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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当当铺-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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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又戳戳他的腰眼儿。
  “大表哥。”
  大个子点头哈腰地说道,显然对阿细的亲戚表现得非常客气。
  “乖了,咱们别在外面待着,你们跟我进屋吧。”胡橙勉为其难地对着这对神奇情侣点了点头,引着他们往当铺里走,结果刚刚进门就发现王敦迎了出来。
  “怎么去了这么久,你……噫!”
  “噫!”
  王敦没理会,跟大个子走了个顶头碰,结果两个人简直是麻杆儿打狼,两头儿害怕,纷纷蹿至自己对象的身后。
  胡橙和阿细彼此交换了一个“我懂的”眼神,纷纷回头把身后的窝囊废们拽了出来。
  “大表哥,这位是?”
  “这是内子王敦。”胡橙当仁不让地介绍到。
  “哦哦哦,表……少爷好。”阿细搜肠刮肚好不容易想出了一个称呼。
  “表少爷,说起来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次我和……人呢?”阿细回头把又暗搓搓蜷缩起来的男人揪了出来,推到了王敦的跟前。
  “这次我带着他来,是想来看看你们铺子里的那半张画儿。”阿细伸手勉勉强强地按住了还在胡乱扑棱着的男人,找机会赶紧说道。
  “蘑菇,别闹了!”阿细实在弄不住他,只好出言恐吓道。
  说也奇怪,原本那么大的一只,被这个小小少年一吼,竟然还真给镇住了,老老实实地躲在了男孩儿身后不再乱动。
  “蘑菇?”王敦有些无语,怎么胡橙的这帮亲戚名字都这么怪啊?
  “嘿,是我帮他取的,他什么都不记得了,我遇见他的时候,他就是个蘑菇。”阿细笑着说。
  人,怎么可能是个蘑菇呢?


第74章 御赏
  “是真的哦,我当时也吓了一大跳。”阿细点点头,捧着王敦递上来的茶水咕嘟咕嘟喝饱了,抹抹嘴儿,从兜儿里摸出了手机点开,一张张的滑动着。
  “我那个时候出门去游历来着,在一座荒无人烟的山里到处乱走,经过一条小路的时候,忽然觉得哪里不对。”阿细的眼神变得直勾勾的,显然是想起了当年那次惊心动魄的旅行。
  鬼家虽然跟一般的家族不太一样,但是好歹也是传承了很多代的世家大族,对于子侄的教育并不马虎,不管是什么出身的孩子,到了一定的年龄都会放出去游历,所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并不因为他们的体质比较较弱就养做了温室里的花朵。
  阿细到了某一个年纪之后也被家族从祖宅里踢了出去,让他自己外出几年。不过阿细跟他表哥一样都有点儿死宅的属性,被踢出来没几天就暴露了路痴的本质,全靠着手机导航过日子,结果因为导航没有实时更新,误打误撞走进了一条已经废弃的小路,直接走进了大山深处。
  阿细艺高人胆大,也不觉得多么惊惶,反正这个世界上也没有多少东西能够伤害他了,他还能怎么惨?再死一次吗?阿细就放开怀抱既来之则安之地山里奔跑了起来,结果在经过一条已经荒无人烟,看上去废弃了多年的小路时,忽然发现了一颗巨大的蘑菇。
  “好……好大!”
  因为走马观花的关系,阿细路过那株巨大的蘑菇旁边好几步,才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揉了揉眼睛,然后才暗搓搓地回头,想要确认一下自己刚才眼睛里一瞬间捕捉到的影响到底是幻觉还是真实的存在。
  “可以吃吗?”
  吃饭对于阿细来说虽然不是必须的,不过这么大只的蘑菇不知道吃起来会是一种什么滋味。
  阿细暗搓搓地伸出了锋利的指甲,在蘑菇的根茎上掐了一把。
  “啊!”蘑菇大叫了一声。
  “maya!蘑菇成精了吗?!”阿细忘记了自己是阿飘的本质,吓得大叫了起来。
  “你、掐我干什么?”
  蘑菇竟然说话了,果然已经成精了,等等,这货难道是太岁?阿细跑到了比较远的地方仔细地端详了一下,虽然已经很努力地把这颗蘑菇往灵芝的形状上去美化了,不过总体来说这货看上去应该就是家常菜小鸡炖蘑菇里的普通菌类没错。阿细想了想,觉得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这个景致不错,还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作纪念。
  “你,成精多久了啊?”
