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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土与安息[第一部]-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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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息:“把你抱到担架上去。”
废土露出狐疑而戏谑的表情:“你,抱我?”
安息不满道:“干嘛啊!”
废土说:“算了算了,来扶着点。”一边把胳膊环到安息脖子上,但双腿无法使劲,只得艰难地往担架上移动。
一手刚刚撑上担架,安息忘记锁死的滚轮就在血迹里朝一边滑开,两人重心一下失衡。安息手忙脚乱地一边扶住废土、一边试图把跑掉的担架勾回来,嘴里哇哇大叫。
废土受不了道:“脚踩住!轮子上的压力片!”
安息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单脚勾住担架腿再把轮子固定住,避免了两人一同摔进血里的命运。
废土惊魂未定——再摔一下他怕是要散架,气不打一处来:“你这蠢羊!”
安息不高兴地撅起嘴巴,嘟嘟囔囔地。
废土:“啊?你说什么?”
安息小声道:“没有……”
废土在担架上躺好,安息推着他出了回廊,等进井梯时,他又听见安息小声地自言自语。
“明明说了要对我好一点的,骗我……”
废土拧着眉毛:“你到底在叽咕个什么?”
安息梗着脖子,大声嚷嚷道:“你之前昏迷不醒的时候,可跟我大肆告白了。”
废土根本不信,“嘁”了一声:“我都昏迷不醒了,还能告白啊。”
安息说:“真的!我悄悄溜过去看你,你当时意识不太清楚,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呢,怎么啦,你是不是经常梦到我啊,你说实话,我不会笑你的。”
笑我?废土抬眼看了看安息——对方从脖子以上全泛着粉色,短发下露出通红的耳垂。
废土说:“噢?我说了什么,我可不记得了。”
安息喉结动了动,脸更红了:“你说,你说……你后悔以前对我不够好,说应该要把钱都给我买蛋白浓汤,当时态度可好了,结果一醒来就又变这样,哼!”他半真半假道:“你还说你最喜欢我了,要我别离开你,要永远和我在一起。哦对了,你还说特别后悔之前临走时跟我说狠话。”
安息三句真两句假地,说得有模有样,废土听到前两句时,记忆忽然回笼了,但后面的内容又没什么印象。他听着听着也情不自禁有些窘迫,胡渣下的脸皮微微发烫,嘴唇动了动,像是想反驳,又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说了这些话。
安息本是随口逗逗他——毕竟和废土相处的过去所有时间里,他从没在言语上占过上风。废土总是游刃有余,心思藏得很深,叫他分不清那些是玩笑那些是实话。
今时不同往日,废土又是吃惊又是尴尬的表情叫安息爽翻了天,情不自禁低头去亲他。
废土不自在地往后让了让:“你不嫌脏,我好多天没洗澡了。”
安息笑起来,剪短的头发丝在顶光的晕染下显得毛绒绒的。
废土仰头看着他,也难耐地勾了勾嘴角。
气氛还没来得及变得旖旎,井梯门外的争吵声就打断了两人。
安息正要拉开卡锈的门,废土却开口道:“别去。”
“嗯?”安息回过头来。
废土摇了摇头,示意他安静听。
外面正吵得不可开交。
前因没有听到,但他敏锐地从人声中辨识出了炎王的声音:“责难也要分清对象好吗!一码归一码,现在大家状况都不好,就不能先冷静下来……”
可另外一个声音立马打断了他:“好啊!一码归一码,我们好心邀请你们团来避难站暂住,还提供了食物、饮水和医疗设备供你们使用,可你们进来之后呢?都做了些什么!还把独耳给……”
本来还好,一说到独耳人群瞬间又更嘈杂了不少,甚至还有人啜泣了起来。
一个陌生的声音说:“那也不是我们做的啊,我们也被骗了好吧,亏我们还来救你们,早知道……”
“你说什么!”
“果然还是不怀好意吧!你说早知道什么?”
炎王再次出声道:“好了好了,大家冷静一点,这段时间什么状况相信大家心里也有数,有哪些人是心怀鬼胎的,哪些人只是奉令做事的,不是那么难辨别的东西,我们不代表雅威利全团,火弗尔更不代表我们。”
瓶盖忽然说:“说起那个火弗尔,你们还控制了一些团员吧,那个火弗尔的亲信,你们打算拿他们怎么办?”
