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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月三十二日-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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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风至目眦欲裂,他瞪视着无星无月的夜空,蒋京倓对于他的咒骂充耳不闻,他似乎非常享受这样玩弄他的感觉,他并不准备切入主题温风至也不明白他大费周章到底想要做什么,他在暴怒之后又轻柔地帮温风至整理了头发和衣领,他对待自己的态度就像是无法控制情绪的孩子对待他的玩具一样,而他望着自己的时候眼睛里也并没有□□,那深不见底的瞳孔里面只是写满了狂热。
  “先生,”这时候从身后房间的门外传来了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他同时轻轻地敲了几下门,“是我。”
  蒋京倓的脸上露出了极其危险的不耐烦的神色,他直起腰来眼睛只是看着前面:“什么事儿?”
  “范先生派人来送信,”温风至听出来那个声音属于刚才在门厅外给他打伞的那个少年,他语气非常平静地复述道,“说是今晚有人询问您的行踪,要您万事留心。”
  “救……救命!”温风至一听他的声音非常清晰便明白这空间的隔音效果非常差,他趁此机会用尽全部力气高声求救,他希望那少年能听到自己的声音去报警或者产生怀疑闯进来,但他甫一出声就明白自己没有任何机会,蒋京倓怎么可能会犯这么幼稚的错误,这栋别墅里全部都是他的附庸,在这个晚上所有能听到他呼救声音的人全部都是凶手。
  蒋京倓眼神向下望着在绝望中逐渐被淹没的温风至,那双讥诮的眼睛如此鄙夷而恶毒,他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笑了起来,然后微微拔高了声音说:“你进来。”
  温风至低哑地呜咽了一声,他的自尊在那扇门被推开的瞬间被完全击溃了,他听到那个少年轻缓的脚步声慢慢靠近,然后他穿过落地窗走进天台,比落雪还要冰凉的目光向温风至看了过来。
  “你待在这,我去楼下看看。”蒋京倓站起来揉了揉自己的手腕,他看起来非常闲适甚至还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被雪沾湿的衣襟,说罢他又弯下腰很亲昵地捏了捏温风至的鼻尖,才拄着手杖离开了。
  ——tbc


第32章 23 暗流 上
  24 暗流
  温风至在那扇门又再一次关闭的瞬间猛地挣扎起来,他在这段时间的确感觉到了那种使他浑身无力的药效在渐渐消失,但长时间的饥饿和寒冷让他很难控制自己好不容易恢复知觉的身体,而他挣扎间那个站在旁边的少年却没有任何反应,他的眼神极端冷漠,望着温风至的眼神就像是望着一条从鱼篓里面用尽全力也不过只是翻滚到了沙地上的濒死的鱼。
  他的上半身跌落在石凳上,骨骼和石板磕碰发出了非常可怕的声音,他似乎像方才那个梦里一样变成了一块并不坚韧的石头,任何外物撞击都会让他从内而外地崩裂和粉碎,而唯一幸运的部分是他完全觉察不到任何痛感,在不必面对蒋京倓的时候他似乎没有那么恐惧了,他明白既然陆邱桥早就知道了蒋京倓的存在,那么他必然会想方设法寻找自己。
  而自己要做的一切就是在那之前好好活着。
  雪还在不断地下着,夜色越来越深气温也逐渐降低。温风至抬起头来看了看那个抱着手臂面无表情的少年,他真的像极了十年前的自己,或许那个少年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但即便他意识到了又能怎么样呢,温风至已经看出了他完完全全已经被蒋京倓收服,不会做出任何有损那个“主人”利益的事情。
  “我并不是第一个,对吧?”温风至说,他必须要做点什么保证自己不会昏厥,“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那少年终于有了一点反应,他缓慢地转动眼珠像是思索什么事情,但却并不与温风至搭话。
  “你不怕……”温风至接着说,他嘶哑的笑声在夜色中有些可怖,他回忆蒋京倓刚才说出口的那些可怕的形容,“你会是下一个吗?”
