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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笛恋-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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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关键时刻朱大运的老婆胡菲薇帮了吴玺的大忙。
胡菲薇个头比吴玺矮半个脑袋,但比吴玺胖一大圈。她虽然比吴玺只大一岁,但却以长者的姿态和同情的口吻对吴玺说:“小吴呀,你们一家五个人日夜都挤在一间房里,这日子怎么过啊?这也太难为你和小林了。”
接着,胡菲薇转向朱大运,“老朱啊,人家两口子都是你的部下,要是我,这种生活环境一天都呆不下去。”她向朱大运使了个眼色,加重语气说,“要不,你就给小吴帮个忙,再想想办法嘛。”
胡菲薇不用“下属”而用“部下”这个词是有讲究的。她知道,作为从硝烟战场里走出来的转业军人,朱大运一直保持着从军的许多习惯,喜欢听部队里的称呼。如果有人不喊他厂长而喊他首长,他更有自豪感和成就感。所以胡菲薇称吴玺夫妇是朱大运的部下,会让朱大运觉得亲切多了。
朱大运犹豫了一会,终于松口了,他朝吴玺微微点了一下头,安抚她说:“你先回去吧。我明天上班跟其他几位厂领导商量商量。”
不久,厂里下了正式文件,规定正科以上以及在副科职位工作五年以上的干部享有住房调配权,而棉纺厂“在副科职位工作五年以上”的只有林正明一人。吴玺这次出马,虽然没花一个子儿,竟然换来了一套新房,这不能不让林正明对妻子佩服得五体投地。
吴玺上次拜访朱大运旗开得胜后,更增添了她的信心。
这个星期天,她拎了两条大前门香烟和两瓶茅台酒再次赶往朱家。
虽然吴玺对这些花费有些心疼,但她明白“不撒兔子逮不住鹰”的道理。往后朱大运可以利用的机会很多,自己好不容易打通了这条关卡,不能让它堵塞了。
吴玺今天来有两个目的,一是对朱大运在林家分房一事出手相助表示感谢,更重要的是开始实施下步计划,那就是请求朱大运尽快将林正明的副科级扶正。虽然只是半级,但工资收入、享受待遇差别明显。
朱大运的家坐落在马山干休所一套绿树掩映、曲径通幽的环境里。朱家门外有一条挂满葡萄的长廊。
星期天下午,吴玺穿过葡萄架下的长廊,探头探脑地进入朱大运家的大门。
此时,胡菲薇正坐在宽大的沙发里听唱片。摆放在茶几上的唱机是手摇式的,唱一会儿,就没劲了,音速缓慢导致音色嘶哑而失真。唱片的质地是黑胶木的,每分钟七十八转,一张直径大约一尺的唱片,单面只能储存一两首曲子;唱针是不锈钢的,唱几首曲子针头就磨钝了,所以胡菲薇要不停地给唱机上劲、换针、翻唱片。尽管如此,这样的音响设备在普通人家是很难见到的。
此时,唱机发条的劲儿快要耗尽,唱机正有气无力地播放着黄梅戏《天线配》董永的一段唱腔:“从空降下无情剑,斩断夫妻各一边,说什么夫是凡□□是仙,既与我成婚就不该上天……”
胡菲薇肥胖的身躯堆在普通人家很难见到的沙发里,悠哉游哉地摇晃着脑袋,肉嘟嘟的厚嘴唇一张一合地跟着唱机小声哼着唱段,并用脚尖打得拍子,微微抖动的粗腿如一对直立的腰鼓紧挨在一起。
她见吴玺到来有些喜出望外:“小吴,哪阵风把你给吹来了?”她连忙关掉唱机,想起身让坐。
吴玺见胡菲薇如此客套,有些受宠若惊,赶紧按住胡菲薇:“胡姐,您坐您坐。朱厂长在家吗?”
“他呀,心里只有厂子没有家。这么个大厂,大事小事都离不开他,都需要他操心。这不,今天虽然是星期天,他又到厂里加班去了。”胡菲薇不满地埋怨着丈夫,但脸上的表情却很得意。
“朱厂长太辛苦了。你可要多提醒他保重身体呀。”吴玺心想,朱大运不在家也好,两个女人在一起说话也方便些。反正有些事情胡菲薇可以当朱大运的家。于是她递上烟酒说,“这是感谢朱厂长上次分房时帮的大忙。我和林正明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胡菲薇脑袋像被人打了一闷棒似的大惊小怪地叫了一声:“唉哟。你看看,都老同事了,还这么破费干什么?”
