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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我凌风-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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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一舟也立即开口催楚晓去休息,他不明白慕君颉逗弄楚晓的目的,可单看苏琅琛的杀气就觉得还是与之少接触为妙。
  慕君颉已经走了,苏琅琛没有跟上去,而是微眯起眼看着江一舟,“管好你的人。”
  明明年龄是一样的,楚晓和慕君颉却差的太大,在慕君颉面前完全不够看。在江一舟眼里自家爱人自然是老实又听话,可慕君颉简直智多近妖,更兼性情坚韧又喜怒无常,——江一舟和苏琅琛其实很早就在江湖上认识,此刻看向苏琅琛的眼神已经不止是同情了。淡淡瞥了苏琅琛一眼道:“苏庄主,要知道严大人现在是我的主子,他想要我的命我都得给,——何况你要担心的应该是宁郡王吧?”
  却不料苏琅琛竟勾起了唇角不怒反笑,“你说赵宗治?我刚刚来找慕慕之前,得到了手下传来的最新消息,赵宗治要成婚的事已完全确定下来不会更改了。”
  江一舟一脸狐疑的看着苏琅琛:“你真的相信他愿意成婚?”
  “当然不信。”
  “那你还……”
  苏琅琛不回答,江一舟看着苏琅琛这幅明显算计的表情,便也识趣的不再问了。想也知道真正杀人于无形的手段就在后面,不过他也没资格评论什么,因为若换了他恐怕也会如此,对待情敌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不由得想慕君颉莫非是罗刹命,他爱的他不爱的都得先去半条命。
  苏琅琛回去的时候慕君颉已经累的迅速睡着了,掀开帘子就看见纤细的身体蜷在被子里睡的正香,睡颜看起来毫无防备。
  苏琅琛悄悄走到他旁边,小心翼翼的为他掖好被角。
  爱一个人的心情就是这样奇妙到不可思议。刚刚还满心算计,甚至带着一丝愤怨要跟慕君颉好好谈谈他不仅使用冷暴力还故意捉弄自己的事,可此刻守着慕君颉的睡脸,苏琅琛心底却只剩一片柔软,脑中全然空白,其他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若说有,也只剩下一个,——那就是他的宝贝安静睡觉时候的样子真是乖巧漂亮,让他恨不得一辈子藏在怀里不让任何人看。
  作者有话要说:可能时间久了都不记得了,楚晓是之前几章说过的江一舟为之叛离天机阁的爱人。

第89章 受宠若惊

  苏琅琛静静对着心肝宝贝的睡颜看了一会儿;亲了亲慕君颉的脸也跟着上了床。后半夜的时候苏琅琛从睡梦中醒来;感觉怀中的人睡得不太安稳;立马就清醒了。
  毕竟是在行军路上,条件无论如何也比不上家里,而且慕君颉一入冬就特别容易生病,以前在栖霞山庄的时候;每年冬天只要慕君颉生病苏琅琛就没法闭眼;彻夜搂着他反反复复的亲吻他的额头;拍着他的背一遍遍轻哄。
  清醒之后苏琅琛才发现慕君颉不过是在做梦,顿时放下心来,只是不知慕君颉梦到了什么,嘴唇微微嘟着,一张小脸时而紧绷时而舒展。
