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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冲直撞-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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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东嘿嘿笑着“我哪能和你这大博士比呀,也就赚几个铜臭钱,养活老婆孩子就成,这几年,还算争气,又开了两家分行。”
卫东个子不高,永远剃个板寸,以前瘦的像非洲难民似的,这些年想是找了媳妇,人也富态了不少,脸上多了些世故,但总的来说还是可以看出当年那个懵懵懂懂的少年影子。
“以前就知道你有爆发户的潜质,哈哈。。。”简铭极少大笑,兴许是见到故人。
“嗳,我说,你还…和那个老外在一起?”卫东突然小声试探。
简铭眉头小蹙,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反问:“什么老外?”
卫东有些难为情的戳戳鼻子,想了想措辞,决定干脆直截了当来个痛快 ,“就是上次在美国送你接你的那个老外呀,叫k什么的,不是你…男朋友?”
简铭喜欢男人这事,卫东是在大学期间知道的,两人不在一所大学,但卫东没事就往简铭那窜,说是海大美女遍天下,不久,美女是没见到几个,到是在一个周末的下午撞见了两个美少年在寝室接吻。这种视觉冲击对当时的卫东来说不亚于中学躲家里偷看父母藏起来的小黄片,惊得直咽口水。
可更让他跌坐在地的打击是其中之一的美少年,竟是简铭。
“kevin?!”简铭回忆了一下,说出一个名字。
“嗯嗯,对,是他,那个开跑车,一头黄色卷毛的老外。”一听名字,卫东记忆全回来了。
“分了,他也从来不是我男朋友。”简铭淡淡道,低头喝光了杯里的茶。
“……。”
“东子,这个圈子,找床伴比找男朋友容易。”低沉下去的声音有些无奈。
卫东一时不知接什么,给他续上了一杯茶。
“简铭。。。真不能。。试试女的?你这么老单着,真浪费了你这一表人才呀,我都替你可惜…。”
“别说了,有些事没办法选择的。“简铭打断了卫东滔滔不绝的感慨。
“叮”手机收到了一条信息,他滑开看了看,哼笑一声。
“我到了,门口。”
陆衡从没想过自己真就这么来了,似乎连假意纠结的过程都没有,他暗自唾弃自己。真决定要治疗了?对着一陌生人讲回忆,说心事?这特么有用吗?安慰老子两句手就能不抖了?陆衡脑中还是充满了无数个小困惑。
看到简铭从车行里走出来,站在马路对面的陆衡把抽了一半的烟往地上一扔,用脚踩了踩。冲对面一身休闲西装的简铭挥挥手,“这儿呢。”
陆衡个头本来就高,背还很直,站姿挺拔的像一株松,随便穿什么都能穿出freestyle。不得不说,单单这外形绝对也属于扔人堆里一眼就能找见的品种。
简铭不想过马路,招了手示意他过来,陆衡想想,自己找来的,得,一个箭速冲了过去。
“来了?”
“来了。”
简铭等了几秒,陆衡什么也没说。两人站在车行门口倒成了一处不错的风景线。
“你…”
“我…”
异口同声地默契。
“你说。”简铭笑了笑。
“我…就是…。” 陆衡本还想含蓄一下,实在没这本事,干脆直接说明了来意,“老子不想再吃药了。”
“喔,那就不吃了,听我的就行。” 简铭笑着点点头,表示赞同他明智的决定。
这是什么回答?陆衡有些读不懂他的轻描淡写。想到自己是做了多久心理建设才能下的决定,他就这么悠哉悠哉一语带过?
“然后呢?”陆衡追问。
“什么然后?”简铭暗笑,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我知道你来找我是什么目的,我也答应会让你达到目的,这样还不够吗?”
