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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笛恋-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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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只装得下这个男人,不会对其他任何男人感兴趣。我给异性的拥抱也只能给我真正喜欢的男人,绝不会给第二个男人。如果你执迷不悟,不尊重我,那么我郑重地向你宣布,你是我们家不受欢迎的人,希望你以后不要再跨进我家的门坎。”林云儿的话说得平缓轻柔,但语气中透着不可侵犯的底气。
  “看来,你真的爱上了别人。告诉我,你喜欢上谁了?是不是郝仁?”李魁由于过度紧张,脸色涨红,声音嘶哑。
  “是的。我和郝仁相爱了。”林云儿毫不隐晦地说。她知道,对于一个正在追求自己的男人,她必须表明自己的态度,不能有丝毫的犹豫和迟疑,否则将给对方留下遐想的空间,导致他们之间原本简单的关系复杂化,给自己招之不必要的困扰和烦恼。
  李魁并没有就此罢休,他追问林云儿:“你了解郝仁,熟悉郝仁的为人,知道他的家底吗?你虽然去过他家,在一定程度上了解他家的境况。但你看到的是浮浅的,片面的。其实,他的家境远比你看到的,了解的更加寒酸,更加窘迫。多年来,无论他们母子怎么节俭,怎么精打细算,月月都是捉襟见肘、入不敷出。他梦寐以求想买一支好一点竹笛,可是这么简单的愿望,他竟然几年时间都不能实现。你如果真的嫁给他会连累你的。”
  因为爱情,李魁顾不上友情,他急病乱投医地把自己认为郝仁存在的问题一股脑倾泻给林云儿。不过,李魁有做人的原则,他讲的都是真心话,也是大实话。他绝不会为争夺林云儿无中生有地诽谤抵毁郝仁,即使郝仁跟他没有根深蒂固的友情他也不会做这种龌龊的小人。
  然而,林云儿丝毫没有因李魁这番好言相劝有所动摇,她沉默片刻,接着以更加坚定的语气说:我知道郝仁家穷到什么程度,我也知道,他以前吹的笛子还是你买来送他的。今天你告诉我这些情况,郝仁都对我说过的。正因为如此。让我知道了郝仁不仅安贫乐道、穷困不移,而且乐观豁达、自强不息。这就是我最欣赏他的精神力量。”
  林云儿走到李魁身边,语重心长地对他说:“李魁同志,爱需要理性。不能只凭自己的个人想像和主观臆断去追求爱,将所谓的爱强加给一个实际并不爱自己的人。这不仅太自私,也太残忍了。我们在深爱着对方的同时,更应该理性地分析,冷静地思考,对方是否愿意接受自己的爱。其实,爱是一种心灵感应。虽然有些女人认为,爱就是被爱。但我觉得,爱是可遇不可求的。是不需要任何附加条件的。靠乞讨或争夺获得的爱情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爱情。这种所谓的爱情是不可靠的易碎品,经受不起生活的磨砺和时间的检验。俗话说得好,只要感情好,不怕滚稻草。我可以直言不讳地告诉你,我喜欢郝仁,不仅仅是他的笛声打动了我,更重要的是他有情有义有骨气有涵养,他善良大度、稳重成熟的性格感染了我。他的为人就像他吹出的笛声,刚劲有力,强弱适度、回味悠长。”
  林云儿情真意切地告诉李魁:“是的,他家境虽然不好,但家庭出身由不得自己选择,人生的道路是可以选择的。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他是物质上的穷人,精神上的富人。我这辈子就认定他了,谁也不能从我的心中抹去他的形象。”爱情将林云儿这个情窦初开的女孩浇灌、滋润得像怒放的花儿。她脸色红润,眉飞色舞、情绪激昂,妙语连珠。
  见李魁沉默不语,林云儿为帮助李魁心理上转过弯来,继续耐心地劝慰着李魁:“李魁同志,茫茫人海、芸芸众生,一对男女能够走到一起,一生相伴,不是门第、相貌、名誉、地位、财富等外在条件的吸引,而是一种感觉,心动的感觉,来电的感觉,归属的感觉。这种感觉不受门当户对的制约,也不需要经济基础的铺垫,但要有共同的话题,共同的兴趣,共同的志向。至少,我对爱情是这样理解的。”
  林云儿停顿了一会,深深吸了口气,看了看表情沮丧的李魁,没产生丝毫的怜悯,反而加重语气强调说:“李魁同志,如果你爱的人不爱你,请你跟她保持距离,这是尊重对方,是明智的选择;你要是跟她表示过分亲昵,这是伤害她,是愚昧的行为。我知道,你是个明智的人,是懂得尊重别人的人。这一点我深信不疑。所以我才愿意跟你交往,才把你看成可以信赖的朋友。如果你换位思考,一个你不喜欢的人硬要纠缠你,黏着你,你心里有何感受?一定也十分恼火,十分厌恶对吧?”