  凭借习武人的超强视力,苏琅琛本来饶有兴致的盯着心肝宝贝生动可爱的表情看,可看着看着发现情形开始不对,慕君颉眉头皱的越来越紧,死死咬着下唇,神色也越发痛苦。
  “慕慕……”苏琅琛开始担心了,急忙出声,试图把慕君颉唤醒。本以为沉浸在噩梦中的人会很难自拔,却没想到才叫了几声慕君颉就慢慢睁开了眼,只是神色迷茫,看不出究竟是否清醒。双眼湿漉漉的,竟像是哭了一样,苏琅琛更担心了,把他往怀里紧了紧,“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慕君颉呆呆的没有反应,苏琅琛心软的一塌糊涂,习惯性的像以前在栖霞山庄时一样把他当孩子哄:“慕慕乖,不怕啊,梦全是假的,都和现实相反的。”
  慕君颉仍不像是清醒的样子,苏琅琛轻轻拭去慕君颉额上的冷汗,“梦到了什么,告诉我好不好?说出来就不可怕了。”
  慕君颉终于动了动,眼睛看向苏琅琛,可眼神依旧迷茫,似乎在望着他,又似乎没有,也不知究竟是梦到了什么,此刻整个人看起来显得尤为脆弱,然后竟主动偎到了苏琅琛的胸前,软软地往他怀里靠。
  苏琅琛顿时一愣,简直受宠若惊了。
  慕君颉浑然不觉苏琅琛的激动心情,有些怕冷的紧紧挨着苏琅琛身旁,手环住苏琅琛的腰,吸取他身上的温暖。脸颊贴着苏琅琛的胸口蹭了蹭,迷迷糊糊又阖上了眼。
  如此依赖眷念的小动作真真让苏琅琛爱极了,怜爱到心尖子都软的不能再软,低头吻着慕君颉的眉心,唇边的笑意无法控制的慢慢加深。慕君颉之前做梦把被子都踢开了,苏琅琛一条手臂被慕君颉压着,又不敢乱动,废了好大的劲才扯过被子,轻手轻脚的给慕君颉盖重新好。
  清晨,借着帐帘缝隙透进的晨曦,苏琅琛睁开眼看着乖乖躺在自己怀里的宝贝,说不出的幸福感觉包围了全身。可慕君颉睁开眼时的脸色却不是那么好看了,意识清醒后便立即退离开苏琅琛,“你怎么会在我在床上?”
  怀里和心里瞬间都变得空荡荡的,苏琅琛强掩住失落,然后委委屈屈的道:“明明是慕慕主动搂着我不放,压了我一个晚上,”故意揉了揉被慕君颉枕过的那只手臂,语气暧昧的不得了,“压完了就翻脸不认人,夜里还好好的,醒了却甩手就走,慕慕,你要对我负责……”
  半个身子刚迈进门的秦云溪立即顿住了,——又是压又是负责,莫非他昨晚错过了什么重要八卦?
  慕君颉皱着眉,几乎要发火了,苏琅琛话锋一转,轻抚上他的额发低低问:“慕慕,告诉我昨晚你梦见了什么好不好?”
  听了这话,本来要开口的慕君颉突然紧紧抿住唇,看着苏琅琛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这种古怪一直延续到吃早饭的时候,连秦云溪都感觉到了,慕君颉对苏琅琛的态度似乎有了种微妙的变化。
  起码没再冷眉竖目,苏琅琛忙前忙后的为慕君颉盛粥的时候甚至破天荒的淡淡问了句你要不要也吃。
  若一个人平日对另一个人太差,哪怕态度稍微好一点点也会换来对方的浓重欢欣,这就是所谓的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眼下苏琅琛明显已被慕君颉虐成了这种病的重症患者,慕君颉不过是淡淡一句话,苏琅琛就幸福满足的心里直冒泡,两眼发光的望着慕君颉,如果苏大庄主有尾巴,这会儿恐怕早甩上天去了。
  慕君颉一开始还不在意,结果就看苏琅琛火速盛了同样的粥,动作优雅的一连喝了两碗,还想再端第三碗的时候慕君颉终于微皱起眉,“你怎么像两年没吃过饭一样,早上喝那么多甜粥胃不难受吗?”
