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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土与安息[第一部]-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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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前就有一个半大的虫子爬到了他的脚背上,那感觉——安息神经质地抖了抖脚,好像虫子还在那似的。
他试图要一把威力更大更省事的散弹枪,但刚完成废土探索回来的红眼叔叔说他一定会打坏制药器材,拒绝了他的要求。
就连这把枪还是他好求歹求了半天,红眼才答应给他的。
安息在药品站的日子虽然孤独,但并不无聊,他发现了一点化学的乐趣,在按照配方制作药品的同时,也偶尔有了些添加其他成分的灵感——虽然他还不敢在药剂上擅动手脚。
在等待药剂蒸馏的时间里——这通常是很长一段时间,他就会搬着椅子坐到桌上,有时候鼓捣鼓捣枪——拆掉,重装,再拆掉,换两个零件,再重装。此外的空闲里,他就脸戳在枪管上神游天外——安息从小练就了不得了的脑补本事,对着一面灰墙也能想得津津有味。
废土现在在哪呢?他忍不住想。
他伤好了吗,他可以吃流质营养剂以外的东西了吗,他看到其他种类的食物会开心一点吗?
他又想:废土伤口痊愈后会留在避难站里吗,他会被安排做什么工作呢?他们大费周章地救下了他,可能是有什么重要的工作要委派给他吧,也许是探索废土的工作,毕竟红眼叔叔年纪很大了,每次出去的周期也很短,到不了很远的地方,拿回来的资源也越来越少。
也许他会在发电站工作,九层就有一个,离这里也不算太远。也许他会帮独耳叔叔加固地表层的安全门,自从两年前那次入侵之后,那个门就不太利索。
想到地表层的门,安息又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他活到现在,还没踏出过那扇门一次呢。可废土已经“在很多地方居住过了”。
他还说“世界很大”,有多大呢?世界那么漫无边际得大,难道不叫人害怕吗?
忽然,右耳侧传来轻微的响动,安息抱着枪呆滞地转过头,推门进来的废土显然没料到这里有人,一时间也愣在了原地。
“啊……”安息张开嘴,发出无意义的声音。
废土清了清嗓子,说:“原来你在这啊。”
安息眨了几次眼睛,表情有些傻兮兮地,问:“你在找我吗?”
废土下意识说:“不是,” 又解释道:“只是有点奇怪这几天你去哪了。”
安息干巴巴地“哦”了一声,说:“我,我被罚到这边工作了。”
废土抬起眉毛,问:“你干什么了?”
安息自然不可能告诉他自己旷工的真实原因,只沉闷地含混道:“没什么。”
废土见他不想多说,也不在意,转身道:“打扰了。”
安息连忙喊他:“等等!”
废土扶着门回头,等他说话。
安息上下打量他:“你,你能走路了。”
废土点点头:“嗯,不过这边一直没好。”说罢他又撩起衣服的下摆,这次止血绷带覆盖的面积小了很多,安息看着他肌理分明的腰腹,忽然感到有些局促。
废土放下衣服,想了想,问:“你这有抗生素吗?”
安息连忙答:“有啊,你要哪种?”
废土微微皱眉:“呃——你有哪种?”
安息从桌子上跳下来,拉开药柜拿出不同的三盒:“呼吸道的,全身的,外伤炎症的。”
废土指了指第三盒,说:“这种吧。”
安息又问:“你要多少?”
废土反问:“你有多少?”
他凑到货架前试图辨认上面的瓶瓶罐罐,下巴快要挨到安息的头顶,叫安息真实地感受到了两人身高和体型的差距——他整个人和半个药柜都笼罩在废土形成的灯影里,闻到他身上干燥的气味。
不是地底潮湿阴暗的气味,是地表才有的太阳的味道。
安息转过身来,姿势上像是被废土围在了身前和货架间的一小块夹角里,他指了指废土身后,说:“隔壁还有更多。”
废土看着一整面墙满满当当的货架,表情有点无语,问:“你们就把药品这么堆在这,太浪费了。”
安息反驳道:“你还拿饮用水洗头呢。”
废土低头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接着看到了安息手里的枪,伸出手来接了过去,啪啪几声快速地上好了膛,端到眼前冲着墙根瞄准,姿势又快又精准,然后麻利地退下弹匣看了看,熟练得像是在摆弄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随后他又皱起眉头——安息注意到他没什么太多表情,最多出现的就是皱眉头,他捏着一枚子弹对着灯看了看,问:“这有点怪。”
安息示意他看枪体滑槽,又捏过他手中的子弹,掏出一枚弯头的小铜片把弹头小心翼翼地旋下来,说:“诺,你看,我改了一下,虫子跑得太快了,我准头不好,攻击范围大一点比较保险。”
废土两边对照地反复看了几次,问:“你还会改枪?”
