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匠心-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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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走到车边,陆商顿住脚步,回身看向黎邃,说:“我问你,你是想和我谈恋爱吗?”
黎邃一怔,“想。”
“哪怕我有心脏病,随时可能会死?”
黎邃盯着他,坚定不移:“想。”
“哪怕我不能像常人一样和你旅行、做/爱、享受美食……有的只有商场上的无数麻烦?”
“想。”
“哪怕我不能陪你一辈子,可能短短一两年就离开了,而你余下的人生都要活在我的阴影里?”
“想。”
陆商:“你过来。”
黎邃上前两步,陆商对他说:“你原来问我爱不爱你,现在我给你答案。”
黎邃浑身一震,没等他反应过来,肩膀一沉,嘴唇贴上了一片柔软温热的东西,黎邃瞪大了眼,眼前不到一厘米的地方,正是他朝思暮想的人,那一瞬间,他甚至忘了去闭眼睛。
柔软的舌尖像蜂巢里流出的蜂蜜,霎时在唇间蔓延开来,黎邃从惊异到不可置信,再到欣喜若狂,最后全在这唇舌的缠绵里,化作了一摊略带苦涩的蜜水。
雪还在下,洋洋洒洒地覆盖在这片广袤的大地上,远处有新年的焰火在高空炸响,两个人忘情地亲吻着,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他们。
一吻结束,陆商气喘吁吁地松开他,偏过头,“你那胡啃乱咬的,不叫接吻,这才叫,记住了吗?”
黎邃像是不会呼吸了,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嘴巴张了张,只觉得浑身上下所有的细胞都高兴得快要离家出走,半晌狠狠点了点头,上前半抱半推地将陆商压在车门上,托住他的后脑,活学活用,反客为主,将刚刚结束的吻再次续上。
☆、第三十四章
直到两个人回到病房,黎邃都还有一种不真实感,这样就是在一起了吗?好像和之前并没有什么不同。
陆商在回来的路上就睡着了,身体软软地靠在他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黎邃摸到他的额头还有点烫烫的,不由担心起他的身体。大雪天的这么远跑出去,普通人都受不了,更何况他才刚做完手术没几天。回到病房,黎邃给陆商换回病号服,脱了衣服,看见他胸前又添了一道口子,还有之前被他弄出来的未消的吻痕,有些地方咬得狠了,红痕里泛着青紫,黎邃看着这些伤痕,整个人显得有点难过。
陆商睡得不太/安稳,时而小幅度动一下,黎邃给他盖好被子,出门去叫梁子瑞。
整个楼层空了大半,主任科室里没有人,只有急诊室留了几个医生值班,黎邃这才想起今天是除夕,大部分人都回去过年了。
别的医生黎邃也不太放心,想了想还是给梁子瑞打了电话。那头正在放鞭炮,吵得厉害,听完他的叙述,叹了口气:“不是发烧,正常现象,他要出门找你,身体又没力气,我只好给他打了能量针,48小时内都是动不了的。”
黎邃目光移向床上的人,双手不自觉握紧。
“你好好看着,别让他乱动……”
梁子瑞后面还说了些话,黎邃已经听不进去了,满脑子都是陆商,他坐在床边,握紧陆商的手,只觉得心间阵阵发涩。
陆商对他如何,他原以为自己心如明镜,可回头再看,他才发现,这个人实际上做得远远比他想象的要多。表面上什么都不说,暗地里却把什么都安排好了,且总是第一时间将他的安危放在首位。
陆商大约是感到热,嘴巴微微张着,时而嚅动开阖,脖子上的皮肤隐隐泛着红,喉结上下滚动,因为消瘦而显得凸起的锁骨,正随着呼吸浅浅起伏着。
黎邃把被子拉开一些,抽了床头的湿巾替他擦汗,陆商睡得不□□稳,似乎总留着一丝意识,攥着他的手不肯松开。这种被需要感让黎邃心里软成了一片,索性关了灯,脱掉外套,像之前无数个夜晚一样,合衣抱着他,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能下床倒也有好处,至少能乖乖配合医生的治疗,陆商不爱吃药,尤其不爱吃苦药,黎邃直到这时才体会梁子瑞为什么总是那么大的火气,他也几乎是连哄带骗才让他把药咽下去。
“真的不苦?”陆商捏着药丸,皱眉问。
黎邃一脸真诚,“真的不苦,是甜的。”
陆商像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抿嘴含进去,马上察觉上当受骗,刚要吐出来,黎邃凑过去堵上他的嘴唇,用舌头抵了回去,迫使他咽了下去,松开笑道:“是不是不苦?”