  慕君颉开了口,苏琅琛便顺势放下碗,轻轻道:“话说起来,我是真的两年都没吃一顿像样的饭了。”
  慕君颉像看神经病瞥了他一眼,“我倒不知富甲一方的堂堂庄主会窘迫到这种地步,竟缺饭吃。”
  “饭当然不缺,”苏琅琛抬头深深望着慕君颉,“缺的是那个陪我一起吃饭的人。”
  男人乌黑的眼珠仿佛沉在潭底的曜石,此刻的目光尤为深情和温柔,足以融化顽石。慕君颉愣了片刻,垂下睫羽,避开了他的目光。
  大军已经到了襄阳,再往前就是延州,统帅刘平却在这个时候以大雨路难行的借口命军队停在了襄阳。
  西夏想进攻就必须先占领延州,否则军马无法前进,所以只要能守住延州,此次战役就算成功了大半。延州原本就有十万大军在守,再加上刘平和慕君颉一行的二十万,相对于西夏的八万铁骑,在人数上简直占尽优势,任谁看来守住延州都不算难事。
  此刻帐内的气氛却很冷峻,不知道刘平让大军暂停前行的意图,慕君颉望着地形图不说话,手下的其他人也不敢吭声。
  “既然刘太师勾搭了元昊,”慕君颉终于慢悠悠开口,“我们是不是也该勾搭个人?”
  郭明义首先瞪大了眼,“勾、勾搭?找谁?”
  慕君颉突然问:“西夏鼎鼎大名的那位常胜将军赫连鹏现在在哪?”
  “也到了延州,不过没什么兵权。”江一舟回道:“西夏国主德明之前就只给他了三千精兵,让他打游击,哪边有事就调去哪打。”
  此言一出都心下了然,德明是明知赫连鹏有才能,既心生防备又不忍闲置人才,就想出了这样的方法折腾人。打游击是最辛苦的,又有效避免了赫连鹏拥兵自重。
  “幸好这个赫连鹏的忠君理念还蛮重,”慕君颉忍不住摇头道:“若换做我,国主既这般猜忌,我何必要被调来调去的为你卖力?还不如每调去一处就驯服一处,在各处建立起一个个独立的根据地,等到边境都被根据地占领了,根据地几点连成一线,再振臂一呼吓吓那老头玩,这多有趣!”
  众人听了却不觉得有趣,只挨个默默汗了一把。汗完了开口问:“主子是想联系赫连鹏?可他并没什么兵权……”
  “很快就会有了。”慕君颉站起身,“多疑是帝王的本性,延州事关重大,元昊纵然身为太子,德明也不会让他一人独大,肯定要找个人来与他制衡。”
  大军停驻,慕君颉也终于能有机会睡个午觉,回到内帐发现有些不对,苏远立即上前解释道:“帘子是庄主走的时候吩咐换的,说是怕帘子透光您睡不好……”
  帘子透光会睡不好?慕君颉一时没反应过来,认真想了想,才记起以前在栖霞山庄时调皮任性不愿意睡午觉,苏琅琛哄睡不成便说慕慕乖怎么不好好睡觉,说烦了他就乱找原因,怪天太亮,窗帘透光。
  慕君颉对着不透光的帘子发了会呆,听到秦云溪的脚步声由远至近,比往常要凌乱几分,有些不悦:“怎么了?”
  “主子,”秦云溪捏着个蜡丸就冒冒失失的走进来,“我听到汴京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宁郡王竟是要成亲了,婚期就定在这个月初八!”



第90章 蒹葭苍苍〔补齐〕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开始呈瓢泼之势;坐在桌前的却是本该在汴京的东方远;神色还有几分风尘仆仆,“我按你说的安排好了;派的是逍遥楼里最不起眼的阿六;只等宁郡王初八成亲那天了。”显然是渴了,东方远猛喝了一大口茶水;“另外,关于刘太师的事,你留的线索太细微了吧,你怎么能肯定他们光凭这一点点蛛丝马迹就能分析出来?”
  苏琅琛正站在窗口眯着眼看雨;“就算赵宗治跟你一样头脑简单,不是还有赵曙吗?”