话虽这么说,胡菲薇也没有推辞,笑盈盈地接过烟酒,然后转身给吴玺倒了一杯水问道:“新房子还好住吧?”
吴玺巴结地说:“托胡姐的福,宽敞多了,住得也舒心多了。”
“我说嘛!几个大姑娘怎么能跟父母同住一室呢,太不方便了。”
说到这里,胡菲薇自然不忘在吴玺面前给自己摆功,“小吴啊,你都不知道,自从我了解你家的难处后,我就天天盯着老朱,逼着他给你家的房子调剂一下。当然喽,老朱对你们家林正明也挺器重的。他常说,是不应该亏待企业的技术骨干。”
“谢谢胡姐!谢谢胡姐!我和林正明永远不会忘记胡姐的大恩大德。”吴玺连声感谢道。
“哎,小吴,你家老大云儿二十出头了吧?”胡菲薇突然话锋一转,冷不丁地提出这个问题。
吴玺毕恭毕敬地回答:“云儿刚过二十二岁生日,虚岁都喊二十四了。”
胡菲薇故作惊讶地说:“都这么大了?真是只愁生不愁养,一转眼,到了谈婚论嫁的岁数了。还没有对象吧?”
提到云儿,吴玺脸上写满了骄傲,嘴上却喋喋不休地抱怨着:“她呀,是船上人不急岸上人急。我和她爸急着要死。她却说自己年纪还轻,现在不想考虑个人问题。我倒想找个合适的人家尽早把她嫁出去,免得姐仨整天在家叽叽喳喳、打打闹闹,烦死人了。”
“我家儿子文才你看怎样?他今年实足年龄二十五。这小子对象是谈了不少,最后一个都瞧不上。他对你家云儿挺中意的。我也觉得他跟云儿挺般配。”
吴玺听胡菲薇这么一说,心里一阵窃喜。她何尝不希望自家能攀上这么个高枝,这对全家都有好处。
但吴玺故作漫不经心地样子,“我回去跟他爸商量商量,还要征求一下云儿自己的意见。”
胡菲薇面露不悦之色,她干脆来了个激将法:“你是做不了女儿的主吧?你是不是觉得我儿子配不上你女儿?我家文才可也是仪表堂堂的帅小伙呢。再说我们家这条件,你也知道,在江宜市也算得上数一数二的。”
吴玺心里有些慌乱,赶紧奉承说:“那是那是。”她知道胡菲薇得罪不起,于是赔礼似地解释:“我也觉得你儿子跟我家大丫头挺合适的,只是现在是新社会了,孩子的婚姻大事,也得听听她自己的意见。”紧接着她话锋一转,强硬地说:“不过,我决定了的事,她听也得听,不听也得听。”
“那就好。那就好。”胡菲薇松了口气,语气也软了许多,“如果我们两家结亲,你林家有什么困难,有什么要求,需要老朱和我帮助的,你尽管开口。”
吴玺怯生生地表示:“别的倒没什么,就是我们家林正明在副科岗位上六七年了。按规定,他这岁数一两年内如果不动一动,就船到码头车到站了,以后就没有什么机会了。我想,要是朱厂长方便的话,能不能给他提携提携。”
胡菲薇很干脆地回答:“这事好办。等老朱回来,我跟他说,让他在一年内给小林换个正科级位子。”胡菲薇的口气和神情仿佛自己真的是朱大运的顶头上司。
“那感情好。云儿的思想工作由我来做,保证水到渠成,马到成功。你胡姐这么富态,一看就是旺夫招财相。我们云儿能嫁到你们朱家是她的造化。她有您的翅膀护着,以后一定也大富大贵。”
“大富大贵我不敢说,至少我可以保证她衣食无忧,不会受苦受累。她要是怀了我们朱家的种,我无论如何都要老朱给她换个工种,不让她倒班。”
胡菲薇发誓般地表完态后,从里屋拿出两个首饰盒递给吴玺:“这是我们朱家给云儿的聘礼。”
首饰盒有些陈旧,但很华丽。两只盒子一长一方。胡菲薇先后打开展示在吴玺的面前,长盒里是金灿灿的黄金项链,方盒里有一枚镶有翡翠的金戒指。
吴玺一见这两件金饰品,虽然平滑的脸上顿时笑起了褶皱;但还是客气地推托着,“胡姐,这礼也太重了,这怎么好意思呢?”