  惊讶过后,阿细对蘑菇产生了一点兴趣,毕竟自己离开家单独游荡这么久了,一路上并没有一只活物做伴儿,这会儿见到了一个会说话的,不管是什么东西,先唠十块钱儿的解解闷再说吧。
  “成精?”
  蘑菇的伞盖忽然歪了一下,很像是人类在思考问题时稍微歪头的动作,因为这个动作,蘑菇的伞盖竟然直接滑落了下来,掉在了地上。
  “啊啊啊你的头掉了!”
  阿细赶紧扑过去捡起来,结果拿在手里一看,什么嘛,原来是个斗笠啊。
  “别告诉我那个所谓成了精的蘑菇只是一个带着斗笠的男人。”
  王敦满脸尴尬,心说胡橙家亲戚怎么智商都有点儿欠费啊,这么说起来胡橙从小在鬼家待过的日子不短,还没有被他们感染了也是幸运。
  “表少爷,我不瞎。”
  没想到阿细竟然一眼看穿了王敦那王之蔑视的小眼神儿,翻了翻眼睛争辩道,仔细看上去还真的跟绿团子嫌弃的眼神有些神似,只不过小鬼如果能长这么大的话,一定会比阿细更俊俏一些。
  “你看你看,这就是我当年拍到的画面哦,你敢说不像蘑菇吗?”阿细把手里的肾七拿给王敦看,王敦的眼睛基本没看照片,就盯着人家的手机了。
  太有钱了。
  王敦暗搓搓瞅了瞅胡橙,对方笑了一下。
  “鬼家可以从冥币直接兑换现钞的。”胡橙解释道。
  真爱,这就是真爱啊!鬼家都能这样了,胡橙竟然还愿意不去小鬼家里而是选择跟我耍朋友,我上辈子是不是跟如来佛祖元始天尊圣母玛利亚一起打过麻将啊?!王敦的内心戏很足。
  “别光看手机啦。看照片啊!”阿细晃了晃自己手上明晃晃的肾七说道。
  “哦哦哦。”王敦缩缩脖子,搭眼一瞧,照片上的,确实是一只蘑菇。
  隔着手机屏幕王敦都可以感觉的到蘑菇的茎上那种软糯的肉感,好像用指甲掐下去真的可以渗出汁水来的感觉一样,并不能说阿细瞎了,只能说,这男人原本身上……
  “他身上原本长满了地衣?”
  一直旁观没说话的胡橙这会儿搭碴儿了。
  对,就是地衣!王敦点点头,胡橙说出了自己刚才灵光一闪却没有捉住的一个模糊的想法,至于为什么王敦没有及时捉住反而放掉了,可能是因为他潜意识里面觉得人的身上怎么可能长满了地衣呢?那要保持着同样的一个姿势维持多久啊?
  就好像现在很多人在围脖企鹅上面吐槽的那样,我在家宅得都要长蘑菇了,来表示自己很久都不外出,可是这只是个夸张好玩儿的说法,谁也不会宅到真的开始长出蘑菇,除了这个来历成谜的男子之外。
  “对啊就是地衣,大表哥你好厉害,怎么猜中的啊?”阿细一脸崇拜地盯着胡橙。
  “哦,我去日本旅行的时候住在民宿,山间小路上见过几次地藏菩萨的石像,年深日久石像上面留下的那一层物质看上去很像你给出的照片,就这么猜了猜。”胡橙点头道。
  “你还出过国啊?”王敦一脸艳羡。
  “这有什么奇怪的,大表哥是模特儿,出国工作的机会很多啊。”阿细倒是见怪不怪,因为鬼胡两家联络很多,他们也能常常收到混迹娱乐圈的胡家人从国外带回来的伴手礼。
  “下次我带你出去走走。”胡橙说。
  蜜月旅行?这算是蜜月旅行吧?王敦心里炸开了五朵金花。
  “不过浑身长满了地衣的话,那你的这位朋友……男朋友,要维持那个蘑菇的姿势多久啊?”灿烂完了之后,王敦又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
  “我也是这么说的啊,不过这货可能是一个姿势维持得太久,问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喏,就连名字都是我后来给取的啊。”阿细得意洋洋地说道,能给喜欢的人命名也不是什么人都有的一种缘分。
  这风格,倒是很像胡家人取名字的节奏嘛,胡橙、胡瓜、胡蘑菇,嗯。王敦暗搓搓地想到。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那这幅画儿……”
  “这是我的。”一直闷闷不讲话的蘑菇听到关于画卷的事情,立刻就精神了起来,使劲儿点着头。
  这个沉默如山的男人即使连做动作都是这么一板一眼实实在在的,看上去实在不像是个碰瓷儿的坏人,而且话又说回来了,要冒认的话总要找个值钱的东西吧?虽说王敦的铺子里没有清明上河图富春山居图这些东西,整副的古画儿也不是没有,要冒领干嘛非要盯上一张残了的呢。
  “你的?这位……亲戚家男票,你的意思是,这卷古画儿的所有者原来是你吗?”
