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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笛恋-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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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郝仁和林云儿又在巷口小空场相聚。林云儿将一只非常精制的直角梯形金属盒递到郝仁的手中。郝仁借着路边昏黄的灯光打开一看,七支油光锃亮的竹笛由短到长在盒里整齐排列着,静静地沉睡着,似乎期待着它的主人尽快将它们唤醒,一展它们高吭的声音和醉人的旋律。这七支笛子的两头都包着铜套,中间接着铜管,从长到短包括了七个音调。郝仁一看就知道,这种高档优质的专业套笛当时的价格相当昂贵。
郝仁呆呆地望着林云儿,不敢接过这么贵重的物品。虽然他作梦都想拥有一组套笛,但他希望自己挣钱去买。作为一个大男人,他应该给自己心爱的女人撑起一片天,应该尽可能满足林云儿的物质需求。他目前虽然没有这个能力,可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林云儿为自己这么破费呀。他激动地望着林云儿,有些不知所措,忙不迭地说:“这怎么可以呢?这怎么可以呢?”
林云儿似乎看出了郝仁的心思。她知道,如果跟郝仁说这组套笛是送给他的,他一定不会接受。所以她含情脉脉地凝视着郝仁,告诉他:“郝仁,这盒套笛不是为你买的,是为我自己买的。不过现在由你保管,归你使用。我这是考虑到你以后为我伴奏时,选曲选调就方便多了。不过,我希望你有了这组套笛,以后吹笛的音域越来越宽,技巧越来越好。”
郝仁坐在竹凉床上,从低音笛到高音笛一支接一支地试吹着林云儿送来的套笛。林云儿坐在郝仁的身边为他打扇。云儿胳膊酸了累了,就侧过身来,换只手继续给郝仁扇着风。他们俨然是一对情侣。来来往往的邻居和路人纷纷向他们投去好奇的目光。这些目光的背后,有羡慕的眼神,也有鄙夷的眼神,还有嫉妒的眼神。但林云儿全然不顾,还不时掏出自己的手帕为郝仁擦拭着额头的汗水。
郝仁告诉林云儿,“你要求我俩共同创作一首歌曲的歌词部分我已写好了,放在家里,待会拿来让你审阅。”
林云儿一听兴奋不已,说:“郝仁,你现在就去拿。去吧,我等着你,快去快回。”
也许是太专注,也许是太投入,也许是太深情,他俩都没有发现林云儿的母亲吴玺不知何时悄然来到他们的身后,脸色阴沉地注视着这一切。
吴玺见自己的女儿在大庭广众面前,在众目睽睽之下,一会儿给郝仁送套笛,一会儿为郝仁打扇,一会儿为郝仁擦汗,心里顿时升腾起一股莫名的怒火。看着看着,她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愤怒情绪,大声对林云儿喝斥道:“死丫头,快给我回家去。”
看着母亲严厉的表情,林云儿一反常态,似乎并不不在乎母亲的感受,她若无其事地回应吴玺说:“家里太闷热了,我凉一会再回去。”
吴玺见自己的权威受到平时最听话的女儿的挑战,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声色俱厉,差不多是吼着冲云儿喊道:“不行,你现在必须给我回去。”她迟疑了一下,眼珠儿一转,又补了一句“你爸正在找你。”
这一招真的很灵验。林正明虽然不善言辞,但对几个女儿的爱是润物细无声,不仅凝重深沉,而且无私坦荡,不会因自己的喜好厚此薄彼。不似吴玺的爱,总是以“我”为中心,时常掺杂着“顺我者喜,逆我者厌”的情绪在里面。
尊重、理解、深爱子女的人,必然受到子女的尊重和理解,越容易在子女的心目中树立很高的威信。林云儿心想,父亲找自己可能有要紧的事。于是她朝郝仁歉意地笑了一下:“郝仁,我先回去一下,看看我爸有什么事找我。你把歌词拿来等我一会,我会尽快返回的。说着放下手中的扇子,匆匆地跟在吴玺身后走了。”
林云儿一回到家,就直奔林正明,询问道:“爸,你找我干什么? ”
林正明正在给绊倒星儿的外套改短一些。见云儿急急忙忙赶回来,没头没脑地问他这句话,他放下手的针线,把眼镜的镜框拉下来,莫明其妙看着一脸茫然的云儿,又转脸看看气得胀红脸的吴玺。回答说:“没有哇。我没什么事找你?”