“不够,我要知道你怎么做。”
简铭拿出手机查了一下备忘录,“这样,明天你上午11点来咨询所,我们再聊。今天是我私人时间,我还有事,你…。”,对着身后的车行示意了一下,言下之意你陆警官是不是应该先告辞呢。
“你要买车?” 陆衡故意装做听不懂的样子,自顾自的进了车行。
就知道和这家伙说话永远不可能在一个频道上,简铭无奈的摇摇头跟了上去。
卫东已经靠着办公室门边朝他们盯好一会儿了,怎么看都觉这俩人站在一起就是个三A级景点啊,一个俊一个帅,一个白一个黑,这简铭可以呀,才回来几天,就没闲着吧…。。见俩人正走进来,立马收起玩味的表情,笑嘻嘻的迎上。
“简铭,朋友?介绍一下啊。”卫东狡黠一笑,冲陆衡方向努努嘴。
简铭心里翻了个白眼,面儿上还是一板正经道:“额,普通朋友,别想太多。”这时候解释是病人太有失职业道德,他叹了口气,希望卫东继续秉承见好就收的优良美德,别再追问。
“普通…朋友?他可长的一点也不普通呢。”卫东嘻嘻笑着,将信将疑的走到展示厅,陆衡正回头,来了个四目对视。
是不是看错了,怎么这人冲自己笑的眼神有点儿…暗昧不明。
“你好,我是简铭的哥们,我叫卫东。喜欢什么车,可以随意试开。”这声招呼打的挺明朗。
“哦,是你哥们买。”陆衡指指他身后。
简铭不是经常遇上类似情况,大脑精密运算中,等走到两人面前,他已然心中有数,不慌不忙的越过了他们,朝一辆银灰色的路虎揽胜走去。嘴里还喊着“东子、陆衡,过来帮我看看。”瞧,这不也是介绍嘛,何必郑重其事。
其实他早已打算买这辆,网上把车的性能早了解的很清楚,本来也不想挑挑选选,但现在却很开心看着东子一脸认真的介绍着,自己还时不时应和点点头。
这挺好,有时面对事情就像开车,直行有堵,就穿小路,弯道多点不碍事,浪费点时间也不打紧,总比堵着闹心强。
像现在,卫东就没再绕着个陆衡没完没了了。
“言而总之,我就觉得这车简直就写了你简铭两字,真特么配绝了。陆衡,你说呢?”
简铭听完卫东最后这句经典总结,不禁感慨,这口吐莲花的一线销售员口才,做老板真是埋没了。
陆衡从头彻尾也没太听清那个叫卫东的人在说些什么,猛的听到自己名字才回了魂。“哦,挺好。”
“定了,就这辆,有现车吗?卫老板。”简铭想速战速决。
“这我去查下,放心,这店没有我从分店调。路虎四S就我小舅子开的,还怕没车?”说完就往办公室走去。边走嘴里还嚷嚷“你们等一下,很快,这也就简铭你,我可八百年没亲自服务了。”
简铭笑着摇摇头,手放松地插进西裤口袋,朝靠在隔壁车身上的陆衡走了过去。
“陆警官,看清了吗,我脸上几颗痣?”他目不转睛盯着陆衡,语气玩味。
妈的,又是这眼神,跟台透视仪似的。陆衡低下头,暗骂了一声。
“骂谁呢?”简铭笑出声来。
陆衡猛一抬头,瞪圆了眼:“你…你特么不是地球人吧?有特异功能?”
“哦,真骂了?”
“我靠…。。你就承认了吧。”陆衡貌似只要和这人待一块儿就有种智商出走的挫败感。
“恩,我承认,但…你可要替我保密。”简铭看到他傻不愣登的样子就忍不住作弄,故意向前凑近他耳边,小声戏谑。
“操,老子收回刚才的话。”又一次深感智商被嘲笑,脸开始泛红。
妈的,莫非他全程目睹了自己游魂的经过?陆衡承认之前十分钟是一直盯着那家伙看来着,可天地良心,也就只是看看,就跟看书看报看电影一毛一样,什么都没研究,再说,这能怪他吗?生成这长相,不就是让人看的吗?
“简大辅导,手笔挺大啊,看来心理医生的高收入名不虚传呀。”陆衡岔开话题,又端出一副地痞腔。
“呵呵,过奖,劳动所得,心安自在。”简铭没再看他,转身瞧了瞧办公室方向。
卫东这边也已全部安排好,让简铭第二天直接来提车,接着还寒暄了几句,说定周日必须出来吃个饭聚聚,这才放了人离开。
出了车行一段路,简铭突然感觉胃一阵痉挛,这才意识到从早上喝了一杯奶,一个鸡蛋到现在什么也没吃,中间又喝了几杯茶,这胃看来又要闹情绪了。
“陆衡,不早了,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明天…。所里见。”简铭微喘着,表情痛苦。
陆衡发现不对劲,蹙眉问道:“你怎么了?”做特警的虽说不如心理医生会洞察心声,但只要外在有表现,再细微都逃不过他的眼。
简铭曲下腰,一手扶在膝盖,一手捂着胃,张着嘴,强迫自己有规律的喘气吐气。
“简铭,你胃疼?”
