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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堕深渊_桃山皮-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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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微……”他犹豫着叫醒了奚微。奚微往他怀里蹭了蹭,用鼻音软软地“哼”了一声。
“昨晚谁送我回来的?”
奚微的身子僵住了。他从杜淮霖怀里抬起头:“……你不记得了?”
杜淮霖只能继续口不对心:“喝得太多,有点儿断片。”
“那你昨晚和我说的话做的事,也都不记得?”
“哦,什么事?”杜淮霖假意开玩笑,“莫非是我酒后乱性?”
表面镇定自若,内心纠结忐忑。他本可以说得更口无遮拦以增加可信度,像对待一个真正的情人,完全不必费心斟酌。但他对着奚微,他的儿子,那些话无论如何也讲不出口。
“……不是,没有。”奚微从他怀里爬起来,有点儿沮丧,更多是遗憾。
即便他们曾肉体相交,做过比这更亲密的事,但昨晚的一切,对他而言有种特别的意义。
可惜杜淮霖却全无印象。
他想了想,说:“其实是……你很久没回来了,我有点儿想你。”
杜淮霖沉默。他当然想尽可能多的陪奚微——刻意阻绝的多日不见,他其实也是寝食难安,不然也不会拉余敬去喝闷酒。
奚微高涨的情绪渐渐转凉,闷闷不乐地爬下沙发:“我去给您弄点儿吃的。”
“奚奚!”杜淮霖忍不了他留给自己的背影,瘦瘦的,孤寂单薄。他掀开毯子走过去,从背后把他轻轻搂进怀里,“对不起。虽然记不住,但只要我说了,肯定是真心话。”他犹豫片刻,还是在奚微侧脸上印下一个吻。
他不愿面对现实,可他更不想伤害奚微。
奚微扭过头看他,勉强一笑:“你怎么知道是真心话,你不是记不住?”
“酒后吐真言,没听过?”杜淮霖松开手,语气轻快地拍了拍他的后背,“有粥吗?想吃口清淡的,烧得我胃疼。”
“有,银耳粥好吧?”奚微被他的情绪感染,打起精神,跑进厨房去热粥。
杜淮霖捋了把头发,苦笑着走进浴室。
拧开花洒,杜淮霖眯起眼仰起头。水流顺着头发滑过嘴唇,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有种异样的甜。
他用力撑住瓷砖墙,努力驱逐着脑海中越过边境的入侵者。他们手执刀枪,一路攻城略地,抢占他的理智,引燃情欲的战火。浴室外奚微在敲门,他根本没听见。奚微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杜淮霖警惕地扭头看他,抹了把脸上的水:“怎么了?”
奚微拿着个洗发水的瓶子朝下晃了晃:“我浴室里的洗发水没了。杜叔你洗完能借我用一下吗?”
杜淮霖关了水,打开浴室的玻璃门,把自己的洗发水递给他。奚微接了,盯着他的腹肌,艳羡道:“杜叔身材真棒。”
“楼上活动室里有跑步机,还有些健身器材。你学习累了,也可以去锻炼锻炼。”杜淮霖说,“别总成天到晚坐着,适当活动一下。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累垮了什么雄心壮志都是泡影。”
奚微点头,挺自豪地说:“我跑得快。高一运动会我参加过一百米和四百米,都是第一。”
杜淮霖笑了,笑容里不自知地带着宠溺:“真是头小豹子。”他就喜欢奚微这认准目标就要一往无前的冲劲儿。
对话突然中断了。浴室里水雾弥漫,奚微低头搓着手里的洗发水瓶子,脸上有些湿黏,就像——
他突然抬起头,目光殷殷热切:“杜叔,您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杜淮霖敛了笑容。他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粥热好了?”
“……嗯。出来就能吃,那我洗澡去了。”奚微难掩失望。杜淮霖听着他推门而出的声音,良久,又拧开了花洒,把水温调凉。
杜淮霖带着身水汽出来,粥就放在桌上,还冒着热气。他没喝,悄悄走到奚微的卧室。浴室里水声哗啦啦的,他在垃圾箱里看见几团黏糊糊的纸,散发着洗发水的香味。应该是奚微把瓶子里还剩下的洗发水都挤出来扔了,制造了个借口去浴室找他。
杜淮霖哑然失笑,到底还是个孩子。
奚微也洗好澡出来,两人沉默地坐在餐桌旁喝粥。杜淮霖撂下碗,说:“还没陪你在外面吃过饭。今天有空,带你出去逛逛?”
