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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土与安息[第一部]-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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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书包网 http://w。】
安息在避难站长大到16岁时第一次见到了外来者,然后他们开始疯狂地做……
第一章 外来者
“外来者,你听说了吗安息?有外来者。”
安息彼时正在给净水器调阀压 ——不知道上一个操作的人是谁,把阀门扭得死死的,安息给扳手上又套了一个加长的塑胶柄,再拼上浑身的力气才将阀门转动了一点点。
听到“外来者”三个字时,安息吃惊地直起腰板,结果头顶撞上水箱底部,发出巨大而沉闷的声响。
“哎哟……”安息眼中泛起了泪花,手中的扳手也应声而落,堪堪砸中脚面旁边的混凝石板,一旁的瓶盖也吓了一跳,伸长脖子问:“你没事吧?”
安息痛得说不出话,按着脑袋点点头,一边用手推瓶盖的背,说:“走,走。”
瓶盖也不多说,两人一路小跑进了垂井竖梯。
他们俩有记忆以来都从没见过避难站接收任何外来者,寻找幸存者的广播站也关闭很久了——那里现在完全成为变异老鼠的狂欢场地,只是路过都能听见他们尖利但脆弱的指甲刮擦变压门的声音。偶尔有流亡者到避难站的门口求助,他们会在站门口交涉很久,但似乎从没被放进来过。
不过在这些都是安息听说的,他很少靠近地表层,姐姐说上面偶尔有变异人入侵不安全,他也很少靠近十层以下——那些会钻墙打洞的变异虫实在防不胜防,所以安息总是在四层的净水站工作,这里不上不下刚刚好。
当然了,“四层”其实是负四层,众所周知辐射避难站只可能朝地底发展。
“不上不下刚刚好”是避难站的一句格言,不知道最初是谁的口头禅,后来渐渐流行开来了,比如垂直井梯难得卡在正确的高度开门时,你不得说“今天倒真是不上不下刚刚好”,亦或是今天的营养剂竟然没有古怪的腥味,你也定要这样感叹一句。
垂直井里回荡出机械滚轮摩擦的费力声响,剧烈的晃动之后,安息和瓶盖合力一人拉开一边的电梯铁门,跑进了负七层的回廊里。
回廊尽头已经聚集了不少人,独耳叔叔正在恼火地挥手,好像面前有一群看不见的蚊蝇:“走开,走开,别围在这!”安息和瓶盖对视一眼,默契地闪身躲进了一旁的医药仓库,把瘦小的身躯努力和铁架的阴影嵌套在一起,等着独耳叔叔把所有人哄进嘎吱作响的垂直井梯。
独耳骂骂咧咧的碎念由近而远,安息探出半个脑袋在走廊上左右看了看,冲瓶盖招招手。
两人蹑手蹑脚地又溜了出来。
避难站里医疗所不止这一个,安息听说在刚刚开辟不久的负十二层也要建一个,但照明足够的手术台只在负七层有,两人扒在门边小心翼翼地朝里看,想象中的残肢断臂景象并没有出现——也难怪,毕竟是需要花费大力气救治的资源,没有生产能力的话避难站是不可能为此敞开大门的。
瓶盖用气音问:“你看到脸了吗?男的女的?”