  “你知道什么,”沉默的少年似乎被戳到了痛处,他厌恶地皱起了眉毛,将紧抱着的双手放下来朝温风至走进了一些,“先生执着的只是你,你死了,很多事情就会结束了。”
  温风至再次大笑起来,他感觉自己的肺部可能真的破裂了所以呼吸变得越发困难,他盯着那少年看上去还完全是个孩子的脸,用低沉而蛊惑的声音说:“那你就杀了我吧……”
  他抬起下巴亮出自己的脖子,余光瞥见那少年垂在身侧的右手果然微微颤抖了一下。
  “真可怜,”他极力想要激怒面前的这个人,他知道这可能是自己唯一的办法和最后的机会,于是只能尽全力将刻薄的字眼丢在他的脸上,“你也知道自己只是赝品,他想抹杀就抹杀,想打碎……就随手打碎,你看到他做了这么多事情,却还期待一切会因为我结束?你不仅愚蠢,还很恶毒——”
  那少年的确像他想象的那样并不非常沉稳,他猛地迈上一步捂住了温风至的嘴,温风至感觉到那属于孩子的手柔软温暖,在他的呼吸间剧烈地颤抖着。
  “你不要说了!”他低喝了一声,另一只手摸索着想要掐住温风至的脖子却又不敢使力,只能用毫无威慑力的言语去恐吓他,“你再说我就杀了你。”
  温风至的眼镜被他的动作打落,他那双浅色的眼睛从镜片后面露了出来,随即他笑了,一双珍珠般倒映着雪夜的眼睛弯曲成月牙,他突然安静下来,那少年不知所以地看了他几秒钟,突然觉得自己的指缝间有无数滚烫的液体缓慢地流淌出来。
  他猛然低头去看,自己苍白的手背上已经流满了鲜红色的液体,他骇然收回手来,才发现温风至微微张开的唇角正在不间断地流淌出鲜血,而他仍然笑着,用一种包含着胜利喜悦但却无神的眼睛望着自己,连编贝一般的牙齿都已经被染红,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但我死了,他会放过你吗?”
  “不、不……”那少年果然慌了,他后退了许多步又猛然转身朝房间里跑去,温风至听到他出门的声音知道自己的计谋已经得逞,他艰难地坐起来然后用尽全部力气半爬半滚着离开那个积雪的露台,虽然落地窗一直开着但房间里有地暖,他蜷缩在木制的地板上终于感觉自己的体温稍微恢复了一些,再抬眼的时候他看到自己的外套就放在这间书房门边的沙发上,他并不清楚蒋京倓到底有没有没收他的手机,但他不能轻易放弃这唯一的希望。
  但他咬破的口腔和舌尖在不断的失血,不知是失血还是房间里的香气又让他的神志开始模糊,他恍惚间似乎听到了有人在呼唤他的声音,那个声音很像陆邱桥却又有些陌生,然而他没有精力去侧耳,他一心只想着能不能拿到自己的手机。
  然而就在他终于能够摸到自己外套那个沉甸甸的口袋时,书房的门却再一次被打开了。
  ……
  陆山海听弟弟讲了一个颇为荒谬的剧情,那个剧情中的每个细节都让他很难消化,他自己跟随父亲在这个并不干净的圈子里行走了这么多年,这是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看到了它光鲜背后真正的黑暗面。
  听完之后陆山海沉默了几分钟,然后他挥挥手让陆邱桥和廖长晞都上车,陆邱桥原本并没有对于哥哥会帮助自己的这件事报有多大的希望,毕竟他虽然没有完全清晰地讲明白自己跟温风至的关系,但如果只是个“学长”他没有必要如此般,再加上蒋京倓的地位背景,势力范围不在杭州的陆山海要想真正帮助自己从蒋京倓手里夺取什么东西的话,还是要颇费一番力气,并且极有可能白白把自己的积累全部搭进去。
  但陆山海看上去也并不准备袖手旁观,他侧目看了一眼坐在副驾驶上非常憔悴的弟弟,然后默不作声地打了一个电话。
  陆邱桥对于哥哥的关系网在这段盗取他身份的时间里稍微有了一些了解,但陆山海为人太过低调那些权益互利的圈子往往将他排除在外,陆邱桥也不知道他电话彼端的到底是谁,陆山海只是简短地问他宣乐董事长在杭州有几处房产,那边过了几分钟一一回答,陆山海一边听着,一边在车内导航上作了标记。
  陆邱桥心里感激想要说些什么,但只是“谢谢”两个字却梗在喉间说不出口。陆山海发动车子先向理他们最近的那一间别墅开去,然而夜黑路滑,车子刚刚开过第一个转弯,就与另一辆正要驶进小区侧门的白色宾利迎头撞上,虽然两边车速都不快撞击感很弱,但这样关头出车祸还是让三个人都表情一僵。
  陆山海停车之后率先开门,陆邱桥也跟着下了车,却没想到从宾利副驾驶上下来的居然是权臣,他正想着好在是熟人应该不会纠缠很久,就透过挡风玻璃看到开车的那个女人猛地向侧面转头,她显然并不希望对面的人看到自己的样子,用张开的手掌挡了一下自己的脸。
  “老板?”权臣看到跟着陆家兄弟也下了车的廖长晞脸上露出非常惊讶的表情,他完全不明白为什么陆邱桥会跟廖长晞扯上关系,于是她猜到温风至应该也跟他们在一块,于是左顾右盼地看了看周围,却并没有找到他。
  “老板?”陆邱桥一时间不明白这个被温风至收留过的少女到底在叫谁,茫然的看了看哥哥又看了看廖长晞。
  “这是我在英国时候认识的朋友。”廖长晞向其他二人解释,又问权臣,“你怎么在这?”