林云儿还沉浸在刚才的快乐之中。她没注意看吴玺阴沉的脸色,还满面笑容地看着母亲。她并没有对母亲迅速将她招回感到不满。她知道母亲不愿她与郝仁交往。更不愿看到她主动对男人示好。从旧社会走来的女人,传统观念和封建意识是很深的。不过她相信,母亲的观念会随着情况的变化而转变的。所以她还是和颜悦色地说,“妈,爸没找我。你有什么想法就直截了当地告诉我,为什么骗我说爸找我呢?”
“我为什么骗你?你。。。。。。你应该问问你自己,看看你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吴玺气得浑身发抖,嘴唇直哆嗦,说出话来结结巴巴、语无伦次。她不明白,以前那么乖巧,甚至见到陌生男人还有些羞涩,有些拘谨的女儿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开放,这么叛逆,这么无所顾忌,这么不可理喻。她铁青着脸,声色俱厉地教训着云儿:“一个大姑娘要含蓄些、矜持一些,别整天疯疯傻傻的。孤男寡女的在一起,一个吹一个唱,让大家像欣赏马戏表演一样看笑话。这成何体统?你这样不顾廉耻人家会瞧不起,会指着你的脊梁骨说三道四,让我们做父母的脸都没处搁。”
云儿见母亲大为光火,反而激发了她的逆反心理,她语气强硬起来,据理力争说:“郝仁跟我在一个车间。我们既是邻居,又是同事。我跟他有共同的情趣,共同的志向,共同的语言。我就喜欢跟他在一起,这有什么不可以?这怎么叫不顾廉耻呢?”
吴玺认为云儿是情窦初开。这个年龄段的女孩子充满幻想,固执己见。如果此时跟她硬碰硬只会适得其反。所以她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平复了一下心情,转而以平和的语气对女儿说:“云儿,你也老大不小了。是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了。妈并不反对你谈恋爱。不过作为一个女人,爱情和婚姻的选择无疑是人生最重要最关键的一步。走对了,幸福一生;走岔了,悔恨终身。如果你要是跟郝仁这个穷光蛋走到一起,这辈子就没有出头之日。妈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往火坑里跳而无动于衷。”
林云儿一听母亲骂郝仁穷光蛋更不乐意了。她针锋相对地冲着吴玺争辩道:“妈,你别这样瞧不起郝仁。他虽然穷,但穷不是他造成的。他通情达理,善解人意,是个有理想、有追求,有抱负的男人。也是个非常可靠的男人。”
吴玺一听急了,但她强压火气,语重心长地说:“云儿呀,你太幼稚了。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你爸就是入错行,他是学土木工程的,阴差阳错地进了棉纺厂,专业不对口,没有用武之地,所以一直没有什么发展前途。你还年轻,找对象一定要擦亮眼睛,俗话说,背靠大树好乘凉。女人干得好不如嫁得好。要嫁就嫁个可以依靠的大树。我和你爸不会让你因一时的心血来潮和感情冲动,毁了自己一生的幸福。”
林云儿见母亲固执己见,她意识到此刻不能火上浇油,如果跟母亲的关系弄僵了,她与郝仁相恋的阻力会更大。
吴玺见云儿没有继续跟她争执,以为云儿的态度有所转变。她顺水推舟地为自己辩解一句:“可怜天下父母心。没有哪个当妈的会害自己的女儿。”
“妈,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你知道吗,好心不一定就能办成好事。”林云儿蜻蜓点水般回敬了一下母亲。她没往深处说,怕引起母亲的不快。
“你别强词夺理。反正我是不会同意你跟郝仁交往的。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吴玺语气强硬,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见云儿不满地噘着嘴,吴玺招呼丈夫:“林正明,我的阿胶吃完了,要去药店买。你把这个大丫头盯紧了,别让她乱跑。”
不料,吴玺刚刚出门。林云儿就跟林正明打声招呼:“爸,我有点事出去一下。”立马出门找郝仁去了。