  王敦这么一含糊,还真的想不起来这画儿到底是谁收上来的了,似乎也不是他,应该是奎子吧?难道这东西原来就是这位杏鲍菇同学割爱出手的吗?不过奎子这家伙还是有个机灵劲儿的,犯不着跟这种五大三粗脑子不太灵光的男人做生意吧。
  “奎子,奎子!”
  王敦招呼了一声,过了一会儿,才看到三掌柜的睡眼惺忪系着裤腰带从下房里跑进了柜房。
  “哟,有生意上门呐,我睡迷了都不知道。”奎子缩缩脖子,有点儿怕掌柜的发火儿。
  “不怪你,是我家亲戚,我出门巡夜的时候遇到的,所以没打门。”胡橙对奎子倒是挺好的,所谓物善人聚,他现在算是当铺内掌柜的了,凡事都会从王敦经营买卖的角度考虑问题,维护员工忠诚度当然也属于其中之一。
  “哦哦,那我这就去泡茶。”
  “慢着,我问你啊,这幅画儿怎么回事儿,你还记得吗?”
  王敦叫住了正要转身去茶房的奎子,把刚才从柜台里取出来的那幅卷轴当着大家的面展开,指了指说道。
  “唔。”奎子有点儿雀蒙眼,一到了夜里就看不清楚东西,这会儿眯缝着眼睛细看,又把柜上的煤油灯拿过来照着。
  “握草,好吓人的画儿!”
  奎子虽然一时半刻没有想起来这画儿的来历,但还是掌眼端详了一会儿,看到半张破损的边缘时,忽然就被画中的内容吓得浑身发抖。


第75章 御赏
  “这有什么好吓人的呀?”
  阿细显然是第一次看到他们家蘑菇指出来的这件作品,听见大表哥家的伙计一开口就说吓人吓人的,多少有点儿觉得他出言不逊,毕竟是蘑菇的东西,他心里不太得劲儿,晃悠着小脑袋凑上前去,想看看里面到底画着什么惨烈的画面。
  一搭眼,阿细就无语了,这画儿哪里吓人了?不仅不吓人,还很有市井生活的气息嘛。
  画面上描绘的大概是一座城市的近郊,跟一般平原的城池有所不同的是,这个地方似乎是丘陵山岳地带,一出城就是层峦叠嶂的青山,所以画卷的绝大部分基本上都属于写意的山水画,不过跟一般古代文人山水画不太一样的是,画卷的后半部分其实并没有完全着眼于残山剩水的描绘,而是更多地加入了散落在深山深处的零星人家平凡度日的温馨画面。
  有一家似乎在山坡比较缓和的丘陵地带开凿了一些梯田,这会儿两个看上去青壮年的男子,不知道是父子还是兄弟的正在那里踩着水车,把附近的溪水引过来浇灌农田,这家还没有长大的几个子侄则非常顽皮地脱掉衣服只穿着孩童的肚兜儿在溪水里玩耍,不对,仔细一看小孩子们也不完全是为了玩耍,似乎有几个正在低头摸鱼,大概是想要帮助父母缓解在山间贫瘠的土地上过生活所带来的鸭梨吧。
  在深山更深处的地方几乎就看不到这种类型的梯田了,但是也有一些茅草房,看得出画师深得写意的真传,虽然没有描绘出具体的人物,但是从那几件残破的茅草房里冒出的炊烟可以判断,这么偏僻的地方也还是有人居住的,而且房子前面场院上的晾衣绳上还悬挂着几张洗剥干净的兽皮,点明了这些茅草屋的主人——应该是在山里谋生的猎户。
  再往下看似乎就到了画卷的尾声,不过即便如此,画师也并没有用大面积渲染的山水来草草收尾,就连画卷最末端的地方还有几处都画着羊肠小道和零星的来往行人,从行人的打扮和坐骑来分辨,应该是往来了各个州城府县之间的行商,生活气息十分浓郁。
  “这么温馨的画儿哪里吓人了?”
