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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明花满路-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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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只怪那日夕阳太晃眼,周遭太安静,只怪他靠得太近,眼睛太亮,那星点的小火苗,把明朗从里到外烫了个穿。几年暗恋终成了灰,明朗甚至想,路审言出国可能是为了躲开我的,不过我没后悔过不是么。
面对自己的内心,一向自诩演得好的路审言恍惚了,明老师,知道你当初说得有多重有多认真,我才傻了吧唧地走了。可如今,辗转反侧的人是我,夜不能寐的是我,思念成灾的是我,把你弄丢的是我,这回,等着我好么。
每个人都在现实里捧着一出剧本,挣扎逃脱又心甘情愿地被束缚,可是如果演不好各自的剧本该如何?会不会等来再一次机会?那答案也在风中飘。
人世清冷,到底什么可以取暖呢?路审言答:明老师呗。
现实向,柔软文。
一周更六,周日休。
眼里有光宠物霸道爱撒娇攻,榴莲控冰锥脸可变海草受。
内容标签: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边缘恋歌成长
搜索关键字:主角:路审言,明朗┃配角:余景秋,江丹。┃其它:一点甜
第1章 他回来了
再清淡的每一天,你都会遇到一些人一些事,你不知他们最终将把你带去何方,经过怎样的旅途,归宿怎样的彼岸。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古人已经说得很明白,偏偏来者并不懂。
今天来早了,明朗抬头看了看悬在大厅墙上的钟,才七点多一点,一楼大厅里,已经有不少人排好队等着挂号窗口开放。
下了电梯要穿过一截长长的走廊才到医生办公室,换完白大褂出来,明朗听门口护士站那几个正在交接班的小护士又聚在一堆叽叽喳喳,下班的好像也不着急回去,上班的还有一小段空闲。
小姑娘们的眉眼里是不缺故事的,不外乎又是昨晚追的剧里哪个帅哥身材更好,五官更挺,你家的哥哥更温柔还是我家的大叔更暖,一脸又一脸痴痴的表情无比生动。
明朗一直有个疑问,假如大叔哥哥们洗了那身光环扔到人堆里,她们还会不会多看一眼,流水线包装太美,搞得小姑娘一个个眼神里控制不住的神彩。科里一个小护士看个组合的演唱会激动到控制不住泪腺,在现场跟同事视频了一下子,边哭边吼,明朗路过时瞟了一眼,平素里庄重的脸上涕泗滂沱,姹紫嫣红的,感叹人真是神奇,泪腺发达起来连自己都要害怕的。不过又一想,人之所以区别于其他物种,总得有点寄托才足以安身立命,否则一切喜怒哀乐岂不都成了无所依傍的幻觉。
明朗打算快速掠过她们,去看看3床昨天体温下去点没,15床今天还得挂一天水,23床晚上不知哭了没,23床那个小家伙两颗葡萄似的眼睛又大又亮,特别懂事,只有疼得厉害了才忍不住默默流两行泪……。正想着,“路审言”三个字轻飘飘敲进了他耳朵里,心里一顿,停住了脚步。
“你们听说没?路审言路大神要来我们院了。”
“真的假的?”