安息举起手指头冲他“嘘”。
安息露出一只眼睛朝灯火通明的房间里看——两名带着面罩的医生围着手术台,把外来者的脸部挡了个严严实实。外来者似乎身材十分高大,应该是名男子,但也兴许是层层包裹的防辐射服所造成的假象。他厚重的战时军靴支出病床外一截,靴底沾满了黄色的沙砾 —— 那是安息从没踩踏过的、废土的沙砾。他戴着露指手套的胳膊耷拉在外面,指甲里都是黑色的油污,反光面罩和辐射净化芯已经被拆下来摆在一边。
瓶盖应该也意识到了对方的性别,显得有些失望——避难站里女性非常稀少,难得的几个又作为“生育资源”和他们隔离开来。这次大张旗鼓地引入了一名外来者,还以为能是女性呢。
安息不太在意,他出生在这个避难站到今年十六岁,几乎没见过什么陌生人,不管是谁,他都很稀罕。
安息听到了布料被撕剪开的声音,背对他的医生抬起手臂大幅度地动作了起来,不久后,好几块浸满了乌黑色血迹的布料和金属残片被摆放在了一旁的托盘里,安息余光瞥见瓶盖把手掩在脸上,几乎是同时,一股铁锈混合腐败的味道就钻进了他鼻子里。
安息很熟悉这个味道,他妈妈在好多年前的一次变异人入侵事件里受伤感染,她溃烂的伤口就日复一日地散发出这个气味,直到最后。
他一直无法忘怀这个味道。
面对他的医生忽然抬起头朝门口的方向看过来,安息差点叫出声,赶紧向后缩了缩脖子,他俩大气不敢出地等了老半天,手心捏出冷汗,耳朵里听到的还是只有器械互相碰撞的脆响,以及发电站永不停止的嗡鸣声。
应该没关系吧,走廊很黑,照道理看不到我们。
安息又大着胆子向前凑了凑。
果然,对方只是走到床这边调节一下血压器,调好之后又绕走到墙边的桌子上鼓捣什么别的东西去了。
与此同时,一直横在他们和外来者之间的医生也似乎忙告一段落,他把装着各式血淋淋布料残片和手术器械的推车拽开一点,自己也侧身走到一边观察满墙机械跳动的数值。
于是安息看见了外来者的脸孔。
对方尚未恢复意识,眼睛紧紧闭着,看不出是死是活。他深棕色的头发和胡子茬乱糟糟地覆盖了脸颊,只看得出眉骨很高、眼窝很深,鼻梁骨高挺。安息忍不住一直打量这个神秘的外来者,他身上的每一道伤痕都幻化成一次凶险的危机,每一处血污都晋升为一层野性的魅力,短短几分钟,他的形象在安息脑中已经成为了一个斗龙的勇士。
安息幻想他站在满目疮痍的大地上,举着宝剑和无数变异的怪物战斗,直到残阳泣血的最后时刻,他站在成堆的尸骨顶端,在余晖中留下一个无情的剪影。
可外来者身上并没有什么镶满宝石的巨剑,只有一把能量枪和一把豁口无数的匕首,所有医疗用品和食物都告罄了,安息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被避难站所救,但他为此高兴。
身后的走廊传来交谈的声音,安息一时没能反应过来,瓶盖赶紧冲过来拉着他躲到医疗回收箱后面,可惜他俩动作太大,回收箱顶部的玻璃废料叮叮哐哐滚了一地,独耳叔叔怒气冲冲的声音响起:“谁,谁在哪!”
独耳叔叔凶恶的脸出现在他俩面前的时候,两只没用的少年已经哭作一团。
第二章 外来者的苏醒
废土的醒来是在安息连续第三天偷偷去看他的时候。
“废土”是安息给外来者取的名字,因为他自废土而来,象征着荒蛮的世界,又酷又生猛,很适合他。
避难站上午11点开始发放午饭,每层楼的人依次去五层的餐厅吃饭——他们避难站规模不小,餐厅有足足三个医疗站合并起来那么大。安息所在的1号净水站是第一批次就餐的,赶紧吃完后能比别人多半个小时的午休时间,他就趁这个空档溜到下层看废土。
这样做的第三天,废土忽然醒了。
毫无征兆地,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一眼就瞅见了坐在旁边小板凳上的安息,安息却是吃了一惊,没料到自己偷看会被逮住,翘起的凳子前腿“嘭”地一声砸在地上,他僵在了原地。
