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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月三十二日-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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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新铎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思维逐渐变得狭隘和刻薄,但他真的没办法宽容,因为钟海雨没有给他任何宽容的余地,这一切都发生地比他设想中还要再快一百倍,他根本没有做好任何与之面对的打算。
“新铎?”何愿没想到自己鼓起勇气透露了一个惊天大秘密给自己的助理,这件事他甚至还没有跟何意说,但是叶新铎却完全没有反应,他的眼神涣散,好像在思考着什么令他费解又为难的事情。
但他如果真的知道叶新铎在想什么的话估计也没有办法再坦然面对这个助理了,因为事情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叶新铎再清楚不过自己如果什么都不做那么他就什么都阻止不了,那么坦白或许是最后的希望,不管这个事实对于什么都没有意识到的何愿是多么大的冲击,他总是要去冲击他一下,让他知道自己一直以来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和爱意陪伴他的,最好这个冲击足够强悍,能够动摇他现在已经完全偏向钟海雨的心。
“何总。”何愿看着叶新铎的眼神突然变了,他像是这一秒钟才恢复了视力一样聚焦,那双灼灼亮着的眼睛望着自己。
而叶新铎却无论如何没办法将后半句说出口,他能看到何愿的眼睛里写满了愉悦,钟海雨真的让他那么喜欢吗,他们不是仅仅见过几面而已,还是说男人的心和灵魂就是这么容易偏离,动物的本能驱使他去接受那个没有缺点的优秀雌性。他好像很少看到何愿这样发自内心快乐的时候,上一次还是在何意的毕业典礼上,生活对他并不仁慈他也日复一日都活的很辛苦很艰难,他真的已经很久没有在那双玻璃珠一样的瞳孔里看到这样明媚的笑意了,他不忍心打碎那两颗粲然生光的珠子,他一秒钟前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全部消失殆尽,所以只能把自己内心的匕首再一次血淋淋地吞咽下去。
“恭喜您。”最后他只能这么说,原来所有的文学作品都并没有做任何夸张,心脏片片碎裂,真的会有声音。
——
陆邱桥把何意送到剧院旁边的酒店安排她休息,然后便借由要赶稿的事情离开了那间套房,当然走之前没有捱住何意拉着他撒娇,所以亲了亲女孩的额头。
走出酒店的时候雨下的更大了,天地间都是腥凉的雨水,他坐在车子里本来想要马上回公寓去,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有不明所以的畏缩。
他知道反正自己反锁了门温风至是无论如何不会像当年那样突然消失的,但是这样的念头又让他觉得无限悲哀,这一夜他能锁住温风至,但是等到天亮了他怎么办,如果温风至一心要走他也不可能把他在那间公寓里锁一辈子。难道这就是他维持他们之间关系的唯一办法了吗,如果到头来他只能用暴力挽留那个人的话,那还有什么意义呢。
可是更让他想不明白的是廖长晞究竟对温风至说了什么以至于他只是吃了一顿晚饭出来整个人就跟几个小时之前完全不一样了,陆邱桥终于意识到这才是症结所在,但是对话的内容他如果直接去问温风至恐怕也不会得到什么确切的答案,那么唯一剩下的办法就是去问问这场谈话里的另一个人。
陆邱桥这个念头出现,便立即掏出手机和名片夹里那天酒会上廖长晞递给他的名片,虽然现在时间并不早了贸然打电话有些不礼貌,但是陆邱桥对廖长晞的尊重早就在他知道那个人也对温风至有所觊觎的时候就全然消失,所以也没有在顾忌很多,直接给名片上廖长晞的私人手机打了电话。
电话过了很久才接通,廖长晞的声音有些慵懒,还能听得到背景里有不甚愉快的低声抱怨和嘈杂的音乐,似乎他这个时候正在哪个酒吧里,所以被陆邱桥的电话破坏了兴致。想到那个看上去正人君子背后的糜烂私生活,陆邱桥不禁一阵冷笑。
“陆先生?”廖长晞听到他自报家门有些疑惑,毕竟两个人怎么说也不像是会有交集的关系,更别说大半夜打电话过来了。
“是我,”陆邱桥声音冷定不卑不亢,他打定主意要从廖长晞这里问出个所以然来,所以语气也不像从前谦卑,“我有些事情想要问您。”
廖长晞也听出他的态度严肃,便快步走出来找了个安静的角落,陆邱桥听到他那边的音乐声渐弱,这才接着说:“您今晚跟他说了什么?为什么他告诉我他要回美国去了?”