“…呃…恭喜你…答对了。”
☆、第七章
“真有你的,还笑得出来,怎么突然就痛成这样?”陆衡平时就是个大老粗,面对当下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简铭看看他,露出苦笑的表情,摇摇头“帮个忙行吗?”
“快说。”有种笑,比哭还难看,就如现在简铭脸上的,陆衡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说不上为什么,就想做点事,淡化心中的怪异感。
“找个附近药店,买盒止痛片阿托品。。”话音未落,陆衡就着急转身,被他一手拽住,“还有。。买瓶水,我把钱给你。”说着拿出钱包,取钱的动作还在进行中,一抬头,面前的人已跑没了影儿。
小刻,陆衡拿着药和水跑回来,原地转了三圈,也没见简铭人,他前后左右探了探,一脸焦急,刚掏出手机想打电话,简铭先打了进来。
“你特么人呢?痛成那样还不老实待着?”一接通陆衡就冲电话喊。
“…陆警官,回头二十米处,公交车站。”
他转身定睛一看,简铭正圈着腰坐在车站长椅上,头低着,手里的电话还贴在耳边。
陆衡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咬了咬牙小跑过去,“快吃吧。”接着把药和水塞简铭手里,盯着他含了一粒并水咽下。
也是公交车站,也是坐在长椅上,也是等着自己,整个画面从跑向简铭开始就一直在陆衡脑中复制粘贴,反复烙刻着某种信息,明明已经淡忘的记忆,却总在不设防的时间点突然涌入,无端无由。
陆衡陡然间感觉胸闷脑涨,连眼瞳的琥珀色也暗沉了下去,眼神开始变得迷离,暗含着强烈的忧伤和失落…
几分钟后,一旁的简铭疼痛似乎缓解了一些,长舒一口气站了起来。“谢谢了,陆警官。”
陆衡没吭声,站在一侧发呆,简铭转头看看他,呆滞的神情,空洞的眼神,身为心理医生的自己再熟悉不过,心中晃过一阵不安。
他知道,这种毫无征兆的发呆和意识游离一般只在三种情况下才会发生,一种是心理的疲惫感或者负罪感,在自己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神经系统的自我调节;再就是对生活的某个事件有所感悟,又没有明确得到结果,导致无意识追踪和寻找答案,最后一种,也是最有可能进入心理误区的是突发事件的冲击,超越本身意识的自我反应,本能逃避和寻找更合适的应对方式,就像给自己建设了的一道防御机制,在学术上这些也被称为心理应激反应。
妹妹的症状就包含最后这一种,而陆衡的情况。。。还不明朗。平时他大多数时间除了易爆易怒,和正常人也没两样,只是正常人在短时间内会自我调节过来,并做出合理反应,陆衡的状态不对,他不是完全没有意识,但也没有合理反应,就像…。像被困在一个白日梦里。
简铭不知道短短几分钟陆衡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必须迅速让他从迷离状态里出来,他走近陆衡,把手按在他肩上,叫他的名字“陆衡。”
听到声音,陆衡明显是有反应的,而且身子还挪了挪,但始终没有回应。简铭晃了晃他的肩,刚想叫第二次,对方大力推开自己猛然蹲在地上,头狠狠的埋进膝盖,肩还不规律的抖动着。
太奇怪了,他并没有丧失意识的在发呆,还有主动的情绪反射。种种矛盾的行为让简铭更想从陆衡身上探寻出答案。
“陆衡,陪我去吃个饭吧。”简铭确定他是听得到的。“我有慢性胃炎,再不补救一下,还得吃止痛片。”
陆衡慢慢抬起头,人还蹲着,简铭惊讶地发现他两颊竟全是眼泪,浸湿了整张脸。难道刚刚的抖动是…。在哭?