  接着,林云儿又乘热打铁地劝慰道“李魁同志,你相貌堂堂,又刚正不阿,是个好男人,一定有好女孩喜欢你,但恕我直言,我对你没有心动的感觉,一点也没有,永远都不会有。我的心已经属于郝仁,任何人都无法取代他在我心目中的位置。在我与郝仁相爱前,我也没想到爱情是那么神奇,那么美妙。一旦爱了,就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就会让人奋不顾身、勇往直前;就会从一而终,无怨无悔。”
  听了林云儿的一席话,李魁仿佛在睡梦中被人唤醒。让他豁然开朗又羞愧难当。他终于冷静下来,开始意识到自己在处理爱情问题上,太天真、太幼稚,太异想天开。林云儿说得话句句在理,是自己一厢情愿,自作多情,是彻头彻尾的单相思。林云儿的选择没错,郝仁除了家境贫困外,各方面条件都胜过自己。郝仁与林云儿相爱是他们的自由,每个人都有捍卫自己爱情的权力。自己无端地朝郝仁发火,是没有任何道理的。他要向郝仁道歉,尽力挽回他们二十年的兄弟情义。
  想到这里,他反而释然了:既然林云儿跟我无缘,我为什么一根筋扭不过弯来。天下好女孩多得很,我何必一条胡同走到黑,撞到南墙还不回头呢?望着林云儿一脸的幸福,他还能说什么呢?他只能在心里为他们祝福,为他们祈祷。祝这对有情人终成眷属,祝他们相亲相爱、白头偕老。
  于是,李魁歉意地向林云儿深深地躹了个躬:“云儿,我是无知者无畏,你大人不记我小人过,请您别往心里去。”
  林云儿嗔一眼李魁说:“瞧,你又来了?什么大人小人的,你我都是普通百姓,都是民间凡人。”她善意地奉劝道:“李魁同志,你不要再把自己当成是无知的小人,你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一个真正的男人,既不要踩在别人的头上,也不要把别人捧在自己的头上。你要像郝仁那样,有担当,负责任,活得堂堂正正,不卑不亢,在任何人面前都不要溜须拍马,不要卑躬屈膝,不要奴颜媚骨。否则不仅不能得到别人的尊重,而且让别人瞧不起。”
  李魁毕恭毕敬地频频点头:“好的,我一定牢记您的教悔,做一个阳刚而又儒雅的男人。说完他知趣地告辞了。”
  这一切,都被躲在里屋的月儿和星儿看在眼里。
  李魁走后,月儿立刻从里屋走出来,为李魁鸣不平:“姐,你跟李魁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我觉得你说话太陡、太狠了。一点也不像你平时温顺、柔弱的性格。我知道,你心里只有郝仁哥,但郝仁哥与李魁是发小,你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对李魁说话也应该婉转一些,含蓄一些,客气一些,给他留一点面子。”
  云儿不同意月儿的观点,她态度坚决地告诉月儿:“我如果在情感的大是大非问题上优柔寡断,不能快刀斩乱麻,就会给李魁留下胡思乱想的空间,就容易给他给他造成错觉和误解,这样是对他极不负责任,同时也会害了他。尤其他和郝仁是好朋友,我更不能举棋不定,游移在他们之间,这样不仅不能缓解,反而会加深激化他们之间的矛盾。我不能让这对多年的好伙伴为我分崩离析、结怨结仇。”
  

  ☆、煞费苦心

  这天下午,吴玺下班回家后不见云儿,就凶巴巴地质问月儿:“二丫头,你姐去哪儿了?”
  月儿对母亲干涉姐姐与郝仁的恋情很是不满,她明知晓云儿的去向,却敷衍道:“我哪知道姐去哪儿了。你又没把她交给我。”
  星儿心直口快,告诉母亲说:“大姐去巷子斜对面郝家找郝仁哥去了。”
  吴玺一听心里立刻升起一股莫名的怒火。她的怨气无处发泄,只能将火发到丈夫头上:“林正明,你是怎么教育你女儿的?没一个听话的!真是气死我了。我真搞不懂,郝仁这臭小子有什么能耐,有什么魅力,把我们家云儿哄得晕头转向,让我们的女儿对他这么死心塌地,这么执迷不悟?林正明,我们不能对云儿坐视不管、放任自流。我们要坚决果断地掐断这种有辱林家门风的畸形恋情。”
  星儿见母亲气势凶凶,怯生生地躲到门后,从门缝里偷偷看着怒不可遏的母亲。
  月儿并不在乎母亲的威严,她冲着母亲埋怨道:“妈,你别一竿子打翻一船人。什么叫没一个听话的?我怎么得罪你了?”