陆邱桥这两个问句连温风至的名字都没有说,但他明白廖长晞不会不懂他说的是谁,他已经用了十二分的力气确保自己的语气不至于咄咄逼人,不那么像是在质问对方,但是廖长晞却显然并不在意他的态度,而是反常地沉默了片刻,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听过蒋京倓这个名字吗?”
这一次换成陆邱桥完全愣住了,他从来没有听说过廖长晞此时说的这个名字,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问自己。
“没有听过。”他如实回答,又忍不住追问,“他是谁?”
“宣乐的总裁。”廖长晞简短地抛出一个头衔,他的语气凝重,听上去并没有嘲笑陆邱桥的意思,但是无知带来的羞恼仍然让陆邱桥感到非常不快,他有些恶狠狠地说:“所以呢?”
“我们今天的谈话没有任何不愉快,”廖长晞叹气,他很诚实,因为他知道向陆邱桥隐瞒也没有任何意义,反而分享一些细枝末节的事情或许会让他们两个人都很容易了解温风至,所以并无保留,“我带了一个合伙人与他见面,他也没有回绝我的邀请,我们讨论了许多关于今后发展的细节,直到我们分开的时候我看他都并不像是要走的样子。”
陆邱桥感到非常不解:“那他为什么告诉我他要回美国?”
“这也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廖长晞说,他提及几个小时前温风至的样子还是感到有些后怕,“他似乎在一楼碰到了蒋京倓一行人,之后他的态度就改变了,他跟我说了很多次‘对不起’,但是我询问他为什么要这么说,他不回答我。”
“蒋京倓?”陆邱桥又重复了一次这个名字,但是他完全不记得从温风至口中提及过这个人,更不觉得这么多年都在国外的温风至为什么会与选了的总裁有任何交集。
“风至现在在哪儿?”沉默间廖长晞又问了一句,他这么问难得让陆邱桥没有生气,而是带着几分自傲半真半假地说:“我跟他在一起。”
“蒋京倓的事情先不要问他,”廖长晞对于这种幼稚的挑衅没有任何反应,他认真地说,“至少今晚不要,我想办法慢慢去查。”
陆邱桥在很短的一瞬间很想反驳他,他们哪里还有慢慢去查的时间,温风至那样的人如果打定主意要走很有可能天一亮就要往机场去,如果一旦让他离开杭州,那么就算查出再多关于蒋京倓的事情都无济于事,他难道要再等七年,他哪里还有那么多七年能等。
但他最终还是把那句几乎要冲出喉咙的“今晚不问可能就没有机会”的句子艰难地咽了回去,他不想在廖长晞面前显得幼稚急躁,他不想更多的暴露出自己跟那个男人之间巨大的差距。
挂断电话之后他在车子里又坐了很长的一段时间,温风至和何意混乱的在他的脑子里反复出现,还有他没画完的漫画和何愿无比严苛的表情,让他的心像是窗外的雨声一样烦乱不已。
最后天都有些蒙蒙亮的时候他才发动车子回家,空无一人的路边已经有一些起了大早赶车的上班族出现,他这才意识到他接了何意的电话就出来了一整夜,还一整夜都把温风至锁在了家里。
因为时间还早所以小区里也没有什么人,门口只有一个年轻的保安一脸困倦地在站岗,看到陆邱桥也是熟脸,便打了个哈欠把升降杆抬了起来,陆邱桥一路开车往公寓楼下赶,路过小区里的门诊时看到这几天给温风至吊水的小护士站在外面的台阶上张望,她也几乎是立刻就看到了自己,然后兴冲冲地走过来跟陆邱桥打招呼。
陆邱桥把车窗玻璃降下来,他昨天从工作室回来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没想到今天那个小护士会直接在门口等着他。