林正明也没阻止,只是跟着云儿的脚步追了一句:“没事早点回来。”
当林云儿返回小巷时,郝仁回家拿歌词还没返回。云儿索性追到郝仁的家里,急不可耐地要看郝仁写的歌词:“郝仁,你写的歌词呢?快让我欣赏欣赏。”
郝仁拿出一本笔记本,双手递给林云儿。
林云儿打开笔记本的首页,借助堂屋微弱的灯光,轻声朗读起来:
“歌名是《我的爱为你守候》。
(女)歌声悠悠爱不休
爱的旋律飘过纯真的春秋
有多少缘与我们擦肩而过
今生与你相逢
就是前世有约
你深情的眼眸深深镌刻在我的心头
生命中
有多少悲欢离合
如果我不能为你祈祷祝福
我的歌声为你消除忧愁
无论我们相伴多久
相恋一定永久
(合)只要心相连,情相牵
是苦是甜都是歌
我的爱为你守候
不弃不休
(男)笛声悠悠情长流
情的音符淌过岁月的河流
有多少梦在我们恍惚中错过
今生与你相遇
就是千年所修
你甜美的笑容永远珍藏在我的心头
人世间
有多少爱恨情仇
如果我不能为你遮风挡雨
我的笛声是深情的问候
无论我们牵手多久
牵挂一定永久
(合)只要心相连,情相牵
是喜是悲都是歌
我的爱为你守候
天长地久”
林云儿抬头敬佩地看着郝仁,赞赏道:“写得真好。我喜欢这歌词。”她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拿着郝仁写有歌词的笔记本爱不释手,看了一遍又一遍,读了一遍又一遍。
郝仁对自己创作的歌词却不太满意,真诚地说:“我觉得这首歌的歌词写得有些直白。”
“我喜欢直来直去的作品。不太接受那些拐弯抹角、花里胡哨的表达方式。不过,我倒认为,这歌词有些凝重和伤感,你为什么不写得轻松一些,乐观一些,愉悦一些呢?”
郝仁沉思一会说:“人生有许多不确定因素,谁也不能预测未来会发生什么。与其把人生想得太顺利,太完美,不如考虑得复杂一些、曲折一些。这样,当现实与我们的愿望发生冲突时,我们就能够承受不幸,就能够坚强面对。”
林云儿默默点头表示赞许。她深情地凝视着郝仁的眼睛:“是的,人生的河流有险滩,也有暗礁。当命运的激流撞击礁石时,就会掀起浪花,甚至产生回流,这些都需要我们坚强、理性地去面对。。。。。。”
☆、痴情单恋
李魁对林云儿的爱慕与时俱进。这天刚吃过中饭,他就迫不及待地买了一小筐樱桃来到林家去见林云儿。因为他以前曾听林云儿说过,在水果中,樱桃是她的最爱,林云儿也特别喜欢唱《幸福不会从天降》这首歌,她的口中经常不经意之间流露出“樱桃好吃树难栽,不下苦功花不开……”的歌词和旋律。
这天,林正明和吴玺上班中午不回来。林云儿上中班还没到上班时间,她带着月儿和星儿刚吃过午饭,正围着围裙,在收拾餐桌上的餐具。
林云儿见郝仁的朋友李魁的到来,有些喜出望外:“李魁,稀客哟!你怎么来了?”
李魁将盛着樱桃的小竹筐放在被林云儿清理干净的餐桌上。这些个大、红润、水灵,看一眼就甜到心里的樱桃立刻吸引了林云儿的眼球,她眼睛顿时一亮,“好漂亮的樱桃。一定非常好吃,我喜欢!”
李魁听罢心中一阵窃喜:有戏!
星儿见到樱桃也喜出望外:“姐,我也喜欢吃樱桃。”说着,她就伸手去抓樱桃。月儿见状一巴掌将星儿的手打开,“好吃鬼。不害臊。你羞不羞啊?”
星儿赶紧缩回手。怯生生地望着月儿。她不敢违抗月儿,她知道家里除了妈妈,二姐最利害。连妈妈都时常迁就她。
李魁急忙安慰星儿:“没关系。很多的。你吃吧,你们都吃吧。让你们姐仨都吃够,吃完了我再去买。”
林云儿请李魁先坐下,自己麻利地洗好锅勺碗碟,接着又将樱桃洗干净后,招呼着月儿和星儿围坐在餐桌跟前:“来,我借花献佛,你们都来尝尝。紧接着又招呼李魁,“你也吃呀?”
李魁没有范自大那么大的胆量,再说他和林云儿的关系还没发展到那一步,他绝对不敢像范自大对待五姐那样,嘴对嘴给林云儿喂樱桃。他只是用手轻轻捏起一颗最大最红的樱桃,走到云儿身边,当着月儿和星儿的面,将这颗樱桃送到林云儿的嘴边,鹦鹉学舌般模仿着范自大对五姐的称呼:“云儿大人,小人有礼了。请云儿大人品尝小人买的樱桃。”由于心情太过激动,他的手有些哆嗦。
林云儿见李魁拿樱桃的手伸到自己嘴边,像被电击了一下,顿时花容失色。她本能地手一挡,头一偏,“噌”地从坐椅上弹起来。愠怒地呵斥道:“你这是干什么?你讲究不讲究卫生?你手拿过的东西想给我吃,我哪知道你的手干不干净?”