废土张开嘴,他干裂的嘴唇上下动了几次,发出了微小的气音,安息懂了,连忙拿出自己的饮用水瓶喂给他。
一部分清水灌进了废土的喉咙,另外一部分顺着他的嘴角流淌到他脖子上,安息一点也不心疼,用手背给他擦了擦。这时废土却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安息吓了一跳,手一抖,水袋掉到地上,珍贵的水源一声不吭地浸入了岩石板里。
废土咳得惊天动地,连带腰部的纱布又染上了粉红色。得通知医生才行,安息这样想着,半个字也没解释扭头就跑。在幽暗的回廊里跑了几步后他又反应过来——告诉医生废土醒了不就暴露自己吗没有好好午休四处乱跑的事实吗?他又风风火火地冲回医疗站。
废土就支着脖子颇为费解地看着他。
安息左右环视了一圈,凑到亮着各种信号灯的墙边寻思了几秒钟,伸手摸上一根管子顺到根部拔了下来,几乎是立刻,令人紧张的红信号灯就伴随警铃声闪烁了起来,安息知道一号药品站那边也会有同步警报。
废土皱着眉头:“你……”
安息回头比了个“嘘”,然后飞快跑进隔间的仓库躲起来。
他刚刚躲好,脚步声便接踵而至,之前帮废土清理伤口的两名医生都进了房间里,安息才悄悄溜走。
医疗站里的废土看着地上被遗落的水袋欲言又止。
安息站在缓缓上升的井梯里一边哼歌一边小步子地踏着地板打节拍——这是一个人乘井梯时的奢侈,平时和别人一起的时候他们都很讨厌他在井梯里蹦跳,摇摇晃晃的感觉叫人觉得不吉利。
但安息心情不错,他甚至灵感涌现地把自创的小调子又多编了一段。
可惜好景不长,井梯卡在了离四楼还差半米的地方,透过铁栏杆他看见黑着脸的独耳叔叔站在净水站门口不耐烦地抱着手臂,居高临下的眼神如同秃鹰盯上鼬鼠。
“去哪了”“为什么旷工”“知不知道净水站的工作多么重要”“知不知道水资源跟换来得多么不易”,安息面对这一连串的质问答不上话,因为他也忽然想起自己把“珍贵的水资源”落在医疗站了。这是他到熄灯前唯一的饮用水,接下来的十个小时要怎么过呢。
独耳以“如果再不好好工作就发配你去十二层”结束了训话,全程安息都低着头老实听着,为自己的水袋默哀——上边写了自己的名字,想赖也赖不掉,不出半个小时独耳叔叔一定会再次找到他轰炸一轮。
被劈头盖脸大骂了一顿之后,安息不甘心地老实了几天,恢复了每天和瓶盖一边闲聊瞎编故事一边工作的净水站日常。
可稍有空档时他又忍不住回去猜想外来者的状况——他伤势恢复了吗?能说话了吗?能下地走动了吗?他为什么会被避难站接纳进来呢?他以后会在避难站哪一层工作呢?会有可能来第四层吗?
如果他们一起工作,废土会像瓶盖这样和他聊天吗?他是否会告诉他避难站外面的世界,为他描述广袤废土的面貌。
十一点,净水站小分队把器材收好,手套也脱下来丢回铁桶里,安息觉得今天似乎特别热——这还是地下四层,地表一定被正午的日头烤焦了吧。他把蓝色的方巾叠了叠绑在额头上,后脑勺上支起一个小兔子耳朵。
他和瓶盖没去乘井梯,直接打开净水站地板的井盖盘着墙壁上的铁栏杆往下爬,两人嘻嘻哈哈地,轻车熟路通过捷径落到五层,坐到餐厅靠“吧台”的好位置上。
负责分配食物的鈿安看见两人后笑了笑,端出两个准备好的铝盘递给他俩,又转身盛第三份。鈿安也是在避难站长大的小孩,再过一个月就要成年了。
盛好第三份饭之后她解下围裙从厨房吧台后绕了出来,瓶盖好奇地问:“姐,你去哪?”
鈿安说:“送饭,给七层。”
“七层,”安息耳朵竖起来,问:“我陪你一起去。”
鈿安扬扬眉毛:“你去干嘛?”
安息说:“下层有时候有变异老鼠呢。”
鈿安又笑起来,做出上下打量的样子:“那你又能干嘛?”
