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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我凌风-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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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大夫认认真真的诊断了很久,然后谨慎的建议道:“最好能让少主多出去走动走动,不要让他一直待在房间里,也不能再放任他一个人这样不言不语下去,必须让他和人交流。”
  其实只要能让慕君颉多吃点饭或者是能开口说句话,不用徐大夫提醒苏琅琛也愿意在最大限度内给他自由。辰时已经过了,慕君颉还是没有醒,苏琅琛晃了晃小孩的身子,轻轻唤道:“慕慕,别睡了好不好?起来了。”
  晃了好一会儿慕君颉才睁开眼,眉头微蹙着,眼神很迷茫,只睁开不一会儿就又闭上了。
  “慕慕,慕慕,”苏琅琛重新把慕君颉唤醒,动作轻柔的就像对待珍贵而易碎的瓷器,“早饭的时辰早就过了,该起床了。今天的天气还不错,外面的桃花都开了,——你不是最喜欢桃花么?”
  慕君颉虽然被弄醒了,神色依旧却是恍恍惚惚的,对苏琅琛的话没有任何反应,似乎什么事情都再无法引起他的兴趣。苏琅琛心里一疼,仔细给慕君颉穿好衣服,又帮他洗漱完毕,带他坐到饭桌前。
  如今的慕君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乖顺,虽然吃的很慢,但苏琅琛喂什么就吃什么,一点意见也没有。苏琅琛倒宁愿小孩挑食或者闹脾气,这样起码他会看向他,跟他说说话。
  喂了没一会儿,慕君颉就不再张嘴了。虽然慕君颉吃下的饭量非常少,但苏琅琛却被上次他几乎喘不过气的干呕吓到了,把送到小孩嘴边的勺子收了回来,不敢再喂下去。
  除了枫树之外,栖霞山最多的就是桃树,因此每年春秋两季是山庄最美的季节,春季桃之夭夭,秋季枫林似火。
  琅阁前厅就有棵桃树,前一日还只是含苞待放,今日却转眼就开了大半。慕君颉被苏琅琛带出屋,愣愣的看着肆意盛放的桃花,眼睛里竟多了几分生气。
  苏琅琛看了心中一喜,问道:“慕慕,我们出去赏花好不好?”
  慕君颉并不是在看花,而是在看天气。他昨夜就发现月亮颜色发青且结成光晕,明显是有雷雨的征兆,而此时天色虽然晴好,但太阳周围的云朵如鱼如蛇,今晚必有暴雨。
  过了许久,就在苏琅琛以为慕君颉和前两日一样根本不会回答他的时候,慕君颉竟然开口了,声音很轻:“……听说南山的有片桃林,我还从没去过,可以去南山看花吗?”
  提到南山,苏琅琛微微皱起了眉,但这是慕君颉两日来头回开口跟他说话,他欣喜都来不及,怎么忍心拒绝,于是道:“好。”
  作为山庄禁地的南山同时也是苏家墓室的所在地,一面山石陡峭,另一面却相对平坦,整个山腰都是桃林。
  正是阳春三月桃花烂漫之时,满林的花全开了,每朵都燃烧出了所有激情,花朵繁繁复复挤挤攘攘,争开不待叶的压低枝头,开满一树的繁华和万种的风情。面积颇大的整片桃林,连成了一个异常美丽的花的海洋。
  而静静站在桃林中的少年,却有着使花海都黯然失色的魔力。
  慕君颉微仰起头望着枝头,皮肤细如白瓷,侧脸的线条精致而优美,长睫被透过花枝的光线投出淡淡的阴影,琉璃般澄净漂亮的眼眸似乎漾着水光。一阵风吹过,吹起少年的头发和略显宽大的衣袍,树上的花瓣也随风纷纷而落,掉了少年一身,单薄的肩头使他看上去更像个孩子。
  苏琅琛一眼不眨的望着慕君颉的身影,眼底的痴迷和爱恋比这片花海还要热烈。
  山风又起,越来越大,桃花瓣不断被吹落,洋洋洒洒的简直像一场声势浩大的花雨,转眼在慕君颉身上落满了,地上也铺了厚厚一层。远远看去,感觉少年小小的身体都要被整个埋在花瓣里一样。
  三月的天气依旧有点冷,山上的气温又低,苏琅琛走上前握住慕君颉冰凉的手,“慕慕,这样站着一动不动很容易受寒,我们回去好不好?或者去别的地方走走?”