一时间人声四起:“没错,那个疤脸还想欺负鈿安!”“杀了他们!给独耳报仇!”“没错,不能就这么算了!”
安息此刻忽然庆幸废土拦住了自己——要是走进那些争论中,他又该以什么身份发言呢?
他固然因为站中的大家受苦而痛恨火弗尔和他的走狗,却也的确和炎王共同行动着,更在雅威利旧部的面前亲手杀了火弗尔,如今还多了一条蛟鲨的性命。那种局外人的感觉又变得清晰起来,他赫然发现,他不但如法选择一个对立的阵营,也无法选择一个融入的团体。
长大的感觉原来如此孤独。
站在人群外围的冯伊安头疼地扶了扶额,忽地瞥见井梯里偷听的两人,摊手遥遥叹了口气。
安息指了指楼下,无声地问冯伊安要不要一起走。
对方苦笑着摇了摇头,指了指人群围攻的焦点炎王。
两人互相挥了挥手,安息也替他觉得焦头烂额——原本以为火弗尔是最难对付的家伙,没想到杀掉他只是环节中的一项,现在平衡被毫无组织地打破,才真的陷入了泥泞的焦灼。
废土忽然摸了摸他的手,说:“安息,叫你半天,一脸呆样儿。”
安息:“嗯?”
废土:“我申请洗头洗澡。”
安息一扫脸上的迷茫,十分有精神地说教道:“啊!怎么能行呢!你身上很多外伤,不能见水,万一化脓发炎怎么办!”
废土自然是有意转移他的注意力,说:“洗个头总行吧,顺便刮个胡子,我看你理发技术不错嘛。”
安息不好意思起来,摸了摸还不习惯的短发,声音越来越小:“是不是,是不是不好看……我也好不习惯,头好轻。不过,那什么,我头发长得很快……”
废土有些纳闷:“你在说什么?”
安息小声说:“你之前不是说,喜欢,我长头发,因为……”
废土想起来自己先前的评价——长发操起来带劲,差点呛着口水。
安息毫无所察,一直拉扯着自己耳鬓的短发。
井梯再次吱吱呀呀地停下,安息背对着把担架床拉出来,说:“有点黑,这段时间供电不太足。”
废土一眼认出这是负十二层,勾起一边嘴角:“前几天……你们就住在这?”
安息说:“嗯,二号他们刚走。”
废土听到二号的名字,只诧异了一瞬:“他也在?”而后小声自语道:“原来看到二十九不是幻觉啊……”
他摇了摇头,装模作样地感叹道:“真是,不知道你是傻还是聪明。”
安息不知其所云:“干嘛呀。”他推开废弃休息室盥洗间的门,打开水龙头等了一会儿,带着铁锈的黄褐色水徐徐流了出来,又等了一会儿,水流逐渐清澈,安息才说:“好了。”
他仔细地给废土脖子周围圈上防水的油布,又小心翼翼地把他身体也遮盖起来,才一点一点地将他头发打湿。
废土感受到细小的水花,打趣道:“你在给我浇水吗?”
安息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水有点凉嘛,这几天都没有热水了。”
废土说:“没关系,你这样更容易感冒。”
安息只得把他头发呼啦啦全部打湿,头发实在太脏,全部打结在一起,第一遍根本搓不出任何泡沫,清水冲过之后,才再接了些皂液在手上搓开。
水流确实泛着凉意,发丝滴滴答答,但头皮上温柔划过的指尖却透着热度,废土闭了闭眼睛,觉得紧绷数日的神经终于放松了。
不得不说,之前他一度是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其实在他过去近三十年的废土人生里,死亡临门的境况也不算少有,但这次重新活过来,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是什么不一样了呢?
第二次冲净泡沫后,安息见废土还闭着眼睛,把手掌捧在他脸颊上。
废土睁开眼:“干嘛?”
安息掰着他脑袋左看右看,评价说:“好像瘦了不少,”随即手掌施力,把他脸颊挤做一堆。
废土口齿不清道:“找shi吗!”