“好像院长并不想让他来,想让他去更好的地方发展,不过看来还是松口了,好坏是自己儿子啊,大神好厉害的,但是听说人很高冷,不是太好相处呢。”
别的明朗没有意见,高冷?他但凡和高冷沾个边,没有一万也隔着八千里吧。
“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啊,本人好帅,上个月他来作报告你去了没,好带范儿啊,山下智久有木有。”
“小涛,你不是才见了人家一面就暗恋人了吧。”
那个叫小涛的姑娘脸上一红,立即说:“暗恋他的人多了去,不差多我一个。”说得理直气壮,惹得几个姑娘嬉笑作一团。
笑完才发觉旁边还站了个人,“明医生,早。”花团锦簇的脸打完招呼各自吐了吐舌头,正了正神情,该下班的下班,该上班的上班,复如往常。
随口回了声“早”也没让明朗回了神,自从“路审言”三个字跳进了他耳朵里,脑子条件反射般一紧,扯得太阳穴也跳了几跳,忘了刚才还在想的事情。
看来他上次说的要回来是真的,那个还有些清冷的时间,他身上淡淡的味道,凑得极尽的鼻息,似笑不笑的眼睛……像底片的显影,一重重越来越清晰。上个月路审言来医院做报告,明朗自然是没去,可就在报告结束后,不知怎么那么寸,路审言正好把他堵在了医院行政楼的拐角处。冤家路窄,明朗只能匆忙离开了。
曾经无话不谈,曾经妄想过的人,如今却只想离开他远一点再远一点,有过的那一点执念怕是已烧成了灰,经过了几个起落,不知散去了哪里。
明朗强迫自己收了神,进了病房挨着查看病人,到了23床,这个叫林林的小家伙眼睛还是那么亮,头发炸得要上天了,真是羡慕他那黑头发,不知还能留几天。
小家伙一见他便抱住不撒手,“叔叔,上回钢铁侠的故事讲了一半,今天能不能讲另一半?”说完,抬起黑亮的眼睛看他。这孩子前一阵关节疼痛又低烧了一个月,爸妈工作忙也没当成回事,查了几次,白细胞高血小板很低,要做穿刺才能再看进一步情况,不过,八九不离十的事情,明朗已经见过不少了。
不等明朗回答,旁边孩子的妈妈赶紧上来拉开孩子的手,“林林,不要缠着医生叔叔,叔叔还得去看别的小朋友呢。”孩子脸上的表情顿时失落不已,看着他只是眨眼不再请求。
明朗抬手看了看表,还差几分钟,俯下身对孩子说:“好,不过叔叔只能讲五分钟。”
孩子点了点头,黑亮的眼睛看着他满怀期待,上回讲到哪儿来着,钢铁侠大战绿巨人……。
讲完故事查完房,挨个下了医嘱,又下楼出门诊,一上午很快就忙过去了。明朗看了看时间,差不多该中午了,简单收拾了一下,摘了口罩洗手的工夫,诊室的门一开,刮过一阵风卷进来一个人,顺带着一股清浅的香味飘进来,不用看也知道是那只火烈鸟。
江丹一身展阔的衣着不知从哪个重要场合过来的,一点没客气地摊在他刚刚坐过的椅子上,头靠着椅子背,伸直了长长的腿,明朗总说她像火烈鸟,明艳热烈独独不高冷。
“坐一边去,一会儿万一来了病人像什么样子,会被投诉的。”明朗撵她。
“明医生,都中午了病人也要吃饭的,你还不下班?”火烈鸟问他。
“姐姐,这是小的诊室,小的靠口碑吃饭的。”明朗拉了她一把,没起来。
“口碑?我也是病人,你给我看看,完了给你点个赞。”江丹仰头朝着天花板说,这个样子与她身上的一身精英装备实在是极不相称。
“有病挂号去,快点儿起来。”说完又拉了一把,人还是没起来。
“明医生,为什么你对别的病人都春风和煦的,到了我这儿就横眉冷对,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你家钱了,还是欠了人。”江丹坐直了对他说:“不过多少年了,我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跟你一般见识。”
“我可是谢谢您了,请大人移下驾呗,小的收拾完下堂。”总算把她弄到了旁边椅子上,虽然已经到了中午,明医生要挂牌歇业了,可毕竟还在诊室里,况且科主任老董已经好几次撞着江丹,对着那烈焰红唇,时而捉摸不定的穿着瞪起了眼睛。
明朗问她:“你又来蹭饭?”
“我请你还好?再说了,没事不能来找你么,吃饭去,饿了。”说来说去还是陪她吃饭。火烈鸟上来抓他的手腕:“你为啥老这么瘦,没人说你很硌么?”说完还略带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没办法,天生就是让人羡慕的体质。”没理会她飘过来的幽怨眼神,明朗看了看时间,正是下班的点,医院餐厅这会儿应该很多人吧,人多倒是不要紧,有点受不了的就是明明好好坐着吃饭,总要有人过来聊东聊西,特别是热心大姐给他介绍女朋友的。“明医生喜欢长头发还是短头发的?”“小明啊,我给你说啊,我远方表妹家的姑娘今年二十五了,浙大研究生,小姑娘人水灵的嘞”“你们先给留个电话联系一下,不成不要紧,年轻人交个朋友嘛,记得周末联系一下哈”……大姐们保媒拉纤都是义务的,却干得比正经工作还正经,搞得明朗觉得不回应一下太对不起人家的热情,每每都点头哈腰称是,把腰弯得跟汉奸似的,饶了我吧,我军的大姐们。
唉,人生有那么多有意思的事,为什么要聊这些有的没的。不知是年纪大了还是怎么的,越来越懒得应付。因此江丹总说他,明明长着年轻好看的脸却过着老年人的生活,工作之外,生活习惯良好,喝水必须烧热,没事听听养生节目,因此还好不好地送了他好几个保温杯。
江丹这会儿又上来挎着他的胳膊,拉着人往外走。
“你等等,我把电脑关一下——”明朗被她隔着半个桌子拖走了,心里还惦记着闪着的电脑。
大小姐闲着的时候便来他这儿晃一出,家里逮不着人就转战医院,明医生总归就在这两处。一开始,门诊上的小姑娘还目瞪口呆了一番,想不到,舒舒淡淡还有点高冷的明医生竟然有这么个光彩照人的女朋友,确实光彩照人,那精致的脸,大红嘴巴,六寸高的鞋,加上身边的明朗,郎才女貌,般配到死,俩人往外一走,搞得医院走廊立马能上演t台秀,活生生闪瞎了一众人的眼。
曾经,明亮嫌她招摇:“你下回能不能稍微朴素点?”