  阿细看了半天,倒是有点儿趁机在画师所描绘的百姓耕织渔猎的平淡气氛里,又偷偷地看了一眼他们家蘑菇,这种平平淡淡的日子要是能跟这家伙一起过就完美了,唉……走开,你们这些该死的钞票,本少爷就是喜欢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保洁小妹,阿细的脑海里已经充斥着有钱人家少爷们的妄想。
  “表少爷,你往下看呐,我刚才这话也不是乱说的。”这边厢的奎子也是绞尽了脑汁不知道怎么称呼胡橙这位沾亲带故的远方亲戚,想来想去只得让他跟自家大掌柜的互为表少爷了。
  “往下看?”
  “你看这里。”胡橙已经看懂了,明白了奎子的意思,伸手指了指这半张残画儿边缘,曾经被割裂了地方。
  “啊!这是什么鬼啊?”
  阿细被胡橙一点拨,一下子就发现了这幅画的关窍所在,明明后半段都是一副安静祥和的氛围,可是偏偏只在中部被人为割裂的地方出现了一副很难解释的画面。
  在画卷被割裂的地方熙熙攘攘的拥挤着很多人,从衣帽服饰上分辨,这些人的社会等级显然不太一样,既有腿儿着赶路的平头百姓,又有骑马坐轿的达官显贵,还有一些应该是家境比较富裕但是社会地位不高的商人。
  这些人行路的目的各不相同,有的正在往被割裂的画卷方向奔跑着,有的则似乎是刚刚从另外的那半张画儿之间行色匆匆地奔跑而来,而他们每个人脸上的表情似乎都燃烧着一股焦灼的痕迹。
  “你看,那些赶往另外半张画卷方向的人,他们似乎手中都拿着什么东西,粮食、动物的皮毛、还有一些行商从远处带来的奇珍异宝。”胡橙指了指画卷被割裂的地方说道。
  “而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得很急的人好像什么东西都没带,而且不是骑马的就是坐轿的。”王敦接茬儿说道,又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歪着头眼珠儿滴溜溜地转悠着。
  “唉,当年就是为了这张破画儿,我差点儿就失去了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工作。”奎子撇撇嘴儿,似乎是想起了当年自己收下这幅画作为死当时的一些旧事。
  那时候他刚刚参加工作没多久,还没有过试用期,所以非常勤快,还没有像现在这样看到有了内掌柜的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混吃等死的地步。
  那会儿王敦也不守夜,奎子反正睡不睡觉都行,为了能混上在王敦身边工作的正式编制简直是兢兢业业无所不用其极地表现自己的勤劳勇敢,天天点灯熬油的不睡觉,照顾铺子里的生意,这一单就是他在凌晨的时候接到的。
  那天晚上正是个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奎子一个人守着一盏孤灯坐着,虽然自个儿也能把别人吓个半死,但是这种你也说聊斋我也说聊斋的气氛他心里倒是也有些发毛,就在这个时候,门环被人打响了。
  来了。
  奎子心里有了个准谱儿,他们掌柜的说了,但凡是凌晨三点左右的生意多半都是死当,让他机灵着点儿,不要什么都往家里划拉,但是也不能错过了好东西,做得好的话还有提成儿,奎子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这位客官,有东西要割爱吗?”
  奎子倒是有个机灵劲儿,被王敦做了个上岗培训之后说话也挺客气的,一开口就脆生,招人爱听,有不少当铺一上来就对上门的客人翻白眼冷嘲热讽的,都是趁机压低价格的常用手段,可是王敦从来不许他的铺子里发生这样的事情。
  “嗳,有件东西,想请掌柜的掌一眼。”来人是个青年男子,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天色正值隆冬时节,男人的棉袄穿得厚实,一看就絮上了不少棉花,家里肯定有知冷知热的人,估计应该是结了婚娶了媳妇儿的。
  奎子那会儿还是伙计,被人尊称掌柜的心里倒是挺舒服,赶紧连声答应着往铺子里让,两个人分宾主落座,奎子就看到了年轻男人展开在桌案上面的那半张画儿。
  “怎么,就半张?”