安息哈哈大笑,在他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把废土收拾干净后,安息又转而开始拾掇休息室,废土懒洋洋地看了一会儿,说:“干嘛费劲。”
安息头也没回,脱下自己背心当做抹布,把床垫和床头栏杆擦了一遍:“你伤好之前还得呆在这吧,还是收拾一下比较好。”
哦,废土忽然想起来,在他们分别的那一天——在他和雅威利正面对上然后被抓走绑在试验台之前,他和安息本来就要分道扬镳的,如今一切尘埃落定,想必其余所有也会回归正轨吧。
安息说自己精神恍惚时,后悔了。
后悔自己说过的话,后悔自己没做的事。
真的吗?也许吧。
看着安息忙忙碌碌地收拾这间小休息室,他们在隔壁间第一次接吻,他们在这里第一次做爱,重新回到这里,即使知道现状只是暂且,有些话在他嘴边也问不出口。
就装作不知道,再久一点吧。
那些在废土上不停跋涉的日子里,每天早上都是自己费劲地把安息从床上睡意朦胧的摘起来,再把食物塞到他手中;那些风暴来临的日子里,他用绳子牵着他,另一头绑在自己身上;遇到眼神不善的旅人时,他习惯性将安息挡在身后,好像他真是一只软绵绵的小羊。也许安息说得没错——有他在一天,他就会忍不住撒娇。
可十七岁的少年成长速度就是如此惊人,即使早已不需要那样小心翼翼的对待,他仍习惯将他当做小孩子。
况且,就这样看着小羊为自己忙前忙后也不赖。
安息从柜子里抱出床单抖开,正趴在床上掖四个角——他半裸着上身,腰部下陷,下身穿着肥大的工装裤,忽然“啊!”地一声直起身来,冒冒失失地冲到自己的旅行包旁边,拿出之前保存起来的真空袋。
那是什么,废土眯起眼睛——一个罐头?
安息就举着袋子看了半天,然后颤颤巍巍地打开袋子凑到上方去闻。
毫无预兆地,安息忽然坐在地上仰着脖子大哭起来,废土吓了一跳:“怎么了怎么了,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在安息嚎啕的哭声中,废土辨认出几个字:“坏了。”
废土狐疑道:“罐头坏了?”
安息猛抽气,哭诉道:“我,我有好好地放进,真空袋,嗝,结果,袋子戳破了,呜哇——午餐肉,午餐肉罐头坏啦——”
废土哭笑不得——自己刚才在脑内做了青少年成长建设,转头就目睹了这么一幕,安慰道:“不就是个罐头嘛,到时候集市上问问有没有人卖。”
“不是的!呜哇——不要!”安息哭个不停,完全发了水灾,忍了多日的泪水全线泄洪:“很好吃的,是我,是我专门留给你的,我都舍不得吃,呜呜——”
废土反应过来,顿时感觉自己心脏被踩了一脚,招手道:“别哭了,过来抱一下。”
安息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扑到他床边:“我就是觉得,嗝,我什么,我什么也做不好,保护不了你,也保护不了避难站的大家,我好没用。”
废土使劲揉了揉他的头发,说:“你救了我呢安息,这不是很厉害吗,我还活着,你不开心吗?”
安息根本听不进去,还沉浸在这种情绪里,哇哇大哭:“小羊也喂不了,没有太阳,没有电!小羊!会不会死啊!呜哇——”
废土一头雾水,好不容易听懂了,连番哄劝:“肯定没事的,别哭了。”他既好笑又心疼,但嘴上只说:“你和冯医生他们一起的时候,也这个德行吗。”
安息哭声渐止,说:“没,没有,我之前都,一直没哭过。”
废土说:“哦哦,厉害厉害。”
安息推了他的手一把:“你别笑我!我说真的!”
废土无辜举手:“我没笑你啊,我真觉得你厉害。”
安息仍不高兴地嘟着嘴。
两人不做声地待了一会儿,安息泪水干掉,又恢复了干活模式,帮助废土移到了刚铺好的床上,一脸宣泄情绪后的空白表情。
废土看了他一眼,问:“你黑眼圈好重,要不要睡上来?”
安息摇头道:“你身上有伤。”
废土笑起来:“你现在还知道在乎这个啦。”
安息也想起来——之前他们刚到罗城集市的时候,他死乞白赖地非要和废土挤一张床,之后还……
安息趴在床头和他脑袋贴在一起,闻着两人间相似的洗发液气味,问:“之后我们去哪啊?”