  吴玺白一眼月儿,没吭声。她不想把矛盾面扩大。现在亟待处理的对象是云儿。
  “云儿已经长大成人了。我看,孩子的婚恋大事还是让她自己作主吧。我们做父母的只有建议权和参考权,没有决定权,过分干预是不明智的。”林正明话虽说得慢条斯理,但义正辞严、掷地有声。他对云儿的包容态度与吴玺的独断专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行,坚决不行!”听到林正明这番表态,吴玺更加激动,她双手叉腰、浑身颤抖,气得唾沫四溅:“自古以来,父母之命,媒妁之约,子女的婚姻都必须由父母做主。无论是现在的云儿,还是以后的月儿和星儿,她们的婚姻大事,一定得我说了算。”
  吴玺恶狠狠地扫一眼月儿和星儿,又把凶狠的目光定格在林正明身上:“你要立场坚定,态度鲜明地跟我保持一致,绝不许唱反调。”
  吴玺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的回旋余地。她明白,要想掌控女儿,首先要掌控丈夫,让他对自己唯命是从,在女儿面前显示出示范效应,这才能维护她的绝对权威。
  吴玺如此强硬如此顽固地干涉云儿的自由恋爱,一方面是主观上的封建意识在作祟,另一方面也来自于客观因素的压力。自从她接受了胡菲薇的聘礼后,心里一直惴惴不安,就像堵了一块石头,上不去,下不来。
  吴玺凭自己的直觉判断,云儿与郝仁正在热恋。她已经收了朱家的聘礼,如果对云儿与郝仁的恋情不加干涉,任其发展,她怎么向朱家交待?她知道,她对别人可以食言,可以失信,但对朱家不行。朱家掌握着林家的命运,得罪了朱家后果会很严重。
  然而,如果强行拆散云儿与郝仁的恋情,又谈何容易?吴玺开始意识到,现在的云儿已经今非昔比,不像以前那么温顺,对她这个母亲言听计从,现在甚至有了逆反心理和抗争意识。她必须软硬兼施:既要千方百计明令禁止云儿跟郝仁的交往,又要苦口婆心规劝云儿,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跟她讲清利害关系,诱导她迷途知返。
  为阻止云儿与郝仁的联系,让云儿的感情平稳过渡,顺利地嫁到朱家。吴玺第二天就亲自上街买了两斤全毛毛线。她想用细细的毛线束缚住大女儿的手脚。
  当天,吴玺就把精心选购的毛线递给云儿,并郑重其事地告诉她:“朱厂长为我们家分房出了大力,你给他织件毛衣。要认真编织,不能有丝毫马虎。”
  吴玺还特别强调:“你就织阿尔巴尼亚针子。这种针法织出的毛衣厚实、好看。天凉了,朱厂长等着穿这件毛衣。你给我抢时间、争速度,尽快把毛衣赶织出来。我每天晚上要检查毛衣编织的进度和质量。”
  吴玺想利用这一手段,将云儿的绑在家里,减少她与郝仁接触的机会。            
  由于吴玺没有将接受朱家聘礼的事告诉云儿。云儿接到织毛衣的任务后,并没有想得太复杂,她只是以为母亲想利用她毛衣编织技术好,回报朱厂长对他们家分房时的照顾。所以她那段时间全身心投入进去,没日没夜地赶织毛衣,以应付母亲的检查。其间,她有半个多月没有去见郝仁。   
  暂时的分离是为了长久的重逢。林云儿心想,只要尽快完成母亲交给的任务,把朱大运的毛衣赶织成功后,她就会恢复自由,就可以全身而退,无忧无虑、无挂无牵地去见郝仁。跟他痛痛快快地畅谈音乐,交流情感、互诉衷肠。虽然这些日子,她非常想念郝仁,但她并不感觉孤寂。仿佛郝仁一直在她的身旁。每天晚上,她都能听到郝仁的笛声。这随风断断续续飘来的笛声像是呼唤,像是倾诉,有时又像跟她窃窃私语。
  林云儿在给朱大运织毛衣的时候,经常憧憬着未来,想着她与郝仁的婚后生活:在温柔的灯光下,她依偎在郝仁的身边,一针一线地给郝仁编织毛衣。郝仁喜欢藏青色,她就买藏青色的纯毛毛线,给他织最漂亮、最温暖的毛衣。郝仁情意绵绵地站在她的身边吹着竹笛给她听,她喜欢听什么曲子,就让郝仁吹什么曲子——这是一幅多么温馨浪漫的画面!想到这里,林云儿不由得加快了飞针走线的速度。
  由于林云儿没日没夜地赶进度,不到二十天,朱大运的毛衣终于织好了。当她将毛衣交给母亲时,吴玺脸上笑得春风摇拽:“不错,我的女儿就是心灵手巧。瞧这毛衣织得多平整、多厚实,多雅致。朱厂长看了一定高兴得不得了!”