  “那赵曙已经知道了?”东方远为了解惑也懒得计较苏琅琛的毒舌,“——可他既然知道了刘太师跟元昊私下联系、通敌叛国;刘太师如今怎么还稳坐朝堂,一点事儿都没有?而且按刘太师的计划,延州这场仗整个大军就是去送死;赵曙身为皇子还淡定得起来?”
  苏琅琛终于回过头来,看了东方远一眼,东方远也知道自己问了白痴问题被鄙视了,便撇了撇嘴换了个话题:“你是怎么确定赵曙已经知道的?”
  “不然你以为赵宗治的婚讯是怎么传出来的?”
  东方远对皇族甚少关心,一时想不通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联系,“赵宗治成亲不是你设计让汝南王去逼婚的吗?”
  交个有智商的朋友是多重要的一件事,苏琅琛觉得这句话简直太有道理了,不过情敌的婚讯实在让他心情不错,反而勾起唇角道:“一个人要是不想成亲,再逼也没用。赵宗治要迎娶的对象可是一品镇国将军家的独女,如今这亲事,他成的是心甘情愿。”
  东方远微皱眉:“赵宗治之前都能为了慕慕不要命,怎么可能因一个镇国将军家的……”
  说到这里才终于反应过来,就算东方远再不了解朝堂之事,也知道一品镇国将军的名头,——虽然年迈体衰退居二线,却是自先皇在位起到现在唯一还握有兵符的开国大臣。
  迎着东方远了然的目光,苏琅琛点头:“对,我就是故意让赵宗治知道延州这场仗的真相,知道慕慕如今的身处之地很危险。他能为了慕慕不要命,那么为了慕慕成一次亲又何妨?赵曙肯定会这样劝:反正亲事不过是换取兵符的一场交易,根本有名无实,兵符却对战局有很大帮助,——起码听从兵符号令的那队精兵能绝对护住慕慕的安全。”
  苏琅琛也挨着桌子坐了下来,“所谓关心则乱,赵宗治估计满脑子都是都是怕慕慕会随着大军一起出事,不答应也得答应。不过事关慕慕,他恐怕连赵曙也不会全信,如果是我,想必成亲那天一拿到兵符,当晚便趁机带着兵符独自来延州找慕慕。”
  “所以你让我安排阿六暗中帮赵宗治……”
  “对啊,”苏琅琛一脸好心的说:“我怕万一出了什么意外,赵宗治走不掉啊。”
  会那么好心才怪。“然后好在赵宗治来延州的路上设伏,取他的命和兵符一举两得?”东方远有些不认同的道:“毕竟慕慕现在很喜欢他,在慕慕心里,他……”
  东方远因苏琅琛身上的寒气收住了口。这要一不小心多说错了什么,苏琅琛估计能把他也一同灭了。
  “继续啊,怎么不说了?”苏琅琛偏偏这时候还朝东方远笑,只是笑里一股阴气:“没关系,我不是计较的人。”
  庄主不是计较的人,庄主计较起来不是人。
  我怎么偏偏和死变态做了朋友。慕慕被死变态看上真是太可怜了。东方远连连腹诽好几句,才道:“他毕竟是皇族,你还是三思。万一被发现……”
  “发现什么?”苏琅琛的语气很无辜,“世人都知宁郡王人在京都,新婚燕尔,守着娇妻在家你侬我侬,正闭门不出,拒不见客呢。”
  如果赵宗治真的在新婚当晚成功离开,不管汝南王还是镇国将军,为了面子肯定都会如此宣称。“可堂堂郡王失踪,能瞒多久?事情总有败露的一天。”
  “不错,但就算最后赵宗治的尸体被找到了又怎样?宁郡王大忠大义,新婚之后仍不忘报效朝廷,前往战场却不幸被西夏军杀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苏琅琛做事向无遗算,东方远已经彻底没话说,只剩最后一句:“你就没想过慕慕知道赵宗治的死讯后会怎样?”