李魁连忙发誓般地解释:“干净的,干净的。我刚洗过,用香皂使劲搓的。”说着还伸出白白净净的双手,翻动了几下手掌,“你瞧瞧,你瞧瞧。”
“那也不行。”林云儿紧闭双唇,怒目圆睁,本能地后退一大步。
林月儿见高大粗壮的李魁称苗条秀气的姐姐为“大人”,感到特别滑稽可笑。她抿紧嘴巴,不让自己笑出声来。她装模作样地平视一眼云儿,说,“长得娇小的是大人?”然后又仰视一番李魁,笑道,“长得高大的是小人?有意思,真有意思!”
李魁的示好动作在林云儿面前碰壁后。虽然有些不悦,但他不敢表现出来,仍然尬尴地陪着笑脸说:“好吧,你自己吃,你们都自己吃,多吃一点。饭后吃樱桃,美容又苗条。”他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他想温火慢炖,渐渐融化林云儿的心。
林月儿看到李魁窘迫的表情,眼睛笑得迷成一条缝,她对李魁说:“我姐已经够苗条了。她不能吃樱桃,再吃就成竹竿了。我需要减肥,我要多吃点。”说着不客气地用指头挟起两颗樱桃送到自己嘴里。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脸蛋自嘲地说,“如果樱桃能瘦脸就好了,我觉得自己的脸有点富余。”
星儿这下有了报复的机会,朝月儿嘟囔着:“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魁哥又不是买给你吃的。你羞不羞呀?”
李魁刚才用手喂樱桃给林云儿原本是想试探一下对方。他臆想,林云儿不外乎有三种反应:一是欣然接受他的举动,大大方方地张嘴接过他的樱桃。二是犹豫了一会,结果还是羞涩地摇着脑袋,向他抛来一个暧昧的微笑,给他留下难以捉摸的想像空间。三是坚定地回避了他的示好动作,用手接过樱桃,塞进自己嘴里,不给他任何可乘之机。他没想到林云儿对他的举动那么反感,反应那么激烈,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想。
的确,当李魁捏樱桃的手指刚伸到林云儿的嘴边,林云儿就像被人用手指捅了一下她的咽喉,让她索然寡味、大倒胃口。她再也没有心情品尝樱桃。只是悻悻地对月儿和星儿说:“我不想吃了。你们喜欢吃,你们吃吧。”
林云儿真的没吃一颗樱桃。她走进厨房,用小铁锹将一些煤粉戳到一只旧木桶里,加上水,用一只长柄勺子进行搅拌,再用短柄勺子将煤泥做成一个个如乒乓球一样大小的煤球放在阳台的木板上晾晒。
在那个年代,燃煤是这个城市各家各户的生活必需品。人们离不开煤,就像离不开阳光和水一样。林云儿这一连串的动作是江宜市市民每天的必修课,是家家户户的生活流程。
李魁在林云儿面前碰壁后,终于悟出一个道理:女人跟女人是不一样的。五姐所讲的男追女攻略要因人而宜,不能千篇一律、如法炮制,关键要有的放矢,对症下药。林云儿比五姐矜持、害羞、慢热。拿范自大对付五姐的办法用在林云儿身上根本行不通。也不会奏效。他不能操之过急,只能循序渐进。也许林云儿是在考验他,他要经得起考验,锲而不舍,才能修成正果。
李魁见林云儿专心致志地做起煤球,赶紧捋起袖子上前帮忙。也拿起一只勺子,学着林云儿做起煤球。
李魁学着林云儿做着煤球,不知从哪飞来一只苍蝇在李魁的脸上驻扎下来,久久不肯离去。李魁感到脸上有些痒痒,就用手朝面部挥了一下,这一挥虽然赶走了苍蝇,却在脸上留下许多苍蝇似的黑点。
林云儿看到李魁脸上星罗棋布的煤渍忍俊不禁,对刚才李魁惹得她不开心的一幕顿时烟消云散。她卟哧一笑,露出一排玉粒般的整齐小白牙。
李魁见林云儿看着他的脸发笑,立刻意识到怎么回事,他赶紧放下左手的勺子,然后用这只手在脸上摸了一下,虽然黑点消失了,却将他白净的脸庞涂成了大花脸。
林云儿见状更乐了,顿时,银铃般的笑声溢满阳台。
星儿听到大姐的笑声急忙跑过来,看到李魁浓墨重彩的脸,兴奋地喊着月儿:“二姐,你快来看呀,魁哥成黑脸关公了!”