他看到四周开始投来异样的目光,一把拉起陆衡,出了车站亭,头也没回的拦下一部计程车,把人塞了进去,整个过程陆衡都被动配合着,很听话。
“拿着,擦擦。”简铭递给他一包纸巾,随即朝前面的司机说“长富路‘桃源’茶餐厅”。
“擦什么?”陆衡还没完全恢复过来,只是被动的回应。
“自己摸摸”简铭抓起他的手按在他自己的脸上。
“我靠,这特么是什么?”这下陆衡彻底清醒了。他不可思议地表情显然在告诉简铭,他并不知道自己哭过。
原来他的应激反应里还有无意识行为这一症状,简铭默默归纳分析着。
“陆衡,看来我们等不到明天了,今天就开始吧。”掐头去尾的一句话,陆衡倒是有过经验不稀奇了,可计程车司机估计被惊着了,后视镜偷瞄两人,内心定是在为天下姑娘们可惜,帅哥这年头都流行自产自销了吗?
一头雾水的陆衡终于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失态不仅仅是简单的走神而已…
接下的路程,车上很安静。
简铭之所以选在‘桃源’茶餐厅,不单是因为自己走顺腿了,还有它的餐厅风格,大多数餐厅几乎都是桌桌相连、一览而尽,而这的每个相邻餐位间都培植了品种各异的植被花须,合理布满在每个座位隔断处,极有诚意地尊重了客人的隐私。
而最靠里有个地面较高的平台,被特别设计成了玻璃房,玻璃墙壁内紧密整齐的排着紫竹,巧妙的隔离了外界,简铭选的就是这个位置。
坐下后,他先点了餐,很简单,芥兰牛肉,虾米蛋汤外加一碗米饭。接着抬头问对面沉默不语的陆衡,“你要吃些什么吗?”
他摇摇头,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简铭没再多说,只是在服务员离开前又加了一壶水果茶。
他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藤椅靠背上,突然对陆衡无比严肃的问道,“你相信我吗?”
陆衡闻言看着他,迟疑了几秒轻轻地叹了口气,“我没有选择,必须信不是吗?”说完从口袋里掏出烟和打火机,叼了一根在嘴里,正想点火对面传来一个声音。
“室内禁止抽烟。”简铭朝门后挂的警告牌抬了抬下巴。
“操”陆衡把嘴里的烟往桌上一扔,很用力的攥紧了拳头。
安静了好一会儿,等服务员送完餐离开后,房间才又响起声音。
“先吃吧。”陆衡只要一想到简铭胃痛的样子就莫名的不舒服。
简铭低头喝了口汤,“我吃,你说。”
“说什么?”
“说你在车站看到或听到、感觉到的所有事。”
陆衡一听就知道又是老一套,回忆、诉说…他有些烦躁,本能想排斥。简铭半天没听到动静,抬眼看到陆衡正闭着眼,紧皱着眉心,手撑在额头处瘫坐在那。
人很多时候的无助感都是突如其来的,因为人善于伪装,也懂得回避,但终归会倾泄而出,一个内心哪怕再强大的人,压力突破底线又无能为力时,还是需要通过面对、倾诉、求助这必不可少的过程让情绪得以纾解,可显然陆衡例外。
简铭自认在专业上很有自信,他很想告诉陆衡,你的问题没有想象中严重,只要愿意相信和接纳,其实就已经成功了一半。可陆衡的问题不在本身,恰恰是这第一步还没开始走。
他相信蒋路川这三年也困在这里,面前的男人防御心极强,看似硬朗阳光的外表下有着一座坚不可摧的城墙,软弱和无助以及一切负能量全藏在墙内,然后写上生人勿进,谁走进或触碰,就以粗蛮暴力去抵抗。
是的,这样的陆衡很让人讨厌,但简铭此刻却有些心疼起眼前的他,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气去压抑自己的软弱无助,才会在无意识行为下流那么多泪,还不自知。
他看着陆衡,暗自做了个决定,很冲动很冒险,但…也许会有效。
“我的亲妹妹,六岁就患有心理创伤型自闭症,在静心疗养院住了十五年。”简铭放下筷子,听似平静的语态中透着些许低落。
陆衡浑身一僵,手慢慢的从额头放下,坐直起来。他很疑惑简铭怎么无缘无故跟自己说这个,更疑惑他话里本身的内容。
“老蒋还有个女儿?”其实他想问的不是这个,但似乎这句话最适合脱口而出,就像他不喜欢别人挖自己的伤疤,自己也不习惯对别人的过往刨根问底。