安息把弹头复原,从废土手中接回枪,使劲把子弹推回到弹匣里——他用力的时候肩膀也会跟着动,一看就并不熟练。
安息说:“枪也是机器嘛,机器的东西我都还挺在行的。”他顿了顿,还是没藏好语气中的一点小骄傲:“站里有什么设备出了问题,大家总是叫我去查看呢。”
废土打量他——好像是他第一次认真打量他,半晌才说:“你试着把硝石的比例改小一点,爆炸威力小,物理威力大。”
安息说:“我试过了,但是枪管口径太小,做不到霰弹的效果。”
“可以的,”废土说:“你把膛线拆了,这里留宽……”废土指着枪身的几处地方,简要说明着,是安息见过他以来说最多话的一次。
安息被他说得兴致勃勃,端着枪来来回回地摆弄,连废土什么时候走了都不知道。
之后的日子里,几乎每天废土都会来这个地下深处的小房间报道。
他逗留的时间不长,但每次出现都能叫安息高兴好一阵,好像他是禁闭室里的囚犯,而废土是狱中的神父。他话不多,大部分都是安息在说,他偶尔搭腔,兴致不高,要么是纠正他,要么是问一个简短的问题。
问完问题之后他会沉思一会儿,然后说些别的,最后再顺些药走,留下安息独自回味两人简短的交谈。
安息偶尔问他一些关于枪支的问题,废土似乎知道如何把身边所有日常用品变为杀伤性武器,但更多时候,他询问废土关于外面的世界,他问太阳是否真的那么致命,而大地是否真的那么荒芜。
“两年前有过一次变异人入侵,”安息说:“把大门整个炸飞了,那些变异人跟变异蟑螂一点也不一样,他们很聪明,瞬间就把上两层的人都杀光了。”
安息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回忆:“我妈妈在三层的休息站睡觉,被惊醒的时候……她抱起我叫我快跑,然后,然后我透过井梯的铁栏杆看见变异人已经到了她的身后。可是我无法停下井梯,我没法回去……”
他停了一会儿,继续说:“我们在十层一直躲到天亮,中途也想过要回去,可是还有好几个小孩子跟我一起,我得保护他们,小孩子是很重要的。”
废土看着他:“你不也是个小孩子。”
安息郑重地摇摇头:“我当时已经14了,不是小孩子了。”
“她虽然当下没死,可是被感染了,大家把她隔离起来,怕她也会变异。”安息接着说:“变异过后她会变成吸血鬼,这样我们也必须得杀了她。”
“她变异了吗?”废土问。
“没有,”安息摇摇头,说:“她坚持了一周多就死了。”
废土点头道:“已经算坚持了很长时间。”
废土见过很多感染后的人类,有的最快几个小时就衰变完成死亡了,少数人会产生基因变异。变异后的“辐射人”其实需要大量水分就能生存,但却被血红蛋白里的铁元素疯狂吸引,所以比起水分,他们更喜欢吸食人的鲜血,加之他们在大气层稀薄的地表很容易脱水,所以总在地底躲到夜里才出门猎食,被称为“新时代的吸血鬼”。
“但是!”安息的声音又欢快起来——至少表面听起来是这样:“当时除了我没有人愿意靠近妈妈,所以我在那时候学了很多医药的知识。”言下之意是如今能在医药站工作也是沾了那时候的光。
“你倒是……”废土措辞道:“乐观。”
他又轻轻哼了一声,语焉不详地说:“比起我们,搞不好你会活到最后。”
“你呢?”安息没听懂他语中隐藏的意思,问:“你好像对我们避难站很感兴趣,你会留下来吗?还没人跟你说之后去哪个站工作吗?不过你伤还没好,应该还可以再休息一段时间。”
“你不知道我为什么在这吗?”废土问。
安息茫然地摇摇头,废土移开目光,淡淡地说:“哦,我也不知道。”
第五章 入侵
地表的大门被轰烂的时候,安息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在地下十二层,骚乱传到他这里的时候,他根本无暇顾及,因为在那之前——或许是一分钟前,或许是一个小时之前——至少他感觉起来是这样,有大量的变异蟑螂从门缝和天花板上的通风口涌出来了,安息抱着枪大声尖叫,站在桌子上神经质地原地蹦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拉开保险栓扣动了扳机。