胡菲薇有些不耐烦了,口气又强硬起来:“让你收下你就收下呗。马上都成亲家了,还客气什么?这是我当年嫁到朱家来,我婆婆送我的,说是朱家祖传的。这算我给未来儿媳妇的见面礼吧。本来应该亲手给云儿的,就怕她不好意思接受,所以就托你代转了。”
其实,胡菲薇担心的是,她如果直接将这两件饰品送给云儿,云儿要是一口回绝,不仅有失她的面子,以后的局面也很难打开。她想,只要林家收下聘礼,就不怕他们家变卦。反正你们一家都在老朱的手下,量你们林家不敢反悔。
吴玺满脸堆笑,双手接过两个首饰盒:“那我就替云儿谢谢胡姨了。”
胡菲薇抓住机会,进一步对吴玺展开攻心战:“你们林家将云儿嫁到我们朱家,我们也不要你们林家陪什么嫁妆。云儿出嫁前,我们让人夜里把新自行车、缝纫机、收音机悄悄送过去,对外就说是你们林家陪的嫁妆。这既不让你们家破费,又让你们林家体面地把女儿嫁过来。”
吴玺连忙恭维地说:“还是胡姨考虑问题细致周到。”
☆、孤注一掷
李魁最近被几件事搅得心烦意乱。一方面,自从他那天从林家返回后,连续几天彻夜难眠。他的脑子里老是在纠缠一个问题:他送的樱桃林云儿为什么不吃?是不喜欢吃吗?不对呀!如果她不爱吃樱桃,她第一眼看到自己带去樱桃,就不会那样喜出望外,况且她还说过“我喜欢”。是自己亲手喂樱桃给她吃的动作引起她不快么?那她为什么对自己表达爱意的动作那么反感呢?是她讨厌我,对我有戒心,还是由于两个妹妹在场感到羞涩导致神情紧张呢?李魁思前想后,把脑子想得发蒙,发胀,仍然无法确定正确答案。
想起林云儿对他若即若离的态度,李魁就将其中的主要原因归咎于郝仁。他认为,如果他和林云儿之间没有郝仁的存在,林云儿就不会对他敬而远之。郝仁的“发小”、“情敌”这两种关系把他心里搅得如塞了一团乱麻,堵得慌。他渴望梦寐以求的爱情,也不想失去耕耘多年的友情。
此外,李魁对五姐的对象范自大也越来越反感。
李魁觉得,随着范自大与五姐关系的迅速升温,这家伙越来越不把他这个未来的小舅子放在眼里。他曾几次找范自大借自行车练车技,学定车,都被他以各种理由回绝了,让他无法兑现教林云儿定车技术的承诺——自己还不熟练怎么教别人呢?除此以外,他还觉得范自大对五姐也是越来越刁钻刻薄,平时把自己的口袋捂得紧紧的,花五姐的血汗钱却欢畅淋漓得很。所以,他不止一次地在五姐面前说范自大是个抠□□嗍指头的吝啬鬼。
李魁在为五姐与范自大相恋感到忿忿不平时,突然想起跟郝仁学骑自行车时,郝仁曾要自己戏称他姐夫的一幕。他的脑海里立刻异想天开地闪出一个念头:何不将五姐和范自大的关系搅掉,把郝仁跟五姐撮合在一起。这步棋如果下得顺利,走得成功,不仅可以从五姐身边拔掉范自大这根眼中钉、肉中刺,而且还可以实施调虎离山计,促使郝仁移情别恋,让他将对林云儿的情感转移到五姐那儿,这样既可以避免郝仁跟他争夺林云儿,又能够巩固郝仁与自己的友情。岂不是一石二鸟,两全齐美的事。
拿定主意后,李魁决定孤注一掷,他病急乱投医地来到郝仁家里,心不在焉地与郝仁寒暄几句,就直言不讳地问郝仁:“郝仁,你觉得我五姐人怎么样?”
李魁突然向郝仁提出这个奇怪的问题,让郝仁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只是随口赞美道:“漂亮呀!如花似玉、貌若天仙。你们姐弟俩一点儿也不像。谁也不会想到你这个五大三粗的男人竟然有一个清秀可人的姐姐。”
“你要觉得我五姐好看,你如果喜欢她,我就把她和范自大戳掉,成全你们俩。”李魁大胆地向郝仁吐出隐藏在心里的话。
郝仁以为李魁寻他开心,就大大咧咧地笑着说:“你五姐跟范自大那么恩爱,那么情投意合,你忍心拆散他们,我还不忍心呢。”
“我不喜欢范自大。”李魁直言不讳地说。
“你不喜欢又能怎样,只要你五姐喜欢就行了。你想拆散他们就能拆散么?现在的恋人如果真心相爱,连父母都干涉不了,你别过高地估计了自己的影响力。人们都说,宁拆一座庙 不毁一桩婚。虽然你五姐还没跟范自大结婚,不过,据我观察和了解,他们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了。你可不能棒打鸳鸯。”郝仁收起笑容,严肃地开导着李魁。
李魁并没有因为郝仁善意的劝告改变主意,他重重地拍了一下郝仁的肩膀,然后拍着自己的胸脯,信誓旦旦地给郝仁打气:“郝仁,你放心。我在家里说话一言九鼎,没人不听我的。特别是我妈,她在我们家虽然是绝对权威,但对我的话是百依百顺。我说月亮是方的,她绝对不会说是圆的。我可以动员我们全家,包括其他几位姐姐和姐夫,一定会说服我五姐,要她跟你好。”
郝仁这才知道李魁并不是开玩笑。他表情严厉地责备着李魁:“李魁呀李魁,你怎么想得出来这种馊主意?”
