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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桃七血案1:生死赌注-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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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会的有警探、有巡警、有行政人员,听到警长的招呼后都安静下来,齐刷刷地看向他。利维一边喝咖啡一边揉着还没完全睁开的双眼;他昨晚又没睡好,半夜又做了噩梦,吓得他一身冷汗地醒来。
“我们的首要任务是上周以来发生的一系列谋杀案,目前由瓦尔库警官和艾布拉姆斯警官着手调查。”温警长翻开讲桌上的一个大文件夹。“截至目前,由于犯罪现场的相似点之多而且明显,可以合理推断,这些案件都是由一名连环杀手所为。”
“对,‘黑桃七’。”坐在靠后位置的乔纳·吉布斯喊道。他左边的熊猫眼还黑得发亮呢,都是拜三天前安娜·格拉诺夫斯基那精准的一拳所赐。
“你说什么?”利维坐在椅子里转身问道。
“那不就是他留在犯罪现场的扑克牌吗?”吉布斯耸肩道。“他就是‘黑桃七’。”
“首先,”利维说,“我们还不清楚凶手是不是男性的‘他’,使用阳性代词会对调查构成先入为主的误导思维。第二……”他转回来直接对温警长说,“我们不能给此人起什么顺口的绰号。凶手要的就是关注——所以才会给尸体摆造型,留下自己的死亡名片。这也是为什么此人费尽周折一定要让人发现古德温的尸体。一旦给一样东西起了名字,就等于给了对方力量。我们会助长凶手的自我意识。”
“你的提议我收到了,艾布拉姆斯警官,”温警长说,“但你我都很清楚,给事物命名是人的天性。我会确保这个绰号不出现在任何正式文件里,但大家平时说话的时候,肯定是免不了。”
利维深吸一口气想要继续争下去,这时玛汀把手放在他大腿上使劲捏了一把。他疼得皱了皱脸,极不情愿地闭上了嘴。
玛汀这个解围动作似乎并没有引起温警长的注意,不过他的嘴角倒是抽动了一下。“根据验尸所的报告,三名受害者的喉咙都是从左向右割开的,表明凶手是右撇子。从割伤的情况难以判断武器的样式,但由于凶器还没有找到,再加上三名死者的伤口极其相似,我们认为三起凶案的凶器很可能是同一件。基本可以推断,这件凶器目前还在凶手那里。”
“我听说受害人是先被药物迷倒的。”凯莉·马林坐在第一排,认认真真地记着笔记。“这一点确认了吗?”
看到温警长冲自己点头,利维说:“是的,毒理学报告证实了每一名受害者死的时候,体内都含有大量的克他命,足以导致意识涣散和肢体麻痹。三起案件的死者都是从口摄入的克他命——德雷耶的是下在威士忌里,古德温和坎贝尔的则是他们正在喝的瓶装啤酒。”
这时玛汀接着他的话说:“凶手可能是在受害者不知情的情况下给他们的饮料下的药,也就是说,受害者在面对凶手时并未产生危机感。要么就是凶手强迫受害者喝下加药的饮料,可以是用枪指着之类的方式威逼的。三具尸体都没有防卫造成的伤痕或打斗痕迹,因此凶手在对方被药倒之前,没有与之发生过非自愿的肢体接触。”
“这就带出我们的下一个关注点了,”温警长一边说一边翻了一页文件,“这三起命案的现场是我生平所见最干净的。我们至今连一个能排除合理性来源的指纹和纤维都没找到,就连哪怕一丝DNA都没有。凶手进出了三起案件的现场,却没有在任何电子摄录设备中留下其身影。就连刷古德温信用卡的那家加油站的监控录像,也在我们拿到搜查令前被抹掉了。我们的对手是一名智商极高、思维冷静、做事有组织性,而且很清楚自己所作所为的人。”
