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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姻-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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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亏待你。”
“有些子虚乌有、不该说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
祁镇看不见自己祖父的神情,只感觉到母亲在一瞬间更加用力地勒紧了他,哭得肝肠寸断。他十分害怕、无措,总疑心自己下一刻就能被勒死在母亲怀里,忍不住伸手要推开她,又被这样的哭声感染着,到底母子连心,伸出去的手便犹豫着变成了半推半抱的样子,也跟着一起哭了起来。
从此之后,翻天覆地。
曾经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受到来自娘家的压力,又得不到丈夫关心的左乔在祁家过得非常憋闷,相形之下,与丈夫感情和谐的妯娌更是将她衬得惨败不堪。一遭逢难,左乔反而一转颓势,变得高昂起来,极其肖母的祁聿则成了她最大的眼中钉肉中刺。
那时祁家两老悲痛至极,无心顾及太多杂务,左乔便顺理成章地揽过了祁家的内务。只要两位老人家不出声,祁家便是左乔的一言堂,可想而知祁聿的处境有多么艰难。如果不是祁家老太太见左乔做得太过,将祁聿带到自己身边养着,祁聿恐怕还要更惨。
与此同时,左乔将所有的仇恨怨气一股脑地灌输给祁镇,祁镇小小年纪,自然只能听信母亲的话,疏远了祁聿,甚至在祁聿茫然无知地试图靠近他的时候,一把将他推开。每当这个时候,左乔就会非常温柔地夸奖祁镇,说他做得好,有他在,妈妈再也不用担心被人欺负了。如果祁镇稍微对祁聿软和一点,左乔立刻就像回到了那天的医院走廊,对着祁镇厉声哭诉,问他是不是也要跟他那个死鬼爸爸一样,被狐狸精勾走了心不够,还要把命也勾走,留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这世上。
这样的手段,若叫现在的祁镇来看,只怕会嗤笑一声,但那时的祁镇的的确确在左乔的强化教育之下,对祁聿满心怨恨,甚至主动欺负祁聿,以换取母亲片刻的温柔和安宁。
祁聿上初三那年,成日里跟在祁镇后头的一个旁家子弟遭了老师的训斥,那天祁聿也正好在办公室里,老师就顺便拿祁聿来教育他,拿两人做对比。那人受了羞辱,又知道祁镇不喜欢这个弟弟,便以祁镇的名义在初、高中部纠集了一帮子人,趁午休的时候去堵祁聿,要把他打一顿出出气。
从前祁聿被欺负,都是小打小闹,那一次算是规模最大、最凶险的一次。如果不是中途被人发现,一边举着手机一边跑出来,呼呼喝喝地说自己已经告诉老师了,祁聿当场被打残都是有可能的。
那一次祁老爷子动了怒,将祁镇叫到书房里问他:“听说你想打死你弟弟?”
这用词太过严重,祁镇吓得一身冷汗,忙说不敢,跪在地上要向祖父解释解释。然而祁老爷子根本不听,缓缓道:“我知道你不敢,但你有个好妈妈。她生气起来,你又这样孝顺,总有一天——你是怎么都敢的。”
祁镇还想辩解,祁老爷子却接着说:“就算你只是动了动心思,没有想做什么,这心思落到了别人的眼里,你不敢的事情,他们都敢替你办了。”
祁镇无话可说,知道祖父已然了解了全部的内情。
“我这样地教育你,指望你将来能做祁家的主。但你似乎还没有真正了解,祁家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祁老爷子拍了拍祁镇的肩膀,“它会吸引很多的欲望,甚至包括你最亲近的人。如果你掌控不了这一切,你就当不了祁家的主。”
“有空的话,去看看你弟弟吧,或者自己好好想一想。”
老爷子说最后这句话,似乎早已料到了祁镇不会去看祁聿。祁镇不打算去,但左乔却担心得很,特地找来安慰他:“你别怕,你爷爷能活多久,以后祁家终归是你当家。你现在让他说几句,忍一忍,面子总要做一做的。老爷子也未见得多喜欢他,等他死了,就更管不了了。”
祁镇望着自己的母亲,内心骇极了,因为她似乎是真的觉得自己会对祁聿动手。在他母亲的心目中,他会把祁聿怎么样呢,把他从祁家赶出去?还是……干脆废了他吗?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仿佛亲生母亲充满仇恨、怨愤的控告牵引着,一步步陷入了深不可测的泥沼,直至今日才恍然发觉自己多年以来如同一个愚蠢听话的傀儡,一把最佳的复仇利剑。
他为此感到寒心透骨。
祁镇开始用心接受祖父的教诲,一朝得悟,才知道自己以前的眼界和格局被局限得有多么厉害。他又慢慢觉出母亲的可怜,他不再害怕她,避她如蛇蝎,但仍然不愿意与她有过多的接触。
徐可萱如若是个聪明的,多少该看出些端倪,但她实在不算聪慧,只看她跟着左乔的情绪走,完全被左乔的观念所影响,便可知一二。现在儿子大了,不再听她倾诉了,她便把陈年的怨念说给儿媳妇听,指望能透过她间接影响到祁镇。
徐可萱果然不负左乔所望,甚至以为祁镇也跟她一样怀着同仇敌忾的心思,见祁镇不回答,就自顾自说道:“明明喜欢陆大,陆大死了又跟陆二如胶似漆的。阿姨说得没错,祁聿果然跟他妈妈一样……”
这种跟左乔如出一辙的口气让祁镇瞬间将眉头皱得更深了,他说:“行了,看看场合。”
徐可萱吐吐舌头,挽着祁镇的手道:“又没有人……好啦好啦,回去再说。但是你刚才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嘛?”