  “慕慕很骄傲。”提到慕君颉,苏琅琛的神情不自觉的变柔和,语气也温柔缱绻起来,轻轻道:“以慕慕的骄傲,就算再爱一个人,也不至于去和一个可怜的女子去争什么吊念亡夫的资格。不管这个亲事是否有名无实,那个妻子永远会是横在慕慕心间的一根刺,——所以赵宗治现在死的这个时间刚刚好,连亲口跟慕慕解释的机会都没有。时间久了,我总会让慕慕把他慢慢忘掉。”
  说是那么说,其实苏琅琛并没有十足的底气。待苏琅琛回去后,得知慕君颉一个时辰前就出了军营,而且出去之前还知道了赵宗治的婚讯,表情顿时就不好了。
  慕君颉此刻的表情也不太好,他本以为还要再等一段时间才能见到元昊,没想到交战在即的当口元昊也能大摇大摆的出现在西夏想要攻占的这座延州城。
  “慕慕,”元昊一开口就言语亲昵,“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傍晚时分大雨终于停了,慕君颉抬眉看了他一眼,却没说什么,在他的示意下上了马车。
  元昊随后进来,马车很大,中间放了暖炉,比外面暖得多,慕君颉把手伸向暖炉烤火,露出消瘦苍白的手腕,动作间长发顺势滑落,有几缕落在了腕上,墨黑的发显得手腕更白皙,有脆弱易折又病态的美感。
  他实在是太瘦了——元昊心里头冒出的一个念头竟然是这个。不由自主伸出手去,握住了那只纤细的手腕。
  冰冷的触感让元昊回过神来,却也不觉得尴尬窘迫,反而表情坦然的握住慕君颉的手,带着一分邪肆三分调笑六分狂傲道:“为兄皮糙肉厚不怕冷,给你暖暖。”
  两人的手交握在一起,肤色一白一深对比的异常明显,西夏人常年风吹日晒,连女子都带着三分粗犷,然而此刻元昊掌中所碰到的触感却仿佛比婴孩还要细腻,只觉得对方单单一只手都完美的像白玉精雕而成,纤细的让他不敢用力,仿佛稍稍握紧了便会将其折断。
  动作不由自主放的更轻,元昊却也知道眼前的人并非外表看来那么柔弱,——慕君颉面不改色的用刀割开手臂的场景还记忆犹新,鲜血带来的刺激感让元昊至今想起就觉得兴奋难耐。
  外表和内心的反差越厉害,反而越引入着迷。
  元昊下意识舔了舔唇角,听慕君颉淡淡开口:“不用了,我已经暖和多了。”
  进来时元昊就假装体贴的帮慕君颉披上了车里的绒毯,此刻慕君颉脖子缩在毯子里,看起来就像想要冬眠的小动物,有种说不出的怜爱在元昊心里迅速滋生,“你太瘦了,怎么不好好注意身体?在我们那里,就算是小孩子也比你身体强壮。”
  话音刚落慕君颉就径直将手从元昊那里抽回,然后掀开帘子:“停一下车。”
  不明白慕君颉要做什么,元昊一时间愣愣的看着自己空了的手若有所思,直到听着脚步声渐远,才抬起头,透过车窗定定望着慕君颉站在街边的修长身影。
  “饿吗?请你吃。”慕君颉没多会儿就回来了,手里竟捧着两个地瓜,将其中一个递向元昊。
  元昊微皱起眉打量着眼前的不明物体,——是刚从脏乱的街边一个推烤炉的老人那买来的,外表黑黑黄黄又歪又丑,还冒着热气,有些地方烤糊了,焦味也跟着散开,不禁摇了摇头。
  慕君颉已经直接撕开皮咬了一口,“你没吃过地瓜?尝尝吧。”
  这种中原下层百姓的吃食元昊自然没尝过,依旧没接。慕君颉倒很坦然,一边怕烫的轻轻吹气一边大大方方不扭不捏的吃起来。唇型非常漂亮,嘴唇微嘟的模样给人一种正在撒娇的错觉,语气却还是淡淡的:“真的很好吃,你确定不试试?”