“朴素,这还不朴素。”江丹指了指身上那层黑套装,身材毕现。明朗别开眼睛不再劝她了。
鉴于火烈鸟时不时地出现一次,不只小姑娘们看到明朗讳莫如深地笑,搞得隔壁的季慕平季 医生都忍不住开口问他:“明朗,你从哪儿收的这个大美女?”
“一个朋友,以前医学院的同学。”明朗故意提高声音,含蓄地暗示那些多多少少好奇的目光,不要误会,火烈鸟不是我女朋友。
“她是医生?”季慕平的眼珠子简直要掉下来。
“学医来着,后来没干这个,自己开了家公司。”说到底是江大小姐受不了体制的束缚,向往自由。
“白富美啊。”季慕平的话绝对没错,江大小姐工作之余,除了出入各种精英场所便是各处地飞,她人洒脱,玩起来也洒脱,这个月在巴黎喂鸽子,下个月没准出现在夏威夷潜水。几天不见,只要看看她朋友圈便知道这人又去哪儿了,也不知她一个人有什么好浪的,不过对有些人来说,一个人正好浪呢。
后来,科里的小护士看明医生和这个大美女虽然关系十分要好亲密,但好像也没什么进一步的动作,反正那个大美女没有隔三岔五哭爹喊娘地非君不嫁,明医生好像也就了了而已。再后来,不管是小护士们还是隔壁的季慕平都明了,明医生有个白富美女性朋友,但不是女朋友,看来明医生不喜欢这种类型的啊,不过感情的事谁知道呢,也许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呢。当然了,明医生人这么好,挑一挑也是要的。
别人怎么以为明朗不知道,他自己其实也搞不明白,当初医学院好几千号同学,为什么就自己能入了她的眼,江丹那会儿在学校就已经个性爽朗,特立独行,常常做点出人意料的事,几年间风头无俩。反倒是现在收敛了不少,人前一派无懈可击精英脸,人后也只有在明朗这儿才能从容卸下那层涂了很久的妆,可以畅饮,可以骂娘,可以摊着什么都不做。关键明朗也觉得跟她一起还挺自在的。旁人都觉得他性子舒淡,独独身边留了个这么活力四射的人,好朋友也要性格互补才能长久相处的吧。
现下,明朗又被她挎着要走T台,不管多少次,明朗都不能习惯,明明是一群已经见怪不怪的目光,他都自觉贴着墙边走,恨不能一脚就跨到目的地。江丹倒还是挂着惯常的笑容跟小护士们打招呼,“朵朵,瘦了。”朵朵掐了掐自己脸上的肉,“小涛,今天的口红好看啊。”笑得真诚,惹得小涛忍不住看了看旁边玻璃上隐约的脸。丹姐好会夸人,丹姐威武,丹姐常来。
夏时正盛,太阳好大,天气也一天天地热起来了,明朗被她搅和一顿没来及喝泡好的茶,忍不住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好在江大小姐今天没带他去什么路途遥远、藏在一些隐秘处的地方,而是急不可耐地到了附近一处僻静的西餐厅,大小姐迈着铿锵的步子进去刚坐下,把那副大墨镜往桌上大剌剌一放,神秘地说:“知道吗?路审言回来了。”
第2章 冤家路窄
刚坐下,江丹就来了句:“路审言回来了。”
好不容易一上午没想起来这个人,她怎么也知道了。明朗专心地喝着柠檬水,眼皮没抬:“他回不回来关我什么事。”其实上个月被他堵在行政楼,他狠呆呆说了“很快就回来”那么一句,明朗以为他开玩笑,没想到人真的这么快就回来了。
路审言,如今神经外科界的红人,舍得下肉眼可见的金灿灿的前程回来了,旁人都道原因不明,目的不明,明朗心里隐隐有点不安。
江丹没接他的茬,接着说:“你不知道,我昨天在‘上邪’看见他了,还以为我眼花了。”上邪是城里一处私人会所,短亭流水,四处分明,休闲娱乐,你能想到的都有,想来她昨天又去那儿活动了,至于路审言,很久不见,不熟!