“来看哥哥吗,今天也好早啊。”因为陆邱桥每天都是一早过来,小护士便理所应当地以为这里是温风至的房子,只是因为生病所以自称是“弟弟”的陆邱桥每天来看他,而陆邱桥也并不原意解释太多,便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小护士的动作很快,马上就回门诊里去拿了整理好的医疗箱出来坐上了陆邱桥的车子,近距离看她今天还化了一点淡妆看起来比前几天要甜美许多,陆邱桥心思细腻也明白这些女孩子的想法,他身边不缺乏这样的少女,况且像温风至那样的男人确实太容易俘获女孩子们的芳心了。
但这个事实确实让他感到郁卒,廖长晞没有搞清楚又冒出来一个莫名其妙的蒋京倓,还有这些接触了一两次就迫不及待扑上来的莺莺燕燕,让他感觉毫无胜算,四面楚歌。
停好车子上楼的途中他又无意中看到小护士在对着电梯的反光镜整理自己的头发,这一下他完全确定这个女孩确实对自己一点兴趣的没有,毕竟他长得太高大看上去又总是很凶的样子,哪里有看上去温柔又平易近人的温风至魅力四射,但是只有他知道温风至的温柔都是假的,他对随便一个陌生人的态度都比对自己要好上太多了。
到了家门口陆邱桥掏出钥匙在锁眼里转了足足三圈才把家门打开,他没有看到小护士的表情微微僵硬了瞬间,她似乎有话想问,但是没有敢问出口。
而温风至已经不在昨晚他蜷缩的那张沙发上了,静谧的屋子里没有任何声音,陆邱桥一边换鞋一边觉得自己的心脏在下沉,他虽然确定自己反锁了门温风至一定打不开,但是那个人会不会有更极端的做法?他毕竟没有看上去那么温和,着实是个暴烈极端的性格。
“哥哥?”因为小护士在他只能做戏做全套,但是并没有人回答他,卧室里的床铺也像他走的时候一样整洁,显然温风至一整夜都根本没有在这张床上休息过。
这一下他心里的不详和恐慌都开始扩大,于是下意识去看了一下阳台,但是玻璃门和落地窗都是完好的也没有打开过的痕迹,只有他原先放在墙边的行李箱被翻开了,里面乱糟糟地露出来许多衣物,于是陆邱桥愈发紧张,脸上的表情也忘记控制,看得站在客厅的小护士脸都吓白了。
最后他在浴室里找到了温风至,他横躺在冰凉的瓷砖上,一张脸是毫无生气的青色,陆邱桥一推开门就猛地跪了下去,他看到温风至的手边散落了几枚圆形的白色药片,而一步远的洗脸池旁还有一个药瓶翻倒在池底,一模一样的药片掉出来许多,因为沾了水所以融化了大半。
“温风至?”他的声音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这个景象太吓人了,他动用全部的常识也没有办法把这件事往任何乐观的方向去想,温风至居然会自杀吗,那么一个骄傲又凉薄的人为什么会做出这种既懦弱又愚蠢的事。
陆邱桥觉得自己的脑子在那个瞬间炸裂了,他一时间甚至不明白自己在哪儿也不明白自己是谁,而他此时此刻怀抱的又是谁,他们明明还有许多话没有说他还有那么多问题没有得到答案,难道温风至就狠毒到了这种程度吗,这算是什么考验和惩罚?
“你不要这样,你快放开他呀。”他听到了模糊的声音,好像有人在掰他抱着温风至的胳膊,但是他不肯松手,他只是想着绝对绝对不能再松开手了,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你在干什么啊你要勒死他了!”耳边传来了一个女孩子带着哭腔的尖利声音,陆邱桥这才猛地意识到了这间公寓里还有第三个人在,他茫然地转动眼珠向上看去,那个小护士眼睛通红地拉着他的手腕,但是她力气太小了根本没有办法撼动陆邱桥。
“勒死?”陆邱桥迟钝地像是个年久失修的机器,他又低头看了看温风至完全像是死人一样青白的脸,一时间有些无法理解小护士说的话,“什么?”