“我没必要拿这个撒谎。”祁镇敷衍道。
徐可萱却像得了大秘密一样,心里想着果然如此,看到祁聿的时候,就更加鄙夷了。
第三十二章
“你老公好像喝多了,在洗手间那边,你快去看看他吧。”徐可萱笑嘻嘻地对祁聿道。
祁聿站起身来,不着痕迹地看了祁镇一眼,说:“谢谢。”
等祁聿走了,祁镇才对徐可萱道:“你这是干什么?”很明显不满意徐可萱的行径。
“怎么了?”徐可萱委无辜地问。
祁镇心里觉得烦乱,借势挣开徐可萱的手,独个儿往前走。
对于祁聿,他的心思是很复杂的,总觉得看见了祁聿,就会照见最丑恶的自己,因此向来不愿意跟祁聿有什么交集。左乔把在丈夫那儿受的委屈加诸于自己身上,自己又何尝不是把在左乔那儿受的委屈加诸于祁聿身上呢?说到底,他厌恶左乔,却无法摆脱左乔带给他的最原生的行为模式,因此更加厌恶自己。
对于祁陆两家的联姻,最反对的人是祁镇,他甚至曾经试图说服祖父更改主意,为此拼尽心血做好了祖父交给他的项目,为了证明他能够重振祁氏,不需要依靠外来的力量。
但祖父看也没看,把他辛辛苦苦做的东西放到一边,好像那真就是几张薄薄的纸,微不足道、毫不起眼。
“你太年轻了。”祖父这么说,预示着这件事情将毫无更改的可能。
祁老爷子看了一眼自己的长孙,像是忽然起了好奇,问:“你为什么这么做呢?祁聿去陆家,是不会对你有什么坏处的。”
“祁家还没沦落到要靠联姻来维持的地步。”祁镇说道,他怀揣着一点点的希望,因此说得斩钉截铁。
但祁老爷子听了,却自然而然地发起了笑。他把眼镜摘下来,拿一小块儿布细细地擦,一边说着:“你错了。”
说完之后,轻轻地摇着头,仿佛碰到了什么无奈的事情。直到把眼镜戴好了,才透过玻璃镜片看向自己一手培养的长子长孙,祁家未来的接班人。
他很自然地表露着自己的遗憾,说:“你要是聪明一点就好了,你甚至不明白自己在想什么。”
祁镇有时很不喜欢祖父总是用这样半遮半掩的说话方式,他直接问道:“您不可以教我吗?”