江丹仍在一边喋喋不休:“他怎么还是那副德行,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可告诉你啊,他来不来招你你都要躲远一点,听到没?话说最近没给你打电话吧?”
那副样子那副德行,他不是一直都这样么,自我感觉良好,咄咄逼人。上个月偶然一面,这个人又消失了,至于躲,是该躲着点,江丹不说自己也会躲着的,要不那天也不至于落荒而逃。 明朗下意识地摸了摸右眼角的痣:“你还饿不饿,到底要不要吃饭?”
“吃,饿瘫了,刚才闻你们医院的味儿搞得我都忘了饿了。你们医生怎么能每天就着那股子药水味儿下饭的,想想胃里都能起好几圈鸡皮疙瘩,我当初也是想明白了这个问题彻底打消了进医院的念头。”
明朗心说,胡说八道,你那会儿能想到这个才怪。
江丹边点餐边说:“对了,这家的牛排和榴莲慕斯不错,你不是爱吃榴莲么。”
“路审言回来了”“路审言要到我们院了”“躲着点路审言”,明朗到底还是没吃出来今天的榴莲慕斯什么味儿。
自从那天跟江丹吃完饭,明朗恍惚地过了两三天,又连着上了两个大夜班,顶了两只要黑的眼圈,拎着困倦的身体出了医院大楼。
此时,太阳才刚刚升起来,三三两两的病人家属已经拎着各式保温桶、塑料袋往身后的大楼里聚集,不一会儿住院楼里就得飘出属于早晨的味道来,医院的活色生香里也藏着人间的烟火气,似乎让人在各种伤痛中能稍稍喘口气。
比起来饿,明朗一直都是把去见周公排在第一位,困意受着潜意识指挥,顺着脑袋向四肢袭来,身体里每个末端的细胞都在想念躺下的感觉。明朗忍不住抻了抻要睡着的神经末梢,锤了两下背。刚走了两步,隔着老远就看到对面停车场里一个瘦高的人正顶着一头毛躁,眯着眼冲他似笑非笑。
冤家路窄。
即使很久没见,明朗隔着老远就认出来了,路审言。顿时感觉浑身的睡意消退了不少,脚步略微停了一下马上径直走向自己车那边,不肖说,那人后脚紧走几步跟了过来,一把按住了他匆忙打开的车门,眼神坦荡荡地看着他:“急着跑什么,我等了一早晨了。”
明朗没理他,这人又说:“今天来报道的,不给我接个风么?”
怎么这么快就来了,不是前两天才传出来的消息么。明朗伸手拉他按在车门上的胳膊,不知是不是连上两个大夜班又没吃早饭的缘故,没拉动,只好长出了口气:“我很累,不想说话也不想听人说,麻烦你走开点。”
果然那只放在车门上的手动了动,倒是放下来了,转而马上又拉着他暴风就走,不给他一点反应的机会。
“你干什么?”明朗挣了几下仍是没挣开,“松手,你松手,松——”这会儿停车场里陆陆续续来了人,察觉到这边的动静,纷纷看了过来。
真的又困又累,明朗看看周围询问的眼神放弃了挣扎,被他一路拉过去塞到了副驾驶位上。
上了车,路审言看着他只是微笑没言语。眼下的情况却让明朗有点哭笑不得,想下车又觉得这会儿下去太幼稚了好像怕他要怎样似的,欲盖弥彰,继续坐着又觉得一口气堵在了胸口,下不去也上不来。
车外的空气被隔绝,逼仄的空间不自觉地氤氲起来,路审言没说话只是侧过头盯着人努力看,好像要从他身上看出点什么来,明朗觉得这种气氛实在诡异。
都说人与人之间有说不清的磁场连接,明朗不清楚这会儿是自己侵犯了他的磁场,还是他侵犯了自己的,浑身都要长了毛一样痒痒。
任这种诡异的气氛流淌了好一会儿,可恶的路审言才开口道:“明老师,你怎么更瘦了。”
我真是有病,为什么要上他的车。明朗懊恼后深吸了一口气,就要伸手拉车门,路审言眼疾手快地侧过来半个身体扯过右面的安全带给他绑好了。
“绑架啊?”明朗没好气地说。