陆商被他逗笑了,也不计较喉间那阵难耐的苦涩,“嗯,甜。”
年初七过完,陆商才被恩准出院回了陆家。黎邃抽空还是给家里办了点年货,让露姨做了一桌子菜给他接风洗尘,只不过最后都进了黎邃的肚子。
不知道是不是心里的话说开了,陆商这次出院后明显精神好了很多,脸上也恢复了不少血色,有事没事就在家里琢磨黎邃送他的那只钓竿,睡前还舍不得收起来。
“想去钓鱼吗?”黎邃从浴室出来,见他一副迫不及待想试试的表情,不由问。
“嗯,不过现在不是季节。”陆商把钓竿收进盒子里,对他招手,“过来陪我说会儿话吧。”
黎邃爬上床,手松松地搭在他腰上,将他半拢在怀里,两人对视,黎邃心知陆商这是要约法三章了,一想到眼前这个人已经是自己的恋人,他就忍不住从心底里感到满足和欢喜。
“你答应我两件事,”陆商看着他道,“第一,无论将来发生什么,心脏移植你想都不要想,如果哪天我醒过来发现心脏换成了你的,我第一件事就会用刀再把它挖出来,记住了吗?”
黎邃眼里情绪复杂,还是妥协点头,“好,可是,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不准熬夜,不准喝酒,遇到麻烦事一定要告诉我,我们一起解决。”
这话还算是中听,陆商在他身上靠了一会儿,道:“另外,书还是要读的,学校那边已经给你留了名额,为期八个月,挑个时间过去报到。”
黎邃一听说要分开,身体僵了僵,露出不情愿的表情,陆商见状轻轻一笑,“不过你可以一个月回来一次,只要你不嫌跑得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黎邃立即道,“一个月回来两次可以吗?”
“一来一回光路上都要花费两天,你岂不是不用休息了。”陆商露出好看的笑,他双眼微垂,喉结滚动,浑身散发着慵懒的气息,房间里灯光偏暖,照在他的侧脸上,显得整个人性感又诱人。
黎邃心中一动,忍不住亲了亲他。
陆商见他眼神变化,嘴角浅浅一笑,“想做吗?”
黎邃愣了一下,耳朵渐渐红了,小声道:“可以吗?”
陆商微微起身,从床头柜里扒拉了两下,拿出一盒安全套和润滑剂,道:“既然在一起了,这种事是避免不了的。”
黎邃心里愧疚得难受,上前抱他:“上一次……对不起。”
陆商拍拍他的后背,“别多想,袁叔当时并没走远,如果我真的不愿意,喊一声他就进来了。”
“你……”黎邃眼眶红了。
陆商握住他的手,淡淡道:“黎邃,爱不爱这种话我说不出口,我剩下的时间不多,这辈子能拿得出手的感情,就全放在你这里了。”
心底涌起一阵酸涩,黎邃忍了半天的眼泪到底还是没忍住,他原本都做好了把眼前这个人压在心底里藏一辈子的打算,有一天忽然发现,原来对方心底里也藏了一个他。他空洞已久的心被这突如其来的坦白塞得满满的,哽咽得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紧紧抱着他,一遍遍念他的名字:“陆商,陆商……”
陆商任他抱了一会儿,轻笑道:“好了,你还要我等多久?”
黎邃浑身一滞,把脸蹭干净,退开一些,认真地把陆商看进眼里,像是得到了肯定,靠上去蜻蜓点水般低头亲吻他的眼睛,鼻子,嘴巴……
等陆商释放过,黎邃在床头抽了纸巾,把嘴里的东西处理干净,转身去蹭他的脑袋,一副求夸奖的语气,“舒服吗?”