简铭有些惊讶他怎么知道蒋路川是自己的父亲,但默想几秒后还是决定先放下这个问题,“嗯,蒋老师是我们的养父,十六年前的事了。”他端起茶壶倒了两杯,移了一杯到陆衡面前,继续说道“我和妹妹虽然遭遇了劫难,但能遇上蒋老师并成为他的孩子,我们还是很幸运的。”简铭笑笑,说的云淡风轻。
简单的几句话对陆衡的震动却异常巨大,面前的人有着怎样的过去?劫难?这两字好重,就如同在劫难逃的命定之难。简铭,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你看上去一点也不像有这种过去的样子,陆衡心里至少有十万个为什么想得到解答。
“陆衡,我知道你心里肯定有一个结,你打不开也不想别人帮你打开,我经历过,所以懂你的感受,我告诉你我的过往,就是想你清楚一点,再沉重不堪的过去也只是过去,你可以不忘记,但不能不出来。”
这次,简铭从陆衡的眼神中看到了触动。
“今天你不是问我要怎么做吗?我现在可以告诉你。”简铭把眼镜取下放在桌上,深邃地眼睛专注地看着他。
陆衡眼神有些闪躲,低头喝了一口水果茶。“靠,怎么这么甜”皱着眉舔了舔嘴唇。
“现在你是想知道还是不想?我尊重你的意愿,这并不影响我要做的。”简铭当然看出陆衡顾左右而言他的犹豫,但不管陆衡说什么,他还是按照自己的节奏引导着对话,一步也没乱。
“不想”陆衡果断的回答,一双锐利坚定的眼神盯着简铭。“你说只要听你的,就可以让我正常,是吗?”
“是的。”几乎是压着他的问话说出来,没有丝毫不确定。
“我信你。”
☆、第八章
陆衡挠破脑袋也没料到,简铭要求自己的第一件事竟然是带他去母亲的墓地。
过去的三年里,陆衡只去过墓地三次,不是忌日,而是选择在自己生日那一天,父母的墓碑是并连在一起的,父亲过世时,母亲就买下了两个相邻的位置,她说这叫夫妻位,合买能便宜不少,当时自己还小,但也知道父亲的离开预示着他和母亲将开始相依为命的拮据生活,也是从那天起,他立誓,自己要代替父亲成为妈妈身后的那座山,那片天。
然而,这山这天从始至终也没能成为母亲的依靠,也永远再无可能…
第二天,简铭开着刚提的新车来到陆衡家楼下,陆衡一脸阴沉的从楼道走出来站在车前看着他,没上车。
简铭熄火下车,故意对他的表情视而不见,绕到另一侧打开车门,一派轻松地口吻,“你发的地址挺好找的,我平时方向感很差。”说着笑了笑,“对了,你今天应该是休息,不用请假吧?”。
“简铭,我不想去。”陆衡的声音有些丧。真特么瞧不起自己,他知道决心是自己下的,简铭的要求也是自己答应的,这一切都特么是自己亲口说的。可临时临刻终究还是不敢去,从心底里感到恐惧的不敢。
简铭之前早已在陆衡的档案里看过他的病症起因,也知道他的症结就是他的母亲,提出这要求时也没想过他会很快答应,反而是对方出乎意料的爽快。现在看来,昨天的应允原来只是为了表达对自己信任的决心而已。
“陆警官,这三年你都没过过生日吧,你想惩罚自己,所以只在那天去墓地,在生日那天去接受内心最残酷的审判,也自愿承受最痛苦的身体折磨是吗?你既情愿如此,那何必还要治疗呢?”简铭声音有些激动,也不清楚一向不受外界分毫影响的自己怎么就失了控,看到陆衡想退想躲,情绪也随之被牵制着。
陆衡很想反驳,想骂人想发火,可张开口,一个字也说不出。面前的这台透视仪看穿了一切,字字不留情面,好累,陆衡感觉从未有过的疲累,压在胸口的石头像要碾碎自己。
“你说的对,每次去都巴不得特么躺里面的是我。可有用吗?可以换吗?简辅导,简医生,简博士,你神通广大,你特么帮我换啊!”陆衡的双眼步满了红血丝,后半截话基本是吼出来的。
他抱着头蹲在楼道出口的台阶上,缩成一团,像个孩子。
简铭干脆把车停好,走到陆衡身边,在他身旁的台阶坐下来,一手轻轻放在他的肩背处,“对不起,作为你的心理辅导我不该说那些话…但作为你朋友。。。希望你能听进去…”
朋友?陆衡心头一颤,他难以置信的抬头看着简铭,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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