枪支的后坐力把他向后顶,他后退了两步在桌沿边堪堪站稳,险些翻下去。他微微向前弯腰寻求平衡,又开了一枪,几只体型过于庞大的虫子被炸飞半截身体,一些明显带有腐蚀效果的体液飞溅到墙壁上,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还有更多小虫子才飞快地向他爬来,黑色的壳反射着惨白的顶灯,他又开了一枪,蒸馏皿被改装后攻击范围变大的弹片波及,玻璃渣和滚烫的液体四处飞溅,溅到虫子的身上后,那些异形的家伙六肢抽搐,身体颤抖了起来。
安息分不清混乱是来自于真实世界,还是来自于自己的脑内。他神经紧绷,端着枪胡乱扫射,货架和制药容器无一幸免,地上的虫子和虫子尸体也越来越多。
太多了,他从没见过这么多虫子。
安息大脑一片空白地拼命抵挡着多足怪物的靠近。
他啪嗒啪嗒扣了好几次扳机都是空饷,才反应过来弹药已经没了。安息从衣兜里摸出备用的弹匣,手脚发抖地想要换上,可是他抖得太厉害了,弹匣摔到桌下,砸中了一个正试图爬桌腿的虫子。
他该下去捡吗?他不敢。
安息犹豫了短短的两秒钟,决定跳下桌子。他一跳下桌子就拼命挥舞着枪托,砸飞了几只个头较大的虫子,然后飞快地捡起弹匣。这过程中他不可避免地被变异蟑螂的触须扫过手背,觉得恶心极了,背后发凉,但是生存的本能优于其他,叫他迅速爬回桌子上。就这么一会儿时间,虫子的数量又多了起来,不知道是闻到了同类死亡的气息还是安息随体温升高的鲜血,它们个头愈来愈大,足有他小臂那么长。
此时安息还听到通风管道里传来尖锐刺耳的叫声,像是什么东西被捏住了喉咙,他很清楚这声音意味着什么——变异老鼠个头更大,被扑住一定会被咬断脖子。
安息把枪托抵在肩窝处,一枪接着一枪,他准头不好,但好在目标太多太明显,每一枪出去总有收获。可敌人太多太顽强了,一只大蟑螂从他身后爬上桌面,被安息尖叫着一脚踢飞,对方露出硬壳下面的软腹,细肢挥舞着落了下去,瞬间就被后面扑上来的虫子淹没了。
与此同时,一只巨大的灰色变异鼠从通风口落了下来,“嘭”地砸在铁架子的顶端,它的门牙很长,眼睛血红,五爪尖利,斑驳的灰毛都竖着,细小恶心的鼠尾充满攻击性地垂在身后。它的四肢很有力,安息不怀疑他能直接从铁架顶端跳到桌子上。
安息知道自己不该停下对虫子开枪,可是被捕食者盯住的感觉太可怕了,他手脚都不听使唤,枪身忽然变得沉重无比,好像扳机也被胶水凝住了。
我得动起来,我得动起来才行,安息想,他满脸都是水,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哭了。
又一只灰鼠落下来了,掉在离安息更近的地面上,几乎是与此同时,第一只灰鼠后腿微微下蹲,它在准备起跳。
一丝力气再次回到了安息的手臂里,他颤抖着举起枪,而灰鼠猛然发力一跃而起,他跳得比安息想象得还要高,斑秃的头顶几乎擦到了天花板,张开的利嘴和尖爪朝安息的脸飞了过来,他下意识举起枪柄横在面前,紧紧闭上眼睛。
我要死了,安息想,这死亡来得如此快速而突然,他还没来得及回味一生。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度过一生。
“嘭!”一声巨大的枪声在他耳畔炸开。
安息猛然睁开眼——自己没有开枪,而几乎快要飞到面前的变异巨鼠从右侧被击中头颅,在空中生生被击飞,脑浆和鲜血洒了一墙。
“嘭!”又是一声,地面上的另一只灰鼠朝后仰去,半边身子都被轰烂了。
接下来数发枪声接连响起,安息被炸得耳鸣,废土站在门口,每开一枪就向前走一步,面无表情,呼吸沉稳,好像在面对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场景。
没有扩容过的猎枪很快子弹告罄,他单手将枪托抡出一个半圆,三只虫子像垃圾一样飞出去,同时左手从后腰摸出一把手枪,连瞄准的时间都几不可见,抬手连发六枪,地上又多了六具尸体。
做完这一切的废土没有看安息一眼,只是从靴子里摸出一把匕首——不是安息之前见过的那一把,而是避难站里生产的标准号,四处走动检查地上的鼠虫残骸,遇到没死透的就补一刀。
最后他从医药废墟里找出半卷没完全烧焦的纱布,把刀柄好好擦拭了一遍,收回小腿外侧放好。
他好像这时候才注意到桌子上站着的安息,问:“你被抓伤了吗?”