“这等于是在假设凶手以义警自居?”另一名警探特罗伊·伯顿问道。
温警长点头。“受害者之间最显著的共同点就是,他们都据称犯下了严重的罪行,但从档案上看,这三人都还没有被正式定过罪。”
“这一点本身或许就是凶手的动机所在,”利维指出道,“比利·坎贝尔多次受到家庭暴力和殴打罪的指控,但都脱罪了。针对菲利普·德雷耶的调查持续了一年半多,也没有对他发起正式起诉。马修·古德温则在受审前夕逃离本市。这些人都没有被定罪——从某种角度来看,他们都算是逃脱了罪罚。”
屋里响起一阵交头接耳声。温警长等讨论平息下来才说:“针对这类凶杀案的调查,不能使用对待普通凶杀案件的办法。跟绝大部分凶杀案不一样的是,这些受害者跟凶手有关联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与其费心调查死者们的生平,寻找针对他们的个人动机,我们更需要的是分析每起案件本身的方方面面,从而总结出凶手的身份来。”
“我有句丑话要讲,”玛汀发言道,“像这种以义警自居、专门对不法分子下手的杀人犯,能把犯罪现场收拾得滴水不漏,还能揪出连本地赏金猎人都找不到的藏匿犯……我觉得这人很像是有执法部门背景的。”
“同意,”温警长神情憔悴地说,“类似的可能性还包括军队或法务背景。咱们别忘了德雷耶的调查案是不对外公开的,假如德雷耶真是因为这个原因而被盯上,那凶手很可能不是在拉斯维加斯警局,就是在地检署有眼线。或者两边都有。”
这一点让好多人都显得坐立不安,利维也不例外。“我们初步整理了一份本地区内犯罪记录人员名单,这些人所涉及的案件都是跟那三起凶杀案有相似点的——我们寄期望于凶手一开始并没有采取杀人的手段。我们特别留意了那些作案动机里有出于正义感或路见不平因素的行凶者。有执法或者从军经历的人会被排在前面。”
“很好,”温警长说,“缉毒组会跟我们合作调查克他命这条线;今天下班前他们应该就能给出报告了。瓦尔库警官和艾布拉姆斯警官来负责此案调查,请大家直接对他们提问并服从他们的指挥。”他又翻了几页文件,清了清嗓子说:“接下来,说说周六在百乐宫酒店那起非自然死亡……”
连环凶杀案固然是本组的头等要案,但也不是他们手头唯一的案子。会议又开了一个钟头才告解散。利维和玛汀回到他们位于大办公室的工位上,迅速进入查案模式,继续做起了罗列嫌疑人名单这项枯燥繁冗的工作。
过了好一会儿,利维桌上的座机响了。他接起听筒,眼睛还一直盯着电脑。“我是艾布拉姆斯警探。”
“你好,警官,”一个电子化的松羲担疤的阍谡椅摇!�
利维僵住了。“你是谁?”
“你知道我是谁。你一直在研究我的作品。”
他猛地站起,冲周围的人打响指引起他们注意,然后再按下免提键。“你就是杀害菲利普·德雷耶的男子?”他问道,办公室里的全体人员一下子静了下来。玛汀也站了起来,眼睛瞪得老大。
电话那头的人顿了一小会儿。“你希望我来认领自己的性别。你真聪明,警官。但我比你更聪明。没错,是我杀了菲利普·德雷耶。马修·古德温。比利·坎贝尔。”
靠!利维缓缓地吸进一口气。“你能证明吗?”
“我留下了我的牌。那个没我当初预想的好弄,好不容易才粘到古德温的手和酒瓶中间。”
利维抹了一把脸,竭力令自己保持冷静。玛汀匆忙离开工位,朝就近的警员飞快地耳语。办公室里全体人员不是在悄声打着电话,就是在飞快敲打着键盘——通报上级以及追踪电话来源,表现得训练有素。
“你为什么给我打电话?”
“我想做个交易。”
“什么样的交易?”