废土没吭声,安息抬头看他,追问道:“怎么了?”
废土摇头道:“没什么,只是有点惊讶,我以为你回到这里就不会想走了。”
安息奇怪道:“为什么?”
终于还是无法拖延这个话题吗?废土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说:“这里才是你的家不是吗,你的亲人家人朋友都在这,而且环境条件也比外面好那么多,我以为……我以为你以前就很后悔的,早想回家了。”
“出去之后,又是变异怪物,又是末日风暴,又是火弗尔的,我以为你早受够了。”
安息皱着眉想了一会儿,也无法反驳,只说:“我不确定大家还把不把我当家人……”
废土手指在被单下纠在一起,面上沉静地说:“他们只是一年没看到你,过段时间就会习惯的,你也会重新习惯的。”
安息盯着他的脸,又想了一会儿,忽然露出微笑,问道:“那你怎么办呢?”
废土抬眼看他:“我?”
安息带着笑意说:“站里这么多人呢,大家从小一起长大,都有彼此照应,可是就你只有我啊。”
废土愣住了。
半晌,他才咽了咽干涸的嗓子,努力平稳地说:“这些话,也是我失去意识的时候说的吗?”
安息笑眯眯道:“是的!”
原来如此。
小羊原来有这么漂亮的吗?
长卷的睫毛下,棕黑色的瞳孔熠熠发光,反射出邋遢憔悴的自己。
废土说:“哦,那你倒说说,我半死不活的时候说了这么多话,你是什么反应?”
安息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他。
他的眼神那样认真,叫人几乎有些无法直视。
安息没有回答他,眼睛咕溜溜地转了一圈,没头没脑地起头道:“循环艇上,会有空间放一个双人床吗?”
废土愣了一下,不知道话题怎么就绕到那去了。
“要是有个双人床就好了,虽然挤挤也挺好的。”安息说。
废土看见对方瞳孔里映出的自己,似乎也因为这后知后觉的欣喜而面色明亮了起来。
别这样,太丢脸了。
快吸气啊,就像正常那样呼吸!
但是,喜悦的感觉瞬间爬满了他四肢百骸,连指甲盖都酥麻透顶。
安息说:“落日和星星我都已经看过了,这次,你愿意带我去看海吗?”
第五十四章 Revenant
安息迷迷糊糊间听见炎王的声音,反应了老半天才昏头昏脑地睁开眼。
炎王不满道:“找你半天!居然在这里睡觉。”
“我睡着了?”安息茫然地左顾右看,炎王和冯伊安已经推门进了屋,冯伊安单手拎着一个巨大的方型隔热包。
废土也睁开眼坐直身体,说起来,这还算是废土和炎王第一次正式见面,炎王瞬间想到之前在番城集市门口交手的事,冷笑道:“呵呵。”
废土对他其实完全没印象了,有些莫名其妙,也皮笑肉不笑道:“呵呵。”
炎王拉起衣服,指着一个粉色的疤痕说:“谢了。”
废土下意识说:“不客气。”随即反应过来:“哦……是你。”
炎王:“呵呵。”
冯伊安介绍道:“这是炎王,这是米奥。”
两人对视一会儿,不作声色地上下打量了对方一般,均十分冷漠地“哦”了一声便偏过头去。
冯伊安头疼了,连忙召唤吉祥物:“安息安息。”
安息揉着眼睛听话地走过来了。
冯伊安还没说话,炎王便指着安息脸上的印子和翘起的短毛哈哈大笑:“好蠢!哈哈哈好蠢。”
安息脸瞬间垮了。
然后炎王看到了丢在一边的午餐肉袋子,一眼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大声嘲笑道:“哈哈哈!之前不吃完吧!坏了吧!”
不提还好,一说安息又委屈起来,嘴角立马下瘪到了一个危险的角度,哇地一声扑到废土怀里嗷嗷哭了。
炎王瞬间收到两道责怪的护犊子目光,讪讪地闭上嘴巴。
过了一会儿,安息终于醒过神儿来,一脸呆滞地坐在原地流口水,炎王惊悚地看了他一眼——怎么把人救出来之后,自己反而变弱智了。他忍不住伸手想戳他脸颊,只不过手指头刚伸到嘴边,安息就扭过头来呲出牙齿,牙齿咬合在一起发出“咔哒咔哒”地威胁声响。
炎王把手指头揣回自己兜里了。
与此同时,废土朝冯伊安扬了扬下巴,问:“怎么样了?”