可他的祖父却摇着头,说:“有些事情是教不了的。”
“您教我,我会听的。”祁镇坚持道。
祁老爷子瞧着难得在自己面前显露出一些强硬的孙子,瞧了好一会儿,他终于说:“你妈妈就是教你太多了。”
祁镇怔住了。他好像有些明白,又好像并不太明白。
“她给了你太多的东西,这些东西,变成了你心里的障碍。你以为你跨过去了,但其实你没有。”祁老爷子已经说完了,但祁镇依然似懂非懂。
他还记得当年他改了主意,听家里人说祁聿睡下了,才偷偷去看他。
两个孩子都已经长大了,所谓童年时的兄弟情深,也并没有那么能够经得住时间的考验。假如祁聿的受伤跟他没有关系,他甚至不会为此动一动眉毛。
但他思绪混乱,还是听从祖父的话过来了。
他们两个对立得太久了,即使意识到不对,也难以就这样发生实质的转变。更何况祁聿安静地睡在那里,骨折的胳膊也掩盖在被子下面,只露出一张越发肖似生母的脸,实在难以给祁镇任何的触动。
他的目光落到祁聿的床头,那里放着一个饭盒。
祁聿的房间里到处干干净净,这个东西出现在这里实在有些突兀,祁镇走过去,随手将它拿起来看了一眼,上面贴着一个名签。
这会儿,他才真正有了点兴趣,因为上面的名字他居然认识。
他猜出这是今天中午救祁聿时留下的,祁聿手都骨折了,却将它捡了回来,洗干净放在床头。
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时隔几年之后,祁聿会主动站出来,答应代表祁家跟这个人联姻。祁家的旁支不是没有适龄的女孩子,但显然比不上祁老爷子的亲孙子。
祁镇这才恍然,其实不止左乔,连祁聿自己,甚至整个祁家上下,所有人都认为随着他逐步掌权,祁聿会越来越危险,假如不早点找出路,则迟早要死在他的手上。
他已辨无可辨。
祁聿就是祁老爷子所谓的障碍,是祁镇的心结,解不脱,绕不开,最终变成了陈年的隐疾,而祁镇只好讳疾忌医,闭口不言。
但徐可萱看不出这一点,她只觉得自己的未婚夫向来都是沉默的,但有时冷漠得太过了,难免让人觉得委屈。
她跟在祁镇身后,决意回去要找左乔诉诉苦。要是当妈妈的愿意为她说说话,教儿子一些绅士的风度,祁镇这个做儿子的总要听一听吧?
这边祁聿去洗手间找陆卓年,转了一圈,却没见到人,他其实是有些警惕的,但又觉得不至于出事。
陆卓年正猫在露台上吹风,冷眼看见祁聿似乎是在找他,他不明白自己脑子里在想什么,懒洋洋地看着,也不吱声。等祁聿转了一圈,从露台跟前路过的时候,才忽然伸手将他拽过来。
祁聿反应很快,身子往旁边撤,立刻反手抵挡,但陆卓年早有准备,抓着他的手道:“是我。”
祁聿便卸了力气,任由陆卓年抓着他,将他拖到露台的角落里。
“反应这么大。”陆卓年松开他,眼见祁聿又要说抱歉,连忙自己先开口,“行了,我知道,自然反应。”
祁聿只好问他:“你怎么在这里?”
“吹风啊。顺便思考一下人生。”陆卓年轻笑着问他,“你哥哥是不是不知道你结婚之前来找过我?”
祁聿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便望着他。
陆卓年又问:“他总欺负你,对吗?”
“他刚才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祁聿的面色一瞬间冷了下来。
陆卓年还没有见过他这幅样子,不由得多看了几眼,问他:“你这是生气了吗?来,给我仔细看看。”说着还要伸手去掰祁聿的脸。
“陆卓年。”祁聿隔着他的手,警告地叫他的名字。
陆卓年怀疑自己的确是喝多了,竟然发觉自己还挺喜欢看祁聿这幅稍含愠色的模样。
祁聿重复了一遍:“他跟你说什么了?”
“我的问题你一个也没答,却要我回答你的问题,这是不是有点不公平啊,祁老师。”
祁聿沉默了一会儿,说:“他不知道。”
“那他总欺负你,是吗?”陆卓年问。
祁聿望着他,认真地说:“现在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了。”
陆卓年笑起来,笑得肆无忌惮,连祁聿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了,他才说:“我不。你先告诉我,他平时怎么对你的?”