安息张着嘴摇摇头。
废土说:“哦,下来。”
安息跌跌撞撞地从桌子上下来,脚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但眼明手快地撑住了桌子。紧张退去后他才感到肌肉酸痛,尤其是肩窝。
“我们,我们上去吧,这里不安全。”安息说,不知道会不会有第二波变异怪物来袭。
废土却摇了摇头:“不,这里安全,辐射人从上面进来了。”
安息这时候才知道头顶的混乱来自于何方——一小波变异人从地表层侵入了避难站,所有战斗力量都去了上层,而红色警戒开启的那一刻武器库就敞开了,废土趁乱去拿了两把枪一把刀。
“那我们也得上去帮大家!”安息着急道。
废土低头看他——每次他俩靠近时废土低头看人的样子总带着些蔑视感,他伸出手指拉开安息的领口——他右肩的肩窝全是紫红的淤血,废土哼了一声,松开他。
“就算我帮不上太多忙我也得去!”安息强调道。
“比起保存人类的火种,去送死更重要吗?”废土不为所动。
“我不是小孩子了,我得保护大家。”安息坚定地说。
废土再次低头打量面前的孩子——这是他第二次这么做,少年清瘦的骨架摇摇欲坠,白皙的肌肤在满墙怪物残肢内脏的血迹前形成鲜明的美感,他动了动鼻子,安息身上有一种很好闻的味道,类似消毒水,在血液的铁锈味中刺激着他的味蕾。
废土拿过他手中的步枪,把自己的手枪换好子弹交给他,说:“你用这个,我们一层一层地往上走,你跟在我身后,别乱开枪。”
安息用力点头。
他们上行到达十一层,这里只有零星的几只变异鼠,隔着十米的回廊废土抬手一枪一只,飞溅的弹片嵌入墙体,有一片击中铁门包边弹了回来,差点打中他们。
废土看了看手里的枪,说:“你这个改造得太过了点,在小空间里不好发挥。”
安息不吭声——红眼叔叔警告过他的,如果对方还活着,不知道看到楼下被轰成渣的药品站作何感想。
他贴在废土身后,不敢贴太近怕影响了他,但又觉得视野完全被这宽阔背脊笼罩很有安全感,他小声说:“第八层还有一个弹药库,里面有更多枪。”
废土停下脚步,立马说:“走。”
随即他们又飞快清理了三层的怪物,这些东西的嗅觉很敏感,喜欢冲着人多的地方去,越往上走怪物就越密集。
到第八层的时候,备用井梯门还没打开,就有一只又一只的巨鼠飞扑过来一头撞在铁栏杆上,废土低声交代:“关门。”
安息连忙死死按住关门键,废土抬起枪轰掉几只眼前的灰鼠,又把枪管伸出栏杆解决掉了回廊上和倒挂在天花板的变异巨虫,才说:“可以了。”
安息松开手,井梯门打开,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去。
废土这次走得很慢,竖着耳朵注意听周围的动静,安息也时不时回头看来时的方向,生怕有什么漏网的家伙一声不吭地冲出来。走到三号净水站门前时,废土看着屋里的地上——两只巨大的灰鼠正趴在一个人脸上不停地啃食着,那人手边有一柄短步枪,和一只巨鼠的尸体。
废土击飞第一只巨鼠时,第二只巨鼠回过头来——他足有半人长,尖嘴上的毛全被新鲜血液染红了,好像非洲草原上的鬃狗,可它的浅灰色眼珠又那么像人类,散发着不寒而栗的恶意。废土毫不犹豫地开枪打死了正全速冲过来的它——一枪过后他竟然还拖着残破的身体继续挣动了一番。安息也跑了过来,他本想拦住安息叫他不要看的,但又觉得此举毫无必要。
安息看着地上面目全非的尸体——那是他的朋友,也是他的家人,一如这避难站里的所有人。他眼睛一眨不眨,连身体都忘记了颤抖,最终他后退两步,替他关上了门。
这是一个见惯了死亡的孩子,废土想,他看起来就是那种能够活到最后的人。