  奎子没有仔细看,不过古画儿的卷轴都有一定的尺寸,这一张一看就是残卷,当时就不太乐意了,搭眼一瞧,敢情还是没有题款的那半部分,这样的东西卖不上价钱,谁都知道。
  “掌柜的,不瞒你说,我也是慕名而来,这画儿就想当个死当,随手给个仨瓜两枣儿都没关系。”年轻男人似乎是看出了奎子的为难,主动先给出了一个听起来颇为诱人的条件。
  死当?还基本等于白送?奎子从王敦那里继承的贪小便宜之魂又在熊熊燃烧了起来,原本有些难看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是这么回事,不瞒你说,我刚刚才娶了媳妇儿,可是家里的老娘总是把这半张画儿当成宝贝一样地给我们挂在新房里,我媳妇儿心里又不受用,说人家结婚布置洞房都是成双配对的,结果咱们家里倒好,儿子成亲,亲娘送半张画儿摆在屋里,不是明摆着膈应人嘛。”
  年轻男人夹在救我还是救妈的人性终极拷问之间,妈妈的爱像海一样深,老婆的情像火一样热,于是他就这么地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
  “想来想去,只有先斩后奏,拿出来当了就算完事,毕竟是家传的东西,我也舍不得一把火烧了,您就看着给个价儿吧,够个跑腿儿钱就得。”年轻男人一脸诚恳地说道。
  “唔。”
  奎子想了想大掌柜的嘱咐,出门不捡钱就算丢,这古画儿瞧着残破,可是仔细看看画中的山水人物,虽然也有匠气的院本功夫在里面,可是风景之间也有不少写意之处很有些文人气质,虽然现在找不到题款,并不代表将来没有在市面上找到另外半张的可能,一旦凑齐了,找几个大买卖家儿运作起来再有了主顾,说不定拿回个本钱的十几二十倍也没有问题,况且又不要多少钱,先捡个漏儿再说。
  “这位掌柜,您就高高手收了吧,真的给我个叫洋车的钱就行。”年轻男人看见奎子半天没搭碴儿,还以为他起了疑心,赶紧使劲儿撺掇着。
  “洋车啊?那你家住哪儿啊,要是住海南我也拿不出来那么多。”奎子吐了个槽。
  “瞧您说的,我就住火车站附近,您给五毛一块的都行。”年轻男人笑了笑,情绪缓和了不少。
  “这样啊,那我也不算欺负人,给您开出十块钱的当票子吧,我们东家还有话说,三年之内要是反悔了,凭票还能商量,只不过要比本价儿贵一些才能赎回来。”
  奎子好心地给出了一个他认为还算不错的价钱,毕竟是一张古画儿,真的就给个块八毛的不合适,再说估价过低了传出去对当铺的名声也不太好,以后怕是影响主顾上门,说是店大欺客。
  “行、行!掌柜的,你人太好了。”那男人似乎听见了价格之后觉得喜出望外,赶紧催着奎子开出了当票子,一溜烟儿的跑了。


第76章 御赏
  结果奎子献宝似的去把熟睡中的大柜摇晃醒了之后告诉他自己捡了个漏儿,王敦黑灯瞎火地踅摸了半夜,几乎就要一个大嘴巴把奎子从店里抽出去,因为他发现这幅画儿有点儿邪门儿,那个上门的年轻人显然是没说实话,看准了奎子贪小便宜的性格,这才把烫手的山芋摔倒了自个儿的店面里。
  这半张画儿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只是描绘山野市井的一些平淡生活,可是问题却出在了被截断的那条切割线的附近,显然另外半张画上面画出了什么了不得图景,所以很多画中的人物似乎是在仓皇地从另外的半张画中逃离到现在他们手上的这半张。
  而还有一些人虽然行路的方向是赶往另外半张的画中,可是他们脸上的表情却都显得非常的焦灼,似乎往另外半张画中行进并不是他们的本意,似乎是在被什么东西强迫着,不得不走过去,那姿势推推搡搡一步一回头的,简直就像是没有经过几天正规训练就要被送上战场去送死的杂牌子新兵一样。
  那半张画儿里到底有什么呢?
  王敦心里纳闷,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就把奎子踹了出去,按照当票子上面给出的地址前去打听,快要晌午吃饭的时候奎子终于回来了,王敦一看他脸上愁眉苦脸的表情就知道这货是确定自个儿着了人家的道儿,灰头土脸的不好意思见人。
  “说说吧,怎么个茬儿啊?”王敦没什么好气地翻了翻眼睛,一副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的剥削阶级嘴脸。
  “果然是那小伙子没说实话,我到了那家门口一看,敢情人家都已经搬家了,后来找到邻居一打听才知道,他们家以前确实是有这半张古画儿的,倒是也没有什么邪门儿的地方,不过跟小伙子说的刚好相反,别不是他家的老婆婆非要挂起来,而是恰恰相反。”奎子耷拉着小脑袋,叹了口气说。
  “恰恰相反?”王敦一挑眉。
  “嗯,我是问了邻居才知道的,说是这家聘了媳妇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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