郝仁语重心长地劝导着李魁:“你听说过南宋爱国诗人陆游和唐婉的悲情故事吗?陆游和唐婉两人从小青梅竹马,婚后相敬如宾。但陆游的母亲却对儿媳产生了厌恶感,逼迫陆游休弃唐婉。在陆游百般劝谏、哀求无效的情况下,二人终于被迫分离。唐婉后来改嫁给同郡的赵士程,陆游则另娶了王氏夫人。十年之后,陆游赴山阴禹迹寺南的沈家花园游玩,恰遇唐婉和赵士程也在游园。赵士程听闻陆游和唐婉的往事,便按照唐婉的意思,给陆游送去酒菜致意。面对嫁作他人的唐婉,以及饱含唐婉深情的酒菜,陆游惆怅不已,于是在沈园墙上题下一首《钗头凤红酥手》。唐婉见到陆游题写的这首《钗头凤》后,悲从中来,于是和了一首《钗头凤世情薄》》。两人通过同一种词牌。深情表达着对对方的眷恋之情和相思之苦。此后,唐婉抑郁成病,香消玉殒。这段爱情悲剧在陆游心中造成了不可磨灭的伤痛,使他终生难以释怀。”
郝仁说完这段故事,诚恳地而又严厉地告诫李魁:“李魁兄弟,我非常感谢你对我的信任和厚爱,但我还是劝你别做这种拉郞配的傻事。如果你五姐跟范自大感情破裂,她有重新选择的权力。但是你要凭着自己的好恶拆散这对恩爱恋人就太荒唐,太残忍,太不人道了。再说,我对你五姐就像自己的亲姐妹一样,从来没有过非分之想。我是不会在她和范自大之间做第三者插足这种缺德事的。”
李魁提醒郝仁:“可是你上次教我骑自行车时,不是要我喊你五姐夫吗?”
郝仁说:“我那只是一句玩笑话。你怎么能当真呢?”
李魁语塞了。他一箭双雕的如意算盘被郝仁否定后,仍然不甘心。他质问郝仁:“郝仁,你跟我说实话,你不愿意接受我五姐,是不是你也爱上了林云儿?”
郝仁迟疑片刻,随即理直气壮地说:“是的。我们的确相爱了。”郝仁不想隐瞒李魁。这么重大的事,他不能对自己的好兄弟守口如瓶。虽然他们哥俩爱上了同一个女人。但瞒得了初一,瞒不了十五,迟早总要水落石出。与其被动地让李魁揣摩、猜测,不如主动告诉他实情,让他早有心理准备。
于是郝仁认真地对李魁解释说:“我和云儿已经发过誓,生死相依、不离不弃,谁也不许抛弃谁。”
接着,郝仁又有些歉意地告诉李魁:“我知道你也喜欢云儿。可是她对你并没有你想像的那种感觉。李魁,我们兄弟情义归兄弟情义,但爱情是另一码事。爱情比友情更重要、更神圣,绝不可以拱手相让。”
“你知道林云儿是我喜欢的女人。而且你也说过不会争夺我所爱的女人。”李魁脸色由红到白,然后又发青。他的内心极度不平衡。他想,如果不是他在郝仁与林云儿与之间牵线搭桥,介绍他们认识。他们可能至今还不相识,更不会走得这么近。如果真像郝仁所说的,自己却成了被抛弃的局外人。但他仍然相信自己的感觉,他认为林云儿心里一定有他。如果林云儿内心真的不喜欢他,就不会手把手地教他做煤球,就不会亲切地称他“公子哥”。只有关系亲密的人才这样称谓对方。他更愿意相信林云儿与郝仁走得近只是像五姐说的,是女人在恋爱中常用的声东击西的战略战术。他口不择言地冲着郝仁吼道:“我不信,难道在云儿的心里,我这个先栽的还不如你这个后插的?”