“你刚才还在跟我说公平。”
“嗯,”陆卓年看着他,慢悠悠道,“现在我不说了。”
祁聿又沉默了,就在陆卓年以为他不会开口的时候,他才缓缓道:“我记得他以前是对我很好的。后来……后来家里出了事,总要受到一点影响。人在最难的时候,是需要一个支撑点的,这是本能反应,没有什么对或者错好说。你怎么能跟自己说,现实就是这样的,就是这么倒霉,就是这么惨,没有任何理由。”
陆卓年看着祁聿,慢慢地不笑了,他听见祁聿像是笑着在说:“那真的……真的太难受了。”他的那种笑,像是咬着牙挨了很多年,才能云淡风轻地,给回忆里的自己一点力量和安慰。
“况且那个时候所有的人都在传一些不好的话,我不信,因为我是受害者,他相信,因为他也是受害者。在那个环境里,大家都是旁观者,没有谁会对受害者感同身受,我想,大概只有我对他能够感同身受吧。所以,其实我是不怪他的,我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努力地活下去而已。”
这一刻,陆卓年才发觉,这个人身上的温柔并非装腔作势,而是一种沉默的、包容的、足以叫所有苦难消弭于无形的强大力量。当他愿意把一些心迹表露出来,而你听见他的声音,看着他的眼睛,你就会觉得他的一切是那么自然而然地,直击你的灵魂。
陆卓年甚至觉得不可思议,问道:“你一点也不怨吗?”
祁聿似乎是思考了一下,才回答道:“如果不把对方当做亲近的人,就没有必要去怨了。”他顿了顿,“你是不是可以告诉我了。”
“他说了什么都不要紧,反正在我这里,他欺负不着你。”
他自认为自己说得很认真,足以令人动容,但祁聿却带着一点讶异地望过来,问道:“他到底说什么了?”
“喂喂喂,祁老师,你能不能懂点气氛啊。”陆卓年几乎要扶额了,这个人真的是撩不动。套路也撩不动,不套路也撩不动,结结实实的,就是一动不动。
祁聿不懂这跟气氛有什么关系,他想了想,说:“其实他什么都没说,对吧?你就是想套我的话。”
“没有,他告诉我你有一个暗恋很久的人,而且很喜欢很喜欢他。”陆卓年似模像样道。
祁聿一时辨不清陆卓年说的是真是假,脱口道:“不可能。”
陆卓年挑眉去看他,祁聿镇定道:“没有这回事。”
“你今天是不是又有点醉了,感觉总是反应很大。”陆卓年观察了一会儿他的表情,祁聿终于忍不住说:“我们该回去了。”
“行吧。”陆卓年妥协,伸手牵住祁聿的手,祁聿愣了一下,陆卓年说:“要做做样子。”祁聿便不吭声,任由他拉着进去了。
第三十三章
或许是今日被人提到陆卓华的缘故,陆卓年梦见了他哥哥。
还是那一场订婚宴,他急匆匆地赶过去,门一开,他唯独先看见了那个青年。对视的第一眼,那人就警惕而直接地挂上了微笑,掩过了自己最初的表情。
陆卓年有点不高兴,但转而看到青年旁边坐着的陆卓华,他又变得高兴而满足起来。仿佛梦里的他也知道,这是很难得的相会。
俞薇小声问陆卓年,瞧,他们是不是很般配。
陆卓年就顺势瞧了一眼。陆卓华他是再熟悉不过了,但那个人他也总像是认识似的。好像自己曾与他在某一个清晨一同睁眼,从后视镜里经历过短暂的对视与离别,曾见他应对厨头灶脑时,仍显得亭匀有致的腰线,知道他的耳朵会悄悄地红,知道他的微笑有很多种,甚至牵过他的手,想过要吻他的唇。
但他此刻坐在陆卓华身边,这让陆卓年皱起了眉,却说不出任何的话。
陆卓华对待外人总是彬彬有礼,大概只有对付自己弟弟的时候,才手段备出,不得不显露出心机深沉的一面。他们两个坐在一起对彼此微笑的样子,倒是很有几分相敬如宾的意思。
陆卓年有些莫名地焦躁,心里有许多话想要跟陆卓华说,但越是这样,越找不到机会,他甚至失手打碎了一只高脚杯。
所有人再度朝他看过来,陆展霆呵斥道:“毛毛躁躁的,像什么样子!”
陆卓年下意识地去看陆卓华,但陆卓华竟然消失了,他大喊道:“我哥呢?爸、妈,哥不见了,他不见了!”
这下所有人都拿惊愕的目光望着他,仿佛他是突然无缘由地发起了疯。
“陆卓年!你给我安分一点!”陆展霆几乎气极。
俞薇立刻上来拉住他:“年年,年年!你乖,听你爸爸的话。”
“听什么话,我哥不见了,你们看不见吗!”陆卓年心急如焚,忽然跟祁聿对视上了,他像是找到了希望,走过去扯住祁聿的胳膊,“你刚刚就坐在我哥旁边,你跟他们说,你来说!”