第一次和人亲热,陆商靠在枕边低喘了一阵,一双眼睛盯着黎邃,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黎邃见他伸了伸手,是要抱的意思,俯身将他搂在怀里。
陆商把脸埋在他颈间,嘴角勾起一个浅笑,表情看起来竟有点不知所措,黎邃会心一笑,心想,有生之年能在陆老板脸上看到这种表情的,他恐怕是唯一一个了。
“身体还好吗?”黎邃在他胸前已经愈合的手术刀口上摸了摸。
陆商靠着休息了一会儿,动了动双腿,“来吧。”
黎邃吻了吻他的额头,“不舒服的话随时告诉我。”
做到一半,黎邃身上还剩了件背心,此刻也实在觉得碍手碍脚,一把全脱了,露出精壮的胸膛和满身的伤疤。
陆商双眼迷离地躺在那里,就这么看着他,只觉得眼前这具身体,耀眼得让他挪不开眼。
黎邃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懵懂无知的少年,不知什么时候起,他的背脊变得宽厚,他的骨骼比他还要健壮,腹部还有一层线条分明的腹肌,漂亮得像橱窗里的男模。
“你什么时候……”陆商粗喘着,伸手欲抚摸上去,黎邃察觉他的意图,捉了他的手,贴上自己紧实的肌肉,还刻意鼓动了一下。
下身温柔地顶弄了几下,黎邃把他的手按在枕边,俯身凑过去,故意在他耳边吐着热气:“喜欢吗,特意练的。”
黎邃生怕弄伤他,一直以来动作都轻柔得像在挠痒痒,陆商被这慢吞吞的折腾磨得整个人都有点恍惚,胡乱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黎邃愉悦到了极致,封住他的嘴唇,像怎么都亲不够似的。
事后,黎邃轻轻退出来,把人放回床上,检查了一下穴口,确定没有伤到,才放下心,下床拧了毛巾来帮陆商擦身体,又翻出张新床单换上。
屋外夜色正浓,黎邃没有睡意,低头亲了亲怀中的归属,在他颈间蹭了又蹭,满足得眼眶阵阵发涩。
他也曾思考过,为什么他从小和别人不一样,为什么不能坐进课堂里读书,为什么不能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庭,为什么不能过一个普通人该有的人生,直到今天他终于明白,这都是上天准备着要给他现在这一切,往事如过眼云烟,愤怒的,愉快的,心酸的……都不再重要了,他心中仿佛盛满了一汪古井深水,沉寂多年后终于悉悉索索泛出月光来。
注:此章有删减,共删减2200字,完整版请移步微博@没事我毛厚
☆、第三十五章
东彦的年假还没过完,闲暇时间充裕,两个人便窝在家里,做做饭看看书,过了几天真正意义上的夫夫生活。
他们难得有这么平静悠闲的时光,黎邃简直都不想走了,这个时候他才理解古代那些君王为何会耽于美色不肯早朝,要不是顾及陆商的身体,他也恨不得日日夜夜粘在陆商身上。
可黎邃心里明白,岁月静好固然令人沉溺,但对他来说为时过早了,至少现在还不行,陆商的病就是个定/时/炸/弹,不知道哪天会复发,他如果不尽快强大起来,找到一种完美的解决办法,眼下再美好,将来都会成为泡影,那是他无论如何也不想看见的。每次只要一想到这件事,他就觉得肩上的责任格外重大。
新年刚过,一切都是新的开端,东彦和牧盛运转如常,海南的项目也在稳步进行中,倒不需要太操心。陆商抽空和几个朋友聚了聚,席间带上了黎邃,两个人什么都没说,旁人却从细枝末节里看出了端倪。
“你们在一起了?”徐蔚蓝走时偷偷拉住陆商问。
陆商望着黎邃的背影,露出一个微笑,“嗯。”
徐蔚蓝感慨了一阵,倒也没有太多意外,只笑着说一定要请他们吃顿饭才是。陆商应了,与他所料不差,没人会反对他谈恋爱,这也不知是喜还是悲。
晚上回去,黎邃把做好的钓竿架一并送给了他,纯手工制作,诚意十足。陆商看着上面雕刻的字母,轻轻一笑,“我还是你?”