安息把袖子挽到肩膀,露出少年精瘦的手臂,使了使劲,说:“看,我有肌肉。”
瓶盖嗤笑起来:“你连水阀都拧不开。”
“带我去吧,姐姐我帮你拎水。”安息讨好地笑,他微微垮下眉毛,少年小狗一般的眼神让人无法拒绝。
鈿安飞快地动了动眼珠子:“送了饭就跟我上来,听见吗?别惹事。”
安息使劲点头。
他俩绷着正直的表情同手同脚地下了楼,七层还是没什么人,这也不是鈿安第一次下来送饭了,她象征性地敲了敲敞开的门,进了屋。
废土背对他们坐在床沿上,听见鈿安的声音头也没回,只“嗯”了一声表示知道。鈿安看看安息,安息也看着她,她又问:“你现在吃吗?冷了就不好吃了。”
废土从鼻子了哼出气,像是短促地笑了一声,但他扭过身子后脸上其实没有任何表情,说:“我现在吃。”
然后他才注意到屋里原来还有一个人。
废土的样子看起来惊讶极了,眉毛上挑,眼睛呈扩大的样子良久,才不动声色地转开去。他看起来气色好了很多,但仍旧脏兮兮的,乱糟糟的胡子和头发虬结在一起。他拿过蛋白浓汤的碗,微微皱着眉头把勺子一次次地送到胡子下面。
“或许他觉得食物不好吃。”安息心里升起了这样一个念头。
事实上废土进食的速度很稳定,也没有一丝犹豫,而安息在此前也从没思考过避难站的食物是否“美味”,但是他就是从废土刚才的轻哼和皱眉中读出了这一信息。
废土把一碗蛋白浓汤飞快地吃完了,拿起水瓶豪放地灌了几大口,安息忍不住提醒他:“别喝太快,要一直喝到晚上呢。”
废土停下了,依旧举着瓶子,从低压的眉骨下看他,两秒后移开了目光,扭上了盖子。
他没认出自己。
安息垂着脑袋去帮鈿安收拾桌子,一缕头发从耳后滑下来险些落入碗里,这只是零点五秒里突发的小事,但废土却飞快地伸出了手拦截了空中的长发。
安息“哦”了两声,侧过去窘迫地拆下发圈重绑,可废土没再看过他这边一眼,在鈿安的指导下吃了一大堆消炎止痛药——辐射过的外伤好得很慢,血小板和白细胞都十分懈怠,废土的伤还要一阵子才能好。
安息端着铝盘,手腕上挂着空水壶,跟着鈿安离开了。
第三章 第一类接触
安息敲了两声铁板,又等了十几秒,头顶的井盖才被打开,他连忙手脚轻快地爬上去,抱怨道:“怎么这么慢。”
瓶盖说:“刚我听外面有声音,没敢动,万一你又被逮个正着怎么办。”
安息瘪瘪嘴,不情不愿地恢复了工作模式,带上麻纤手套,伸了个懒腰,露出一小截腰。
瓶盖又说:“今天这个地方老有杂音,不知道是什么。”
“哪儿?”安息侧过耳朵:“你说这个轰轰的声音?”
瓶盖点头:“这个循环器年纪挺大了吧,不会是要爆炸吧。”
安息瞪了他一眼,又趴过去将耳朵贴着大水箱的外壁:“不过她是年头不短了,咱们出生的时候就在这了,在那之前不知道已经在这多少年了。”
瓶盖说:“搞不好里面都锈掉了,咱们会不会重金属中毒啊。”
安息受不了地翻了个白眼:“第一这不是重金属,第二废土上的每个人都在或多或少的中毒,第三……算了,跟你说什么。”
瓶盖不满意他看智障的表情,忽然想到:“对了,那个外来者怎么样了?”
安息说:“还是老样子,不说话,一脸不爽地吃完饭,再一脸不爽地吃药。”
瓶盖摇着脑袋:“他那么壮,不知道之后会被派去哪边工作,可能是发电站吧。”
“或者武器室。”安息想起了他卷刃的匕首和能量枪:“他今天好像洗了头发和胡子。”
“诶?可是那边没通循环水的管道啊。”瓶盖说完之后反应过来:“用饮用水洗头啊,真奢侈。”
瓶子看着安息爬上爬下地检查故障,插不上手,百无聊赖地问:“你说他以前住的避难站在哪?离咱们这近吗?说起来我根本不知道咱们站周围有几个避难站啊。不过他探索废土都探索到门口来了,应该也离得不远吧。”
安息的声音从水箱底部传来:“你怎么知道他以前也生活在避难站?”
瓶盖有些莫名:“那不然呢,总不能住在地表吧。”
安息想了一下,也说不上为什么,只含糊道:“我觉得他不像,他……有点特别。”
隔天午饭时间,鈿安去药品站取新一周的药剂,安息便自告奋勇端着水和午饭下了七层。废土看今天是他一个人,也没有任何感想,只默默撑着床沿坐直身体,凑到安息给他支的就餐小桌子旁,弯腰时小心避开了伤处。安息忽然发现废土的胡子不但变干净了,还短了一点,不过参差不齐地,像是用什么不太锋利的东西费劲地修理过。他不动声色地打量对方——安息从小到大不曾暴露在自然的太阳光下,皮肤比废土白了起码三个度,头发也有些发黄,不是他那样的深棕色,对比下来自己个子也很瘦小,大腿像别人胳膊粗。
“看什么。”废土突然出声了,安息吃了一惊——对方连眼睛都没抬,仍旧一口一口地吃着米黄色的营养剂浓汤,要不是房间里没有第三个人,安息都要怀疑那三个字不是他说的了。
没有得到回答,废土看过来,又说了一遍:“你一直盯着我。”
安息吞了吞不存在的口水,说:“我,我只是随便找个地方盯着发呆而已。”
废土不置可否地收回目光,又吃了一勺,才说:“昨天也是,前天也是,大前天也是,我醒来的时候也是。”
原来他记得……而且还都看在眼里,安息耳朵发烫,绯红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明显,可他本人毫无所察,说:“对不起。”
废土的手顿了顿,想说些什么,又放弃了。
安息这下不知道该看哪里了,只得盯着墙角的货架,鼓了鼓胸膛,又问:“你从哪里来?”