奚微想了想,说:“那你能陪我去趟书店吗?我想买几本练习册。”
杜淮霖想,这可真是奚微特色的标准答案。
他们出了门,奚微上了车,杜淮霖问:“吃饭的话我选地方。你要去的书店在哪儿?”
奚微说了个地址。杜淮霖专心致志地开着车,假期的街道很松散,往日车水马龙都急匆匆的四处奔走,如今倒是难得看透风景般的细水长流。
“杜叔,骁骁——是叫这个名字吧?你儿子。”奚微突然问。
“嗯。”遇到红灯,杜淮霖挺稳了车,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怎么了?”
“他……学习好吗?”奚微问。
杜淮霖笑笑:“不怎么样,马马虎虎的。”
“那是您太谦虚了。杜叔的儿子,肯定很优秀的。”
杜淮霖目不辍珠地看了他一会儿,欣慰一笑,模棱两可:“嗯,那倒是。”
奚微垂下眼,抠着真皮座椅上的边边儿。
“……你和他妈妈当初为什么会离婚呢?”奚微鼓起勇气问。
他一直很好奇,杜淮霖喜欢男人的话,怎么会和女人结婚,还有了孩子?
绿灯亮了。杜淮霖缓慢地抬起刹车,过了好一会儿才说:“这个原因挺复杂。”
奚微觉得是自己僭越了,把头侧过去,不再说话。
杜淮霖抽空就去看他一眼,发现奚微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昨天折腾得晚,今天起得又早。这孩子紧绷的生物钟难得偷了片刻的闲,终于小小地罢工一回。
奚微皮肤好,像珍珠磨成粉,细腻的白。冬日暖阳透窗而过,照在他脸上,一半迎着,一半陷进阴影之中,沉谧精致。杜淮霖忍不住抬起手,拇指在他脸上轻轻蹭了一下。奚微睫毛轻轻抖动——白天他很少睡,睡也不踏实。朦朦胧胧地撑开眼皮,目光失焦地盯着杜淮霖看。张牙舞爪的小豹子跑远了,来了只温驯的小鹿。杜淮霖心里一颤,不着痕迹地收回手:“到了。”
“哦。”奚微直起身,拿手背揉了揉眼窝。
这个书店是程驰推荐给奚微的,说这里的教辅材料很全。但是离奚微原来的家比较远,奚微只和他一起来过两三次。
尽管是放假期间,书店里的人也不算多。大多是些学生模样的人,还有些家长带着孩子。家长坐在长椅上专心致志地玩手机,孩子靠坐的书架旁聚精会神地看绘本。
杜淮霖很久没来过书店了,他需要什么书都是列下名单,让助理去买。他随手拿起本《时间简史》翻了翻,看得心不在焉,目光一直追随着奚微的身影。奚微在教辅类专区前徘徊了一会儿,挑挑选选,拿了几本,然后他的目光就似有若无地落在书店中间的展台上。杜淮霖循着他的目光望去,展台中央最醒目地位置摆着一套精装的《冰与火之歌》。奚微晃晃悠悠地走过去,装作漫不经心地摸了摸,然后就去柜台结账。
“走吧杜叔,我买好了。”
杜淮霖把手里的《时间简史》放回原位,和奚微出了书店。等奚微上车,杜淮霖像想起什么似的:“你等我一下,手机好像落书店了。”
等他去而复返,手里却拎着那套奚微心心念念好几个月,每次来都要蹭一蹭摸一摸的《冰与火之歌》。
“还挺沉。”杜淮霖把书塞进奚微怀里,“你喜欢是吧?送给你。”
“我,我就是随便看看……”奚微惊喜不已。包裹在书籍外面的原木箱,漆成夜色掩映下的森林般的深绿,内里装帧华丽,散发着淡淡的油墨香。奚微爱不释手,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一套书而已。”杜淮霖说,“我不是给过你钱?想要什么就去买。”
奚微有些尴尬。他过惯了穷日子,精打细算已然渗透骨血,让他花几百块买一套精装书,在他看来简直是玩物丧志,他舍不得。
杜淮霖拉开驾驶门坐进去,手抵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会儿,转过头对他说:“奚奚,我曾经和你说过,钱为人服务。有钱能做什么?有钱可以住豪宅戴名表,喝高档红酒,买游艇开飞机,环游世界。但我要告诉你,这些不过是表面,重要的是你要抓住机会,利用它来提升自信,开拓眼界和阅历,这才是能使你受益终生的东西。”
他曾听过一件轶闻,末代皇帝溥仪在某位大学究家中见到几件瓷器,只看了一眼就知道是假的。他说:我也不懂你们那些鉴定的法子,我就知道,这和我打小在宫里见的那些东西不一样。
一句轻描淡写的“不一样”,代表的正是这种可望而不可即的“眼界与阅历”。
他懂得奚微的困境的窘迫。见多才能识广,他当然不能与从小条件优渥,浸淫其中的杜骁相提并论。这不是一蹴而就的事,但他坚信奚微一定会,也迫切地希望他长成更加熠熠生辉璀璨夺目的样子。
奚微似有所悟——他也迫切希望自己可以长成与杜淮霖比肩的样子。
“谢谢杜叔。”他捧着书,像孩子得了糖般心满意足地憧憬,“等高考完就可以看啦。”
“哦?”感受到奚微欢快的情绪,杜淮霖心情也变好了,笑着问他,“等高考完了,你还想做点儿什么?”