  吴玺把毛衣递还给云儿,笑逐颜开地对云儿说:“去吧,快把毛衣给朱厂长送去。越快越好。让朱厂长在降温前就能穿上你为他织的毛衣。”
  云儿没料到母亲还有这么一着。她以为毛衣织好了,自己就万事大吉了,剩下的是母亲的事了。没想到母亲还要她亲手送给朱大运。如果她把毛衣送到朱大运的办公室,有巴结贿赂领导之嫌。众目睽睽之下,显然不妥。她只能把毛衣送到朱大运家里。但她又担心在朱家会撞上朱文才。她深知朱文才花心好色的本性,她平时在宣传队就一直对朱文才保持高度的警惕和安全的距离。再说,人言可畏。如果有人看到她去朱家,必然会招惹是非,会让人在背后对她指指点点,指责她攀龙附凤。但如果拒绝母亲的要求,就会让母亲大动肝火。她长这么大很少违抗过母亲的命令。
  为避免招之不必要的烦恼,同时也不得罪母亲,云儿对母亲来了个“激将法”:自嘲地说:“妈,你知道我这人见识短,嘴巴笨,没出息,而且少见多怪。如果我去朱家,就像刘姥姥进大观园,难免一惊一乍的,让朱厂长一家见笑。”
  她接着又极力恭维母亲:“妈,您见识多,交际广,口才好。你跟朱厂长的夫人胡姨经常称姐道妹,挺亲切的,你们在一起有许多共同的话题,还是你去送毛衣合适。”
  林云儿的奉承并没有让吴玺感到开心,她反而对云儿责备道:“你这死丫头怎么这么不懂事?我做母亲的只能给你们牵线搭桥。不能什么事都由我包办。后面的路还靠你自己走,能不能嫁到朱家就看你的福分了。”
  林云儿心里一阵紧缩,她这才意识到母亲是想让自己嫁给朱文才。把自己当成她攀附权贵的阶梯了。她立即收起刚才唯唯诺诺的表情,向母亲严正挑明:“妈,我没有这个福分,也不想有这个福分。朱文才吃喝嫖赌样样精通。我跟他是两股道上跑的车,走的不是一条路。”
  吴玺认为云儿对朱文才的看法过于偏激。她耐心地劝说着云儿:“人们有时对他人善恶的评判往往是先入为主,有时凭自己的主观臆断;有时来自于道听途说,受别人的影响。其实,我们印象中的好人未必都那么高尚,我们印象中的坏人也不一定有多邪恶。小朱家境好,长相也不错,容易招别人嫉恨,你不要听信别人的谗言。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只有自己长时间、近距离相处,才能真正了解一个人。”吴玺不愧为林家的外交家,能言善辩,说出话来滴水不漏,似乎很有道理。
  林云儿却不以为然,她针锋相对地反驳说:“朱文才劣迹斑斑,是公安局派出所的常客,这在棉纺厂是家喻户晓、众所周知。难道是我主观臆断?难道是我道听途说?”
  “小朱的性格是毛糙了一些。但他家庭条件好,从小就有优越感。有优越感的孩子犯点小错是难免的,连你胡姨都说朱文才需要有人管。她就指望你去约束小朱,帮他改正缺点和错误。有错改了就是好同志。浪子回头金不换嘛!”