  “我还想再待一会儿,”慕君颉转过头看着苏琅琛,语气忽然异常坚决,“我想一个人再待一会儿。”
  ‘一个人’这三个字被慕君颉咬的很重,少年的眼神就像一只幼鹿,倔强中隐约带着一丝脆弱,苏琅琛心里一刹那就软了,何况如今只要慕君颉不离开他,他愿意满足他任何要求,便道:“那我在桃林外面等你,你不要待太久,若有什么事就叫我。”
  步出桃林,苏琅琛站在林外默默的等慕君颉出来,神色没有一丝不耐。男人修长高大的身影被阳光拉的更长,薄唇轻抿,深黑狭长而蕴藏着锐利的凤眸,宛若独傲而优雅的鹰。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桃林里还是没有任何动静,苏琅琛强迫自己又等了一会儿,终于再也忍不住,转身就往林子里去。
  步子越走越快,苏琅琛心里忽然莫名觉得发慌。待他走回慕君颉先前站的地方,顿时握紧了拳,脸色一下变得无比阴沉。
  那里除了满地的花瓣,根本空无一人。
  四周全都是树,密密麻麻,看在眼里苏琅琛觉得异常的混乱烦躁。苏琅琛起身一跃跳上树顶,放眼望去,却依旧只能看到前方连绵不断的花海,远处一大片似乎没有尽头的刺眼的桃红。
  苏琅琛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努力收敛心神,施展出所有内力去查探四周的动静,却在附近连慕君颉的声息都感觉不到分毫。心不断往下沉,苏琅琛强迫自己不再乱想下去,立即跃出林子,“来人!!”
  蕴含内力的一声立即将守在附近的苏青和苏远召了来,“把山庄守卫全给我叫来,进林子里找人,实在不行就把树全部砍掉!”
  很快就有大批的守卫赶过来,听令进入林中,开始地毯式的搜寻。而慕君颉此时正走在幽深又复杂的地道中,靠着昨日便暗藏好的夜明珠照明,努力的按照公孙离的地图辨认究竟该走哪条路。
  一般的大家族都会建一些秘密通道,用来屯储、应急或其他各式各样的原因。苏家百余年基业,一代代累积下来,密道也由一条建到整整三条,还不包括因土质原因而废弃的另外一条。
  慕君颉在栖霞山庄住了三年之久,却对密道的事一无所知。密道入口也非常难找,若不是地图的标示,他根本发现不了。
  方才在林中片刻不停的奔跑已经消耗了慕君颉大量的体力,密道的压抑感更让他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内部的高度很高,底部到顶部足足约有一丈,环境并不潮湿,但曲曲折折,显得尤为深邃。里面根本感觉不到有活人的气息,出奇地死寂。
  每段路的样子看起来都差不多,前方有四个分叉路,地图上标注的正是左边第二个。
  慕君颉却先进了最左边的那条,近一个时辰后才从里面出来,然后依次向右挨个查探,唯独绕过了地图上所标注的。
  近三个时辰过去,慕君颉已经弄清了每条密道的通向和用途。最左边的应该可以通向山庄内部以及庄外,右边第二个估计是通向苏家墓室,唯独最右边那条,慕君颉走到头却发现是一个死胡同,两侧幽深而冰冷的石壁透着诡异的感觉。
  这大概就是那条废弃的通道,通道下面还有积水,上面似乎很不牢固,看起来随时有塌陷的危险。慕君颉仔细观察了一会,突然察觉出不对,随即伸出手,极有耐心的轻叩石头上每一个凹陷处。
  外面的天色已经逐渐发暗,密密的桃林更显得树影重重,藏人容易,找人却异常难。苏青和苏远已经按照命令开始吩咐人砍树,苏琅琛把搜找范围扩大到了整面山,却依然无果。
  一棵棵树不断倒下来,林子的范围越缩越小。随着树木的砍伐,山体另一侧本就不稳的陡峭山石因为受到震动而滚落下来。远处还有雷声跟着轰隆作响,似乎是要下大雨了。
  慕君颉回到刚才的岔路口,终于走进公孙离为他标注的那条道路。里面很干燥,不知通往哪里,似乎还能感到轻微的空气流动以及细小的光,明显意味着这条路是有通风的。
  再往前走,竟出现了一个宽敞的石室。
  慕君颉走进去,只见内部的摆设异常奢华,无一处不昂贵精致。摆着笔墨纸砚的梨花木画桌、不染纤尘的古琴和琴台,铺着上好锦缎的贵妃榻,榻前的书架上放满了各种古籍。
  可他却感觉房间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
  环视了一周,慕君颉终于发现是哪里不对。房间里竟没有一面镜子,甚至连任何反光的东西都没有,连茶杯都是亚光的陶杯。慕君颉微皱起眉,琴台后的石门忽然发出声响,有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两个人都猛然愣在那里。
  面对面站着的两个少年有一样的身高体型,唯一不同的就是其中一个脸上布满了烧伤,早已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可慕君颉却一眼就认出对方是谁,声音因为情绪的起伏而有些微抖:“林默,你真的还活着……”
  似乎早就知道慕君颉会来一样,林默只愣了一下就恢复正常,而后竟笑了起来,笑容在那张脸上显得特别诡异,“慕慕,我等你很久了。”
  石室内异常安静,慕君颉轻轻开口,“你是怎么来这里的?”