“我想让我的处刑故事登报,”那个声音说,“可以不登全部细节,如果你想有所保留的话。但我要让全拉斯维加斯的人都知道我。”
利维不敢置信地盯着电话。屋子的另一头,玛汀冲他挥了下手,然后举起一本大号拍纸本,上面用醒目的大写字母潦草写着:一次性。虽然在意料之中,但也挺令人泄气的——这意味着与电话关联的姓名和账单地址都是假的,哪怕有的话。
“我知道你对警方的办案程序肯定是有一定了解的,”他说,“所以你肯定也知道,我们不跟犯罪分子谈条件。”
凶手轻笑一声,此人用的不知何种变声器,使那声音扭曲成了某种诡异刺耳的噪音。“你们当然能。你们每天都通过这种方式来减轻那些虐童者和毒贩子的罪名和惩罚。”
“这是司法系统的必要组成部分。你还没跟我说你打算用什么来换你的条件。”
玛汀再次对他挥手,给他看另一条手写信息:长街上。利维按捺住叹气的冲动。他们通过追踪手机信号能将目标锁定在三百英尺见方的范围内,然而长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不管走路还是坐车的,都有成千上万之多。在不知道目标身份的前提下,这个地点锁定下来也无济于事。他们不可能把长街上每一个打手机的人拦下来。
“如果你把详情透露给报社,”那个声音说,“我就对你保证,我在接下来五天内都不会杀死任何一个人。”
鸦雀无声。
利维的嘴开开合合好几下,好不容易才组织起语言问:“你为什么要承诺这个?”
“我告诉你了。我想让人们知道我的使命。”电子化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令这番豪言壮语显得格外诡异。“我想让这座城市的人知道我是站在他们那边的,让禽兽知道他们逃不出我的手心。”
利维推敲了一下凶手发言所采用的措辞。“你把你的杀人行径称为‘处刑’,你觉得那些人是罪有应得?”
“你不觉得?”
“不。你没有权利决定他人的生死,不管那些人是好是坏。”
“我不同意。人类有责任清除种群自身的病变。就像切除面包发霉的部分以防整个面包都变质一样。”
利维感到一阵彻骨的恶寒;他环顾办公室,知道自己脸上的厌恶之情与同事们别无二致。他连哪怕一句回复都想不出来。
“我永远不会伤害好人,”凶手继续说,“我跟你一样,唯一的目的就是让这座城市变得更安全。”
“你以为公众会理解你,是吗?”利维说。“你不仅仅是想要关注,你还想要支持。”
这一次,对方的停顿比之前更长了。凶手显然不怎么担心方位暴露,哪怕此刻巡警和警车已经来到长街展开搜查了。
“我就知道你会说这话,艾布拉姆斯警官。”
“你怎么会产生这种想法?”
“因为你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你杀掉了那个要挟孩子性命的人。”
利维用眼角余光看到玛汀朝自己快走了三步,然后突然停下,脸上布满愁云。他捏紧办公桌边缘好维持平衡,强烈地意识到屋里每个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自己身上。“我并不想那样做。我没有选择。”
“我也没有。”
“那根本不一样——”
“你享受那个过程吗?”
利维感到耳朵里热血澎湃。他挨着桌沿,浑身松垮下来,喉咙干得一个字也说不出。
“我觉得你享受了,艾布拉姆斯警官,”凶手说道,声音比之前小了一些,“我觉得你在对那人开枪的时候,你的心中只有满足。”
利维还是说不出话,他几乎要不能呼吸了。
“给你们二十四小时去联系报社。我已经选好下一个目标,对方明天晚上就会死,或者,此人还能有几天时间与其所爱的人共度。由你们决定。”
当办公室被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所笼罩时,电话挂断的“咔哒”声不亚于一记枪响。
* * *
“这个我实在无能为力了,”卡门·里维拉一边说一边用电脑摆弄着连环杀手的电话录音。虽然才刚毕业没多久,她却已经是技术团队中的一员猛将。跟平常一样,她将一头黑发堆在头顶挽成一个蓬乱的团子,因为爱咬嘴唇,她的嘴皮总是破破的。
“你不能——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不能把它复原吗?”利维问道。这事儿算是超出他的能力范畴了;当了这么多年的警探,还从没有凶手用变声器直接打过电话给他。
卡门摇摇头。“复原成本来的人声吗?做不到。掩蔽算法在转换过程中破坏了太多信息。复原不了了。不过有件事我还是能办到的,就是等凶手下次用这套算法联系你的时候,通过对比两次的样本,确认他们是同一人。还有就是,人的声线可以变,但是口音措辞却很难改得了。所以理论上讲,如果你在现实中遇到这个人的话,没准倒能凭这个认出来。”
“温警长那边完事了,正在回分局的路上。”玛汀挂断手机,转过来看他们。“他跟警司会了面,把案情简单说了一下。我告诉他,情况现在相当不乐观了。”
“你们会接受‘黑桃七’的条件吗?”卡门问。
老天,她怎么也这样。利维忍住了没发牢骚。这会儿还有人在围观他们——除了刚刚亲眼目睹了那通电话交谈的人,还有别的一些人,比如吉布斯这样的,消息在分局里传遍后,他们就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跑来大办公室了。
“我们根本不能这么做。”玛汀说,免去了利维的麻烦,他绞尽脑汁都想不出怎么回答才不会煽动起旁人情绪。“那会引起恐慌,更不要说产生模仿犯的可能性。再说了,这会开一个恶性先例。跟凶手讨价还价,只会鼓励此人将来得寸进尺。”
“那对方威胁要杀的那个人怎么办?”