黎邃亲了亲他,“是我们。”
年纪越大,对这个世界的反应就越来越淡,小时候一个笑话都能乐得满床打滚,长大后却连嘴皮都很难掀一下,所以成年后,很多人总觉得轻易会被感动的人都太矫情。
其实并不尽然,同样经历过伤痛喜悲,承受过起伏跌宕,偏偏就有人能保留对这个世界最初的感受,爱与恨都纯粹得无以复加,任时间长河如流水,他自持一杯清澈。
这世界从来没有什么既定的轨道,孩子们未必都幼稚天真,成年人也未必都懂事可爱,有人用时间雕琢心,有人以心雕琢时间,随波逐流很容易,赤子之心却很难。
陆商坐在藤椅上,看黎邃在客厅专注地整理他的行李,他想,正因为这样,眼前这个人才显得分外珍贵吧,因为他有一颗真正的、深邃透亮的匠心。
一年后,国际机场。
黎邃大步从机场走出,目光锁定在路边的一辆黑色轿车上,微微一笑,从容走过去。
“陆商。”一拉开车门,见到日思夜想的人,黎邃迫不及待地伸手抱上去,将他拥进怀中。
“饿了吗?”陆商笑了,捏了捏他的肩膀,“好像结实了点。”
“不饿,飞机上吃过了。”黎邃松开他,偏头朝前座的位置打了个招呼,“袁叔。”
袁叔点头回礼,问:“现在回家吗?”
“回家吧。”黎邃道,拉住陆商的手,恋恋不舍地注视着他,像是要把这几个月缺失的份额一次性看回来似的。
陆商还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简单的风衣穿在他身上总是格外显气质,眉眼比从前柔和了许多,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细边眼镜,看着多了几分书卷气。
“你怎么戴眼镜了?”黎邃笑道。
“朋友送的,防辐射,”陆商推了推镜架,“好看吗?”
黎邃看得挪不开眼,“很适合你。”好看的不是眼镜,而是戴眼镜的人,每看一眼就多一分心动,要不是袁叔就在前面,他早就亲上去了。
车内空调依然开到最大,黎邃被吹得直冒热汗,干脆把外套给脱了,“你怎么亲自来了,下次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马上天又要转冷,你别出门了。”
陆商笑他,“还有下次?”
黎邃这才反应过来,学校那边已经结课,他都拿到学位证书了。三个月前他就应该回来,没想到恰好遇上一个难得的实习机会,干脆在那边多待了一阵,还和对方谈成了一个出口贸易计划。
“差点忘了……”黎邃笑。
袁叔在后视镜里见他们有说有笑,不由想起出门前那件事,心里始终觉得不大踏实。
下午陆商原本是打算亲自开车来接人的,哪知车刚开出院子,门口传来一声急刹,他忙跑过去一看,车子已经熄了火,陆商似乎受了点惊吓,双手在方向盘上握成拳,眼神没有焦距。
“出什么事了?”袁叔忙问,车身明显偏离了主干道,差点撞到树上去了。
陆商平复下呼吸,再抬头眼里又恢复了清明,“眼镜忘拿了。”
袁叔取了眼镜,见他神色不定,这种状态实在不适宜开车,于是提议让他来开。原以为陆商会拒绝,哪知他想了想,竟然同意了,主动坐到了后座。
黎邃在车上接了个电话,用一口流利的英文,似乎在与对方讨价还价,举手投足间商人气质尽显。等他说完,陆商问:“边境计划?”
“对,是中美合作的一个项目,”说起专业上的事,黎邃不自觉认真了几分,“在边境口岸建立商业运输链,采用网点覆盖的方式,点对点互调,可以大幅提高运输速度,节约时间和资源。”
陆商听得很认真,“不错,回去跟我讲讲。”
袁叔将他们送到门口,掉了个头就走了,说要去给车子加油。黎邃牵着他下车,前脚刚踏进屋,后脚就把陆商抵在门上一阵猛亲。
三个多月不见,两个人都想得紧,互相交换唾液都不够,差点在门口就擦枪走火干起来,黎邃强行刹住车,直接把陆商扛上楼,在浴室里闹腾到天黑才出来。
折腾得有点过,黎邃看着陆商累得在他臂弯里沉沉睡去,不由升起一阵悔意。他在情/事上一向较为节制,只有对方身体状态好的时候才会将欲望付诸实践,奈何这次实在分开了太久,他有点忍不住,做得狠了些。陆商后期明显体力跟不上,却没有表露出来,反还用言语逗弄他,搞得他浑身像点了火。彼此纾解完欲望,陆商靠在他怀里睡了,黎邃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亲,一边替他按摩后腰,一边盯着他睡觉的样子发呆。
这一年,两个人聚少离多,虽说均是为了学业和事业,但黎邃始终觉得很可惜,现在好不容易可以陪在他身边,他希望时间可以过得再慢一点。
补觉补到晚上九点钟,黎邃看再睡下去得把晚饭睡过去,轻声把陆商叫醒。露姨已经将饭菜重新热了一遍,在外厅整理行李里要洗的衣物。
出了趟国门,黎邃最想念的就是家里的食物了,连着吃了三大碗,还喝了两碗汤,撑得他几乎泪流满面。
陆商看着他狼吞虎咽,又好笑又心疼,“在那边没吃饭吗?”