  “我住这里啊,”权臣解释,手指指着旁边的公寓,“温老师就在我隔壁。”
  一听到权臣说温风至三个人的表情又是一变,气氛猛地下沉,权臣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有些害怕地睁大了眼睛:“出什么事儿了?”
  “说来话长,”陆邱桥见气氛尴尬不解释很难转身就走,便只能自己开口,“撞到你朋友的车不好意思,之后修理费用我出全额,风至现在危险,我们必须赶紧去想办法。”
  听他这么一说权臣的表情愈发恐慌,她心里原本就对温风至很多好感又感激他收留自己劝解自己,便不能不问清楚:“危险?为什么会危险?”
  “温风至被他继父带走了,那个男人恐怕一直以来都对他暗中垂涎。”陆邱桥脸色极度阴沉,为了不再纠结下浪费时间,廖长晞只能帮他组织了一个听上去并不那么耸人听闻的说法,然而即便是如此权臣的表情还是变得非常不可思议,而且除此之外原本一直坐在宾利车驾驶座上一动不动的那个长发女人,也在听到廖长晞的话语之后缓慢地将遮挡自己脸部的手放了下去,她若有所思地看了看站在夜色中的三男一女,然后推开车门走了出来,她声音犹豫并且很轻,但还是足以让其余的四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们说的那个继父,是不是姓蒋?”
  听到这句话陆邱桥猛然转头向她看去,那是个非常貌美的高挑女人,黑发红唇穿着白色的套裙,年纪并不很轻但气质非常出挑,她说话间脸上的表情微微复杂,陆邱桥看了她几秒钟,突然觉得这张脸哪里熟悉。
  “你是宣乐的人?”比起此前没有见过他的陆邱桥,在银泰门外曾经短暂遇见的廖长晞则想起了这个女人的身份,陆邱桥一听脸上难掩敌意,眉毛也微微蹙了起来。
  “我是宣乐的人,”钟海雨点头承认,她的姿态非常坦然让人很难对她产生厌恶,“并且你们所说的那个人,是我的舅父。”
  她话音一落,陆邱桥才想起这张脸在哪里见过,是他此前暗中调查蒋京倓的时候曾经在他的血缘关系网中看到过这个女人,她被蒋京倓从香港接到杭州帮助他铸建宣乐这个巨厦,算得上是蒋京倓身边的心腹。
  想及此陆邱桥已经完全将钟海雨视作了敌人,他不想再多说什么转身便拉着陆山海要走,然而钟海雨却显然看出了他的意图,她猛地追了一步道:“我知道蒋京倓今夜在哪儿,如果我帮助你们,想要救人并不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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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24 暗流 中
  陆邱桥缓慢回过头来,他对于钟海雨连一丝信任都没有,语气也满是怀疑:“但是你没有道理帮我吧?”