  “我没有被烧死,却被赶来找你的苏琅琛救了,他见我戴着你给我的那个苏家祖传玉佩,以为我就是你。”烧伤使林默的嗓音异常嘶哑难听:“因为伤的太严重,不能见光也不能见风,所以被安置在地下。”
  林默坐下来,给慕君颉倒了一杯茶,“喝点茶吧。”
  慕君颉接过茶杯,静静望着林默,忽然认真的开口:“小默,我一直以来都把你当做是重要的亲人,你还活着,我真的觉得无比的庆幸和开心。”
  慕君颉的眼睛包含着很多复杂情绪,然后一一归于沉寂,紧接着话锋一转:“我来找你,本来是想证明两件事。我始终抱着侥幸希望这两件事都不是真的,可是事实摆在眼前,我却不能不相信。”
  林默微皱起眉,“哪两件事?”
  “一是你真的被琅琛安置在这里,二是你真的要我给你换皮。”慕君颉说的很慢,然后站起身来,把茶杯里的水一点点倒在木桌上,声音忽然变冷。
  “林默,我不欠你的。”
  水一倒在木桌在才一会儿的功夫就变了颜色,显然有毒,林默也随之变了脸,一张脸转瞬扭曲无比,眼底带着恨意大吼道:“你怎么不欠我?!为什么被烧成这样的不是你!!!为什么不是你!!”
  林默站起身,声音变得更嘶哑,“当时不管是你爹还是我爹,都只顾着救你,你在栖霞山庄舒舒服服的做少主,我只能在见不得人的地下忍受剧痛和治疗,你凭什么?!!!”
  慕君颉看着林默,张了张嘴,似乎有很多话想说却又说不出来。
  激动过后,林默的语气忽然柔和起来:“慕慕,你把皮换给我好不好?让我做你,我会代替你好好生活的……”
  话没落音,慕君颉身形忽然急急后退,直到脊背紧贴上墙壁。
  方才一道迷烟自林默袖口洒出,很快消散在空气中。
  慕君颉蓦地一个转身,奔出了石室。
  “你要到哪里去?!”林默立即追了出来,声音在空旷的密道里异常明显,“你已经吸入了迷烟,跑不了多远的。”
  慕君颉逐渐开始感觉全身乏力,在又长又深的密道中行走,每一段似乎都是一样的。慕君颉的速度已经无法自控的变慢,在林默快赶来之前,终于闪身进入了一条分岔道。
  轰隆隆——
  山上雷声不断响起,大雨终于下了下来。
  那条岔道很短,没多久就走到了头,尽头处幽黑的石壁把通道堵成了死路。
  已经走不动了……
  慕君颉的眼前有些恍惚,迷药和胸闷的感觉让他不由自主停住了脚步,捂住胸口不断的喘息。
  只是片刻的功夫,林默已经疾步追上,只见寒芒一闪,竟然是一把刀,刀刃猛然刺出,直直朝慕君颉而来!
  话语也如刀刃般寒冷无比,“慕慕,你放心,越神医说过尸体也可以换皮,我不会让你活生生的受剥皮之疼的。”
  就在这个时候,慕君颉蓦地起身,一掌攻向林默的右肩,扣住他的手腕反压过去,把刀尖反逼林默的脖颈。
  慕君颉因迷药而乏力,加上林默也是会武的,一时之间慕君颉竟不能一招制胜,只使刀尖在林默的脖颈上刺出了一点猩红。
  于此同时,通道口竟传来了脚步声,似乎异常的快速和急促。慕君颉此刻已经是强弩之末,手脚因为药效而逐渐麻痹。他死死握着刀,还没来及用尽最后力气再次刺向林默的脖颈,身侧却突然感到有掌风袭来!