废土指了指头顶,说:“废土。”
“不是,那之前呢?”安息重新措辞:“你住的地方远吗?”
废土答:“远,也不远,我住的地方不固定,而世界很大。”
安息微张着嘴点了点头——他不知道世界有多大,他只知道辐射避难站有多大。
他知道避难站有多少个房间,多少个井梯,多少个张桌子,多少把枪,但是这铜墙铁壁之外的世界,他一无所知。
安息一下子涌上了一丝窘迫的自卑感,不再提问,空气里只有废土勺子和盘子触碰的声音。
他吃完之后,又仰趟靠在床头,鈿安还没来,安息估算着时间觉得自己该走了,他把废土的水瓶重新注满,听着水流填满瓶身的歌声渐渐高昂,开口道:“下次你别用饮用水洗头了,楼上有循环水,这个你留着喝。”
废土斜眼看看他,没有道谢,说:“哦。”
安息抱着空水壶直起腰,居高临下看他,又问:“你会留在这里吗?”
废土单手掀开外套,撩起里衣,露出止血带裹住的腰部,语带讽刺地问:“我能去哪?”
安息想说自己不是这个意思,但他也只学着废土的样子“哦”了一声,端着餐盘却还不走。
废土也静静看着他,不出声也不眨眼,但眼神分明在说:“还有事?”
安息张了张嘴,说:“呃,2397号辐射避难所,欢,欢迎你。”
说完他就匆匆走掉了。
回到五层时安息发现餐厅已经没有人了,暗道不好,连忙把餐盘丢下,顺着污水管道向上爬,他急切地敲了三下头顶的井盖,不出几秒就被打开了,独耳背光站在那,瓶盖惶恐地贴着墙根站好。
独耳的脸色很差,他缺失耳朵的那半边脸在光影下尤其骇人,甚至没有问安息去了哪,直接摔上了铁盖,巨响炸得安息耳鸣了一会儿。
隔天安息就被“下放”到了十二层新开辟的药品站,瓶盖抽抽搭搭地站在井梯外面跟他挥手。
“过两天就回来了。”瓶盖断断续续地说。
十二层说起来有药品站,体能训练室和抗辐射研究所,但其实都是楼上多余物资的存放地,鲜有人至,体能训练室更是从未有人光临过。他们站只有两三个人轮流出去探索废土,对于辐射芯、药品和武器的需要都不是特别大,只是为了对付偶尔的变异怪物入侵。十层以下平时几乎没人来,一直荒废着。
但现在这里就是安息的工作地了——他也是这里唯一的员工。
安息虽然此前在净水站工作了三年,但其实全站的每一个房间都呆过一段时间,什么都知道一点,这也是土著穴居人的优势。他学东西很快,修理机器尤其在行。
他如今再一次地回到了医药站——此前,安息母亲被感染的时候,他三天两头地往医疗站跑,把所有医生说有用没有用的方法都试了一遍,虽然最后还是没有什么用。
地底的生活没有太阳光,过敏源也很单一,营养浓汤再怎么搭配也总是缺了几种微量元素,安息的母亲抵抗力不好,被感染的部分很快就病变了,从健康到死亡只用了让人胆寒的一小段日子。
安息步入这个布置熟悉的房间,不可避免地又想到了那一段日子,有什么东西抓挠墙体的声音叫他神经紧绷,仿佛死神下一刻就会从天花板上坠落下来。
第四章 负十二
安息坐在桌子上等药剂完成蒸馏。
他把椅子搬到桌子上坐,怀里抱着一把老式的长柄步枪,这样他就可以在变异虫子钻出来的时候有一点反应时间,不至于被他们爬到身上。
几天前就有一个半大的虫子爬到了他的脚背上,那感觉——安息神经质地抖了抖脚,好像虫子还在那似的。
他试图要一把威力更大更省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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