眼,“三爷,还是你帮他看着教人放心些。他那种用钱的法子,只讲兄弟义气,哪里懂得过日子?有多少家业都被他散光了!”
    她话里的意思很重,傅玉声不敢答应,骆红花也没再把话往深了说。又看他手里的洋烟也抽得差不多了,这才捻掉了烟,同他两个人一起上了车。
    骆红花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和他约好在聚宝茶楼里见。到了下午,他早早的到了,等了半晌,才看到她抱了一个珠宝匣子,鬓角都是一层薄汗,微微气喘的进来了。
    孟青来得最晚。他进来的时候,一挑帘子就看到他们两个挨着坐在那里,便怔了一下,大约很是惊讶,可也只是点了点头,说:“三爷来了。”
    骆红花同他招呼了一声,说:“三爷就是我请的见证。”又怪他来得迟,让两个人久等,孟青连忙向他们两个赔不是,说是有事情耽误了。
    骆红花倒也没有为难他的意思,三个人坐到了一处,便说起正经事来。
    骆红花大约是一心要和他交割清楚,钱款一笔笔的都要算清写明,所以写一句问一句。孟青却并不怎么在意,口里含混的应着,一双眼睛总是忍不住要看他。
    两个人也好些天不见了,在这样一种情形下坐在一处,大约谁也不曾料到。只是中间隔着一个骆红花,谁也不敢放肆,傅玉声更是连话也不敢多说,生怕说错了什么。
    骆红花算完了帐,叫他们两人都再过一遍,孟青是满不在乎的,傅玉声却留了意,大致的算了一下,算出来却只多不少,不免意外,略微的一提,骆红花就满不在乎的说:“错不了!三爷再算算!”
    傅玉声就不再说什么了。
    孟青怕他费神,就说不用算了,红花说是多少就是多少。又同她恭喜,问她婚事是哪一天,说要前去道贺。
    骆红花却很不客气,扇着扇子,瞥他一眼,说,“请你去做什么?英民胆子小,还以为你要去抢亲呢!”
    孟青苦笑了一下,又语重心长的嘱咐她:“既然成了亲,就收收心,他也养得起你,不要叫他太难堪。”
    骆红花好一阵子没有说话,然后才说:“我知道。”
    临走前骆红花却又站住了,掏出手帕来还给了他,“差点忘记了。我洗过了,三爷别嫌弃。”
    那一块手帕的确洗得干干净净的,叠得整齐。孟青多看了两眼,想问又犹豫着,骆红花看他一眼,一点都不同他客气,说:“你想什么呢?我有喜了,借了三爷的手帕用了一下,洗干净了不还给他,难道还留在身上呀?”
    傅玉声笑了笑,知道她不想让孟青知道,就收了起来,说:“骆姑娘实在客气得很,还特意洗了拿过来。”
    骆红花走在前面,还抱着她空空的匣子,高跟皮鞋踩着木楼梯,咯噔咯噔的下去了。孟青走得慢,同他紧紧的挨着,突然小声的说,“都这个时候了,我请三爷吃饭吧。”
    
    第274章
    
    傅玉声怎么不知道他想什么呢?故意说:“只吃饭吗?”
    孟青不料他在外面也是这样,简直不知怎样答他,瞪他一眼,索性不做声了。
    傅玉声知道他必然是想歪了,忍不住就笑出了声。
    骆红花已经下了楼,也不知听见不曾,站定了看着他们两个,问道:“你们说什么呢?走得这样慢?”
    傅玉声见她穿着一双簇新的镂花高跟皮鞋,就说:“骆姑娘有事吗?不如一起吃顿便饭?”
    骆红花已经让人去给她叫黄包车了,听他这样说,抿嘴一笑,说:“三爷替阿生算了这半天的帐,改让他先请三爷吃。”又同孟青说:“最后还有一件事,也要请三爷做个见证!”
    她将手里的珠宝匣子朝孟青怀里一送,孟青不明所以的接住了,问:“还有什么?”
    骆红花撩了一下垂落的额发,才说:“这里面是你当初的聘礼,还有离婚协议,见证人你我都认得的,你见了就知道。”
    孟青没有料到她会退还聘礼,也是惊讶,皱了一下眉,说:“我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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