“哪敢。”路审言很识趣地岔开了话题:“饿不饿,带你吃饭,还是回家补觉?”说话的当口打开了空调很快又关上了。明朗看了一眼,还知道我不喜欢开空调么。该死,为什么他关一下空调都要想到以前,调整了僵硬的坐姿,“不必了,我回家。”
“还是那个老习惯,睡觉天大的事,你那胃真是铁打的。”路审言在旁边浅浅说了句,不知怎么还带了那么点不明显的埋怨。
路审言打着火启了车,顺便把自己这边窗户打开了,好让风能吹到副驾驶位,明朗透了口气。
“听说你搬家了,是在四季花城吧?”这回,路审言可是做了功课的,“不想吃饭,那我送你吧。”
明朗头别向一边,别扭地回了句“多此一举。”
“是,我多此一举,谁让我乐意呢。”路审言说完眉眼一弯,唇角撇了撇。
明朗一路偏着头没言语,车窗上却不时映出旁边人飘过来的模糊表情,他看了一会儿,按了按太阳穴,脑袋很累,一点都不想思考。
车窗外,城市正在渐渐苏醒,微光一层层让深浅不一的轮廓清晰起来,各种声音随之喧闹而来,交织出一幅幅生动流淌的二维画:掐着点送孩子上学的家长,早起遛弯的大爷大妈,叼着早餐赶公交车的上班族……,自行车、电动车穿梭在车流中,车流又不知去向何方。
这个城市像马尔克斯笔下的某个地方,透着荒诞又真实的劲头,形形色色的人不一而足,都窝在一方天地里各自幸福着也各自庸庸碌碌着。
比如现在,就很荒诞。既然已经知道是两条个性迥异,相交不了的平行线,为什么总想别扭地往一起凑,从前是自己不足于斯的执念,现在又是什么。
城市还是那个城市,人还是那些人,都变了又好像没变。不过与十年前相比,城市规模确实扩大了许多。一条夙江把这个地方一分为二,夙江以南本来是一片荒芜,这些年建设步伐快得让人唏嘘不已,荒芜如今已变成欣欣向荣的新城。明朗上班的医院在夙江以北,四季花城在夙江以南,新城东北角,中间连接了一座大桥,交通很方便,上下班基本不堵车,三年前姥姥走了,明朗一家从旧城搬过来住,明朗住四季花城,父母也住在不远的一个小区里。
明朗还有个姐姐叫明静,每天忙着送小外甥丁丁上各种补习班,每周末姐弟俩没事都要回父母那儿一趟,听听母亲的唠叨,陪父亲看会儿球赛,大家都默认了这个模式,相安无事。只是这两年母亲频频催着他谈朋友的事让明朗不知怎么回应,每次只要妈妈谈到这个话题,他总要顾左右而言他。
明朗妈妈没少为他的事头疼,还发动亲戚朋友给他介绍对象,唉,好像怎么回应都不对,每每都推说工作忙,实在推不过就去吃顿饭,告诉人家姑娘还是做朋友比较合适,几番下来,父母有点发愁,儿子到底喜欢啥样的。
人都是复杂的矛盾体,有时自己都不见得有多了解自己,不肖说家人朋友了,何况那儿还放着一个不算原因的原因。有时候先知道所以然才知道因为,所以知道结果就想问问为什么,不是必要条件只是不可或缺,可又为何偏偏会忐忑不安,左顾右盼。
姐姐有时会看着明朗试探地问:“他还给你打电话么?”明静知道,路审言人虽然走了,仍时不时以各种形式冒出来,过年过节打给父母的电话,给自己儿子快递来的玩具,还有弟弟生日时提前订好的叫洋桔梗的花,白色的,挺好看。
“有时候。”明朗知道姐姐要问什么,习惯性地不愿意多说。
看着姐姐关心的表情,他每次都笑着没事,马上转头给妈妈按摩去了,“姐,咱家大美女最近头疼,我让她去医院她不去,你赶紧劝劝她去。”
明静看着他,你就躲吧,看看能躲到哪天。
唉,爸妈头上白发越来越多,明朗觉得自己也不是个让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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