奚微有点儿不好意思地说:“想……想玩游戏,看电影,还想出去走一走。”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从前他没这个条件,假期在他的想象里只有无休止的打工赚钱。其实他真的很想去海边看看——他生长在内陆城市,从未见过大海。他在电视里看到过一些大海的风景图,蓝得像假的一样,他难以置信这样漂亮的景致是真实的存在。
这样的未来对他来说,曾经太过奢侈和遥远,他甚至都没敢写进他的“人生目标”里。
“慢慢来。有目标是好事,代表你有奋斗的方向和动力。”杜淮霖说着,发动了车子,“想吃点儿什么?带你去吃西餐好吗?”
“我没……”奚微刚想说我没吃过,想到杜淮霖刚才说的,话锋一转:“好。”
他眼前有一个崭新而庞大的世界,他愿意去尝试探索。因为,现在有杜淮霖站在他的身后,给他支撑和力量。
第十六章
杜淮霖带他来到一间装潢高档的西餐厅,从刀叉的拿法教起,再至牛排怎么切,咖啡怎么喝,勺子怎么摆,一样一样,耐心细致。
“这些西餐礼仪,有机会学学也没坏处,不一定什么时候用得上。”杜淮霖说,“很多东西都是这样,书到用时方恨少。”
奚微点头,仍不太熟练地地叉起一块牛排吃了。
“好吃吗?”
奚微很诚实地答:“不好吃。”
“怎么?”
“……没熟。”
杜淮霖笑了。他握住水杯,端起来喝了一口,犹豫片刻,还是问:“奚微,你想出国留学吗?”
奚微愣了一下,嘴里嚼到一半的牛排忘了咽。
“我知道你成绩不错,七中教学质量也是全市最好的,考上国内的一流大学应该不成问题,不过现在你也可以有别的选择。”杜淮霖说,“出国留学无疑是拓宽眼界,锻炼能力的最佳途径。走出去,看看这个大千世界,有这个机会,别错过。”
奚微垂下头,倔强地沉默了一会儿,抵触道:“我不想出国。”
“为什么?”
“从来没想过。”
“坐在这种餐厅里吃牛排你不是也从没想过?”
“我英语口语不怎么好。”
“这都是小事,我可以帮你找最好的外教。再者到了那边有语境多开口,自然就会了。你这么聪明,肯定没……”
奚微“啪”地一声把叉子拍在桌上打断他:“对不起,我去趟洗手间。”
他把椅子一推离开了。杜淮霖看着他的背影,向后一靠,揉着眉心,神色也有些淡淡的倦怠。
他做这样的打算,当然有他的私心。夜长梦多,让奚微知道真相这件事该提上日程了,他怕等不及奚微高考——某些事情好像已经开始渐渐失控不受掌握,再这么继续下去,他也无法预知还会发生些什么。比起高考,出国留学无疑是个更好的解决办法,趁现在事态还没有发展得太严重,也许有了距离,会更容易开口。如果奚微愿意,他会以最快的速度替他办好一切手续。
可奚微从里到外都写满了抗拒,这也在他的预料之中。在尊重奚微的意愿和最合适的解决方法之间,他亦陷入两难的无奈境地。
过了好一会儿奚微才回来,应该是洗了把脸,额头上一缕刘海还贴着。他坐下,默不作声地继续吃东西,杜淮霖也没再就这个问题和奚微进行交流。餐厅舒缓优雅的爵士乐流淌而过,似看不见的墙把他俩隔开了。
沉闷的一餐吃完,天已擦黑。奚微跟在杜淮霖身后上了车,系安全带。
一路无话。奚微板着面孔,路灯的光影有节奏地掠过他的侧脸。杜淮霖按动旋钮,电台里正放着首老歌,张信哲的《信仰》。高亢清亮的男声深情款款地唱:我爱你,是多么清楚多么坚固的信仰。我爱你,是多么温暖多么勇敢的力量……杜淮霖目不斜视,奚微看他一眼,抿紧了嘴唇。
车子一路开进地下车库。杜淮霖说:“我晚上还有事,就不上去了,你自己小心。”
奚微解安全带的手顿了一下。
“后天我会出趟远门,可能要十天半个月。这段时间你再慎重考虑考虑,毕竟事关前途。”杜淮霖最后提了一句。
“你希望我出国?”奚微问。
“我希望你过得更好。”杜淮霖说。
“我只是你包养的情人,我的前途,到底和你有什么关系?”