黎邃摇摇头,“你不在,吃饭都不香。”
“还煮了梨水,我帮你盛?”陆商问。
黎邃闻言眼睛都亮了,活像只闻见骨头的大狼狗,陆商浅浅一笑,于是拿了只空碗去厨房帮他盛汤。
刚将碗里的饭菜收拾干净,黎邃便听到厨房传来一阵瓷碗摔碎的响声,连忙起身过去,“怎么了?”
地上一摊碎裂的瓷片,陆商站在中间,眼神看起来颇有些无辜,“太烫了,没拿稳。”
“受伤了吗?”黎邃立即去查看他的手,见指尖微微有些发红,忙拉到凉水下一阵猛冲。露姨听见响动,也进来了,地上碎了只碗,她转身去拿扫帚来收拾。
还好梨水煮开后已经放了一会儿,没有烫伤皮肤,黎邃见陆商按着眉心使劲眨了眨眼,还甩了甩头,一副精神不济的样子,心里一沉:“你昨晚是不是又熬夜了?”
“没有,”陆商抬头一本正经,“十点就睡了。”
“是吗?”黎邃明显不信,转身问:“露姨,他昨晚几点睡的?”
露姨直笑,“陆老板昨晚好像是三点睡的呢。”
陆商:“……”
这一年来,黎邃管他管得严,一日三餐得按时吃,夜里最晚十一点入睡,每天保证八小时睡眠。他在家的时候还好说,不在家就只能远程提醒,或者让露姨帮忙劝一劝。陆商大体上很听他的话,这一年下来身体也的确一直没犯过大病,但作息和工作只能择一的时候,他还是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黎邃气闷,却也拿他没办法。
陆商不说话了,黎邃看着他略显苍白的脸色,瞬间心软下来,觉得好像是家里两个人联合起来欺负他似的,上前把他的手握进手心里,柔声道:“好了,累了我们去睡觉好不好?”
陆商点点头,任黎邃把他牵上楼。
第二天一早,陆商和黎邃两个人同时出现在了公司,简直成了一道养眼的风景线,引得众人议论纷纷。陆商没有给他们留猜测的机会,直接在晨会上宣布让黎邃担任总经理助理一职,当天就把入职手续给办了。
中午,黎邃把东西收拾妥当,去隔壁办公室找陆商,见他还在埋头写东西,一时半会恐怕不会停,便下去买了午饭提上来。
“吃点东西再写吧,”黎邃把饭菜用碗装上,“要我帮忙吗?”
“我在列金沙海岸的交接清单。”陆商道,说完靠在转椅上,颇为玩味地看了黎邃一眼,眼里有笑意,“你怕吗?”
黎邃挑眉。
“你应该也听说过那个传言,凡是碰过这个项目的,基本都落得不得好死的下场,”陆商道,“现在我想把这个项目交给你,你怕吗?”
“不得好死?”黎邃重复了一句,又问:“你不是也接手了这个项目?”
陆商点头,黎邃笑了,把饭递到他手上,“如果能和你一块不得好死,我求之不得。”
黎邃答应得爽快,答应完了才反应过来,陆商这是又要让他出远门的节奏,晚上收好行李,坐在床边恨不得直叹气。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陆商靠在床沿上看书,见他满脸舍不得的表情,不由好笑。
黎邃回身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抽走他的书,摘了他的眼镜,直接把人扑倒,“你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陆商笑。
“故意把我支开。”黎邃在他脖子上亲了亲。
陆商收敛笑容,“嗯……是。”
黎邃退开一些,低头看他,陆商笑道,“我怕你再不走会精尽人亡。”
黎邃眼底瞬间燃起一簇火苗,压下去亲他,“那试试看。”
连着两天纵欲过度,陆商显然有点吃不消,清理还是黎邃帮他做的。睡前,黎邃想到才刚见面又要走,不免有点遗憾,抱着人半天舍不得入睡。
“陆商,你交待我的事情,无论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我都会完成,”黎邃贴着他的耳朵道,“但你有事不要瞒我。”
陆商也不知道是听见了还是没听见,迷迷糊糊地“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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