  林云儿态度依然坚定:“我又不是拘留所管教所的干警,我有什么资格去管他?再说我也没那个义务。”她知道这时候她不能再含糊其辞了,必须表明自己的态度。她郑重其事地告诉吴玺,“妈,你别乱点鸳鸯,我已经心有所属了。我就喜欢郝仁。别的男人概不考虑。无论他有什么背景,有多大的能耐,都与我无关。”
  “我知道你跟郝仁合得来。可是你想过没有,郝仁的父亲戴过帽子,他家历史不清不白,而且他家里一无所有,穷得叮噹响,他那点微薄的薪水只能勉强填饱自己的肚子,他还有一个近乎失明的老母亲要供养。你要是嫁到他家,这辈子都不会有好日子过。”
  “郝仁家虽然经济条件不好,但出身于这种家庭的人,会更加热爱生活,更加珍惜感情,更加懂得靠自己的努力奋斗去实现人生价值,去创造美好的未来。”云儿据理力争。
  “我们林家和朱家都是革(命)干(部)家庭。你和朱文才根正苗红、门当户对。朱文才的爸爸是拥有万人大厂的当家人,他在厂内厂外一言九鼎,在江宜市没有他办不到的事。女人干得好不如嫁得好。你只要答应这门亲事,就会吃香的喝辣的。你日盼夜想的手表、收音机,缝纫机、照相机统统都会有的。你要是成为朱家的媳妇,不仅你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我们全家也跟着沾光。”
  “妈,人生的目标不仅仅是满足自己的物质需求,应该还有更多的精神追求。我觉得,精神的富有比物质的富有更重要。”
  “幼稚!”吴玺拨浪鼓似地摇着脑袋说:“精神富有能产棉花大米吗?能出大鱼大肉吗?能结香蕉苹果吗?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人要生存,要穿衣吃饭。哪个人不希望自己和家人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哪个人不向往美好的未来?你精神富有了,就可以喝西北风,吃鹅毛雪呀?谁的生活都离不开物质条件的支撑,没有物质基础的婚姻是不可靠不牢固的婚姻。也是不长久的婚姻。”
  “想过好日子要靠自己的双手去创造,不应该把希望寄托在别人和长辈身上,当啃老族做寄生虫还心安理得沾沾自喜。”
  云儿见说服不了母亲,干脆将她与郝仁的关系不客气地向母亲和盘托出:“妈,我和郝仁已经相互起誓,这辈子,我非他不嫁,他非我不娶。你就不要再枉费心机了。”
  吴玺一听这话,脸色陡变,气得浑身发抖:“你。。。。。。你没经过父母的同意竟敢跟人私定终身?我和你爸含辛茹苦把你养大,你现在翅膀硬了,要展翅高飞了,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可是你知道吗?你现在是鬼迷心窍,郝家是刀山火海。你要是一意孤行,嫁给郝仁就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妈,为了真挚的爱情,我上刀山下火海也心甘情愿。”林云儿坚定地说。
  吴玺见云儿如此固执,露出失望和无奈的表情,她苦着脸,带着近乎哀求的语气说:“云儿,你爸任副科长都六、七个年头了。现在厂里准备给他转正,组织部门正在考察。他能不能扶正就是朱厂长一句话。你要是跟朱家处好关系,你爸转正的问题一定会很快解决。”
  林云儿听到这话一下子沉默了。父亲是她的至爱亲人。她懂事以后,就与父亲同呼吸共命运,父亲的荣辱成败无时无刻不牵动着她的心。父亲顺意时,她为父亲感到骄傲;父亲失意时,她为父亲分担忧愁。这些感觉都来自于心灵深处。不似母亲,遇事都挂在脸上。父亲得志时,母亲得意忘形,一副夫贵妻荣的派头。父亲遇到挫折时,母亲则暴跳如雷,喋喋不休地指责父亲,大有恨铁不成钢之势。
  吴玺见云儿有些犹疑,知道她的思想有些松动,赶紧就汤下面地劝导她:“云儿,月儿从小任性,倔强,不听话。星儿又太小,不懂事。你是妈的希望,妈就指望你了。你就帮妈一把吧。我已经跟你胡姨说过让你去送毛衣,如果你不去,人家会怎么想?一定说我们林家说话不算数,没有诚信。”
  云儿咬着嘴唇,仍然缄默不语。她的内心展开了激烈的斗争。一种声音在说:去吧,为了父亲的事业和前途助一臂之力。另一种声音又在说:不能去。去了可能会惹事生非。
  吴玺求助似地看着犹豫不决的云儿,继续鼓动说:“去吧孩子,为了你爸的前程,为了我们这个家,也为了你的未来,把朱厂长的毛衣送去,不要有什么顾虑。你和朱文才先处一处,互相熟悉熟悉,如果你们真的没缘份,妈也不会勉强你,强迫你嫁给他。”
  吴玺认为,只要云儿去了朱家,看到朱家优雅舒适的居住环境,看到阔绰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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