杜淮霖没说话。他掏出烟,想了想,又揣了回去。
“喜欢一个人,当然希望他有更好的前途。”杜淮霖摸摸他的头,“别想太多,我对你的感情,你早晚会知道。”
奚微盯着他的眼睛,良久,轻轻“嗯”了一声。
杜淮霖淡淡地笑:“书要拿上去吗?很重,明天我让人给你送去吧。你也别熬太晚,早点儿睡。”
“知道了。书我还是自己拿吧,反正有电梯。”奚微怀里捧着那套《冰与火之歌》,杜淮霖也下了车,替他按电梯。门开的时候,奚微突然踮起脚尖,在杜淮霖脸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拜拜。”奚微跳进电梯灿烂一笑,还没等杜淮霖反应过来,门缓缓合上了
杜淮霖看着那层层上升的数字,突然有种不顾一切将奚微拦下来的冲动。他敲了一下电梯门,闷响在空旷的地下车库里经久回荡,像把他从梦中惊醒了。
直至数字停顿在“21”,许久都没有改变,杜淮霖才回到车上。他靠着椅背躺了好一会儿,拉开车里的烟灰缸,把烟头熄灭了,缓缓驶离。

放了两天假,等奚微再回学校的时候,班上却少了个同学。是个女生,平时性格活泼开朗,勤奋好学成绩也不错,还向奚微请教过几次问题。程驰望着那个空下来的座位,胳膊撑着脑袋大发感慨:“胡欣悦啊,听说压力太大得了抑郁症,现在看见书就哆嗦,休学治病去了。真没想到,明明挺外向挺开朗一孩子呀?唉,只能说高三狗实在是苦,跟抗洪抢险的沙包似的,抗不住的就被这滚滚题海给冲走了。”
奚微沉默着打开课本。人生的苦难他可以咬咬牙挺过来,但这也不代表挺不过来的人就不坚强。毕竟谁曾经历过怎样的心路历程,从外表上是看不出来的。
“程驰,问你个事儿,”奚微说,“你对出国留学有了解吗?”
“啊?不了解,没关注过。”程驰趴在桌上,手指挂着水性笔在那儿转:“我成绩又不是那么好,肯定拿不着奖学金,我家也没那个财力供我出去浪。老老实实呆在国内,按部就班考大学找工作才是正途啊。”
“你家要是特别有钱呢?”
程驰来了精神:“那还说啥,只要有钱这些都不是事儿!不管国内还是国外,有钱和没钱的活法可是天上地下云泥之别。”
“如果……”奚微字斟句酌,忍不住问他,“你说,如果你喜欢一个人,会希望对方出国留学吗?”
“妈呀,奚微同学,我没听错吧?你这是问了个感情问题?”程驰掐了下大腿,“不疼,我肯定是在做梦。”
“……掐你自己的。”奚微把他的手从大腿上拍下去。
程驰兴致勃勃地八卦:“唉唉,哪个女生,咱们学校的还是外校的?是个白富美?本来和你卿卿我我你浓我浓,现在家里让她出国留学,只能狠心把你抛弃?”
“跟你说正经的呢,你不好好答疑解惑,我可转投别的节目组了。”奚微板起脸。
“别,你容我想想。”程驰说,“这个嘛,从我个人的私心来说,肯定不乐意。异地恋很考验人的,亲不着摸不着,连误会都隔着时差。所以说我要真喜欢她,还是人留在身边儿踏实点儿。不过这事有两面性,一来也不是所有的异地恋都修不成正果,这也得看人,只要感情深,哪怕远离千山万水十年八年的,也能走到一起。二来,毕竟关系到人家的远大前程,因为这点儿小情小爱的一己私欲干涉对方学业,好像也不太厚道。嗯,真是,还挺矛盾的。”
奚微想了想,问他:“所以说,如果以对他好,为他前途着想为由支持对方出国留学,也不一定就是不喜欢,不在乎对方的表现?”
“当然不能以此下定论。听过那首歌儿吗?”
“什么歌儿?”