  慕君颉根本无力躲避,整个身体都被掌风推开,整整后退了四五尺的距离,几乎快靠上通道尽头的石壁。
  这一切都只在短短几秒之间,慕君颉抬起头,看到了苏琅琛高大的身影。甚至来不及跑近,而是从通道口直接用轻功以最快的速度跃来。
  树砍了一半都找不到慕君颉任何踪迹时苏琅琛就想到了南山下的地下密室,他只带了苏青和苏远两个,立即进入密道寻人,却一进来就看到了这样的情景——慕君颉正拿刀用力刺向林默,刀刃再进一步就要割断林默的喉管。
  苏琅琛紧急的远远扫出一掌,于此同时很好的控制了力道,只意在把慕君颉推开,却不会伤到他分毫。
  而在这个时候,密道顶部忽然传来一声响,一片碎石瞬间从上面砸了下来。
  轰——
  又是一声巨响,苏琅琛大惊的环顾了一下四周,这才发现他们所处的,正是因为土质极易坍塌而被废弃的那条密道!
  眨眼间,整条密道都在震动,砰砰两声,又有石块从顶部落了下来,苏琅琛全然不顾下落的石块,立即朝慕君颉快速奔去。
  下一刻,苏琅琛却硬生生止住了步子,无法再往前分毫。就在他距离慕君颉只有几尺远时,地面上忽然塌陷出一道极宽且深不见底的裂缝,赫然阻隔在两人之间。
  随着外面的大雨,整条通道震动似乎越来越剧烈,而苏琅琛心里的惊骇更剧烈,极度的担忧和害怕甚至让他差点站不稳,伸出手拼命道:“慕慕,把手给我,快把手给我,到我这边来!”
  慕君颉靠着背后的石壁,从始至终只是静静的看着苏琅琛,一动也不动。
  两人明明只有几尺远的距离,却仿佛远隔天涯。苏琅琛的声音已经抖颤的难以成句,“慕慕,听话,把手给我,到我这来……”
  苏琅琛似乎看到慕君颉微微笑了一下,笑容就像夜空中腾升的烟火,一瞬间美丽的动人心魄,却又转眼湮灭在冰冷空气中。慕君颉的神情异常平静,看看了林默,又将视线转回苏琅琛身上,声音很轻,轻的象是终于一无负累,又象怕惊扰了前尘往事,慢慢道:“苏庄主,谢谢你这三年来的照顾,可惜我不能如你的愿,把皮剥下来换给林默了。”
  苏琅琛愣了片刻,只感觉自己像是猛然被一座山压住,心口的那里不停的往下坠,一直坠到万劫不复的地步,却听慕君颉继续平静的道:“但起码,你达到了照顾我的另一个目的,你也不算太亏。”
  苏琅琛眼前一片黑暗,脑中嗡嗡作响,“什么目的?”
  “泄|欲啊。”
  淡淡三个字就瞬间让苏琅琛觉得胸膛已经被碾碎掏空了,却还有只手在里面狠狠的抠挖,“按照倚翠院小倌的价格,初|夜一千两,第二次就算你五百两,已经够还你三年的伙食费了。”
  从胸膛蔓延至全身的疼痛太过强烈,让苏琅琛痛得痉挛,简直想蜷起身体来抵抗。他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语言可以有这样大的杀伤力,能句句如刀,让人眨眼就支离破碎,鲜血淋漓。而对方连一点喘息的机会也不给他,轻轻巧巧的给出最后的致命一击:“所以,可不可以请你把你脖子上的玉佩还给我?”
  作者有话要说:

第48章永世不见

  苏琅琛戴着的玉是当年救他的小孩送他的;而此刻,慕君颉却让他还给他。当反应过来的这一瞬;苏琅琛整个人像被雷击中;觉得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慕君颉却全然无视苏琅琛此刻的表情,继续道:“那个玉佩是我娘亲留给我的遗物;当时因为年纪小不懂事才会把它给了你,你还给我好不好?”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苏琅琛双腿重的动不了;脑中浑浑噩噩;眼前尽是黑暗,只剩下这几个字在不断回放。
  原来当年救他的是慕君颉。原来他早就已经错到不能再错,甚至连乞求原谅的资格都没有了。
  似乎是怕苏琅琛不愿意把玉还他,慕君颉看了看林默,认真的又道:“那个时候因为和林默玩游戏玩输了,才把你送我的玉给了林默,——你的那块你可以跟林默要,我只想要回我的,能不能把它还给我?”