郝仁向李魁耐心解释:“爱情不是升官晋级,需要论资排辈;不是市场购物,需要按序排队。爱情没有那么多的条条框框,不需要什么循规蹈矩,不分什么先来后到。爱情来了,你想挡都挡不住,想回避都回避不了,这就是爱情的魔力。”
李魁根本听不进郝仁的解释,他恼羞成怒,虎视眈眈地瞪着郝仁,气冲冲地吼一句:“别说了郝仁。我们之间的恩恩怨怨到此了结。从今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我没有你这个哥们,你也没有我这个兄弟。”话音刚落,他轻蔑地朝郝仁“呸”了一口,转身想要离开。
郝仁上前一把拉住李魁的胳膊,恳求地说:“李魁,你别生气。李魁,你等一等。李魁,你听我说。。。。。。”他想极力挽回李魁。他不愿为了爱情失去友情,他希望鱼和熊掌能够兼得。
此时的李魁根本不理会郝仁。他认为,既然郝仁不仁不义,自己要理所当然、义无反顾地与他情断义绝。他们之间的友情就没有值得任何留恋的意义,也没有任何延续的价值。他猛一甩手,来个金蝉脱壳,闪电般将自己的两条胳膊从外衣的衣袖中抽出来,把灰色的旧外套留给郝仁,同时用力一推,将郝仁狠狠地摔倒在地。他想以此表示自己的决绝。
郝仁猝不及防,身子一歪,失去重心,头重重地磕在板凳边沿上面,顿时血流如注,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手中还紧紧地攥着李魁的外套。
李魁看一眼倒在地上痛苦不堪的郝仁,没有丝毫的歉意和愧疚,他也不取回自己的外套,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幡然猛醒
李魁的如意算盘被郝仁拒绝后,仍然没有死心。他不知道郝仁的话可信度有多高,他也不知道林云儿跟郝仁的关系进展到什么程度。李魁将自己与郝仁的条件进行了比较,自己长得比郝仁高大强壮,应该是女孩喜欢的体形。郝仁爱好音乐,会吹笛子。他有体育特长,会打篮球、排球,会踢足球,会武术散打,可以保护云儿,让云儿有更多的安全感。
重要的是,李魁认为自己的生活条件和家庭环境比郝仁优越得多。他能给林云儿很多郝仁无法给予的物质条件。如果林云儿跟他相处,并愿意与他保持恋爱关系,他可以暂时放弃自己梦寐以求的手表和自行车,来满足林云儿的物质需求。那怕林云儿向他提出要“三转一响”,要“八套半”(衣裳),他也能够求得父母和几位姐姐的支持,一定可以满足林云儿。但这些郝仁是不可能办到的。李魁仍然固执地相信自己的感觉:林云儿跟郝仁亲近可能是为了撩拨他,考验他,刺激他主动向她发动爱的攻势。
有人说,女追男隔层纱,男追女隔层山。有时李魁真觉得自己身上像压着一座山,让他透不过气来。他一咬牙,下定决心,这山不就是一层窗户纸么?他不能再这样犹抱琵琶半遮面了,他要捅破这层窗户纸,他要找林云儿摊牌,跟她好好谈谈,告诉她自己有多么喜欢她,多么爱她。希望林云儿能接受自己的情感。如果真的像郝仁说的,林云儿与郝仁互相爱慕,互相海誓山盟,没有了回旋的余地,他挑明了,争取了,努力了,也就死而无憾了。
想到这里,一股难以抑制的激情在李魁的体内骚动。他鼓起勇气,再次来到林云儿的家。
那天,月儿、星儿都在里屋,李魁顾不上这些。他没有绕弯弯,没有闪烁其词。就急不可耐地直奔主题,直言不讳地向在厨房兼餐厅里的林云儿挑明:“云儿,你能告诉我,我们的关系能比同志更进一步吗?”
林云儿不知李魁此话的意思,她还是亲切地微笑着告诉他:“李魁,我们是朋友,朋友关系自然比普通同志关系更随和,更亲近。”
李魁强忍着内心的激动,继续追问下去:“我是说,我们的关系能不能超越普通朋友?”说着,他没等云儿回答,就抑制不住自己的冲动,张开双臂试图上前给林云儿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
“不行。”林云儿本能地后退几步,她双手交叉,护在胸前,双目圆睁,警惕地注视着李魁,斩钉截铁地说:“李魁,你别胡来。爱情是具有排他性的。我心里已经有人了。我的心只装得下这个男人,不会对其他任何男人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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