程驰把笔记本卷成话筒状,一脚踩椅子上,清清嗓闭着眼,摇头晃脑声嘶力竭:“如果两个人的天堂囚禁你的梦想,我愿放手让你飞翔,你的羽翼不该伴随玫瑰,听从凋谢的时光……啊!有一种爱叫做放手,为爱放弃天长地久……”(注1)
“……求你了闭嘴吧。”奚微恨不得捂上耳朵,“我方应该承诺,不到万不得已绝不首先使用你。”
“……我的离去若让你拥有所有,让真爱带我走,说!分!手!”程驰毫无廉耻地扯嗓子嚎完最后两句,才意犹未尽地做出终场总结,“我只能说,这种感情实在是太崇高太伟大了,大爱无疆,令我肃然起敬。”程驰竖起大拇指。可严肃不过一秒,马上又黏上去兴致勃勃地问:“所以到底是谁?”
奚微没搭理他,默然沉思。杜淮霖对他的态度很奇怪,如云山雾绕阴晴不定。且不论奚微对情爱的认知有限,经验贫瘠,这本就是一段非比寻常的包养关系,杜淮霖的态度让他搞不懂在这段关系中,自己到底扮演了一个怎样的角色。杜淮霖对他的好毋庸置疑,可那种挥之不去的若即若离之感却让他心慌——他不想再对着杜淮霖勉强露出违心的笑容,以掩饰他内心的失落与难过。
杜淮霖的生活助理给他送来一堆和留学有关的资料,供他参考。他随便翻了翻,上面每一个字都写着“遥远”,“距离”。奚微心烦意乱地把资料扔在一边,正想平心静气地做上几道题,门铃突然响了。
离杜淮霖说的归期尚且有好几天,这么晚了,难道是哪里漏水了,楼下的找上门来?奚微慌忙跑到门口,朝监视器里看了一眼,把门打开。
门口站了个女人,一身雍容华贵珠光宝气,斜着眼,篆刀般的目光将奚微上下琢磨个通透,才气定神闲地吐出来句:“你就是我儿子新养的小情人?”
注1:歌名叫《有一种爱叫做放手》。
第十七章
奚微在反应过来访客的身份后,本能地嗅到了一丝不友好的气息。出于礼貌,他还是把人让进了屋。周馥雅对他视若无睹,细高的鞋跟踏在地板上,咯噔咯噔。她姿态高傲地往沙发上一坐,斜着翘起腿。
奚微给她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心里七上八下。
“淮霖出差了,我正好有空,过来看看。”周馥雅看着他,淡淡地说。
她的声音轻柔,却有种惹人不快地蔑视。奚微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自己是趁着杜淮霖出差才杀上门来,杜淮霖并不知情,警告他安分守己,别乱讲话。
他没吭声,周馥雅端起水杯又放下了,拿她刻薄的目光将奚微自上而下又扫了一遍。
前几天听她妹妹周馥雯说,她外甥余敬和她提过一嘴,杜淮霖在家里养了个情人。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这些年了,她从没放弃过对杜淮霖“改邪归正”的期待,毕竟他结过婚,还生了骁骁。可杜淮霖吃了秤砣铁了心,离婚后就彻底在搞男人的“歪路”上一去不返,好在没正儿八经谈过什么恋爱,总算给她些安慰与希望。男人嘛,尤其是自家儿子身居高位有财有势,玩玩闹闹很正常,她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的随他去了。
可这次乍一听闻杜淮霖居然把情人养到自己家里来,这不能不让她心生警惕与好奇——杜淮霖单身多年,领地意识很强,他的家连自己和骁骁轻易也不能涉足。她倒想看看,是怎么个人物居然能把她儿子迷成这样。结果今天一见,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除了长得不错,看着也没什么过人之处。
“啧,这男人哪,都贪个新鲜,几十岁都一个德行。”周馥雯似乎有点儿嫌弃似的嗔怪,“你才多大?看起来也没比我孙子大几岁。哦,淮霖有个儿子,你该知道的吧?”
“……知道。”奚微心里不太舒服,“您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和你随便聊聊。可怜天下父母心,什么时候都得挂记这个儿子。”她看着奚微,“你也有父母吧?你父母知道你……和淮霖一起住吗?”
她就差没说出“包养”二字,奚微深吸一口气,委屈怨气不可控制地上涌:“杜叔和我都是单身,我们在一起也没碍着谁。我是成年人,我有自主选择生活方式的权利,不需要我父母干涉。”
“哦,你这是说给我听呢?”周馥雅慢悠悠地反问。奚微脱口而出的时候并没往这上想,但他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唯有沉默以对。
周馥雅察言观色,放软了声音:“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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