  “我有,”钟海雨摸了摸自己的发梢又看了一眼完全茫然的权臣,非常笃定地说,“我帮你救温风至,但同时你要交换一个东西给我。”她顿了一秒,突然微微笑了起来,那笑容让她看上去年轻了许多,“放心,是对于你们而言并不重要的东西。”
  ……
  因为陆山海的车子气囊爆了不能再开,陆邱桥想着自己的车前一天温风至开过应该还在小区里,便自己上楼去拿钥匙,他进门之后轻车熟路去客厅的角柜上伸手一摸,然而除了车钥匙之外还摸到了自己冰凉的手机,他便顺手将手机也装进了兜里。
  公寓里的样子跟他离开时没有太多差别,只是茶几上散落着一袋刚刚开封的小馄饨,因为地暖已经在包装袋里融化成了软软的一摊,馄饨旁边是温风至经常拿在手里的笔记本,陆邱桥弯腰看了一眼,打开的那页上面用炭笔简单画了一只手,看上去分明是自己的。
  他心里又是一阵难过,赶快扭头离开了。
  楼下陆山海和廖长晞已经在车子旁站了好一会儿,而钟海雨和权臣则在外面等他们。陆邱桥原本想要自己开车,然而陆山海将他挡了一下,伸出手掌来示意他把车钥匙递过去。
  陆邱桥也明白自己现在的状况确实不是很好,一张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的脸路上遇到交警可能还会被拦下来,于是很顺从地把钥匙给了陆山海,然后跟廖长晞一起坐在了车子后面。
  就这样他们五个人两辆车一前一后上了高架,飞速向着萧山驶去。路途中陆邱桥透过后视镜望着陆山海沉默而严肃的面孔,他心里如果说不感激那一定是假的,因为年龄的巨大差异和性格的巨大差异陆邱桥几乎很少在陆山海身上找到“兄长”应有的亲近感,但这个晚上陆山海的帮助和默许都让他意外又感激,他知道陆山海并不是不会问,只是他明白现在不是问的时候,这件事原本与他没有任何关系,但他还是尽了最大的努力。
  钟海雨一路将他们带到蒋京倓的萧山别馆外面,这时候夜色已经非常深,雪下得极大,可以说陆邱桥在杭州许多年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雪,大雪让他原本慌乱的心更加难以平静,他抬头看了看夜色中被山林掩映的建筑物,脸上的表情非常凝重。
  “不要怕,”随后下车的钟海雨似乎看出他的忧虑,悄然走到他身边说,“我童年时常常会来这里度过春假,这间别馆建成很久,它的防备并不严密。”她看了看表,这时已经接近十点,“我带着权臣从正门进去,蒋京倓必然会见我,你们照着我给的路线可以从后山从温泉的侧门进去,门内有保安亭但是最多一个保全人员,具体情况要看你们运气。”
  她说得云淡风轻,然而陆家兄弟和廖长晞的脸色看上去都不算轻松。
  “我一个人去。”最后陆邱桥这么说,“我只是个画画的,蒋京倓就算抓到我也不会把我怎么样。”
  “我跟你去,我也只是个画画的。”廖长晞随即附和,他耸了耸肩,无所谓地说。
  陆邱桥转脸看他,在这样的情况下他面对廖长晞的情绪再复杂也很难拒绝,只能没有底气地说:“你没必要趟这个浑水。”
  “这浑水我比你趟的只早不晚,”廖长晞笑着摇头,“你不要怕,我不是要跟你争夺什么,风至叫我一声学长,我不可能安心在外面等着。”
  听他这么说陆邱桥也不好再把他往外推,又回头来看陆山海,而后者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看着钟海雨。陆邱桥以为陆山海默认他与廖长晞潜入别馆而自己在外面接应,然而下一秒却看到陆山海从自己带着的提包里掏出一柄黑色的□□。
  这枪往出一掏就连钟海雨的表情都变了,陆邱桥就算明白陆山海的级别可以配枪也不明白他为什么休假期间还会把枪随身带着,如果说今天晚上的之前所做的事情无非只是他想要把温风至从蒋京倓手里捞出来,但陆山海这么做等于是把自己完完全全地搭了进去。
  “哥!”陆邱桥吓得赶快压了一下他的手腕,声音都差点破了,“你这是干嘛?”
  “你没有把握,不会把我们带到这里来,也不会亲自去拖住蒋京倓,”然而陆山海并不看他,只是盯着钟海雨的眼睛,“对吧?”