“我们不能把责任往自个儿身上揽。”利维说。这样回答没毛病,这样的回答会让咨询师满意,虽然基本上都是屁话。假如凶手真的在明晚杀了人,他、玛汀,就连温警长都会一辈子背负着那条人命。但这一点不会改变他们的决定。“我们不能因为此人把犯罪分子锁定为目标,就给其特殊待遇。没有人可以凌驾于法律之上。”
“这也就是说说而已,对吧?”因为肤色白,吉布斯这人很容易脸红,眼下他就粉嘟嘟的。“要不是德雷耶有钱有势,金融犯罪组早好几个月就能拿下他了。人人都知道坎贝尔把老婆揍得死去活来,但就是没法定他的罪。至少‘黑桃七’做了点儿实事。”
玛汀不敢置信地瞪着他。“所谓的实事是杀人。”
吉布斯两手一甩道:“我没说那样做是对的。肯定不对。但是我能理解,你知道吗?我能理解‘黑桃七’的所作所为,这比向小孩子兜售毒品、迷奸妇女,或者在黑帮混战中对附近的无辜群众乱他妈开枪这些事儿,要好理解多了。”
玛汀和吉布斯争论上了,但从围观者的表情可以看出来,不少人偏向吉布斯这边。而利维知道,这个,就是问题所在——一旦这个连环杀手的罪行被公之于众,一定会有人表示支持。即便绝大多数人会就冷血的杀人行径表示谴责,但也有不少会对其动机产生共鸣。
义警的替天行道之举唤起人类天性中的阴暗面,呼吁他们去追求不受限制的一报还一报。这就是凶手所依赖的,此人甚至可能期望执法部门因此对调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在利维这里可行不通。
第八章
“你看我这样子,你会想喊‘爸爸’吗?”周一晚上,多米尼克这么问卡洛斯。
卡洛斯呛出一口啤酒,然后赶紧扯了张纸擦下巴。他先是惊诧地瞄了多米尼克一眼,然后又换上深邃的眼神把多米尼克从头到脚扫视一遍。
“嗯,是有点。”他说。
多米尼克本来指望对方一笑而过,听到这话后不禁张大嘴,愤愤不平地哀叫了一声。
“哎呀得了吧,多姆。”卡洛斯冲他摆摆手。“你个子那么魁梧,浑身肌肉,还长着胸毛,嗓门又低沉……说起来,怎么想起聊这个了?”
多米尼克叹口气,挠了挠反骨妹的耳朵。狗子坐在他的右脚上,整个身子压过来靠着他的小腿,还把脑袋搭在他膝头。
他一整天都在回想昨晚跟路易斯的事情,各种念头不请再来令他心烦意乱,都没法好好工作了。他做了素千层面当午饭,自己吃了一小部分,然后把剩下的作为晚餐带到卡洛斯和佳思敏那里一起吃——借口是“留着也吃不完”,虽说那两口子一眼就看穿了他。不过,要说请他们当树洞听他唠叨这种事,多米尼克觉得自己确实欠人家一顿饭。
“昨晚上跟我约炮那家伙,在打炮的时候喊我‘爸爸’。”
卡洛斯噗嗤一笑,然后马上抿紧嘴。“抱歉。不过,你肯定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儿了吧。”
“就是第一次!”
“真的?跟你滚床单的那些大学小鲜肉一个都没喊过?”