月儿也好奇地走过来,有些不忍地看看李魁,然后转过头来讥讽星儿:“你是腰揣死老鼠,冒充打猎的。什么黑脸关公?关公是红脸,黑脸是包公。”
星儿一听生气了,不再像平时那样毕恭毕敬地称呼二姐,而是直呼其名地指责道:“林月儿,你怎么说话的?我腰揣死老鼠,冒充打猎的?你以为你是赤手空拳打死老虎的武二郎么?你不就多吃了几年的闲盐,多读了几年的破书么?有什么了不起?”
月儿见星儿竟敢对她如此不恭,大为惊诧,她语调提高八度,大声吼道:“林星儿,你好大的胆,竟然直呼我的大名,你是锅巴爬到饭头上——反了。”
星儿毫不畏惧,她头一扬,理直气壮地反驳说:“不懂得尊重别人的人,还想让别人尊重你?没门!”
月儿见星儿如此强硬,也无可奈何,毕竟月儿是自己的妹妹。再说,她也意识到自己说话不当的确伤了星儿的自尊心。为缓和现场气氛,她朝星儿歉意地笑了笑,语气委婉地迎合星儿说:“哎,经星儿这么一提醒,我觉得李魁的性格还真有点像包公呢。疾恶如仇,刚正不阿,敢爱敢恨,敢做敢当。”
李魁并不介意月儿和星儿对自己的评价。他最关心的是云儿对自己的看法。此刻,他为了博得云儿的好感,仍然专心致志地陪着云儿做着煤球。
然而,李魁在外虽然是个运动型的男人,但在家却过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像做煤球这种又脏又枯燥的活平时都是父母和几个姐姐承包了,从不需要他插手。林云儿做的煤球圆溜溜、光滑滑,如一个个黑汤圆。李魁因为缺乏实践经验,做的煤球有棱有角、大小不匀。
林云儿知道,李魁做的这种畸形的煤疙瘩由于结构松散,即使晒干后,堆放时也难免丢鼻子、掉耳朵,甚至粉身碎骨,还原成煤粉煤屑。于是林云儿一边做着煤球,一边善意地数落着李魁:“我一看就知道你在家是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公子哥。来,我来教你如何做煤球!她侧过身来,给李魁做着示范动作——用右手挖出一勺煤泥,然后在左手掌边颠边转,这样做出的煤球圆润紧凑,且表面光滑。
李魁小心翼翼地模仿着云儿的动作,做出的煤球也渐渐有模有样了。
☆、私下交易
林家的男主人林正明对妻子吴玺的谦让和服从是有一定原因的。
林家夫妇与普通家庭不同,完全属于男主内、女主外的模式。虽然林正明在家非常勤快,但在外面却是个磨子也压不出个屁的主儿。别看吴玺在家无所事事、游手好闲,但外交能力特强,林家对外攻关完全靠她。
就说上次棉纺厂分房这事吧,厂里原规定是正科级以上干部才有权调房,而林正明只是个副科级干部。但吴玺及时获取了厂里要分房的信息,她找到厂长朱大运的家里诉苦,说自己丈夫虽然不够条件,但他工作多年,一直勤勤恳恳、踏踏实实、兢兢业业、任劳任怨,比起那些头上顶着正科级以上的帽子,却没干多少实事的家伙不知要强多少倍。再说林家是三职工,有六只手为企业做贡献,分房不应只考虑个人因素,应该跟其家庭实际情况挂钩。现在,眼看着林家三千金一个个长成十几、二十多岁的大姑娘了,还与他们夫妻共处一室,实在不方便,希望厂长能网开一面,考虑一下林家的实际情况。
起初,朱大运十分为难,他慢条斯理地呷一口茶水,沉思良久,边摇头边品酒似地咂着嘴:“不好办啊。虽然我在厂里是党政一肩挑,但分房一事是党委集体研究的,我个人不便也不能随意变通。看看下次有机会再考虑吧。”朱大运的话语虽然有些官腔,但说的也是大实话,看来是没有什么回旋的余地了。
没想到,关键时刻朱大运的老婆胡菲薇帮了吴玺的大忙。
胡菲薇个头比吴玺矮半个脑袋,但比吴玺胖一大圈。她虽然比吴玺只大一岁,但却以长者的姿态和同情的口吻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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