  钟海雨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她点了点头,说:“对。”
  “那我就相信你,”陆山海将□□收进自己的袖口里只露出枪柄握在手里,“我相信面对蒋京倓,你赌上的不比我少。”
  “的确,”钟海雨听他这么说又重新笑了起来,她伸手去拉身边一脸惊惧的权臣,一双弯弯的眼睛眸光璀璨,“要么得偿所愿,要么一无所有,我就是赌个痛痛快快。”
  这个晚上陆山海第一次笑了,他看着钟海雨的眼神中多了许多善意:“那祝我们双赢吧。”
  说罢一行人彼此分散,分别向相反的方向快步离开,义无反顾地走进了山间夜色中。
  ——
  钟海雨带着权臣按响了别馆大门的来访铃,那边很快有人接了,问她们是谁,钟海雨报了身份又说是为了给舅父拜年才来的。那边犹豫了一下说要等等通报一声便走了,又过了好几分钟才回来说先生让他们先进去等着。
  萧山别馆的面积很大,算得上四五间别墅加起来,钟海雨和权臣被战战兢兢的菲律宾女佣带到大厅里等着,然后便消失了。
  虽然对陆家兄弟说了很多有把握的话,但是真正面对蒋京倓或者说面对蒋京倓之前的氛围还是让钟海雨非常忐忑,她与蒋京倓原本就算不上非常亲近,再加上蒋京倓本来就喜怒无常很难捉摸,如果说他今天直接闭门不见也是完全有可能的,只是他至少先让她们进来,这就是一个很好的开端。
  然而等了约有十分钟蒋京倓还是没有出现,其间只有一个小厨娘来送过一次茶水和点心,问起蒋京倓的事情只有摇头,钟海雨不忍心为难她,让她放下托盘走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钟海雨和权臣都有些坐不住,照这个进程下去陆邱桥他们很有可能已经进入了别馆后面的温泉,而他们实际上并不清楚蒋京倓究竟在哪里而温风至又在哪里,万一他们几个与蒋京倓迎头撞上,那他们此前所做的全部努力都将灰飞烟灭。
  既然等是没办法再坐着等了,钟海雨便猛地站了起来,她轻车熟路地绕到大厅外面的吧台里随便开了一瓶白兰地然后猛地仰头喝了一大口,权臣吓坏了也跳过去拦她,而她却惨白着脸摇了摇头,又一手拉开毛衣的衣领一手拿起瓶子来往身上倒了一些。
  权臣冰雪聪明马上知道了权臣为了让蒋京倓露面决定装作醉酒,她伸手扶了钟海雨一下,却见后者把一双高跟鞋都踢掉,然后抬手将其中一只向走廊边的玻璃柜砸了过去,那只摆满了各种稀奇玩意的柜子有一人高,玻璃门被高跟鞋一砸便顷刻碎裂,里面的瓷器玉器骨碌碌掉下来许多,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声音。
  几个惊惶的女佣和保镖立刻冲了进来,他们看着跪在地上干呕的钟海雨和旁边抱着她的权臣一脸警惕。而钟海雨的演技很不错,她模模糊糊语无伦次地撒着酒疯,权臣也配合着她的剧情,一半畏缩一半无可奈何地对着离自己最近的女佣说:“对不起她喝多了,要不我们今天先走。”
  那些人哪里敢放她们走,那个柜子里的东西加起来怕是比他们所有人的命都要贵,就这么让她们走了万一蒋京倓追究起来谁都担不起责任,于是最开始的那个女佣咬了咬牙说:“你等等,我再去叫一下先生。”
  权臣见事情与预想的一样,便假意惊惶地点了点头,然后把头发被自己弄乱的钟海雨半扶半抱回了沙发上。
  这一招的确是有效的,过了大约三分钟蒋京倓果然下楼来了,他一眼就看到满地稀碎的古董,脸上的肌肉马上绷紧,又转头向蜷缩在一起的侄女和她旁边看上去完全是个男孩子的权臣看去。
  “这是怎么回事儿?”蒋京倓刚才听说有人打听自己的行踪便猜到了是温风至身边的人,他原本害怕夜长梦多准备先安排几个亲信提前多做警惕,好不容易将事情处理完毕之后正准备回书房去却又听说钟小姐在一楼大厅里撒酒疯,他心里一阵烦躁却又不好放着不管,只能先下来看看。
  钟海雨一听到他的声音便从沙发上滚了下去,她一边毫无形象地大笑一边手指痉挛地去抓蒋京倓的衣服,嘴里含混不清地说:“阿伯啊,我做了错事……”
  蒋京倓一靠近就闻到她身上酒味浓烈,不由得皱了皱鼻子,但他以为钟海雨所说的是自己弄坏古董的事情,只能耐着性子说:“没关系海雨,那些都是不值钱的玩意,你喝了太多酒了,阿伯派人送你回家好不好?”
  “阿伯,我对不起你。”然而钟海雨却像是完全同不懂他的话,她紧紧攥着蒋京倓的衣袖,无神的眼睛里流出泪水来,她一边哭一边打嗝,鼻涕眼泪都往蒋京倓的衣服上蹭,“……我、我没办法嫁给何愿啊!”
  于是蒋京倓明白钟海雨只是受了情伤所以大过年的酗酒撒疯,看来女人不管是什么年纪在感情面前都像个孩子,他又是隐隐作怒又是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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