多米尼克翻了个白眼。
“你跟一个小你十岁的人打炮,还能指望人家怎么喊你?”卡洛斯发问道。“你以为大学生会像看待他们同龄人那样看待你啊?那是不可能的。”
多米尼克不安地扭了扭,反骨妹小声“汪”了一下,然后把脑袋戳在他腿上。他动手从她的耳朵后面一路顺到她脖子处的竖毛上。
卡洛斯愁眉不展地看着他说:“这事儿有那么让你郁闷的吗?你不好那口我是可以理解的,但这话也不损人。非要说的话,那妥妥是在赞你好吧。”
“我……”事实就是,多米尼克很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对昨晚的事反应那么激烈——跟老妈的谈话还没消化下来,紧接着就遇上这么一出。他挺喜欢目前这样的生活,可等着他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
佳思敏离开厨房来到客厅,她刚在里面用烤箱热千层面。“你们这是在聊什么呢?”她边说边把平底锅放在一堆不成套的盘子旁边。
“多姆昨晚那个炮友喊了他‘爸爸’。”
“谁让你老牛吃嫩草来着?”她不假思索道。她坐在沙发上挨着卡洛斯;当卡洛斯起身向前想要自己动手吃东西时,她抓住他的胳膊狠狠瞪了他一眼,卡洛斯乖乖坐回去躺在靠垫上。他胸部的绷带还没拆,插着排液管,不过他刚跟多米尼克说这些排液管明天就可以拔了。
“差十岁怎么就老牛吃嫩草了?”多米尼克说。
“也许算不上吧,可是你和嫩草能有什么发展呢?”佳思敏切下一块千层面。“咱们认识也有这么久了,就没见你正经谈过男朋友。”
“我有过男朋友啊。”
“我说的是‘正经’。”
“嘿,这你可不能全赖我啊,”他接过对方递来的盘子和叉子,“我当兵的那会儿,不是一直都在搞‘不问不说'1'’那套嘛——我成年以后到现在,大部分时间都是在部队里过的。我也没多少选择啊。”
佳思敏给自己开了一瓶啤酒,说道:“你退伍都四年了。”
扎心了。别看他这个样子,多米尼克对于找个对象安定下来可是举双手赞成并时刻准备的。他只是还没遇到那个想要与之真正安定下来的男人。
卡洛斯和佳思敏——他们很幸运能找到彼此,他们是彼此最好的朋友,是恋人也是搭档,集所有这些角色于一身。哪怕是像现在这种平平淡淡的时刻,当佳思敏懒洋洋地把光脚丫缠在卡洛斯的脚踝上,肩并肩坐着吃千层面,两人之间强烈的爱意也不言而喻。光是待在他俩身边,多米尼克也能开心起来。
“我们明天什么时候出发去看你预约的门诊?”他对卡洛斯说,把话题彻底转移。今晚老是谈自己,他也该住口了。
晚饭后,他把反骨妹带回自己屋里,跟卡洛斯换了车钥匙,把自己的皮卡停在楼下停车场再钻进卡洛斯的黑色丰田凯美瑞里。这辆车低调得多,很容易就能混进车流里看不出,正是他今晚行动所需要的。
他这一天都没管赏金猎人的活儿,全副精力拿来梳理拉斯维加斯的克他命流向并做成一份地图。多米尼克拿着昨晚弄到的人名,以此为出发点,通过查询电子记录并调动他既有的全城人脉关系网,顺藤摸瓜描绘出大致的供货关系图。
绝大部分线索最后都走进了死胡同。克他命的合法用途其实不少;瘾君子们一般不会自己合成这种药物,而是偷窃或者从有执照的合法生产商、运输商或分销商那里揩点油。他所追踪的几乎所有药头都有一对一的上下家——他敢打赌,一大笔油水当前,那些在工作中跟克他命打交道的人是很乐意玩忽职守一下的。
没有正规执法部门的支持,光靠他自己是很难彻底查清楚那些上下家关系,但查这个也没多大意义。那种交易的剂量都很小——在锐舞派对和夜店里卖给几个熟人是够了,但远不够给一个连环杀手挥霍。而且这种卖家都要靠私人关系才能搭上线,随便一个有脑子的杀人犯都会尽可能地避开。
凶手可以从一个个小药头手里挨个收货,但如果此人需要的剂量如此之大,这样做不就太冒险了吗?还是找个能提供大剂量且不跟人讲关系的供货源更安全。而在这条线索里,有一个人似乎很符合描述。
在多米尼克追踪本地药头的过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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