“他只是昏过去了,”小护士更用力地去拉扯他的手腕,“你这样他反而没办法呼吸。”
陆邱桥这才猛地松开了手,他后知后觉自己做了多么弱智的事情,他只是一心想着温风至会离开自己,坐飞机“离开”和吃药“离开”说白了都是离开,他只是过于惧怕那个结果,所以忘记了去确认是不是还有什么误会和别的可能。
他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
温风至醒来的时候觉得浑身的骨头都痛的不可思议,像是被人按在地上毒打了一整夜,然后过了几分钟他才缓慢地想起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他是如何遇到了蒋京倓,又是如何与陆邱桥争吵,然后陆邱桥把他反锁在了公寓里,他想要睡觉却又心里慌乱脑袋剧痛,只能从行李箱里把往常吃的药翻了出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公寓里又找不到水,于是只能去浴室准备就这冷水吃药,可是药还没放进嘴里,铺天盖地的晕眩和头痛就让他猛然栽倒,再后面的事情他就完全不记得了。
而从他现在的视野里只能看到雪白的天花板和旁边挂着的药水瓶,冰凉的液体在不断地流进他的静脉,他看到自己的床边作者一个人影,他视线向下看去以为那个人会是陆邱桥,却没想到是前几天来给他挂水的小护士。
女孩心有余悸地看着他,小心翼翼的问他感觉怎么样了,陆邱桥喉咙干哑说不出话来,只能摇了摇头,然后顿了顿,又点了点头。
看上去女孩完全不明白他的意思,但是她飞快地瞥了一眼虚掩的门之后向他倾身过来,用非常轻几乎无法听到的声音问:“您是不是被那个人软禁了?”
温风至眨了眨眼睛,他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个小姑娘会这么觉得,但是那个女孩显然已经写好了准备英雄救美的剧本,打定主意要为被无情关在这间冰冷公寓的温风至打抱不平:“我可以帮您报警,您不用害怕。”
温风至一听报警也觉得事情好像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严重许多,于是顾不得自己声音异常粗嘎开口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并没有被软禁啊。”
“那门为什么是反锁的?”小护士脸色涨红,连珠炮似的把自己知道的细节全部都说了出来,“您晕倒在浴室那个所谓的弟弟第一时间去检查的竟然是阳台,还有那个乱七八糟的行李箱,”女孩指了指墙边,“您不是在准备逃跑吗?”
温风至一时间哭笑不得,只能下意识往门外看想让陆邱桥赶快进来解决一下这个尴尬的局面,但他往外看的眼神被小护士解读为对门外那个人的恐惧,于是心里一阵热血涌动伸出手来抓住了陆邱桥没有扎针的那只手说:“不管有什么问题您都可以跟我说的。”
“这是误会,”女孩的体温有些高,让温风至猛地就将手抽了回来,神色也冷了下去,“我没有要逃跑的意思。”
虽然知道自己这么说小护士十有八九会把自己当成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但是无论如何他和陆邱桥之间的纠葛他并不希望有第三个人来插手,这几天发生的事情确实太多了,他们也的确需要好好讨论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无谓的争吵只会带来无谓的怨愤,有那样的精力他还不如鼓起勇气把所有的事情都向对方坦诚。
但是他真的有勇气坦诚吗,把所有事实都说出口之后,又能改变什么呢。
第15章 第十五章 叛离
第二天叶新铎上班迟到了很久,因为前一夜的大雨气温又低了许多,一直到下午三点多他才一副病恹恹的样子推开了何愿办公室的门,何愿那一天心情很好,给所有的同事订了KFC的炸鸡和饮料作下午茶,这时候正在接外卖的电话,看到叶新铎走进来也没有责怪他上午没有跟自己说就翘班的行为,只是喜气洋洋地让叶新铎带几个人去外面拿外卖。
叶新铎把提包在自己的位置上放下也没有说什么,脱了外套点了点头就走出去了。
他随便在外面的大办公区叫了一个男编辑就出门了,结果没想到何愿点的东西着实很多,四个穿着一身红的KFC外卖员是直接开着车来的,打开后备箱里面码了六个保温箱,外加五十多杯饮料。虽然平时何愿本来就不是小气的人,但是看着这样的架势还是着实让叶新铎惊愕了一下。
下午茶搬进公司里大家也是一阵欢呼,许多老员工围着问何愿是不是有什么好事情发生,何愿笑眯眯地说好事情是有的,只不过现在还不能公开罢了,站在他后面给一群挑热咖啡的女孩子递吸管的叶新铎听到,心里猛然一阵无底的下沉。
他虽然猜到了何愿今天心情好的原因,但是没有想到他会这样跟同事们说,他说起这件事的感觉就像是明天他就要宣布会跟钟海雨结婚一样,叶新铎知道自己这么想不是什么对的事情,但他就是嫉妒,他就是不愿意看何愿这样笑的样子,也不愿意听他满脸神秘地说起那件“好事情”。
见鬼那算是哪门子的好事情?