祁聿望着他,轻轻地摇了摇头。他低声说:“我感到非常遗憾。”
——卓华的不幸,我感到非常遗憾……
陆卓年一下子怔在那里,感受到了一种似曾相识、摧心剖肝的痛,他不知自己为什么喃喃道:“不……我不行,我不行。让我哥回来,快让他回来!”
他忽然惊醒时,夜深而寂静,心脏却沉浸在余韵里,久久无法平静。他无法忍受地坐起身来,捂住胸口粗粗地喘气。
——你喜欢他吗?
——小孩子才总是把喜欢挂在嘴边上。我不讨厌他,不就够了。
——可是我不喜欢他。
——又不是你要跟他过一辈子。
陆卓年朝后仰倒下去,将手搁在眼睛上面,许久没动。
祁聿倒因为饮了一些酒,因而睡得很沉。第二天早晨起来时,意识到自己今天要跟陆卓年一同坐飞机前往冰岛,大过年的,不必面对齐聚一堂的祁家人,这是他从未想过的事情,不由得坐着发了一会儿呆,想一想陆卓年这个人。
陆卓年看上去随性得很,但跟他相处久了,才会发现这个人其实是有些固执的,他下定决心要做的事情,任谁也拦不住。比如他买的那些清洁工具,基本已经全部上岗了,但祁聿也没有觉得就此无事可做了,实在是因为陆卓年的花样太多。即使没有那些稍嫌荒唐的消遣,陆卓年也不可能就此沉浸在事业里不可自拔了,他天生就不是安分的性子。从前的朋友远了,身边的同事又不合适,算来算去,虽然祁聿安静了些,但综合来说,也还算是一个合适的同伴。得空了,他便带着祁聿到处吃吃喝喝,去山上吃个农家菜,回来时还要在山路上飙一段儿车。要么就跑到陆老爷子的养老院里去,名义上是带着祁聿看爷爷,实际上就是祁聿陪着一老一小两个人捉鸟钓鱼。就算是寻常的工作日,安安生生吃完了饭,消食的间隙里也能折腾出花儿来。最闲的时候他都能去堵扫地机器人玩儿上十来分钟,非要祁聿把他拉到旁边去,还不一定肯消停,或者点上一首歌,拉着祁聿陪他嗨,或者叫祁聿跟他打一局游戏。祁聿哪会这些,最初还放不开,后来就适应了,见陆卓年一个人在旁边开始闹腾了,还会主动跟他搭一两句话,意思是这会儿是有空陪他闹腾的,假若陆卓年提出要求,他多半会答应下来。
相处越久,反而越能凸显出两人性格中截然不同的地方来。比起陆卓年念头一起就势必要达成的劲头来,祁聿则是连表达愿意都要等着对方先开口询问。除了恪守着某些规矩之外,在其他方面,祁聿实在显得过于被动和随波逐流了。如果仅仅是点头之交,祁聿的风度绝对无可指摘,但倘若要深交,则难免容易让人望而却步——毕竟你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谁又愿意做那个率先捧出真心的人呢?捧得久了,未免太累。
这一点,陆卓年懂,但祁聿不懂。
春节的假期并不算太长,其中还要包括来回的路程所花费的时间,其实不宜去太远的地方。只是陆卓年坚持,祁聿便也习惯性地随他去。
祁聿鲜少有出门游玩的经历,全部由着陆卓年张罗,陆卓年比他更撒得开手,把事情都丢给唐辛维,以至于出发前,祁聿忍不住问:“小唐也跟我们一起去吗?”
陆卓年对祁聿不开窍的脑回路早就已经习惯了,敲了他一记道:“想什么呢,他待会儿把我们送到机场去。”
他正在检查随身的行李,只抽空回了这么一句,祁聿就站在旁边看着,帮不上什么忙。其实他隐隐觉得陆卓年的状态不太好,但想到可能是昨晚喝了酒的缘故,今天又要坐长途,显得疲惫一些也正常。
等他们到了机场,才被告知由于特大暴风雪影响,航班不得不延迟。这条航班还鲜少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谁也没能预料到。如此一来,他们接下来的航班也可能受影响。祁聿下意识去看陆卓年,但陆卓年戴着墨镜,看不出有什么表情。
这时唐辛维拿着手机走过来,看看祁聿,又看看陆卓年,欲言又止。
“怎么了?”陆卓年问,祁聿注意到他的嗓音有些微微的沙哑。
唐辛维把手机给陆卓年看,即使被宽大的墨镜遮了小半张脸,祁聿也能观察到陆卓年的下颌线正渐渐绷紧。他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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