冯伊安说:“还行,大部分都没什么大碍,有些营养不良不过是避难站的通病,没有阳光合成不了维生素D……”
废土打断他:“谁要听这个。”
冯伊安眨巴了下眼睛,明白过来,没什么兴致地简要说道:“吵到最后双方算是妥协了吧,给了雅威利三天时间撤离避难站,但是被关起来的那几个他们还是不肯放人。不……也不能这么说,也有主张把他们交还给雅威利处理的,不过在站里占少数。”
废土问:“那你呢?”
冯伊安说:“我就是个围观的,到时候雅威利撤离的时候跟着一起走吧,毕竟……你现在也安全了。”
废土面无表情指着安息道:“一点售后服务都没有吗医生,根本不安全,就刚才这蠢羊还差点把我摔地上。”
安息耳朵竖起来:“嗷?!”
冯伊安也看了一眼安息,说:“不过嘛,就算赶走了雅威利的人,经历前面几次入侵,避难站现在人手和资源都挺紧张的,估计这次必须要开放大门迎接外来者了。”
安息终于回过神来:“啊,广播站要开了吗?”
冯伊安笑了笑:“你也知道嘛。”
安息点点头:“我和瓶盖小时候经常去那玩的,明知道没有信号,还是假装对着话筒一直播音喊话。”
“不过现在最缺的应该是医疗人员和武器,在之前几次入侵时都消耗得差不多了,”冯伊安说:“对于他们来说,我们都是外人,不可能留在这里多久。”
安息低下头去,默不作声——他知道,这是避难站最需要他的时候,这个养育他长大教会他一切的避难站,如今比从前都更加迫切地需要着他。
炎王接过话头:“别提了,团里现在也一片混乱,火弗尔死了,大家意见又分歧得这么厉害,当务之急势必得选择一个新的队长。资历较老的团员基本都在明队死后离队了,剩下的基本和火弗尔混做一堆,还一个蛟鲨……又被某人杀了。”
安息呆道:“啊!”
炎王看了他一眼:“果然是你吧,下次别人问起可别这幅不设防的反应。”
废土迅速插话道:“不是他是我杀的。:
炎王摇摇头:“放心吧没别人知道,之前下药期间没有中招的只有火弗尔和蛟鲨,其他人在醒来后两人就都已经死了,下意识认为是因为同样的原因,和避难站员爆发冲突时被杀的。”
废土皱了皱眉:“可他是在医疗实验站被枪杀的。”
炎王“切”了一声,忽然激动起来:“尸体当然早被我转移处理了!你们倒是跑了!别的也不管!那么多血也不收拾!”
安息蔫蔫地说:“我之后会去打扫的。”
炎王提高音量:“什么打扫!我说的是这家伙的血,”他指着废土:“满满一柜子,被别人拿走一化验……你是不是傻!”
安息这才反应过来——对啊!他们之所以走到今天,辛苦到现在,完全是因为这特别的血液,怎么看到废土后就完全忘了这茬。
他急切问道:“血呢?”
冯伊安拍了拍那个方形隔热袋,说:“这呢,不过现在不能打开,打开冷气就散了。”
废土看了看那个袋子——自己的半条命都在里面,他惊讶地发现竟然自己没什么太多的情绪——他本来十分痛恨火弗尔,这种痛恨源自经年的厌恶,但醒来后发现火弗尔已经被安息杀掉后,隐约间竟然觉得有些轻松。
废土对冯伊安摆摆手,说:“送你了。”
“诶?”炎王和安息同时回过头来,废土莫名道:“干嘛,你们要吗?”
两人缓缓摇了摇头,又再次看了看那个包。
冯伊安吃惊的表情维持了一会儿,问:“你确定吗?”
废土说:“随你怎么处理,直接倒掉也行。”
几人盯着那个不透明的包沉默了一会儿,炎王忽然开口道:“被你们打岔,我都忘了来干嘛的了。”
安息还记得他笑话自己的事,没好气道:“对啊,你来干嘛。”
炎王白了他一眼,没理他:“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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