叶新铎心里难过脸上也忘了表情管理,所以何愿一回头就看到他低头站在一边,平日冷定的脸上有一种让人恐惧的神色,这让原本心里愉悦的何愿又想起了前几天怀疑叶新铎的事情,他顺手拿了一盒鸡块转身拍了拍叶新铎的肩膀,然后示意他跟自己回办公室去。
叶新铎把手里的吸管放下,然后很顺从地跟着他走了。
“你上午干嘛去了?”门一关上何愿就开门见山地问他,他不愿意跟叶新铎绕弯子,也不希望对方对自己有任何隐瞒。
“我有点不舒服。”叶新铎含糊地回答,他两只眼睛都看着地板不看何愿,态度有明显的消极。
“跟我说一声并不难吧?”何愿心里也有无名的火焰突然烧了起来,他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看着叶新铎躲避自己的样子就是感觉非常不快,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因为昨天晚上自己跟他分享了一个重要秘密之后他的无动于衷而感觉到了莫名的失落,但他就是心里别扭,他就是觉得生气又无力,这种情绪甚至在无情地碾压他心里那个因为终身大事突然有了着落的狂喜。
“我睡着了,醒来就已经这个时候。”叶新铎仍然不肯抬头,这是他第一次没有按时出现在办公室里,何愿不愿意承认他一上午都无法安心,许多事情临时找了人阶梯叶新铎但是做的都不是很好,所以只能把各种工作都堆积在叶新铎的电子邮箱里,他不是处理不了,但就是觉得效率和工作质量都降低了太多太多。
何愿叹了口气,他虽然心里清楚叶新铎今天必然有什么事情导致他的缺勤,但是他既然已经说到了这个地步自己也没有再逼问的必要,于是简单地跟他说了几项需要及时处理的事情,然后就自己气鼓鼓地坐在办公桌后面吃拿进来的那盒鸡块,只不过刚才心里有事情没有拿蘸酱进来,所以吃了一块就索然无味,于是推到了一边。
而另一边叶新铎已经开了电脑开始十指如飞地回复邮件处理工作,他虽然刚才的态度消极但是对待工作还是像以前一样一丝不苟,何愿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又拿起接外卖电话之前没看完的文件开始看。
中途在陆邱桥工作室的裴艾夕打了电话过来说这一期的连载陆邱桥还没有把分镜定稿给她,而且听她的意思是陆邱桥从昨天到现在都没有来工作室,电话也打不通了,所以她准备去陆邱桥的公寓看看,让《声声漫》的编辑组把《极光森林》的排版再往后拖延一天。
何愿又开始头疼了,这个破连载要是早就完结不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吗,现在又把整个公司拖进了一个莫名其妙的节奏里,如果十七卷发行前的这几个月的连载没有办法抓住更多的读者,那么《极光森林》肯定没有任何缓和的余地了,他肯定要用大笔的钱去赔偿影视公司和动画公司,悦意的整个发展进程也会被波及。
他下意识拿起手机想要联系妹妹问问陆邱桥到底是怎么回事,然后就看到了钟海雨发消息问他有没有空一起吃个晚饭,何愿想了想晚上确实没有什么事情,便很快地回复她说没有问题会去宣乐接她。
然而手机放下他却又无法控制自己看向房间另一端的叶新铎,却并没有看他,而是很专注在手头的工作上,于是何愿清了清嗓子,用微微拔高有些不自然的声音说:“晚上你早一点走吧,我自己开车有事情要出去。”
叶新铎非常迟钝地转过头来,他的眼睛像是一时间没办法聚焦一样呆呆地看着何愿,他既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就好像没有听懂何愿在说什么一样。
“我晚上和钟经理有约,你处理完手头的事情就可以回去了。”何愿又重复了一次,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把钟海雨地名头说出来,他觉察出自己的语气有些刻意,但是他没办法理解也没办法解释,就好像自己在等待着叶新铎做出什么出格的反应一样。
“又是钟经理?”叶新铎用非常轻的声音说,如果不是办公室真的很安静的话,何愿甚至都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然而这五个字让何愿醍醐灌顶,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个几乎是盲点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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