这次安息没再躲到废土身后,反而在前面领着路,废土没有阻拦他,只时不时地开枪解决一些从两侧冲出来的怪物,安息闻着老式枪火的硝烟味,觉得有些什么事在今天变得不一样了。
走廊的尽头就是枪支仓库,里面武器数量不多但种类齐全,废土取下一把型号十分熟悉的能量枪,手指摩擦地摸上爆破模式的扳扭,控制不住肾上腺素飙升的快感,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
很少有什么事叫他兴奋,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
但杀戮和死亡能,这是少数人才知道的。
他多抓了几把枪背在身上——只选择了口径小杀伤范围精准的类型,还给安息发了一把短柄匕首,继续往上走。
来到七层的时候,这里已经变成了变异怪物聚集的狂欢之所,两个新鲜的血袋出现无疑加剧了派对的势头,一时间怪物尖锐叫声此起彼伏,轰炸着二人的耳膜。安息把手枪死死抓在手里端平在眼前,可是废土更快,他双手分别握枪朝着完全不同的方向,几乎是一半靠视觉一半凭借声音地在判断袭击的源头,密集的枪声频频响起,大大小小的怪物应声落地,好像这是一个为他设计的杀戮训练场,而他在这里如履平地。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安息觉得周围的世界好像突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了废土开枪的声音。准确地说,是他扣动扳机和枪声后座的声音,平滑的机械零件互相摩擦发力,弹壳飞出弹到地上,还有子弹闷声钻进怪物身体里的声音——它们活着的时候高声尖叫,死亡却无声无息,以及在这一切嘈杂之中微不可闻的、废土的喘息声。他杀戮的场景像是一出节奏精准的音乐剧,开枪,死亡,开枪,死亡。
丑陋的东西在一个个地死亡。
终于,在打空了三把枪后,地上只剩下堆叠的尸体和抽搐的残片,废土和安息从回廊上退出来,正准备再上一层,头顶忽然响起了广播。
独耳的声音夹杂着微小的电流声:“变异人,变异人已经全线歼灭,请伤者立马到医药站2号集合,重复一遍,请所有伤者立马到医药站2号报道。”
忙着这辐射人作战,他们想必还不知道变异虫鼠的入侵。
两人彼此互看一眼——医药站2号就在七层,废土丢下枪,低声飞快道:“今天的事,谁也别说。”
他本以为需要花费一番功夫才能说服这个永远充满无数问题的少年,不料安息果断点头:“好。”
“但我们在这会被怀疑的,”他说,“我们回楼下去,混乱过后再上来。”
废土看着少年跑开的背景,也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第六章 幸存者
自从辐射人和变异怪物入侵一役之后,避难站腹背受敌损失惨重,财物损失多于人员损失。
但人员损失却是无可挽回的。
人口和资源的微妙平衡,是每一个辐射避难站的终极考验。
早年避难站出现过一次生育高潮,安息、瓶盖和鈿安都是这一时期出生的新人口,在他们五六岁的时候,避难站迎来了艰难的资源紧缺时代——第一批入住建设避难站的人口老龄化,生产力降低,医药成本升高,也就是在那个时候避难站关闭了幸存者广播,开始实行生育隔离。
安息还记得果德里安爷爷从独耳叔叔手中接过一把突击步枪,一包少得可怜的防辐射芯和药品,毅然而颓丧地走出了辐射避难站的大门,安息当时不懂,但鈿安在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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