  苏琅琛定定望着慕君颉,几次张了张口,喉咙里却半天都发只能发出嗬嗬的音节,似乎有很多话要说,可一时间只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当年,你跟我说你叫林默……”
  苏琅琛的声音哑的不成样子,慕君颉歪着脑袋想了一下,“哦,那是我和林默在玩扮演游戏。”
  林默刚才被碎石砸到了肩膀,用另一只手努力扶住石壁站着,抬头看向慕君颉,忽然自嘲的笑了起来。
  慕君颉从小就古灵精怪,喜欢扮演别人玩,于是林默就说,那我们互换身份吧,你来扮演林默,扮演的不像,就算你输了,输了就要从主屋搬到后院下人住的地方去,而且以后都不许再和林献之讲话。
  从慕君颉来林府的第一天,他就怕他抢走自己的一切,慕君颉似乎总是能轻易就得到任何东西,所有的人都喜欢他,而自己这个养子什么也不是。自卑软弱以及嫉妒就像长在心中的刺,让他时刻难安,可慕君颉从来都浑然不觉,依旧没心没肺的把他当做信任的亲人和玩伴,甚至在两人每次玩游戏的时候,总会轻易的就笑眯眯的认输。
  就像那次的扮演游戏,纵然年纪比林默还要小几个月,慕君颉还是故意输了,甚至愿赌服输的接受惩罚,搬到了后院去。之后慕君颉捡到受伤的苏琅琛,便一直在后院照顾苏琅琛,果真不再跟林献之说话,甚至连苏琅琛临走时给慕君颉的玉,也同意输给林默。
  什么都有的人从来不会在意输赢,因为他们本来就是赢家。
  林默慢慢的滑坐在地上,忽然很想大笑。他转头看向苏琅琛,那个当年如天神一般突然来到把他救出、曾经信誓旦旦说要治好他的烧伤的男人,从进来到现在,始终都不曾看过他一眼。
  密道的石壁忽然又是一晃,地上的裂缝塌陷的更大了,石块不断下落,转眼间裂痕已经蔓延到慕君颉脚边。
  苏琅琛瞳孔猛缩,差点骇的魂飞魄散,俯在裂缝边缘朝慕君颉伸出手,“慕慕,把手给我,到我这里来……”
  慕君颉脚下的那块地面始终在巍颤颤的摇晃,看上去只能承受少年一个人的重量,似乎稍微再加一点点东西就会立即崩塌,苏琅琛根本不敢贸然跃过去,只不断的道:“慕慕,……把手给我,快把手给我……”
  他捧在掌心深爱入骨的宝贝独身一个人依靠着摇摇欲坠的石壁,这种场景让苏琅琛只消想象一下就浑身冰凉,更何况此刻眼睁睁的看着。可慕君颉只是冷眼望着苏琅琛,始终无动于衷。
  “慕慕,求求你过来……”慕君颉的神情让苏琅琛的心沉入了无尽的深渊,眼前乌云蔽日,甚至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重复不断的哀求着:“慕慕,求求你,过来把手给我…………慕慕,慕慕……,不要一个人在那里,求求你把手给我……”
  “我不是故意不把手给你,”似乎也觉得苏琅琛此刻的样子太过凄惨,慕君颉终于轻轻开口解释道:“我中了迷药,动不了了。”
  少年望过来的眼睛依旧澄澈美丽,对上男人震惊而恐慌的脸,微微困惑的又说:“何况不是你把我推过来的吗?”
  轰隆隆——
  顶部的碎石伴随着山上的雷声再次不断的哗哗下坠。
  此时刻不容缓。苏琅琛已经顾不得想他跃过去着地时会不会直接造成坍塌,更没空管那些足以把他撕裂并吞噬的刻骨疼痛和后悔,他死死咬着牙,起身就要使轻功跃过去把慕君颉带过来。
  若是塌了也不错,不管去哪,都让他陪着他的宝贝一起好了。
  苏琅琛刚起身左前方就有一块大石直直砸下来,紧接着猛然一声巨响,密道的顶部竟开始彻底崩塌了!!
  苏琅琛蓦然睁大眼,血刷的一下从身上完全退去了,慕君颉身处的地方首先塌落,苏琅琛只来得及看到慕君颉最后望了他一眼,下一秒,少年的身影就埋没在乱石之中。
  空气中还余淡淡的一句话传来:“我救过你的命,你照顾过我三年,我们两不相欠,希望来生来世,永不相见。”
  来生来世,永不相见。
  慕君颉的身影被埋没的那一刻在苏琅琛眼中似乎被无限拉长,苏琅琛全身血液逆流,剧痛蔓延到每个经脉,一口气在胸口出不来,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狂暴的嘶吼:“慕慕!!!”
  这一声,简直用撕心裂肺四个字也不足以形容,就像被活生生挖心破腹逼入绝境的狼,没有亲眼见到根本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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