  元昊目光灼灼的望着慕君颉,终于接过这块难看的地瓜,慕君颉顺手把它推到元昊嘴边,“撕开皮直接咬就行了。”
  元昊于是像慕君颉一样开始大口啃。
  “呵。”慕君颉好像是觉得他这幅样子好玩,勾起唇一笑。
  这个笑颜让元昊瞳孔微缩,僵了一秒,随即啃的更快,转眼把一块地瓜全吃光了,几乎称得上狼吞虎咽,连焦的地方都不嫌弃的吞下了肚,最后拿丝绢擦嘴总结:“好吃。”
  慕君颉也吃完了,“那要再买吗?”
  “不用了,这一个就够了。”马车行驶了一会,元昊突然慢慢勾起唇轻声道:“不管是谁,都喜欢动人的外表胜过实际的价值,即使那外表可能有害。”
  “……嗯?”鼻音听起来模糊而软糯,像把小刷子在轻挠心口。
  “是你们中原的一本传记里说的一句话。”元昊定定看着慕君颉,似意有所指,“就像我被地瓜动人的外表迷惑了,不仅想要吃它,还觉得无比好吃,再也不想要别的。所以这一个就够了,不用再买,因为别的再好我觉得也比不上这个。”
  这个男人天生邪肆狂傲,高高在上惯了,喜欢把自己摆在高位,别人似乎天生就该受他奴役一般。虽然他确实有这个资本,还是让慕君颉觉得厌恶非常,面上却不显分毫:“地瓜也不是天生被人吃的,就算好吃,可既然能生在自然界,总有它的道理。”
  元昊语气中的狂妄不变,“道理就是弱肉强食,这才是自然界的最大道理。漂亮好吃的地瓜当然要被人吃,这就是命。”
  不等慕君颉回话,元昊打开厢壁上的抽屉拿出本书递过去,“这个送你。之前离开汴京时走的太急,甚至没来及跟你当面告别。”
  慕君颉看着眼前这本普普通通的诗经,听元昊自顾自的继续说:“我正在读,觉得很好看,虽然有些地方看不懂……”
  慕君颉心里冷笑一声,想直接把书扣到对方脸上。这男人不仅狂妄自大厚颜无耻,还懂得装疯卖傻。
  “中原的文化当真博大精深,我自幼就很有兴趣,一直在努力学习。”车子慢慢停下了,竟有人送了热腾腾的酒菜进来,元昊端起酒杯轻声背诗:“比如蒹葭苍苍,所谓伊人,在水一方。还有彼采萧兮,一日不见如三秋兮。以及北方有佳人,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
  “最后一首出自汉书,不是诗经。”
  慕君颉似笑非笑的看着元昊,目光仿佛透着了然,元昊却一点也不觉得尴尬,“哦,那是我记错了。”
  慕君颉也拿起酒杯,突然轻轻道:“其实很抱歉。烤地瓜是很寒酸的食物,因为承载了小时候我和嬷嬷的很多记忆,——所以抱歉请你吃那种东西。”
  “你……”元昊沉默片刻,语气带了几分小心和安慰:“嬷嬷不在了,所以想她了是吗?”
  触到人心柔软处,然后温柔的徐徐拿捏,这一招也是慕君颉最擅长的。慕君颉低下头,手臂抵着下巴,姿势显现出元昊从没见过的脆弱,“嗯,她很早就不在了。”
  “慕慕,看着我。”元昊望着慕君颉的双眼认真的道:“你要知道所有离开了你的亲人,只是不在这里了而已,他们一定会在天上时刻看着你。就像我,一直相信我的生母还在看着我。”
  慕君颉依言和他对视过去,黑亮的瞳仁懵懂的神色,漂亮的像有随时可以把人魂魄吸入的漩涡。元昊的神色再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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